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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雙面逢刃 「即是說, ...

  •   京裡十一月,征長敕令頒下、四國兵庫開港要請等事件掀起的波瀾,在幕府與朝廷互相協調之下,總算暫時得以平息。籠罩在天空的陰雲散去,在冬日難得地現出碧藍的天空,暖陽灑在積了薄雪的屋瓦上,一片金黃映照出清朗的京城。

      白石朝食過後手上捧的藥湯來到局長室外,一陣大風忽起,他抬起頭來,天空雖然晴朗,但西南的遠方卻隱隱有翻滾的陰影。

      「不可!近藤兄!此事萬萬不可!」局長室裡傳來土方焦急的聲音,雖然壓抑著不讓音量得以傳得太遠,但就站在外頭的白石卻聽得明明白白。只聽土方道:「公用方的廣澤大人也說了,這不是命令而是邀請,我這便追上去幫你回絕此事。」

      「等等!阿歲!」室內傳來一陣騷動的聲音,紙門本來被開了一條小縫,瞬間又關了起來。只聽近藤慌忙的聲音傳來:「這是我自己的意願,無關命令與否。況且既已經答應了,再追上去拒絕恐不妥。」

      「近藤師傅,我也反對。」房裡傳來另一個年輕的聲音,白石認得出來那是一番隊長沖田總司。只聽沖田也用著與平日隨和不同、異常堅持的語氣道:「雖然我對政治不懂,但是還是知道中國一帶的諸藩對幕府也陰奉陽違,更不用說還有可能要接近長州什麼了!他們那些傢伙可能對幕府的官員暫且不敢怎麼樣,但是對新選組的我們,可是仇深似海、除我們而後快啊!近藤師傅前去,這不是入虎口嗎?」

      「總司,不用太擔心。關於這一點,公用方那邊也有考慮過了。」房裡,好不容易將土方拉著坐下的近藤,似乎也對這個一直以來都對自己相當「聽話」的弟子的反應感到驚訝,用著像在哄孩子的溫柔語氣道:「訊問團這次的目的是查看諸藩對協助出兵征長的意向,還有探勘長州暗中是否有不詭舉動,也不希望鬧出太大的動靜,所以我會使用化名同行,並不是以新選組的名義。」

      「近藤兄,那些浪人雖然多是武勇之輩,但不是傻的,你還不清楚自己這副尊容有多出名?」土方雖然口中這麼說著,但語氣中卻已經有投降的感覺,只是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阿歲、總司,我知道你們擔心我,但是這趟卻是非去不可。」白石可以想見現在房內近藤必是露出那讓人無法抗拒的笑容這麼說著:「幕府訊問團藉由會津方面來邀請我同行,我很是高興,表示一直以來咱們的努力終於被大樹公肯定。查探諸藩意向之事雖然表面上只是溫和的遊說工作,實則有威逼、代大樹公表現出征長決心的意思,能夠被付予此等重要的任務,我很光榮。」

      「……我明白了。」土方的聲音顯是放棄了堅持,長長地嘆了口氣。他知道當眼前這個人露出那樣的笑容,無論發生何事都不能改變其心意。

      「不!我不明白!」另一頭的沖田似乎還未能接受,只聽他大聲道:「如果近藤師傅執意要去,那我也要同行!」

      「總司!小聲點!此事尚未公告,你想讓全屯所的人都知道嗎?」土方低喝道:「現在京裡的人手不足,你身為一番隊長,怎可隨意離開崗位?」

      「是京裡的勤務重要還是近藤師傅重要?」沖田仍不願讓步半分地道:「土方先生,您不是也說過了,沒有近藤師傅就沒有新選組。近藤師傅的安全比什麼都還要重要!」

      「總司,夠了。」近藤突然變得嚴厲的聲音著實讓門外的白石心中一震,自從前一年酷暑那日衝入池田屋那吼聲之後,便再也沒聽過近藤如此語氣。房裡另外的兩人顯然也被這聲低吼鎮住,頓時噤聲不得一言。近藤也沉默了一會兒,這才道:「總司、阿歲,新選組是我,不,是我們的孩子、是乘載著我們志向的馬車。我也愛惜自己的生命,但是若這我等從小便抱持著的志向毀了,此生又有何意義?我要你們在京裡為我守護著這個比我的生命還要重要的東西,你辦不到嗎,總司?」

