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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暗通款曲 「第二次交 ...

  •   長州與小倉兩藩相望的關門海峽,下關這一側彥島的山丘上,眺望著海峽中來來往往船隻的兩個人無論用什麼方向來看,外型也好、思想也好,都一定是當代相當特異的人。

      「哈啾!嗚啊……啊啊哈啾!」即使位處西南,在這十月的冬日,海風與寒流合作起來也是要當地人吃不消。總是不修邊幅的浪人本來想用很瀟灑的姿勢大聲喊叫,沒想到才一開口,冷風便從四面八方灌入他的口鼻,害得他用力打了好幾個噴嚏。龍馬很沒衛生地隨手用袖口擦了擦從鼻子掛下來的兩條清水,然後朝著後頭站得離崖邊有點距離的好友用力招了招手道:「欸,晉作,你也過來一點,這樣怎麼看得到對面呢?還是說堂堂奇兵隊總督不怕暈船反倒怕高?」

      「你才怕高!咳咳……」高杉晉作身上披了件厚外衣,臉色比之前又更加蒼白了一些,還不時輕咳幾聲。只見他靠在山邊的樹旁道:「我站在這兒就可以看得到了,你覺得怎樣?」

      「嗯嗯嗯,或許意外會是場硬戰唷。」龍馬把臂膀縮到衣袖裡頭取暖,一手從前裡伸出來摸著自己下巴道:「若只有小倉一藩的話是不足懼,但旁的柳川、肥後、久留米、佐賀等藩至今都還未表態,長州還要分兵在藝州、石州和大島三口,不可能把所有兵力都集中在下關,這麼下來確實很難辦啊。」

      「他們都是一些計算精名的傢伙,只要咱們迅速擺平其他地方的戰事,他們就不會輕易地去幫幕府出頭了。」風從海面上襲捲而來,讓高杉不得不拉緊了自己的外衣,像是在掩飾身體的虛弱地大聲道:「你這傢伙,總是在看衰咱們長州,可知那些兵馬都是大村先生一手操練起來的,這樣會讓他很難過。該怎麼跟他賠罪?」

      「大村先生雖然嚴肅了些,卻是個好人,不會跟我計較這些。倒是你這個才剛受藩命成立谷家的新家主啊,總算也跟伊藤兄學會一點討價還價的本領了嗎?」龍馬哈哈笑了幾聲,指了指後頭道:「咱們龜山社中的船就停在後面那邊的碼頭,你可以去瞧瞧,咱們把那艘船改成什麼樣子了。帶著這樣的禮物來跟你談戰事,這算不算是賠罪?」

      「算你識相啦!咳,雖然我可以想像你們家的大掌櫃肯定又勒緊褲袋籌錢了。」高杉擺了擺手,有氣無力地道:「比起賺錢,你們這『康朋尼』好像老是愛做虧本生意,我瞧洋人的康朋尼都是賺錢的,怎麼你們特別不一樣?」

      「洋人當然也有虧錢的康朋尼!」龍馬跳了起來,不服氣地道:「只不過……只不過他們最後都解散了,咱們看不到而已……」

      「所以我說,你當真得好好感謝近藤大掌櫃啊!如果不是他,你們……咳、咳咳咳……」高杉本來見對方被自己惹得跳角,還開心地想要再多酸對方幾句,卻突然一口痰哽在喉頭,摀著口劇烈地咳了起來。

      「喂喂,晉作兄?」龍馬想靠近,卻被對方一手擋住。「這是怎麼回事?咳得這麼厲害?」

      「沒、沒事,風寒而已,別靠近我。」高杉咳了一陣,好不容易才擠出這麼一句:「別跟木戶先生說,不然他……」

      就像是調皮搗蛋的孩子永遠逃不過母親的追蹤一樣,不聽話的病人才想要跟「協助脫逃」的同伴「串供」,「追捕」的人就到來了。

      「晉作!這可找到你了!」小丘後頭,一個穿著正式服裝的上級藩士,卻不計形象、氣急敗壞地往這兒跑過來。這位在藩裡說話份量舉足輕重的人物,對著這個後輩卻是一點辦法也沒有。只見木戶貫治衝到高杉前頭,除下自己身上的外掛扔到對方的身上道:「把這個穿上,快點回去!」

