83、悄然改變的風向 他將衣袖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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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在相對溫暖的西國，十一月的冬日也飄著細雪。這日是第一回與長州代表宍戶備後助的會談，然而結果卻令人失望。
宍戶面對訊問使永井尚志的詰問，表現出相當恭順的態度，表示長州自下關戰爭後便安份守己，安撫國內激進攘夷份子。然而，當提到征長敕令之事時，宍戶的態度卻表現得異常冷靜，只是淡淡地表示「若是遭遇攻擊，自當反抗」云云，即使永井如何怒斥，他也只是淡然以應，不多做回覆。直至永井提出將派出一隊人進入長州境內視查的要求時，宍戶這才臉色微變地看了訊問使後頭的近藤等一行人，最後以「要像上頭請示」暫時拒絕。
這場會談最後雖然以美酒佳餚沖淡了火藥味，對實質結果有個初步認識的人都知道，無論是立威也好、監視也罷，訊問團此行的兩個目的至此一個也還未能達成。
「長州代表那避重就輕的態度，當真是令人氣結。」從揚屋要回到下榻的官宿的路上，近藤便已耐不住滿腔的鬱悶這麼說道：「伊東老師，您怎麼看呢？」
「在下與局長的想法相同，長州陽奉陰違的態度無可置疑。」伊東一手持扇輕輕敲著另一手的掌心，斟酌著自己出口的話語道：「藩主竟三番兩次拒絕了幕府上洛的召喚，也放任著原激進派成員在國內活動，似乎有再次與幕府相抗之意。」
「正是！也不想想以自己一藩之力，又如何能與幕府抗衡？」近藤身邊的武田觀柳齋在伊東入隊後，原參謀的位置開始動搖，不願自己受到邊緣化，忙義憤填膺地道：「長賊當真是不長記性，甲子年蛤御門事變與下關砲擊等的教訓還不夠，看來大樹公準備把這毛利家領在此次征伐中收回是正確的。」
「就是實在猜不透他們暗地裡在搞什麼鬼，永井大人才會提出讓我等進到長州境內，以視查長州私底下到底有何圖謀。」近藤同意武田的意見似地點了點頭，皺緊眉頭道：「不過瞧宍戶那動搖的模樣，長州內部果然有不可見人的東西。」
「原來如此，出發前便有此打算，是故讓新選組同行啊。」伊東以摺扇輕掩嘴角那嘲諷的笑容，細長的眼裡卻閃著些許的怒意：「進入敵營視察太過危險，這種任務，自然沒有比一直以來與長州浪人在京裡『打交道』經驗豐富的新選組還要適合了。」
「伊東老師說得是，本來我還在擔心此行我等無法起什麼作用，如今能受到幕府的重視擔此大任，真是我新選組的榮幸。」近藤完全沒有聽出伊東此言的弦外之音，用一臉感動的表情道：「雖然宍戶那人沒有給我們入境的許可，但只要幕府的命令一下來，門番再怎麼樣也得放行。永井大人會為我們打點的。」
武田卻是懂得伊東的暗示，只見他臉色變了變，嘴唇微微顫動，用無聲的嘴型喃喃著「我可不想去送死」之類的話。
伊東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用帶著鄙視的目光瞥了這兩個反應迥異的男人。他自然覺得受到幕府的利用、被幕府當作一枚「即使毀滅也無所謂」的棋子的近藤愚蠢至極。然而，當他見到武田那種表面阿諛諂媚、底下貪生怕死的模樣，突然覺得在自己之上的那位新選組局長至少在表裡如一，本來對近藤的滿腹不滿，似乎也慢慢地消退。
「近藤先生，請停步。」走在前頭的山崎本來默默地聽著他們的對話，突然停下腳步，朝著其他同伴做了個手勢，其餘監察會意後也突然縮緊了圈子，將近藤等幹部圍在中間，手也都按上刀柄警戒著。山崎朝著隊伍前方的一間大宅轉角沉聲喝問：「這裡是大目付永井主永正家臣──近藤藏之助大人，來者何人？速速露面！」
