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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信任與矛盾 「那個局中 ...

  •   「您是不是……女兒身呢?」

      白石臉色倏然一變,猛地起身,靠在他身上的紅葉登時摔了出去,只見他右手抽出脇差,左手將紅葉按在地上,刀架在她頸邊。

      「客……客人?」突然的變故讓紅葉錯手不及,頸上冰冷冷的刀刃讓她全身發顫,只要對方一用力,自己就要立時血濺當場。然而,當她對上持刀者的眼睛時,卻發現對方的眼裡有不亞於自己的恐懼。

      白石持著刀的手微微顫抖著,冷汗從臉頰上涔涔流下,牙齒緊咬著的下唇也滲出血來,他卻完全沒有發覺,只是一雙眼盯著倒在地上的女人。

      「啊……」僵持半晌,只聽得一聲放棄般的輕呼,紅葉忽覺按著自己的力量減弱,頸間的脇差也緩緩移開。白石坐倒在地上用力地喘著氣,然後蜷起身子,把自己的臉埋在雙腿之間,用沮喪的聲音道:「你,你怎麼會知道的?」

      紅葉揉了揉方才被按倒時弄疼的手臂坐了起來,看著不久之前才擺出一副武士模樣的客人,如今卻像做錯事被抓到的孩子一樣,不由得燃起一絲同情。

      「在這個圈子待久了,都接觸到身體,是男人還是女人,怎麼還會不知道呢?」她輕聲回答道:「白石小姐的一言一行都與男人無異,但是對於女性的碰觸卻沒有男人的正常反應,紅葉才會懷疑的,本是玩笑性的問問,卻不知……卻不知竟是真的。」

      「這事,你可有對其他人說過?」白石緩緩抬起頭來,苦笑問道。

      「沒有,我們不會隨意對客人的事說三道四的。」紅葉搖了搖頭,她見白石的眼中盡是不信任,抿了抿嘴,傾身向前跪倒:「紅葉雖然不過是個身份下賤的遊女,不懂什麼士道,但是這些花街柳巷的規矩還是遵守著的。白石小姐若信不了,便請一刀殺了紅葉吧!」

      「不要這樣,紅葉姑娘,請你起來吧。」這一跪讓白石也慌了手腳,忙將紅葉扶起,然後嘆了一口氣,將脇差入鞘,低著頭與她對坐。

      「白石小姐,您……您為何要女扮男裝,與壬生狼混在一塊兒呢?」紅葉見他一語不發,主動開口問道:「雖然身為女子,在這亂世中要生存是不容易,但是也不必淌入這樣的渾水之中,萬一被發現了又該如何是好?」

      「扮男裝是從小就習慣了,這樣可以隨著父親學習很多女人學不到的東西,比如醫術、劍術。」白石搖搖頭道:「至於新選組,別問了,不要知道太多會比較好。」

      「紅葉對壬生狼一點興趣也沒有,既然您不想說,紅葉也不便多問。」紅葉突然趨前,捧起白石的雙手道:「只是再怎麼說,一個女孩子家混在他們之中也太危險。聽聞那些人殺人不手軟,連對自己的同伴也是一樣,若是被發現您以女兒身潛入,他們會怎麼對待您?」

      「怕被發現的話就不會進去了。」更何況自己隱瞞著的事,還不是女兒身這一件而已。看到紅葉投來擔心的目光,白石苦笑著,他看得出紅葉是真正關心自己,但也不過出於同是女人的理由,他不能透露太多,否則只會把不相關的人給拖下水。他輕輕抽回自己的手,從懷裡掏出一兩小判放在蓆上道:「我得回屯所去了,希望紅葉姑娘能保守這個秘密,在下會感謝姑娘的大恩。」

      白石起身正要開門離去,紅葉卻拉住他的衣袖,將金幣塞回他的手中。

      「紅葉說過不會亂說就一定守著信諾,這錢白石小姐還是收著吧!」她輕聲道:「紅葉知道不能被您完全信任,但若是在男人堆中有什麼不方便的地方,請白石小姐記得,這裡可以讓您暫時做回一個女人,不要太勉強自己。」

      這句話讓白石酸了鼻子,他沒有回頭,只是在門口頓了一會兒,才跨步離去。

      「謝謝。」

      ◎ ◎ ◎ ◎

      才當上正式隊士便讓新選組內三名巨頭召見的人實在少數,當白石坐在那三人面前時卻沒有感受到太大的壓力,反而因為他們以異樣眼神看著自己而有些窘迫。

      「咳,聽說你因為太粗暴而被花街的姑娘討厭,看來是真的啊?」局長近藤首先發話,卻是跟隊務完全不相關的事情,只見他雙眼盯著白石唇上紅腫的傷口,一副苦口婆心的樣子道:「白石,雖然侍奉男人是遊女們的工作,但是對女人還是溫柔一點比較好。」

      「噗,咳咳嗯。」土方突然將頭偏到一邊輕咳了幾聲,但白石非常確定一開始那忍俊不住的笑聲是從他那邊傳來的。

      「請局長不要誤會,這個是在下自己不小心咬破的,絕不是外面傳的那回事。」他紅著臉忙解釋道。原來昨日他早早便從四時屋出來,唇上還多了傷,當時他心情煩躁,別人怎麼問都不說話,沒料到謠言便這麼迅速地滿天飛了起來。