      「不要,房裡氣悶,等會兒我還想去鵜野那邊喝點酒呢!」本來雙手抱著臂膀縮成一團的高杉,接到溫暖的外掛時倒是老實又迅速地把衣服加上,腳步卻依然紋風不動,一臉耍賴模樣。「木戶先生,咳,我正在跟龍馬兄討論這場仗該怎麼打,在這裡講比較方便啦!」

      「你房裡有所有新舊海圖,先用那個討論!」只有一個亂來的後輩時就已經受不了,這下連他那同樣不按常理出招的難兄難弟在一起,木戶覺得自己的頭痛了起來。他轉向這會兒竟意外老實的龍馬道:「龍馬兄,你此次前來下關的目的,在下大致可以猜得到,但晉作現在染了……」

      「染了?」龍馬挑了挑眉,雖然表面粗枝大葉,對好友的事還算是敏感的。

      「咳咳咳咳!對啦,風寒!是風寒!我回去就是了。」高杉用刻意的咳嗽聲打斷了木戶的話,一副投降的模樣,然後一條手臂搭在龍馬的肩上,忙撇開話題道:「龍馬兄咱們回我家去,聽說你跟薩摩的那顆肥芋頭感情愈來愈好了,這次長州進的那批蓋貝爾步鎗和米尼鎗都是好貨。」

      「晉作兄,西鄉大人可不喜歡那個稱號,咱們私底下偷偷說就好了,若有機會當面見到,可千萬別漏了嘴啊!」龍馬咧嘴做出個噤聲的動作,卻沒有阻止高杉用「肥芋頭」這樣無禮的稱乎。他沒有繼續追究好友的病情,因為深知以對方個性不會告訴自己,事後再跟木戶貫治打聽即可。龍馬笑著讓高杉帶著自己往山下走去,一邊道:「待我把兵糧米送回薩摩去,你們兩藩之間的第一筆交易就完成了。」

      「雖然不能算是一樁快樂的交易,但是這樣的結果還令人滿意。」木戶在一旁點了點頭,然後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會兒,突然開口道:「薩摩那頭……是否還有說些什麼?」

      「哦,西鄉大人說了,他是跟我的『龜山社中』做生意,不是與長州做生意。」龍馬答道:「希望不要有什麼『奇怪的傳言』流出去,否則他們面對幕府那邊的質問可是要吃不消的。相信木戶先生也明白吧?」

      「那顆肥芋頭還是那麼精打細算啊!」高杉嘿嘿地笑了兩聲:「他明知道那些消息不會是咱們長州的人放出去的。」

      「那是當然,這筆生龜山社中可幫了不少忙。」木戶也笑著這麼說道,然而,他盯著龍馬的眼神明明白白的是在等著別的答案。

      「木戶先生,別這麼急,我還沒說完呢!西鄉大人還跟我說啊……」龍馬的嘴角揚起了個意味深長的微笑:「他說,『是時候可以來談下一筆生意了吧?』」

      ◎ ◎ ◎ ◎

      就在將軍家茂在枚方點頭,終於打消了辭任將軍的意思啟程返京時,京裡的風雪停了。新選組眾人從枚方、伏見到二条城沿路警戒,雖然平隊士們對詳細情況並不了解,但看幹部們見到將軍華轎返程時鬆了口氣的模樣,先前的不安總算也能放下了。

      只不過當他們看到跟在將軍和會津侯隊伍後頭新選組局長的模樣時,眼裡都藏不住好奇地多抬起頭來看了幾眼,換來的當然是將軍護衛的大聲喝斥。

      近藤勇一身黑色的正裝布滿了塵土,臉上也都是污泥,而額上更有乾成褐色的血跡,看來狼狽不堪的模樣。然而,即使全身上下是這副苦哈哈的模樣,但近藤臉上卻掛著欣喜的表情。

      當隊伍進入二条城,新選組這回來得臨時的戒備任務才宣告結束。除了隨近藤護送會津侯回黑谷的一番隊和緊接著還有巡邏勤務的小隊之外,其他小隊回到屯所的時候天色已經微亮。或許在不久之前才著實地令總是瞧不起他們的見迴組吃了個憋的關係,雖然拖著因徹夜未眠而疲憊的身體和滿腹不知道該往哪兒發洩的怨言,三番隊走在東本願寺北邊一帶的腳步卻仍顯得驕傲。