「哼，新選組也墮落了，不敢以真名示人嗎？」一名浪人從那轉角走出來，同時，他們四周的暗巷也開始冒出一個一個人影。只見最前頭的浪人「唰」一聲長刀出鞘，冷冷地道：「得意吧！近藤勇，你的名氣可響亮著，即使在這廣島，見過你、想要你的性命的人，可也多得是！大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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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三日，新選組每日多加派了一隊的人力搜索，然而那龍馬就如其名一般，如神駒一躍而逝、如游龍般狡詐難測，雖然總有人回報在哪個街道巷弄見過他的身影，卻都無法再接近那人一步。終於，在十一月二十四日夜晚，從駐大坂的谷萬太郎那頭傳來消息，阪本龍馬已經從大坂坐船，估計是往長崎的方向去了。
會津方面對於那日在伏見追捕龍馬失敗的報告發下了後續的指令中，並沒有對見迴組出面阻撓之事多加追究，甚至是隻字未提，只是用安撫的字眼慰問他們的辛勞。收到這樣的公文，曾經與見迴組打過交道的幹部們無不氣結，特別是當日親眼見著島田和白石等人是如何被對方羞辱的沖田，更是鼓著腮幫子消極地表示抗議。其實土方非常清楚，雖然名義上見迴組屬會津旗下，見迴組隊士們身後總有複雜的家族關係，使得會津方面也難以對他們究責。會津公用方當然也收到了伏見奉行所方指責新選組追捕龍馬不力的文書，當然也只能兩方面安撫，以求此次的事件能平息。
在幹部會議之中，身為副長小姓的白石在書案邊擔任記錄，得知龍馬安然離開大阪，他自然鬆了口氣。先前城戶在眾人面前揭穿自己的性別之事，無論是兩位幹部也好，還是隊友們也好，就像是當城戶的話是單純的羞辱，沒有再談起，對待他的態度也沒有任何改變，白石也總算能安下自那之後懸在半空的一顆心。
白石整理好會議記錄時，天色已經昏黃，副長室內只餘下他與土方兩人。會議之後，土方一直在書案前批著文書，一手支在額間似乎頗為疲憊的模樣。
「副長，是否還有其他的吩咐？」他將整理好的記錄輕輕放在上司的身邊這麼問道，土方只是揮了揮手，沒有回應。白石猶豫了會兒，才行了個禮道：「那麼屬下便先告退了。」
雖然沒有得到上司的口頭應承，但白石還是退出了副長室，在暗紅色的陽光下回到了醫務室。他抽出了藥櫃最左下腳的一個抽屜，然後從那後頭拿出了一截衣袖，那是在伏見追捕龍馬時落在他身上的那段衣袖。當時白石將之收在懷中，但在那之後便一直被雜事佔滿了時間，一時間便將它忘在這個藥櫃的深處。
他將衣袖反面翻了過來，那上頭只用炭筆寫著幾個潦草的字。
『薩長同盟』
四個字，令白石倒抽了口冬日的冷氣，以致那下方龍馬是如何在被追捕的緊張時刻，還有興致畫了個自畫像外加一個龍飛鳳舞的簽名，他都沒能去注意了。白石想起幾個月前在薩摩藩邸中與龍馬的那番對話，那時覺得薩摩與長州這兩藩死敵要談交易已屬困難，但那個男人不僅做到，還讓這交易進行了不只一次。「薩長同盟」聽起來好像是天方夜譚，然而出自龍馬的手中，彷彿變得可以被期待。
白石深知，即使再怎麼加強軍備，僅僅以長州一藩之力，要從幕府的征伐中保住自己的國土已為勉強，更別說推翻這個坐擁數百萬石並掌握著統領諸大名資格的幕府。他雖然不喜歡薩摩，卻不能否認，若能與這樣的雄藩同盟，那麼長州能做為的事，便不止於保衛自己的國土而已。了解到此事時，他持著衣袖的手因內心的翻湧而微微顫抖，臉色也紅了起來。
「白石君在嗎？副長有令……」醫務室的紙門突然打開，島田便站在外頭。這位大塊頭的監察雖然看來粗枝大葉，但能做上監察的工作，觀察力自然還是不差的。當島田看到房內之人匆忙放下手中的事物時，本來要說的話便停了下來，疑惑地問道：「白石君，怎麼了？臉紅成這樣？那塊布是怎麼回事？」
