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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夢迴過往 看著床頭架 ...

  •   「明明是元旦,明明是隊長的生日,為什麼我們卻要在大坂過呢?」伊藤用雙手抱住後腦勺,靠在牆上,做出一副很苦惱的樣子。「本來還計劃著要去祇園神社新年參拜,然後從三条大橋附近的小店提一壺好酒回來,大夥兒一起幫隊長慶生的。」

      「沒辦法,將軍大人的安危當然更重要啊。」一旁田村無奈地道:「最多待會隊長回來,大夥兒一起跟他道賀,喝酒什麼的就不用想了。」

      文久四年元旦,由於將軍的船艦坂,新選組奉會津藩之命前往大坂參與警備工作,京裡只留下總長山南敬助以及兩個小隊鎮守。經過一天的趕路,總算在天黑之前邸達大坂,他們暫時屯駐在大坂城南邊的萬福寺中,副長助勤以上幹部前往會津公用方處討論城內人力的配置,其餘人員則在屯駐地等候。

      白石靜靜地坐在角落,拿著棉布仔細擦拭長刀,動作緩慢而優雅,卻隱隱散發出一絲寒意,隊上的人或許感受到不一樣的氣氛,雖然沒人說出口,卻在他的週圍空出了一圈。

      紙門打開,隊長齋藤拿著一張地圖和一個包袱走了進來。白石接觸到隊長的目光,將長刀納進鞘中,這才挪動身體與其他隊友們坐到了一塊兒。齋藤攤開地圖,簡單解釋了各小隊被分派的警備區域。

      「還以為會進城呢,結果竟然只是在外圍守備嗎?」一旁細川以帶著可惜的語氣嘆道。

      「我可以理解這樣配置的理由,城內當然是交給『正規軍』守衛了,像我們這種組成複雜的部隊,對他們來說太過危險了。」田村搖了搖頭道:「雖然肥後守大人收編了新選組,但是說到底也只是僱傭性質的部隊,還沒能得到他們的信任啊。」

      「多言無益,早些休息,明日辰時便要開始戒備。」齋藤面無表情地交代完,正準備離開房間,在門口突然停下腳步,將手中的包袱交給伊藤道:「副長讓我帶來,莫多飲,以免誤事。」

      伊藤疑惑地打開包袱,裡頭竟是一壺上等的伏見清酒。

      「啊,隊長也坐下來喝一杯吧?」伊藤愣了一下,見齋藤打開紙門,忙道:「今日是隊長的生日吧?大夥兒想為隊長慶祝,只好借花獻佛一下了。」

      「慶祝不必。」齋藤淡淡地回答,隊士們正失望時,卻見他拿起酒壺,「啵」地一聲拔起軟塞飲了一口,然後將它遞還伊藤。「心領。」

      隊長離去後,白石看到隊友們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 ◎ ◎ ◎

      雪地裡一人獨立,望著月光下青鳥的黑影往北方遠去。幾片雪花落在白石因喝酒而有些紅暈的臉上,因體溫而融成水滴滑落,一如那日流下的眼淚。身後的房裡還傳來隊士們唱歌的聲音,但此時此刻,他實在沒有辦法融入其中。

      「明明特別叮嚀齋藤,別讓隊士們喝太多酒的。」白石回頭,看到土方站在不遠處。土方望著熱鬧的通鋪,嘴裡雖然不滿,但眼中卻閃過一點笑意。

      「副長,我現在就去請前輩們結束活動。」白石行了個禮就要往通鋪走去。

      「不必了,現在時間也還早,亥時鐘聲響前熄燈即可。」土方把他叫住。「戒護的工作明日才開始,剩下兩個時辰的元旦就讓他們鬧吧。」

      「是。」白石應了聲,然後退到一旁樹下不再做聲,只是低著頭看雪地。

      「齋藤說你今日很奇怪。」沉默了一陣,土方才又開口:「發生了何事?」

      「奇怪?副長所指為何呢?」白石臉上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

      「像是一柄隨時等待出鞘的刀,這是齋藤的形容。」上司看著他如是說道。白石只是默默地低著頭,顯然沒有很注意上司在說些什麼。土方皺了皺眉頭,不得不同意齋藤的觀察。白石自入隊以來總是待在人群的邊緣,卻從未給人疏遠的感覺,但如今無論在眼神還是行止上都隱隱透出一股殺氣。

