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矯若游龍 「你們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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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黃的天色中，火紅的夕陽漸漸從西邊隱去，在還未完全黑暗之前，伏見高瀨川邊角倉橋畔的空氣凝結般令人感到窒息。中条常八郎和蟻通勘吾分別站在目標人物的兩頭，手都按在刀柄上，若是對方反抗便要動手。白石雖然也已取出長刀、攔在另一條退路上，但雙手下垂，並沒有隨時要動武的模樣。
「哈哈哈，三位大爺，不要開玩笑啦！阪本龍馬是誰，我可完全不知道啊！」相較於攬在懷中的阿龍澀縮的模樣，龍馬倒是一臉無辜的模樣道：「梅太郎是我的小名，我本名叫作『陽馬』，薩摩藩士。發音不標準讓幾位誤會了，當真是不好意思！」
「別小看新選組了，土佐口音和薩摩口音咱們還是分得出來的。」蟻通盯著浪人，一邊與另頭的白石問道：「白石君，你怎麼看？」
「此人確實是阪本龍馬。」白石猶豫了一會兒，終於也擺出了警戒的姿勢。
「真是令人傷心，白石老弟，咱們不是朋友嗎？」龍馬斜眼看向白石，一副非常受傷的表情道：「還以為你會看在朋友的份上睜隻眼閉隻眼的，沒想到那麼無情。」
「過去龍馬先生與新選組並無立場上的衝突，在下可因那數面之緣且放任離去；然而，如今上頭既有令要帶龍馬先生回去，在下便無法再無視。」白石雖然與兩名隊友一般手握刀柄，但一點殺意也沒有，只是淡淡地道：「此番只是要與您確認一些傳言，並非來相殺，望龍馬先生莫要抵抗，與在下一同前往屯所。」
「想要問話在這裡就可以問了！又何必跟你們回去？」在龍馬懷中的阿龍突然回頭大聲道：「你們新選組不就是常常無憑無據地就想要抓人回去，然後用暴力的手段逼供？」
雖然池田屋事件已過經年，但在京裡關於事件的傳聞仍不時有新的版本流傳，其中自然不乏當初新選組之如何從偽裝成薪柴店「枡屋」老闆──古高俊太郎口中拷問出長州的計畫的事。
「阿龍，別這麼說，我想新選組裡也是有明理之人的。你說是不是？白石老弟？」龍馬拍了拍戀人的背，抬起頭來朝著白石問道：「只是問話而已，不是階下囚，對不對？聽聞新選組局長近藤勇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只是一介莽夫，實際上卻是個勤學之人，對時局也十分關心。這樣的人，只要好好跟他解釋，一定能理解我現在所做的事情的。」
龍馬這番話雖然講得好像挺中聽，但在蟻通和中条的耳裡，不知為什麼就是聽起來有微妙的諷刺意味。然而對方都已經表現出願意配合的姿態，他們自也不好多說。白石的嘴唇微啟，他知道此時若是局長近藤在，或許龍馬的確尚有說話的空間，但如今在屯所裡等著的是那個魔鬼副長，只怕是不會聽對方多做分說。或許他的眼神顯得有些心虛，讓阿龍投過來的視線仍是十分不放心的模樣。
「既然阪本先生願意配合，那麼便請隨我等來。」蟻通勘吾與中条做了個手勢，兩人一前一後地站在龍馬兩頭，他們知道白石與此人有交情，自然不能讓他做為押送的人選。中条同時也吹響了木笛，通知遠方監視著的監察們即將返回屯所的行動。
「阿龍小姐，請先回寺田屋吧，只要龍馬先生不多做反抗，在下可保其安全。」白石也理解隊友們的考量，只能在旁對想要跟著的阿龍做了個「請」的手勢。他深知龍馬與長州之間的關係，木戶雖然沒有特別命令，但他隱隱覺得這個看來大而化之的浪人，其實正在進行著什麼足以改變長州、甚至是整個日本國的命運之事。是故雖然白石此番安慰也沒有多少分的把握，或許他暗自下定保住龍馬的決心也展現在眼神之中，阿龍總算也心不甘情不願地放開了龍馬。