「沒什麼，方才不小心撕破了自己的衣服，正氣著。」白石整了整臉色，隨便胡謅個理由，忙將話題帶開道：「島田先生，您是傳副長之命而來，請問是何要事？」
「啊不，副長讓你泡一杯熱茶過去，是否還有其他吩咐我便不知道了。我還有任務得離開屯所，副長那邊便拜託你了。」島田這才皺起眉頭答道：「方才將山崎先生從廣島捎回來的訊息送過去時，副長似乎挺困擾的模樣，局長在西國不知是否安好，令人憂心。」
「我明白了，這便過去，島田先生慢走。」島田離開後，白石將那截衣袖再次取出，隨手丟入了火爐中，確定衣袖在炭火中化為灰燼後才離開醫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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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石捧著盛茶水的托盤來到副長室前時，本來預期著裡頭會傳來那個人煩躁時粗魯地甩放物品的聲音，結果卻是靜悄悄一片，房內雖然有人息，卻無動靜。
「副長，屬下白石，把茶水送過來了。」他出聲喚了幾下，裡頭卻仍無任何回應。白石只能告了一聲「失禮了」輕輕推開紙門。
房內與方才自己離開時沒有什麼改變，土方伏在書案上，手上兀自握著一封書信，卻已睡去的模樣。白石嘆了口氣，將熱茶擺在一旁，隨手將掛在一旁的外衣取下披在男人的身上。當他目光飄向土方手中那封信時，只看到露出的部份，山崎以疾筆寫著「……局長於廣島街道遇長州、土佐、肥後等脫藩埌人襲擊，幸賴人數不多，安然擊退浪人，然……」的字句。
「……什麼人？」就在白石努力地想要從那被握得皺成一團的紙中讀出接下來的內容時，土方突然坐起，臉上盡是疲色。然而，當他回過神來見到白石就在身邊時，眉頭一豎便厲聲問道：「你都看到這裡頭寫的了？」
「不，副長，屬下什麼也沒……」白石被這突然的喝問嚇了一跳，忙退出幾步伏了下去。
「你看到什麼了？」土方顯然不欣賞這樣的回覆，黑著一張臉逼問道。
「屬、屬下看到信中說局長於廣島遇襲，但似乎平安解決，後頭的內容便沒能見到了。」白石深吸了一口氣，先讓自己冷靜下來，老實地道：「方才見副長睡著，好奇之下便看了幾眼，還請副長恕罪。」
「你……這件事，不可讓總司知道。」白石這麼坦然地認錯，倒是令土方一時間氣消了大半。說到底也是因為自己沒將信收好才讓對方看到，方才發這麼大的脾氣，多少也是有懊惱的意味。他扶著自己的額頭，用疲憊的聲音道：「那傢伙若知道了，必定又會吵著要西下護衛，我現在可沒有那麼多力氣去跟他吵這個。」
「屬下不會與任何人說，請副長放心。」白石行了個禮，倒了杯茶遞了過去，然後猶豫了一會兒道：「副長，局長和參謀他們……真的沒事嗎？」
「雖然愈接近長州，對新選組懷抱惡意的人愈多，但山崎的能為我是信的過的，他說沒事便是沒事。」土方拿起熱茶輕啜了一口，本來難看的臉色總算也緩和下來，然而仍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但白石還是注意到這男人拿著茶的手正微微地顫抖。像是想要說服自己一般，土方喃喃自語地道：「我也相信近藤兄，在成為一個真正的武士、衣錦還鄉之前，是不會這麼容易死在外地的。」
「副長……」白石的眼神沉了下去。他不知道此次的襲擊是否為木戶採取的行動，但這絕對不可能會是訊問團最後一次受到襲擊，能不能安然回到京裡，只怕不是單一句信任就可以解決的事。當他見到土方用手撐著身體再次坐回案前時，忙道：「副長，既然如此，還請用過晚膳之後便休息吧。您不是已經幾日都沒好好睡了？」
「這些文件在明日之前要送去東町奉行所、伏見奉行所和黑谷去，現在沒有那麼多時間休息。」土方揮了揮手，想要讓對方離開房間，突然眼前一陣暈眩倒在案上。