      「仇人。」過了半晌,白石才回答道:「我見到仇人了。」

      「原來你也會記著仇恨嗎?」土方倒是挺意外地問道:「是殺害令尊的浪人?」

      「是。」也不是。後面那三字,白石沒有說出來。他不能說,害死自己父親的人並不是什麼執行天誅的浪人,而是幕府。長袖之下,他的雙手緊握著,讓指甲深深刺進掌中,隨時提醒著自己不可衝動。「但是不可任意脫隊,局中法度我還記得住的。」

      「哼,你明白就好。」土方冷冷道。新選組中背負著仇恨的人也不在少數,但在組織管理的考量上是不能允許他們報私仇的。「既然明白,收起你的復仇心,你這副模樣若被將軍身邊的護衛見到可是會被當場擊殺的。」

      「是。」白石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他當然知道自己今日的失常,但隨著上洛的將軍愈來愈近,過去種種回憶便愈來愈清晰,他便愈難控制自己的情緒。

      「回去休息,好好調整自己的狀態,明天若還是這樣,我不會讓你出勤。」

      ◎ ◎ ◎ ◎

      『父親大人,我想學劍!』才滿四歲的女孩從書堆中突然抬起頭,用稚嫩的聲音向身邊磨著草藥的男人說道。江戶春日的暖陽灑在她的臉上,照出一張對於任何新鮮事物都興致勃勃的臉。她見男人不回自己的話,又大聲地再說了一次:『我要學劍!』

      『小凜,舞刀弄劍是男人才做的事,女孩子學劍是會被取笑,會嫁不出去的唷。』一旁的女人放下手中正縫製著的衣服,溫柔地笑著摸了摸女孩的頭。

      『可是我想學!』女孩跳了起來,撲到父親的身上道:『昨天看到隔壁的阿彰哥哥練劍,好威風好厲害的,只要學了劍就可以保護母親大人,討厭的姨母和舅舅下次若趁父親大人外出看診的時候跑來欺負母親大人,我就可以保護她了!』

      『靜子……』男人聽到女孩的話,停下手中的工作,轉頭看向自己的妻子。

      『不,沒什麼的。』名叫靜子的女人忙道:『姐姐跟大哥只是關心我,您也知道,他們講話本來就大聲些所以嚇到小凜了,欺負什麼的絕對沒那種事。』

      『跟著我這種脫藩的人,實在是委屈你了。』清水宗一郎嘆了一口氣,他看著女兒問道:『小凜,昨日抄給你的十種草藥,都記起功效了嗎?』

      『還沒有,漢字太多了,還查不到一半呢,怎麼記呢?』年幼的凜嘟著嘴抱怨道。

      『當初要我教醫學的是誰呢?』清水笑著問道:『你想要放棄了嗎?』

      『才沒有!』凜扁了扁嘴,隨即露出一副不認輸的表情問道:『如果我把父親那本草藥書都學全的話,就可以開始學劍了嗎?』

      『可以。不過還有一件事。』清水道:『想學劍,就要把自己當作個男孩子一樣,要堅強、要勇敢,不可以哭哭啼啼的,這你辦得到嗎?』

      『夫君!』靜子急道:『小凜跟著您學醫,在男性病患間跑來跑去的,已經沒有女孩子的樣子了,這會兒您真要把她當男孩子養嗎?』

      『哈哈哈,有什麼關係?』清水笑了幾聲道:『小凜從小就好學,女子的身份多有不便,那便當男孩子來養不就好了嗎?時代總是會進步,我瞧小凜也不會想要嫁給害怕妻子勝過自己的男人,對不對?』