      「這不是齋藤嗎?真是辛苦你們了。」冬日的酉時天已全黑,他們結束巡邏,好不容易才見到西本願寺屯所的大門。一個有些疲倦卻仍有力的聲音伴隨著馬蹄聲從隊伍後頭響起,他們這才看到那雖然臉上污泥已擦拭乾淨,但身上衣物仍還保持著凌晨時塵土痕跡的局長近藤,顯然也是在外奔波了一整日,直至現在才回歸。近藤穿過隊士讓出的通道來到齋藤身邊,拍了拍他的肩咧嘴道:「已經有一整日未闔眼了吧?快回去補個眠,明日才會有點精神。」

      「這點不算什麼。」齋藤不擅政治,但也非常清楚某方面來說,與公用人和幕府官員們交涉比走在街道上巡邏這種體力活還累上許多。看著近藤搖搖晃晃的身體,他暗自嘆了口氣,從試衛館時代以來,眼前的這個人便總是不顧自己,而先關心周圍的人。齋藤不會講漂亮話,只是朝著近藤行了個禮:「局長也早些休息。」

      「哈哈,別這麼客氣啦,一起進去吧!」近藤的心情顯然不錯,也沒有待三番隊的眾人回應,便以可曰雀躍的步伐逕自走進屯所裡。

      「聽說昨日晚上,大樹公原來不知什麼事要回江戶去,肥後守大人拖著病想要勸返,但是大樹公似乎心意已決,怎麼也不肯回頭。近藤局長當時竟然攔在大樹公的轎前跪著磕頭,說若大樹公不能回心轉意便不起身。」「這……這樣可是會要斬頭的啊……」「可不是?我可要嚇出一身冷汗啦!不過大樹公似乎也受到感動,後來一橋公也趕到,最後大樹公終於點頭返京,局長的罪也得赦免。大樹公好像還要肥後守大人私底下獎勵局長的忠誠呢!」

      早些回到屯所的一番隊隊士們由於擔任局長護衛工作,是少數見到當時狀況的人,然而,顯然這次魔鬼副長沒有下令保密,便成了隊士間的話題。三番隊才從勤務回到屯所,這些傳言也是最後才知道。

      「近藤局長真是了不起呢。」伊藤吞下一口飯後這麼道:「雖然沒能親眼看到,但局長額上的傷,那可是對大樹公忠心耿耿的證明。」

      「局長大人這樣願意以命效忠的精神,當真是武士的典範。」細川的眼裡閃著淚光,用力吸了吸鼻子道:「我等也要效法局長才是。總有一天,大樹公定會認同咱們,給新選組一個相襯的名目!」

      「我們效忠幕府和朝廷,可不是為了什麼名目啊!」看著隊友們紛紛點頭,伊藤無奈地搔了搔臉這麼說:「細川君可更得努力吶,你都已經被後輩趕過去了唷!」

      隊士們一陣大笑伴隨著細川慌張的聲音,伊藤雖然也打著哈哈,慶幸著自己把話題成功地轉移開來。新選組至今仍只是個受京都守護職管轄的浪士集團,雖然被允許配刀,但終究還不能算是武士。對此忿忿不平的隊士其實一直存在,但那都不是能大聲地抱怨的事。伊藤只希望這樣的不滿能因對局長的尊崇暫時忘卻。

      ◎ ◎ ◎ ◎

      「局長,屬下白石。」在隊友們用著晚膳的同時,白石收到副長土方的命令,提著藥箱來到局長室的外頭。

      「哦,是白石君啊!請進來吧!」裡頭傳來近藤的聲音,只聽那聲音又慌忙地跟誰討饒似地道:「……我等一會兒就休息了,先讓我把今日見到大樹公的感動告訴佐藤兄和小島兄,這封信寫完就去睡了啦!」