「親愛的阿龍，我去去便回了，請登勢女士幫我準備一餐夜宵的等我啊！」龍馬輕鬆地回頭朝阿龍揮了揮手，渾沒有半點危機意識的模樣，讓另兩位新選組隊士對於幕府為何要特別下令注意這樣的人感到疑惑。龍馬將手放在懷裡，逛大街般地走在兩名隊士之間，配合地往北走了好一段後突然停下了腳步。
「做什麼？」走在後頭的中条警戒地大聲喝問。
「好像有什麼人來了哦！」龍馬只是微微側身，指了指一行人的後頭。
隨著草鞋紛亂的腳步聲而來的，是騰騰殺氣，還有長刀出鞘的聲音。
◎ ◎ ◎ ◎
「副長，伏見方面島田來了訊息！」一名監察匆匆衝進屯所，來到副長室外急道：「在伏見的白石、蟻通和中条一隊，似乎在高瀨川番所附近發現阪本龍馬的蹤跡！」
「那個傢伙一如往常，運氣不知是好、還是不好？」土方開了房門接過島田臨時寫的緊急報告書，然後朝著外頭的監察道：「現在一番隊應正在墨染、稻荷一帶巡邏，傳令下去，讓他們派人速去支援。」
「是！」那監察應聲後頓了一下，續道：「另外，在那附近似乎也有見迴組的人在搜索阪本龍馬，不知該如何應付？」
「見迴組……」土方臉色微微一變，哼了一聲道：「讓他們動作快些，莫要讓見迴組截了這份功勞。」
「副長，我也去吧。」齋藤突然出現在門邊，低聲道。
「不，近藤兄等一行人昨日與長州代表會面，還有可能要進到長州國內，進一步的消息還未傳回來，你還得往黑谷那邊多加打探。」土方搖了搖頭道：「阪本龍馬的事雖然緊要，但交給他們處理便是。」
◎ ◎ ◎ ◎
伏見的空中只見半月在天邊，夕陽餘暉已完全被黑暗取代。街坊雖燃起了燈火，但在人口本不密集的區域，也只有稀疏的火光足以照明。奔來的三個人影帶著濃厚的殺氣，手中又持刀劍，令三名新選組隊士見不到對方顏面，不得不提高警覺，也撥出了腰間的武器。直至雙方接近，他們才見到對方的容貌。只見不久之前還在寺田屋前與登勢女士糾纏不清的三名見迴組隊士，如今氣急敗壞地在他們面前站定。
「前面的人！停步！」為首的城戶以長刀指著阪本龍馬，對著他們喝聲道：「此人為幕府下令緝捕的要犯，交給我見迴組帶回即可，新選組的人可以退下了。」
「等等，我們沒收到這樣的命令啊！」中条常八郎才入隊不久，對於見迴組與新選組之間的矛盾雖有耳聞，卻是第一次遇到，頓時間不知所措，轉頭向蟻通和白石兩人投以求救的眼神。
「唉呀，見迴組嗎？我也沒聽說啊！」站在新選組隊士之間的龍馬咧嘴笑了笑，學著中条的口氣這麼道，但其中多了些看好戲的意味。他想起阿龍離開時還是一副擔心的模樣，好像可以猜出這三人是怎麼知道他出現在這頭了。只聽他向白石道：「白石老弟，我之所以願意配合，是因為相信新選組，但若是見迴組這副凶神惡煞的模樣，我可不敢領教哦！」
「這裡輪不到你說話！」站在城戶身後的垣谷也站上一步大聲道：「見迴組要的人，新選組也沒有不交出來的權力！」
蟻通應變能力本平庸，除了奉命行事之外，遇到這等事件也只能做出基本的放防禦架勢，然後等待著同伴的處理。眼見見迴組之人逼近中条要將之推開，突來一人伸出蒼白的手臂將垣谷的手格開。在三名白石家仇人面前說什麼都不願出頭的白石，在無人能幫之下，莫可奈何地只能攔在眾人之間。
「三位大人，我等亦是奉上頭命令帶人回去。若是龍馬先生還未答應與我等回返，自由見迴組處置；然而如今龍馬先生既已受新選組相請，交不交人，我等平隊士便沒有決定的權力。」本來在這三人面前，光是要壓抑忿怒便嫌吃力的白石也不知該如何應對，但當他發現後頭島田與另一名監察趕到，便硬起膽來道：「不如讓我等先將人帶回屯所，同時請示上司是否交人，若上司同意，便再交與見迴組如何？」
「女人，滾開！」垣谷沒有料過對方膽敢反抗，定睛一看，眼前之人似曾相識，也沒有細思地低吼：「哪來那麼多囉哩囉嗦的？再有不從，我等便當作抗命斬了！」