      『對!男孩子辦得到的,我也辦得到!』凜沒有注意父母在說什麼,她用自己小小的腦袋認真地思考了父親的問題,然後大聲地回答:『我也要做一個男孩子!就可以學劍了!』

      『你們兩個真是……唉……』

      ※ ※ ※ ※

      黑船第一次來到日本時,一位稀客也來到家裡。

      『宗一郎大哥,你還是沒有變啊!』一名年約二十出頭的青年與清水對坐,發出爽朗的笑聲:『總是開口閉口都是最近習得的醫學新知,我瞧再過不久,舶來的蘭學書籍就要被你讀遍啦!』

      『寅之助你還說我呢,自己不也是跟以前一樣對政治那麼熱衷。』清水也是開懷地笑著,他仍習慣叫好友這個名字。『還以為你去北國繞了一圈回來會穩重些,結果只是皮膚變黑了,腦子裡的稀奇古怪的想法還是一樣多。』

      『哪會奇怪?你學了那麼多西方的醫學,難道不曾想過哪一天要去外頭看看嗎?』吉田松陰用力拍了一下大腿道:『上回的黑船讓我真的大開眼界,若是有機會,一定要登上黑船看看,還要去看看那叫做美利堅的國家到底強盛到什麼地步。』

      『想,當然想,但是我可不像你光棍一人,還有妻子跟孩子要顧啊。』清水搖搖頭,壓低音量到:『再說,你這計劃跟我說說可以,卻不要大聲嚷嚷,萬一被知道可是要被奉行所抓起來的。』

      『我知道我知道。』吉田回答,此時他發覺門縫後一雙骨碌碌的好奇眼睛正盯著自己瞧,覺得有趣,便將臉湊了上去。只聽門外『哇』地一聲,清水把紙門拉開,只見凜跌坐在地上。吉田哈哈大笑,指著才八歲的凜向清水問道:『這就是你家孩子?』

      『小凜,快來向吉田叔叔問好。』清水向凜招了招手,凜聞言忙坐起向吉田行禮。

      『宗一郎大哥,不是我在說,這孩子雖然不能說是傾國傾城,也頗有男孩子的英氣,但終究太過秀氣,萬一她自己搞得性別錯亂,混進男人堆去,被發現的話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啊!』吉田搖了搖頭道。

      『你可別小看小凜了,她的能耐可不比任何一個同年齡的男孩要差。』清水得意地摸了摸自己女兒的頭道:『她才五歲時就把我的藥草筆記給記個熟,到現在已把我後頭的醫書翻大半,跟著我一起到處給人看診,雖然對診斷還生澀得很,但假以時日一定能超越我的。至於劍術,今年開始教她劍術,雖然還在基礎,卻也練得有模有樣。』

      『哦,這麼厲害?那麼長州的未來可要靠你啦!』吉田笑了,他看著凜道:『這樣吧,有宗一郎大哥在,學問的東西我是插不了嘴了,但是劍術可勝過你爹許多了。我這在江戶還要待上一段時日,你若有空偶爾到藩邸來找我,就教你幾招。』

      『謝謝吉田叔叔!』

      吉田在江戶待了半年便前往京都去了,那之後,凜便再也沒見過他。

      ※ ※ ※ ※

      隔年,當吉田因為偷渡上黑船在下田被捕的消息傳來時,凜很緊張,但清水宗一郎只是嘆了口氣,無奈地搖搖頭告訴她不必擔心。果然,偷渡雖然並不被允許,卻也不是什麼大罪,後來吉田被押回長州服刑,在獄中教授學問。他從獄中被放出改為軟禁後,在萩承了松下村塾之名講學時,凜很想回這個從沒回去過的家鄉看看,順道拜訪自己這位劍道老師。但母親靜子此時染上了癆咳,一向孝順的凜自然不再提想回萩的事。