「副長？失禮了。」白石趨前，伸手往土方的額上一探，只覺一股熱氣傳來，男人的臉也因這溫度而變得赤紅。白石忙拿出櫃中的被鋪鋪好，然後將土方扶上，男人本來還想抗拒，此時卻一點力氣也使不上來，只得由著他讓自己平躺在榻上。他為男人蓋好厚被，然後道：「副長過度工作了，請好好躺著，屬下回醫務室拿些藥過來。」
「幫我……拿包石田散藥和燒酒即可，晚、晚些還要……」土方的聲音變得愈來愈弱，最後終於放棄了對抗襲來的倦意沉沉睡去。
白石靜靜地待了一會兒，見土方的鼻息傳來均勻的呼吸聲，這才來到書案前，拿起那封山崎傳來的報告。其中除了報告遇襲經過之外，還有與長州使宍戶的訊問內容。當白石看到最後西下眾人未來的動向時，這才留上了心。
『……因入境遭長州使拒絕，可能從北邊岩國國境較寬鬆處以假名潛入……』
「岩國……」白石將這重要的訊息記在腦海中，然後離開了副長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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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亥時為止，土方除了在白石送來石田散藥時醒來喝藥之外，一直沉睡著。這是白石第一次這麼觀察著石田散藥在風寒上的療效，短短兩個時辰，土方本來還燒著的額頭現在溫度已漸漸退去。這這期間，白石將案上的文書依類別整理好，最後將那封密函折好壓在文件的最下頭。
「土方先生、土方先生？」亥時鐘聲方停不久，只見一個身影來到副長室外頭。顯然是方執勤務回返的沖田，用探問的語氣朝著裡頭道：「我要進去囉？」
「啊，沖田隊長。」紙門打開，出現的不是那個魔鬼副長的面孔而是白石的臉時，沖田似乎也不怎麼意外。白石壓低了聲音，來到門前道：「副長受了點風寒正休息著，不知隊長是否有急事？要在下將副長喚醒嗎？」
「唔……當真少見呢，土方先生這樣的工作狂也會因為染風寒倒下啊？」沖田朝房裡探了探，還特意往書案看了幾眼，似乎沒見到目標物後，這才轉回向白石咧嘴笑道：「不，沒什麼，只是巡邏回來的報告而已。若是拿這種小事來把他挖起來，你就知道魔鬼副長的起床氣是多麼可怕了。」
「那麼，有什麼需要在下轉達的嗎？」雖然平日原田、永倉和藤堂三人時常與平隊士提及過去幹部們在試衛館時發生過的事中，多少有耳聞一些這種無聊的小趣事，但白石當然沒有興趣在這種時候領教土方撒潑的模樣。
「嗯，是沒有，不過今晚……」沖田猶豫了一會兒，才突然湊到了白石的耳邊小聲問道：「你今天可一整晚都待在這裡吧？可有山崎先生從廣島送來的信？」
「不，我想是沒有的。」白石想起土方的吩咐，否認道：「今日除了從黑谷和東町奉行所的來函之外，並無其他的信件。」
「真的嗎？真的沒騙我？」沖田似乎還未死心，比手畫腳地道：「難道島田先生沒有把其他的信就這麼夾在其他的文件裡頭送來嗎？之前就曾經這麼做的，幸好給我發現了，這回定也是相同的，那些信都讓我瞧瞧吧？」
「沖田隊長，請不要為難在下……」白石對沖田的逼問有點招架不住的感覺。
「總司……不要鬧了。」就在此時，白石的身後傳來窸窸窣窣，土方從被鋪中坐了起來。只見他本來因熱度而漲紅的臉已退為些許蒼白，聲音也少了些氣力，但看起來比稍早前好多了。土方按了按還有點暈的腦袋道：「近藤兄此時只怕還在等著與長州代表的第二次會談，沒那麼快有新動作，你別每日照三餐地來問了，真有事會找你的。」
「哼，土方先生每次都這麼說，誰知道不是……」沖田還想要再進到房裡，卻見白石自始至終都攔在門口，雖然面對自己的逼近露出為難之色，卻沒有離開的打算。年輕的隊長一時忘記了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開始與這個比自己小兩歲的隊醫大眼瞪小眼，但隨即便敗下陣來。他終於退了一步，用投降的語氣道：「好啦好啦，我輸了。土方先生，你可要好好休息啊！不然這個比魔鬼副長還要嚴格的隊醫可不會放過你的哦！」