      「我……可是……」沖田還想要辯說,卻一句話哽在喉頭發不出來,許久之後才能開口:「那麼,至少帶上白石君。萬一像上回土方先生發生那樣的事情,有醫生在會更好。」

      「不,訊問團自有幕府的醫生隨行,這倒不必擔心。」房裡傳來輕輕「叩、叩」敲打地板的聲響,加上土方平穩的語調:「比起白石,我會讓山崎同行。」

      「……山崎先生的話,我就沒有意見。」似是仍相當不情願地,沖田終於鬆了口,但語氣後頭顯然拖了許多個「可是」沒能說出來。

      「總司,別太擔心了,好歹我也是天然理心流第四代繼承者嘛,就對我那麼沒信心嗎?」近藤見他冷靜下來,聲音也變得溫柔。「跟阿歲好好地守在京裡,大樹公和陛下所在的這個地方,也是我們新選組的基業所在。幕府給了咱們九人隨行的名額,餘下的七人我會選擇組內的高手的。」

      「就算是這樣,他們想要保護近藤師傅的決心也是不一樣的啊……」房內傳來「颼」一聲陡然起身的聲音,紙門「唰」地打開來,沖田嘟著氣鼓鼓的臉、跺著腳步走出局長室,然後賭氣似地甩上了門大步離開。「至少還是要帶上我啊……」

      白石閃在轉角後頭,雖然他認為情緒激動的年輕隊長大概沒有發覺到他的存在。

      ◎ ◎ ◎ ◎

      「總司果然還是無法接受啊……」門被用力關上之後,房內的兩人又相對沉默了片刻,近藤這才苦笑道:「上回下江戶的時候他也是鬧了一會兒的脾氣,不過相較這回可是小巫見大巫了。」

      「那是當然,下江戶是我們出生的地頭,怎能跟西下長州這種事情相比?」土方用著不滿的表情道:「其餘七人你打算帶上誰?雖然我很想拜託永倉或齋藤隨行,但是他們現在的工作可不比總司還要輕鬆。」

      「這……我也還沒完全,不過有一個人選已經決定好了。」近藤咧嘴道:「伊東參謀啊!伊東參謀對□□勢可是很敏銳的,對事情總有相當精闢的見解,口才也很好,有他在側時我可學到了不少事情。相信訊問團中若能加入這麼一名說客,上頭也是會很高興的。而且伊東參謀可也曾是道場主人,劍術造詣自也不凡。」

      「那個人滿腹尊皇攘夷的思想,若讓他去接觸西國那些人物有了共鳴起來該又如何?」土方皺了皺眉,卻沒有強烈反對:「雖然與訊問團一起行動,那樣的機會應該不多,但我覺得不可不防。」

      「阿歲,你怎麼老是這麼說伊東參謀啊?」近藤無奈地搔了搔臉,咧著嘴一副放心的模樣道:「伊東參謀雖然是尊攘思想者,但是極度厭惡長州那種無視陛下的莽夫做風,所以沒有問題的。」

      「你就是太天真了,他……罷了,既然你已決定,我也不好再多說什麼。比起這個……」土方本來還想多說什麼,突然朝著門外低喝:「外面的人,還要偷聽到幾時?」

      土方這聲低喝令門外的白石顫了顫,手中藥湯灑了一些到托盤外頭。

      「屬下、屬下白石,奉局長之命送胃腸的藥來的,但局長與副長似乎有要事在談,顧不敢多打擾。」他忙來到門前伏下,惶恐地道:「聽到方才的對話實屬意外,屬下不會在外多言,還請局長、副長恕罪。」

      「阿歲,算啦,是我自己忘記請白石君送藥來的,還在這兒跟你們說得起勁兒。」近藤擺了擺手,然後道:「白石君,請進來吧,讓你在外頭受凍那麼久,當真不好意思啊。」

      「不,是屬下不該。」白石進到房內,將藥湯奉到近藤面前,低著頭退開:「方才在外頭待的時間,藥湯已略涼,局長還請盡快服用。若無他事,屬下便告退了。」

      「嗯,辛苦了。啊、不,等等。」近藤本來心不在焉地一口灌下藥湯,打算提筆寫信,突然抬起頭來叫住正要開門的白石,然後轉頭對土方道:「看到白石君我才想起來呢,這段時間你要代理我的職務,事情可多著,不如先將白石君從三番隊借調來做你的小姓吧?」