      又過了三年,凜已經看完了父親所有的醫書,劍術上也能在父親手中支持一時半刻不致落敗。她最喜歡跟父親一起看吉田松陰寄來的信,有些是透過飛腳送來的,有些是吉田的朋友或門生來江戶時順道送來的。那年,大老井伊直弼在未得到天皇敕許之下,與美、俄、英、法、荷五國簽定嚴重影響日本主權的通商條約,更擅自指定南紀派的德川慶福(德川家茂)為將軍家定的繼承人,其行為不但令日本民族主權受到嚴重損害,更是對天皇權威的挑戰,引起了朝野人仕的不滿。井伊直弼為了遏止這些反對聲浪,派遣了老中間部詮勝入京拘埔勤皇志士。

      『父親大人,松陰老師似乎也常在講學的時候談到幕府在這次事件中的專斷無能,外面風聲愈來愈緊,老師會不會有危險啊?』十三歲的凜雖然看了很多醫書,但對於政治的東西卻是一竅不通,只是擔心著遠在萩的吉田松陰。

      清水沒有回答,眉間的紋路愈來愈深。那天晚上,凜在睡意矇矓中聽到有人打門打得急促,然後是父親領著什麼人進到後院的聲音。她聽到隔房母親虛弱的咳嗽聲、父親送藥湯進房的聲音,然後與父親同住的房間紙門打開、自己睡的壁櫥打開又輕輕闔上。

      隔日,凜在準備早餐時,清水宗一郎特別要她多弄兩份到後院的獨間前放著。她沒有多問地照做了,她看得出父親並不打算回答自己任何疑問。再來的好一段時間內,後院的人來來去去,凜從紙門後的剪影中有時認出熟悉的身影。

      ※ ※ ※ ※

      是年冬天,大雪紛飛的十二月,除夕的前一日。

      『寅之助被捕了?』這是凜第一次聽到父親的怒吼,然而,令她震驚的並不是溫和的父親竟會如此失態,而是吼聲的內容。『現在情況怎麼樣?』

      『藩主不想得罪幕府,所以把松陰老師以蠱惑人心的罪名關在野山獄中。』報訊的人小聲地道。『我聽說本來上頭的人也害怕老師分散在各地的門生勢力,所以只是想威脅老師別亂說話,但松陰老師卻不知為什麼突然說自己曾策劃暗殺間部詮勝,這下可不是小事,會要被押到江戶來受審的。』

      『寅之助這傢伙從小就是這個怪脾氣,什麼事都要往自己身上攬。』清水用力地搥了一下地板,懊惱地道:『如果我有回去就好了,至少可以拉住他,至少可以……』

      『清水大夫,松陰老師的門生遍佈各地,消息很是靈通。老師被捕之前特別要我來江戶找您,他知道您在醫館裡收留了不少被追捕的攘夷志士。老師要我轉告您……』那人頓了一下,道:『他要我轉告您:「我光棍一人無牽無掛,可以隨時為這個我愛的土地灑下熱血。但你不同,身為一個醫生當留下有用之軀救更多的人,請為了這些病患、為了長州的未來,不要衝動。」』

      『不同……不同?你總是說我們不同,總是這樣要我別參與你的危險舉動,但是我……』凜看到父親緊握的雙手流出鮮血,把報訊的人送走時面對著西南方天空這樣喃喃自語著。她默默地回到自己的那個小壁櫥裡,拿起唯一一封吉田松陰寫給她而不是給父親的信,讀了又讀,然後抱著隨信送來的脇差入睡。

      ※ ※ ※ ※

      安政六年的元旦,外頭下起了大雪。

      『今年將會是很艱困的一年。』凜聽父親這樣講著。

      這場大雪下了整整一個月,醫館裡每天都有因天寒而生病、命危的病患送來,凜跟在父親旁邊忙進忙出,心裡卻總是沉甸甸的,總覺得好像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

      二月時雪停了。雪停的第二天早上凜打算上街買些生活用品時,發現雪地上有奇怪的足跡。她很確定父親這些日子都在母親的病榻旁,後院的客人應該也還沒有出過房門,但為什麼窗邊會有凌亂的足跡呢?這幾天總是有誰在往室內窺看的感覺,會是誰?