      「失禮了。」白石開了紙門,只見房裡局長近藤在案前寫著書信,一旁土方歲三帶著不滿的表情碎唸著。

      「信什麼時候寫都可以,甚至我來幫你寫都成,但你的身體若是搞壞了我可會很困擾的。明日還要到祇園去與各藩的公用方會面,免不了又是一整天,現在不休息還待何時?」土方終於一把搶過了對方手中的毛筆,無奈地嘆道:「讓白石給你上藥,然後便睡下了。竟然讓局長頂著那樣的傷還在外頭跑了一整天,那些隨行的隊士都在幹什麼?」

      「別怪他們,不過是擦傷而已,算不了什麼啦!」近藤摸了摸自己額上的傷,然後轉向白石道:「白石君也是跟著三番隊的勤務在外巡邏到現在才回來吧?真是麻煩你了。」

      「這是屬下應該做的。」近藤額上的傷已結了薄薄的一層痂,但或許因為成日奔波的關係結得並不厚實,還不時有黃色液體從旁滲出。白石從藥箱裡拿出乾淨碎布沾了燒酒清潔傷口,然後以傷藥敷上,最後再用紗帶包紮妥善。「局長,恕屬下一言,雖是小傷卻也輕忽不得,由於第一時間沒得到妥善處理,這段時間還是慎防發炎好些。」

      「白石君還當真是受到阿歲的影響,做什麼事都……小心謹慎的。」近藤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被包紮好的額頭,不得不承認被處理過後,本來燒灼的不適感也好上許多。他沒有發覺自己無心的一句話讓白石暗底下紅了紅臉。

      「想要嫌我囉嗦便直說,別拐彎抹角的。咱們先出去了,若是一刻間後油燈還亮著,我可還會再進來囉嗦。」土方皺了皺臉站了起來。「白石,走了。」

      「局長請盡早休息,屬下告退了。」收拾好藥箱,白石稍猶豫了一會兒,還是留下一盞安神用的薰香,這才告退。當他走到外頭時,卻見土方還在那兒等著,忙行了個禮:「副長,還有什麼吩咐?」

      「最近因為兵庫開港的議論和爭取征長的問題,近藤兄沒有太多休息的時間,胃痛又發作,明天起照著松本法眼的指示給他服藥吧。」土方頓了一會兒,這才看著他道:「想來你也知道昨晚發生什麼事了?」

      「隊友之間皆在議論,屬下確有耳聞。」白石小心地回應道。

      「幕府的那些老中們在大樹公面前是怎麼獻策我們是無可置喙,但在樣重要的時間竟然擅自決定開港,惹惱了陛下。本來能由兩位老中的革職便平息陛下怒氣,這會兒又讓將軍辭任,真不知大樹公旁邊那些人心裡在想些什麼。」土方像是喃喃自語地這麼道,但隨即又盯著白石:「出了這樣的大事,伊東那邊或許會有進一步的動作,你要多留意。」

      「屬下明白了。」白石想起昨日出動警戒之前伊東說的那些話和失望的表情,加入新選組時的初衷是否開始改變、又何時才是與之進一步談立場問題的時機,確實是自己該好好拿捏的事。

      「別想太多,無論幕府將軍是誰,現在也只有幕府能扛得住這個亂世,我新選組只要做好一把『劍』的工作就是了。」土方見白石有些心不在焉,皺了皺眉。雖然對齋藤說得無情,只要白石的立場開始偏向伊東,隨時都可以捨去,但他終究還是希望沒有那一日。然而,土方沒有發覺自己的聲音愈來愈不確定,語氣也開始動搖。他輕嘆了口氣,揮去自己腦中雜念,輕聲道:「回去用晚膳後好好休息吧。」

      ◎ ◎ ◎ ◎

      四國給的十日期限在即,在一橋慶喜的周旋之下,朝廷的敕令終於頒下。針對兩年前長州於下關砲擊外國船隻一事,批準了先由幕府代為支付損失的三百萬美元賠償,並於隔年協調與四國間的關稅,但對於兵庫港的問題卻暫時不予答應,只承諾在丁卯年十二月七日(西元一八六八年一月一日)開港。