      「小、小姓?」白石愣了愣,開門的手便這麼僵在半空。

      「近藤兄,沒那個必要!」土方也幾乎在同時大聲抗議道:「我會將谷先生從大坂調回來。白石必須待在醫務室裡,隊務上這個傢伙可沒有什麼能幫忙的地方!」

      「欸欸,別這麼說,瞧你最近不也跟著我忙東忙西的,為了準備隨時都有可能頒下的征長出陣命令,還要向會津方面請求增加砲彈什麼的。西本願寺信徒前些日子抗議到會津上頭去,你還要跟壬生寺那邊商借場地用以鎗砲的操練什麼的,也是花費了好大的工夫吧?我每回晚間回到屯所,你也都還未入寢地在批那些文件。你啊自己都沒發覺,眼睛下面都是黑的呢!」近藤指了指他的眼睛,然後道:「白石君雖然沒有處理隊務的經驗,但是隊上像他這樣有受過教育、能好好地寫出文章又能打算盤的人不多了。你不也挺信任他的嗎?」

      「無關信任問題,有些機密文件能讓愈少人見到愈好。即使能守住祕密,承受著保密的壓力會影響其他重要事務的進行。」土方板著臉道:「承受這種壓力是我等幹部的責任,沒必要讓平隊士也淌這渾水。這便是我一直拒絕設置小姓的原因。」

      「說起來阿歲還不是為了隊士們著想嘛!不過我相信白石君能勝任的。」近藤哈哈笑著道:「而且山崎不是要隨我一同西下嗎?這麼一來醫務室便沒人能跟白石君輪調,乾脆便讓白石君留在屯所裡,有隊士傷了、病了,便不會找不到醫生處理不是嗎?總不能要習本道醫的武田去碰那些蘭醫藥物吧?」

      被近藤這麼一連串地說下來,土方頓時啞口無言。他確實記得上回白石與三番隊出勤、山崎又正好有緊急任務外出時,武田錯把尚未歸檔的傷藥交給鬧肚子的隊士服用的事。雖然最後那名隊士只不過直到白石緊急被找回為止在茅房裡又多蹲了半個時辰,但自那之後,土方便再也不讓武田參與醫務室的輪調工作。

      「別人都說近藤兄你體恤下屬,把重大責任交付給下屬的這種事,可比我殘忍多了。」土方嘆了口氣,隨即瞪眼道:「事先聲明,這只是暫時而已!你可要一根頭髮都不缺地給我活著回來,好讓這傢伙早日解除這個重擔。」

      「無論我有沒有回來,一個月後,待一切工作都上了軌道,白石君就任你重新調度了。」近藤臉上釋然地笑著,轉向白石道:「白石君,跟在阿歲身邊工作可不比外出巡邏還要輕鬆,這段時間可要辛苦你了。」

      「不,屬下……」白石回過神來的第一時間本想拒絕,但一個轉念,好不容易才把後面的話硬生生地變了說法:「屬下必會盡力輔助副長。」

      那瞬間的猶豫土方怎有可能沒發覺,他瞪了白石一眼,最後還是沒有多說什麼,近藤的這個提議便就此定案。

      ◎ ◎ ◎ ◎

      當日午前幹部會議之後,局長將攜八名隊士隨幕府查訪團西下中國地區的消息很快便傳遍屯所,隨之而來的是副長土方一連串相應的隊務變更。除了局長之外,在會議中眾幹部也決定了隨行的人選,參謀伊東甲子太郎和武田觀柳齋兩名幹部以說客身份加入。隊士部份則除了一直以來深受局長信賴的監察山崎烝之外,還帶上了諸士調役中服部武雄和吉村貫一郎等五名高手。出使的日期訂於三日後的十一月四日。