「見迴組的，不要仗勢欺人了！」白石身後的中条常八郎聞對方稱隊友「女人」，終於聽不下去，顧不了身份地跨出一步大聲道：「旗本出身又怎麼樣？同屬會津肥後守大人麾下，我等雖無武士身份，卻也容不得你們這般污辱同伴！」
「哦，低下的猴子，也想動手嗎？」另一名名叫高田的見迴組隊士冷笑一聲，也不再多言便揮刀斬下，中条自也不甘示弱，橫刀迎了上去。
「兩人都住手！」就在最先出手的兩人纏鬥在一起時，島田從後頭趕到，與城戶同時要喝阻，卻突然發覺在所有的視線都集中在雙方的對峙時，卻見白石身後這場紛爭的起源開始往道旁的小巷口移動，忙道：「白石君、蟻通兄！看好那人！」
「啊，不用管我，瞧你們還有得忙的樣子，慢慢聊啊，不多打擾了！」給島田這一提醒，眾人才停下爭端忙搜尋起目標人物，卻見龍馬已退到小巷口前。見大家再次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龍馬依舊一副輕鬆的模樣，右手縮在懷中，笑嘻嘻地揮了揮左手道：「我想起自己跟別人還有約呢，要先走一步了！」
龍馬話一說完，右手從懷中掏出一樣事物，朝著地板扣下機關。只聽「砰、砰」地幾下鎗響，本來要追上的人被龍馬突然擊發的子彈阻了腳步，龍馬便趁著這一瞬之機轉身奔入小巷之中。
「休走！」白石站的位置稍後，沒有因鎗聲而停住，這下反而越過了前頭的城戶與蟻通，頭個追著龍馬的背影。兩人在伏見的暗巷中左奔右拐，白石聽得出來身後的隊友們散成幾個方向打算包夾上來。然而龍馬的腳程比眾人預期中要快上許多，除了一開始便緊追在後頭的白石、島田和城戶三人，想要繞路包圍的人都逐漸落後，就連白石也開始有種力不從心的感覺。
「啊啊，白石老弟，不用太想我沒關係！」龍馬在前頭卻仍是一副猶刃有餘的模樣，邊竄逃著邊大聲道：「你們家的局長，下回有機會再去拜見囉！」
白石咬著牙沒有回話，龍馬若脫逃，最該高興的應當就屬他，更莫說他的體力在長途的全速奔跑下已盡極限。然而後頭還有監察方的島田與見迴組那名城戶跟著，若是不盡全力，島田或許還好胡弄，但讓那仇人再次抓著把柄便麻煩了。
「啊！」就在他腳步漸緩，與龍馬的距離開始拉大，前頭忽飛來一塊破布，正打在白石的臉上。隨即又是三聲鎗響，白石只覺肩頭有些火熱，停下腳步將臉上破布取下。只見肩上衣物被射破，所幸身上只是擦傷，沒有什麼大礙，只是這麼一耽擱，前頭的龍馬早已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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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石君！我聽到鎗聲，沒事吧？」島田趕上時，見白石手摀肩膀，忙道：「難道是被打中了？」
「不礙事，但是看樣子已經追不下去了。」白石搖了搖頭，看了看手中的破布，那是一截方撕下不久的衣袖，想起方才追趕時，阪本龍馬不知何時已缺了一邊的袖子。當他發覺衣袖內側似乎用炭筆寫了些字，便不著痕跡地把它收到懷中。就在他轉身想要詢問島田接下來的行動時，遠方忽傳來騷動的聲音，隨即是熟悉的木哨聲。
「白石君！島田先生！」沖田的臉出現在側邊的街角，與兩名隊士手持寫著「誠」字的提燈，見到他們的時候忙往這頭過來。這位年輕皺著眉道：「方才我遇到蟻通，發生什麼大概知道了，看來這下回去又要給土方先生罵一頓了。」
「如果不是新選組執意不交人，也不會讓要犯逃脫。」城戶向前走來，指著白石瞪眼道：「還讓這種女人在隊上擾亂勤務，新選組也墮落了啊！」