像個孩子般地朝著房內做了個鬼臉後，沖田蹦蹦跳跳地往自己的房間方向逃去，一時間房裡又只剩下兩人。土方從被鋪裡起身，拉過一旁疊好的外衣披在自己肩上，然後坐到書案前，雖然沒有開口，但是指了指一旁的硯台，做了要白石磨墨的動作。
「副長，身體已經沒問題了嗎？」白石坐到他身邊，拿著墨條一邊磨著，一邊問道。
「別小看石田散藥。」土方看著文件，用一手支著自己的下巴道：「離天明還有三個時辰，在早膳前要把這些完成。」
「……是。」顯然對於沒像之前那樣被趕出副長室感到有些意外，白石愣了一愣，眼裡閃過一絲欣慰，但馬上又被一片暗雲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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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海風掃過關門海峽的兩岸，木戶暫居的宿屋傳出一陣柔和的笛音，在這充滿陽剛與肅殺之氣的下關隔出了一道溫暖的屏障，裡頭的人才能讓自己的心平靜下來。外頭的狂風呼嘯，裡頭的木戶在幾松的笛聲中斜倚書案閉眼傾聽，編織成一幅柔美的畫面。
「木戶先生！木戶先生在嗎？」外頭突來的呼喚聲打破了這樣的氣氛，也同時繃緊了木戶貫治好不容易放鬆下來的理智線。只聽外頭那熟悉的土佐腔繼續拉開了嗓子叫道：「木戶先生，快來看看我帶了誰來啦！」
「這便來了，別再叫了，龍馬兄。」木戶嘆了口氣，與幾松一起走到門口，卻見到龍馬帶著一位有些娃娃臉的年輕人站在那兒，挑了挑眉道：「龍馬兄，這位是？」
「之前不是有寫信跟木戶先生說過嗎？再次見面的時候，我會帶來可以初步談談『那件事』的人來。」龍馬咧嘴笑著，用力拍了拍身邊的年輕人道：「薩摩的黑田了介君，是西鄉大人介紹來的。」
「木戶先生，在下黑田。」那名叫黑田的年輕人用力地敬了個禮，用濃濃的薩摩口音道：「還請您多多指教了。」
雖然兩藩已經經過兩次的私下交易，但再次聽到薩摩口音，仍不時勾起木戶在京都時的那場失去大量有為年輕俊才的戰爭的回憶。他看了看這個面目老實的薩摩人，禮貌性地點了點頭，便領著兩位客人進到屋中。
「木戶先生，你家可愛的後輩在京裡愈來愈能幹啦！」龍馬坐下後喝了一大口幾松遞來的熱茶道：「上回在伏見差一點就給他抓著了，瞧那模樣，真被追上他可能會毫不留情地一刀下來了。對了，我還順便告訴他這邊的打算。」
「以龍馬兄的腳程，如果不是粗心大意，大概沒人能碰得到你。」木戶露出無奈的表情看了一旁的黑田道：「那孩子的事，請不要隨意在外宣揚。」
「木戶先生請放心，我們能理解長州在京裡必有些眼線潛伏，雖然不知道是哪一位，但在哪裡卻可以猜大致上猜出來的。」黑田露出一個精明的表情，與那張老實的臉上十分不相襯：「先不說咱們未來可能是同盟關係，即使談不成，薩摩雖然是商人性格，但是買賣不成仁義在，這裡聽到的話，是不會傳到不該傳的人耳裡的。」
「如此便好。」木戶斜眼看著黑田，心裡暗自思索著該好好重新評估這個年輕人。他再次把目光轉回龍馬身上，正色道：「龍馬兄，閒聊到此結束，是該回到你的正題了。」
「正題，從剛剛開始就沒有偏離過啊！這個問題還是得還回給木戶先生您了。」龍馬咧嘴笑道：「關於上京協商『薩長同盟』這個提議，長州方面的意思如何呢？」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悄然改變的風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