      比起令人毫不意外的西下隨行人選,幕府此番破例令新選組人員隨行出使西國此等重大任務背後的意義,才是讓隊士們振奮的事。隊士之間紛紛傳言,是一個月前將軍辭任風波時,局長在枚方冒著斬頭之險、不惜以身勸阻的誠心,令得幕府終於也開始正眼看待新選組。

      自為島原的花香太夫贖了身,在東本願寺北方大黑町一帶設置了私人休息所之後,伊東甲子太郎的房內難得地亮著燈火。就在亥時鐘聲響起、屯所火光熄了大半的時候,一條黑影無聲地來到這位參謀的房外。

      「是白石君嗎?請進吧!」來人還在外頭猶豫著是否要進入,裡頭的人已開口了。

      「是……失禮了。」白石輕嘆了口氣,終於還是打開了那扇實在不願去碰的紙門。一如所料,房內除了伊東之外,伊東胞弟三樹三郎、道場弟子內海次郎和友人篠原泰之進和服部武雄也在。他行了個禮道:「不知伊東參謀找屬下前來有何吩咐?」

      「白石君,加入咱們便是同志了,何必用這麼生疏的字眼呢?」伊東瞇起他那迷人的細長眼睛,拍了拍面前的位置道:「過來坐吧,咱們正在討論西下期間的行動,想聽聽白石君的意見。」

      「伊東參……伊東先生的意思,在下不明白。」白石沒有照著對方的意思坐到他們之間,一來自己本來便不喜歡處於人群的中央,二來他總是對這群伊東派的人們抱著警戒心。白石退到最角落的位置道:「伊東先生難道打算訊問團之行進行什麼特別的行動?」

      「西國之中,有許多與我等抱有同樣攘夷之志的人物在。幕府的嚴加取締令他們礙於情勢,無法進到京裡行動。幸有近藤局長的舉薦,在下方能暫時離開這京城往西而行,怎能放過這樣的機會?」伊東笑著道:「長州近來似乎也改變了策略,採取較恭順的做法,實則積蓄著攘夷甚至反抗幕府的實力。雖然對於他們過去那種無腦、粗野的行徑著實厭惡,但是近來的做法卻令我有興趣了,若是能藉此機會見到推動改革的人物就好了。」

      「或許是甲子年間的諸番風雨,長州也知道以一藩之力無論是欲行攘夷還是要對抗幕府都尚有不足,自正義派掌藩政之後,表面雖恭順以暫避幕府的討伐,私底下也加強著武裝,甚至近來還有與死敵薩摩頻繁……」新選組中談論到長州,忿忿、緊張、戒備等的情緒總多一些,這還是白石頭一次在這屯所裡頭有人以稱讚的語氣談到自己那遙遠的歸屬,不由得這麼應了話。然而最後那句話才說到一半,他便發覺整房的人都盯著自己瞧,那些投來的眼神之中,有驚訝、有懷疑,還有伊東投來饒富興味的笑眼。後面的話卡在喉中沒能再吐出口來,許久,白石才露出僵硬的笑容道:「……這只不過是在下偶爾聽到一些西國的狀況,讓伊東先生見笑了。」

      「這不是很了不起嗎?平日雖然對政治不甚上心,實則對時事相當敏感不是嗎?」伊東輕輕拍了拍手,用讚賞的口吻,意有所指地道:「特別是這番對長州的觀察十分入微,就好像……白石君其實是長州人一樣。」

      「伊東先生說笑了,這些話若給副長聽著,在下的小命可要不保的。」白石感覺到自己的背後因冷汗而溼了一大片,暗自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臉色變得自然一些。伊東在他面前提到長州的事,無非是看準了自己曾經幫助長州人藏匿,想要藉由那些浪人與更上頭的人連繫。然而,當白石察覺對方的眼裡閃著不定的光芒,還有屋裡少了一個關鍵人物時,讓他不得不再次提起警戒心道:「您今日聚集了這麼多的同志於此,並不僅是因為想要藉機與長州接觸而已吧?」