白石臉色大變，手擺在刀柄之上退開一步，全身散發出沉沉的殺氣。方才與見迴組的對峙中另一名叫垣谷的見迴組隊士也曾脫口道出他的性別，但是情勢混亂雙方又在盛怒之中，誰有沒有特別注意用詞。如今城戶問罪而來，要避開這話題只怕不那麼容易。對方話既已出口，若是貿然出手，無疑是承認自己心中有鬼，但若引起新選組中的隊友們懷疑，自己的性命更是堪危。他握刀的手不由得直冒冷汗。
「城戶大人，這位是我新選組的隊士，雖然長得較清秀些，但卻非女子之身。」島田站到白石身前，搖了搖頭大聲道：「雖然讓那阪本龍馬逃脫大家都很氣惱，但是還望您看在同屬肥後守大人麾下，莫要以這種言語相辱，壞了兩邊的和氣，還會讓肥後守大人為難。」
「見迴組的城戶大人嗎？」沖田本來站在一旁，用著與他那孩子般面孔不符的表情沉思著，聽到島田這麼義憤填膺的護航，朝著白石露出一個微妙的笑容，終於也站上一步道：「方才我聽說，那阪本龍馬本在我方隊士的勸說下，願意配合接受調查，若非見迴組意欲奪人，此時人已帶回新選組屯所。此事若稟報上去，又不知會津方面會如何裁決？」
「交給見迴組帶回，也是一樣。」沖田雖然看來還是一副孩子的模樣，但被那雙眼直視著的城戶，突然感受到一股無形壓力逼來，自己的氣勢硬是矮了一分。他自不願就這麼退步，咬牙道：「那人狡詐多怪，卻給你們隊士三言兩語便願意配合，很難讓人不起疑，新選組是否會與亂黨達成何種條件，私放幕府要犯。」
「那也總比讓對方二話不說就溜了好。不過城戶大人若硬是這麼想，那便這麼報告上去，讓上頭來裁決吧！」沖田笑嘻嘻地道：「我不過只是個隊長，那麼複雜的程序可不懂。但若是有人硬要尋釁，這頭……可一點也不怕事的唷！」
「城戶大人……」即使加上隨後趕上的另兩名見迴組隊士，現場新選組方仍是壓倒性多數。那三人清楚知道，即使只有眼前這名年輕劍士，他們只怕也沒有得勝機會。
「我會如實呈報的。咱們走！」城戶恨恨地轉身，率著垣谷與高田往北方要離去。當他經過為自己逃過一劫而鬆口氣的白石身邊時，咬牙切齒的聲音清析可聞：「你可當真媚惑了一群好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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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田的一番隊當晚在伏見展開了大規模搜索，然而，阪本龍馬既沒有回過寺田屋，也沒有寄宿任何一間旅籠。有路人曾言，在往宇治川匯流的運河上見到沒有打燈的小舟順流而下；又有人道曾見鬼鬼祟祟的人影往稻荷一帶奔去；還有傳聞夜半馬蹄聲往桃山城方向急馳。這幾個情報指著完全天南地北的方向令新選組莫可奈何，直至天明時，才交由藤堂的八番隊繼續搜索，悻悻然地收隊回返西本願寺屯所。
「又是見迴組那些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世家子弟。」土方在眾人回到屯所之前便已收到監察方的報告，走脫了上頭交代下來的目標人物，他的臉色自然沒有好到哪裡去。沖田、島田和白石三人在副長室內報告搜索的結果時，土方卻沒有如預期般的破口大罵，但那張如寒冰般的臉卻比什麼語言還要可怕。他靜靜地聽完了三人完整的報告後，冷笑道：「伏見奉行所的人向來不相信新選組，看來把阪本龍馬的事委託於見迴組的便是他們了。我倒要看看通報上去之後，那些人還有什麼顏面在咱們面前擺臉色。」
「那麼關於阪本龍馬……」島田猜不透土方的心思，只能小心地提起這個重點人物。
「雖然受到胡鬧的路人阻礙和人手不足，但疏於注意導致目標逃脫，此事不該發生在新選組身上。」土方「哼」了一聲，不耐煩似地擺了擺手道：「本來該當禁閉處置，但現在人手不足，罰則待近藤兄回返再論處。」
「多謝副長。」白石和島田忙伏了下去。
「欸？我也要罰嗎？」沖田瞪大了無辜的眼道：「我可是後來才趕到的啊！」