      近巳之上刻時,凜提著從雜貨屋買的東西走在回醫館的路上,卻看到一隊又一隊奉行所的人馬經過,她有種不祥的預感,腳步愈走愈快,最後已經是奔跑著回到家中。卻見醫館的大門被拆了一半,庭院中草木橫倒。當凜踏進屋裡,隔壁青山家的當家正急得走來走去,看到她回來,忙衝上來道:

      『清水家的小哥,你怎麼現在才回來,出了大事!你父親被奉行所的人抓走了!他們說你父親窩藏罪犯!唉,我早就警告過清水大夫不要收來歷不明的病患,但他就是心腸太好,耳根子軟,看到別人有困難什麼都不問就收留著,這下可怎麼辦得好?』

      凜愣在原地,她突然知道窗外的足跡是怎麼回事了。

      『果然,果然還是……母親大人呢?』她握緊拳頭,隨即猛地抬起頭往內室衝去。當她打開母親房門時,看到青山的妻子正在母親床邊,而靜子本來就已病得虛弱,現在面上更是毫無血色。

      『你總算是回來了。』青山太太是位熱心的婦人,平日就常來醫館幫忙。只聽她擦著眼淚道:『聽說你母親在奉行所的大人面前磕頭求他別把清水大夫抓走,但奉行大人完全不領情還……還踢了靜子一腳,旁邊的人怕被牽連都不趕幫忙說話。靜子都已經病成這樣,怎還禁得起這般折騰,就這麼倒在門口。我和夫君半個時辰前回來,才趕快將她扶回房裡,可怎麼叫也沒有反應,你倒是快看看她。』

      靜子緊閉著雙眼,發著燒、冒著汗,凜搭她的脈搏,已經變很微弱。

      ※ ※ ※ ※

      半年之後,清水宗一郎被以藏匿罪犯為由在傳馬町監獄內被處斬。死訊傳來的那一天,凜跪在母親房門外久久不敢進去,她害怕在母親的追問之下會講出這個消息。然而,那天靜子反常地什麼也沒問。

      『小凜,你明年就要十五歲了,別再跟著父親胡鬧扮男孩子,要找個年輕有為的武士嫁了。』靜子摸著凜的手,用虛弱的聲音道:『母親可能看不到你披上白無垢,但是相信我這個懂醫術又會劍術女兒,一定可以找到一位很了不起的武士做夫君的。』

      『母親大人,您在說什麼呢?』凜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女兒還想多任性幾年呢,還想請母親大人教我些女紅,否則怎嫁得出去呢?青山伯伯剛才來告訴我,父親大人再過不久就會被釋放了,到時咱們一起回萩去,好不好?』

      靜子笑笑地看著凜,突然開始劇烈地咳了起來,濃稠腥臭的鮮血從靜子口中咳出,染紅了她的白衣和被褥。凜忙讓她側躺下,待得靜子不再咳出血後好一段時間,才讓她服用調好的藥。

      『小凜,你知道嗎?雖然外人看不出來,但母親是知道的。你說謊的時候跟你父親一樣,眼神會變得特別不同啊!』這是靜子喝完湯藥,臨睡前講的最後一句話。

      自從靜子患上癆咳之後,凜幾乎沒有一夜是睡得安穩,但這一夜她卻沒有中途醒來過。隔日清晨,當她猛地跳起衝進隔房時,只見到靜子倒在血泊中,一手握住清水宗一郎留下的長刀,臉上殘留著淡淡笑容。

      ◎ ◎ ◎ ◎

      白石從床舖中猛地坐起。室內是一片漆黑,天還未亮,旁邊隊友們的鼾聲此起彼落,響成像暴雨前的雷鳴。抹了抹臉,雖然沒有光,也沒有別人醒著,但他就是不想讓那象徵弱者般的淚水留在自己的臉上。

      看著床頭架上的長短刀,白石默默地雙掌合十,拜了一拜。

      「父親……老師……」

      ──第八回(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夢迴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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