      雖然暫時阻止了此波兵庫風波的危機,但是開港也只是遲早問題,加上關稅的減免,對於四國的交涉上確實是吃了個悶虧。幕府此次的處理態度和與朝廷的關係,以及現任將軍德川家茂和禁裡御守衛總督一橋慶喜之間的心結,也成為私下議論的焦點。

      青鳥帶著紙條飛過京城天際,進到祇園南邊的一間茶屋,再化為一封急信乘著快馬往長州疾駛而去,最後送到本州最西南邊下關的一間大屋中。

      木戶貫治暫居的大屋裡這日頗為熱鬧,除了高杉晉作、伊藤俊輔兩名松下村塾出身的後輩之外,曾與伊藤一同至英國留學的井上聞多也在一旁,當然也少不了來到長州作客的坂本龍馬了。

      「信裡寫些什麼,木戶先生?噁,這個味道實在是……」高杉像是喝酒一般,一口將整晚的湯藥灌進肚子裡,臉馬上皺成了一團,又喝了一旁的熱茶,這才壓下了做嘔的衝動。「是京裡的傢伙寄來的信吧?有小凜的消息嗎?」

      「將軍家茂與陛下鬧彆扭,本來要辭任回江戶去,結果讓一橋和會津侯勸回。」木戶一邊讀著信一邊搖頭嘆道:「下關戰爭的條約最終還是全盤答應了,我神國究竟還要喪權受辱到什麼時候?」

      「要降關稅啊……這麼一來不就更方便洋人將外國的商品傾銷進來了嗎?」對於財政經濟較於擅長的井上聞多也皺著眉,估算著這麼一來國家每年可能損失的收入,也不禁跟著嘆氣:「銀錢一直往國外流出,再加上糧食被外國商人抬高價格收購,國內物價飆漲,卻得不到相應的稅收,這樣下去可不妙啊!」

      「不過這麼一來幕府的聲望再次一落千丈,對長州而言也未必是壞事。」伊藤俊輔摸了摸下巴,卻不如木戶那般憂心忡忡的模樣。「若是當真讓將軍辭任換上一橋慶喜與朝廷之間的連結更加緊密的話,那才要傷腦筋的。」

      「伊藤兄說得沒錯,想要面面具到是不可能的,事情還得要一步一步來才行。」高杉把藥碗丟在一旁,想要偷偷地對木戶身後的酒壺伸手,卻被對方狠狠地一眼瞪了回來。他帶著無辜的表情望向一旁好友投以求助的眼光。「龍馬兄,你覺得如何?」

      「晉作兄,風寒這麼久還沒好,還是安份點比較好哦!」龍馬笑嘻嘻地拿過酒壺自己灌了一口,卻拿給了另一頭的伊藤,然後道:「雖然洋人逼迫在即,但是以長州的現況果然還是要先保住自己才是要緊。對此,之前提的那件事,不知諸位的意向如何?」

      此言方出,室內所有的人包括送茶水進來的幾松都停下了動作。木戶貫治的臉上表情複雜非常,他知道,除了幾松之外,在這裡的其餘四人只怕都沒有自己的感受深刻。也因為如此,在龍馬提出那個建議的時候,只怕也只有他反對大於贊成。木戶自以為很客觀地分析過利弊,這些後輩們只是靜靜地聽著,沒有人表達意見。但從眼神之中他已經看得出來,他們沒有多說,只是因為尊重自己的意見。就如現在也是一樣,在場的幾人都不由自主地將目光往他這裡投來,等著他開口。

      「我以為這一次的交易,就已經夠了。」他這麼開口的時候,身邊的後輩們顯然露出了略為失望的神情。木戶又嘆了口氣,忽然一雙溫柔的手摟住了他的臂膀,轉頭一看,幾松的雙眼中帶著支持與信賴。他終於深吸一口氣,開口道:「這件事,還不能就此決定,還要看對方能給予我等什麼相應的條件,誠意又是如何。這些都不是靠龍馬你的傳話能看得處來的。」

      「那麼,木戶先生的意思是?」龍馬的嘴角勾起一個笑容。

      「再一次交易,我要看看薩摩還能給我們購入什麼樣的武器。」木戶終於下定了決心,沉聲道:「第二次交易若與此次同樣順利,再來談同盟的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暗通款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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