「再囉嗦便要你現在去伏見跟平助一起努力！」土方的心情似乎更差了，只是面對沖田他總是沒能再發脾氣。只聽他嘆了口氣道：「雖然會津方面要咱們注意阪本龍馬，但也還不是要犯，在沒有查出他私底下進行什麼麻煩事之前，就算交了上去也只會被釋回。比起這樣麻煩的人物，近藤兄在西國遇到的事對我等而言還更加重要些。」
「近藤師傅怎麼了？有傳訊息回來了嗎？」事關局長近藤，沖田也收回了嘻皮笑臉的態度，正色道：「照之前近藤師傅的信中所說，這兩日內應該會要與長州的代表會談，並進入長州境內，難道是遇襲了？」
「這是齋藤從會津那兒打探到的消息。」土方將一張紙條丟給沖田道：「長州代表雖然態度恭順，但對於幕府此次準備的征伐，卻隱約表現出不惜一抗的意思。隨後近藤兄想要入境，卻被守衛擋下不得其門而入。」
「什麼嘛，這樣很好。」相較於土方一臉煩惱模樣，沖田像是鬆了口氣地道：「在廣島那兒嚇嚇他們就好，不要進了人家的地盤，處處都受制。」
「你道不在長州，那些人就沒辦法搞怪？在長州境內襲擊，等於是公然與幕府作對，但在外頭，只要說是脫藩浪人擅自行動就可以推得一乾二淨，反倒好辦事。」土方苦笑了一聲道：「長州代表的宍戶備後助見過近藤兄，雖然近藤兄等人是用了假名，但若給識出身份，難保不會做出什麼事來。」
白石低頭聽著，算著時間，他的訊息應已透過快馬傳到木戶的手裡，木戶雖然行事向來穩健，但也不介意在計算過利弊之後小小地賭上一把，訊問團必會遭遇到不小的麻煩。他並不討厭局長一行人，但也不後悔傳出那樣的情報。
「土方先生，您也知道他們現在處境危險，那便讓我下廣島去與近藤師傅會合吧！」沖田還想要再重提與訊問團同行的事：「比起抓什麼阪本龍馬，近藤師傅更重要，您不也是這麼說的嗎？」
「總司，莫要再提。別忘了，你可是被近藤兄託付了天然理心流第五代宗家的人，不可以再任性了。」土方咬牙嚴肅地喝斥，然後不再理會開始鬧起脾氣的年輕隊長，將一封書信交給島田道：「島田，這裡是昨晚的事的報告，幫我送到黑谷公用方去，然後協助齋藤繼續打探消息。」
「是，副長。」島田接過了信，行禮後便退了出去。
「幫我泡壺茶來，你也可以下去休息了。」見白石還愣愣地在房裡待著命令，土方遲疑了一會兒才道：「搜尋阪本龍馬之事，之後便交給此次見過的人去辦。酉時之後再過來。」
「遵命。」這一整日在外，雖然不像巡邏時隨時要保持警戒，最後卻是紮紮實實的全力追捕行動，再加上後來在伏見周邊的搜索，一夜未眠之下他確實也累了。只是比起在副長室裡做著小姓的工作，這樣有目的地在外出任務反而讓他感到紮實多了。
「土方先生，白石君……是男人吧？」白石離開的時候，沖田一直注視著他的行動，直到房裡終於只剩下兩人時，沖田才突然開口這麼問了一句：「您不會覺得他實在是太可愛了一些？」
「在說什麼胡話？那傢伙哪一點跟可愛沾得上邊了？」這句話來得沒頭沒腦，土方按了按自己隱隱作痛的腦袋，他現在可不想再思考這種亂七八糟的問題：「可別跟我說你對他有了什麼奇怪的感情！精力太過旺盛的話，給我去島原看看那些真正的女人！」
「亂想的是您啊，土方先生。我已經打算把自己奉獻給士道了，君主是近藤師傅唷！無論是女色還是男色，我都不會去碰的。」沖田一臉不服氣的模樣道：「土方先生在大部份的時候都多疑過頭，但是總是有些盲點永遠突破不了呢。」
「你倒說說是什麼盲點？」土方瞪眼問道：「就不相信像你小子除了劍術上的眼光比別人強之外，又能看出什麼。」
「哼，少瞧不起人了！誰叫土方先生不讓我跟近藤師傅同行！您就慢慢想破頭去吧！」沖田扮了個鬼臉跳起來，蹦蹦跳跳地拉開副長室的紙門，不顧裡頭的人怒吼地甩著孩子脾氣奔逃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矯若游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