      「那麼,白石君認為在下正在想些什麼呢?」伊東的笑意更濃,在他身邊的篠原和內海卻皺起了眉。

      「與伊東先生親近的藤堂隊長不在此處,即是說……」白石緊盯著這個神秘的男人,深怕錯過了對方的任何一個反應。他一字一句地說出自己的猜測,雖然隱晦,卻已是在這個屯所裡,絕不能隨意說出的話:「即是說,伊東先生正在策劃著的事,與近藤先生的性命有關。」

      「大藏。」白石此言一出,篠原泰之進終於開口,對著座上好友搖了搖頭道:「此間危險,不該多言。」

      「篠原先生的話,在下同意。想伊東先生對隊上即使再不滿,也不至於對於自己有知遇之恩的近藤局長動手。」白石沒有繼續探問對方的意圖,只是再次讓自己退到角落,用平穩的聲音問道:「伊東先生一直希望改變新選組,成為推動尊攘的一支戰力。如今幕府愈加重視、信賴新選組,啟不是更能達成伊東先生的理想嗎?」

      「沒錯,新選組受到幕府的肯定本是好事。」伊東朝著篠原與其餘的人擺了擺手,示意他們瞇起眼來,那對閃著危險光芒的黑招子掩蓋在美麗的長睫之下:「但從兵庫開港的事件中你也見到了,幕府已經愚昧腐敗到那種程度。即使如此還是深信幕府能改變這個國家的近藤先生,能帶著新選組往我們理想的方向前進嗎?」

      「不,若是一味愚忠,確實無法達成那樣的目標。但是這個新選組是以近藤局長為中心的組織,沒有了主幹這棵大樹可是無法生存下去的。」白石垂下眼道:「在下一直相信伊東先生所謂的改變,是讓這棵大樹活著結出更甜美的果實,而非全株剷除。若是選擇了後者的做法,那只能說明您的能耐也不過如此。」

      「無禮!怎能如此說大哥!」一旁三樹三郎聞白石如此諷刺,低喝一聲想要衝上前,卻被伊東攔下:「大哥!」

      「退下,多聞。」伊東難得地開懷笑著道:「白石君,你果然是有趣的人。」

      「是伊東先生不嫌棄,信任在下。」伊東此夜談的議題,無論是想與長州人接觸或是危及局長的計劃,都是走在薄冰之上的行動,只有最被信任的人才得以參與。雖然知道自己並非真被當作同伴,而是被對方看透而已,但他還是多少感謝伊東給的那一點信賴。白石微微行了個禮道:「在下尚有醫務未處理完畢,便先告退了。」

      「白石君。」伊東做了個「請」的手勢,就在白石離開房門,紙門快要關上的那一刻,緩緩這麼道:「土方先生面前,還要請你多斟酌了。」

      白石沒有回應,只是略為頓了頓,最後輕輕闔上門扉。

      ◎ ◎ ◎ ◎

      幕府正式核可了新選組西下的人選之後的三日之內,屯所內如滾水一般沸騰起來。除了為局長一行人做西下的準備之外,也因人事上的調動而必須做職務交接。

      「伊東那班人當真這麼計劃?」副長室內,白石面前擺著一袋讓西下隊伍帶上的藥物,還有一紙被捏皺的信函。土方語帶怒氣地問道:「竟然連暗殺近藤兄的事都敢想,看來還不必出發,意圖便昭然若揭了。」

      「不,雖然曾經有這樣的打算,但似乎不會實行。」白石小心地道:「伊東參謀需要利用新選組來達成自己的理想,暗殺局長大人並沒有好處,或許只是一時氣憤之言。」

      「新選組並不能冒任何的險,只要有一點意圖,就得杜絕未然。」土方皺起眉頭,似乎有些挫敗地輕輕搥了地板一下道:「但是此行事大,幕府方面已核可了人選,若在此出現變動或意外,有損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信賴。暫時還不能動他。」

      「但是這麼一來,局長……」白石低著頭,欲言又止的模樣。

      「我會讓山崎好好盯著他們。」土方將白石呈上的那封信函丟進了火爐中道:「雖然沒有確實的證據,但這已經足夠了。你做得很好,下去吧。」

      十一月三日夜晚,青鳥帶著一封急書往祇園而去。

      『……已如前所言分散同行探子注意,速將消息傳回國內,可藉此機會採取相關行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雙面逢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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