      「年輕人血氣方剛,第一次上島原難免是有些興奮。」山南臉上掛著淺\淺\的微笑道:「只是也要考慮到自己身體狀況,太過激動對傷勢不好的。」

      「不是那樣的,山南先生……」聽到山南溫柔地把自己的話誤解成另一種方向,白石當真有哭笑不得的感覺,他還不知道原來平日看來正經的幹部對這種小道消息也是挺有興趣,既然他們心裡已有定見,只怕自己再怎麼解釋都只會愈描愈黑,索性放棄辯解了。

      「好了,這些不是今天我們找你來的重點。」土方忍住笑意將話題拉了回來,他將一張紙遞給白石,那是一張新選組在前川邸的配置圖,他指著圖上大門左測,一間約六疊大的泥地房道:「這原本是個儲物室,我們會把它改建成一間醫療室,之後你在沒有勤務的時間盡可能地在這個地方待命,若有傷員會需要你即時的救治。」

      「交給……在下?」白石愣了一下。

      「武田觀柳齋以前也曾經是醫生,但是一來兼任小隊長及參謀\無暇再管其他,二來他也已放下醫術許久,最多只能支援;另外,雖然山崎對針灸術有涉獵,而我自己對漢方藥物稍有了解,但都不能擔此一職。」土方又拿出另一張紙道:「現在局裡的藥物由我管理,儲存在倉庫裡頭,現在這些交給你負責。另外,隊上每個月會有一些經費用以採購醫療用品,若有需要,將明細列出直接交予勘定方。」

      白石接過那張藥品清單,他沒有想到自己竟要接下這麼重要的任務。

      「土方君,白石現在應該要專心打理局內的醫務,一般的勤務便可以免了吧?」山南突然發話道。

      「我以為這件事我們早就已經討論過了。」土方沉下臉來道:「雖然八月十八日之後幕府撥下來的經費增加了不少,但新選組裡還沒寬裕到有閒缺可以養一名全職的醫生,更何況白石的劍術也不弱,出勤時也能自保,把他擺在醫務室裡坐整天是人力的浪費。」

      「那萬一在白石出勤時有隊士受傷又當如何?」山南的語氣有些急了。「設立醫務室不就為了讓傷員隨時可以受到妥善的治療嗎?這樣……」

      「應急的藥品都有常備的儲量,局裡知道該怎麼用這些藥的人還是有的。」土方硬是打斷了他的話頭道:「過去還沒有這個職位存在的時候,大家不都這麼過來的?沒道理現在設立了醫務室隊士們反而變得脆弱。」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別再爭了。」近藤見兩人快要吵起來,忙打圓場道:「阿歲,我想山南先生說得也不無道理,不如讓白石出勤的份量減少吧?畢竟整理和採購藥物也得花些時間,怕白石會忙不過來。」

      土方皺了皺眉頭,思索了好一會才應聲:

      「我明白了,我會讓齋藤安排的。」

      ◎ ◎ ◎ ◎

      白石走進那間要成為醫務室的六疊大空間,裡頭只有一張桌子、一座很多抽屜的藥櫃以及一個屏風,其他什麼也沒有,顯然也才改建完成不久。坐到案前,把紙筆放好,掏出懷中那張藥品清單仔細研究了一會兒。

      其實說藥品清單也太誇張了一些,過去新選組內常備的藥品也不過那四、五樣,不外乎外敷的止血藥、內服治跌打傷的石田散藥還有些治風寒的藥物。此外,白石看到清單最後面加入了自己先前為山南開的療傷藥和安神藥,雖然數量不多,但是足以服用一個月的份量。呆了一呆,這才想起先前土方曾向他要過那兩帖方子。

      萬一我沒有通過考驗,或是出什麼意外時,仍然可以照方子為山南先生製藥嗎?白石覺得自己好像看到那個人人畏懼的副長在冰冷鬼面之下溫柔的一面。

      「哇,真是個不錯的醫務室啊!空間大又通風,感覺沒有勤務時可以來這兒打個小盹兒!」房門突然「唰」地一聲被打開,齋藤隊上其餘五名隊員全擠了進來。伊藤的大臉逼近白石面前,笑嘻嘻地從身後拿出一壺酒道:「我們都從齋藤隊長那兒聽說了哦!剛成為正式的隊士不久就讓副長委以重任,真是恭喜你啦!」

      「只可惜因為這個原因,你巡邏的勤務也少了一半,咱們相處的時間也少了。」田村搖了搖頭,後頭的隊友們也都做出惋惜的表情。

      「田村前輩怎麼說得好像在下被調到別隊去似的,平日作息和練劍時也都在一起的嘛!」白石無奈地笑笑回答道。

      新選組中盡是男性,充滿陽剛之氣,白石不知道自己在入隊的那天起,因為面貌姣好,在隊上的「高人氣」已經在局中造成轟動,只是白石雖然待人謙遜有禮,面上總是對外界之事漠然,令人看他有種隔道薄紗的感覺而不敢過於造次,只能遠遠地看著以解「思慕之苦」。

      「啊對了,隊長要我們幫你把這些東西搬過來。」田村側身讓後頭的隊士把一個箱子搬進來,打開一看,裡頭竟是土方在清單中列出的藥品。「隊長說了,你肯定不會開口求助,要把這麼大箱的東西從後面倉庫搬過來也要花好一翻功夫的。真是,偶爾也跟前輩們撒一下嬌吧,大家都很樂意幫你的。」

      白石看著大家七手八腳地把箱子裡的東西掏出來,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著該怎麼把這些藥品放進藥櫃裡頭,他的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

      ◎ ◎ ◎ ◎

      就在醫務室設立後三日,新選組收到會津公用方的通知,將軍德川家茂將在品川乘坐「順動丸」上洛,預計隔年一月初將到達大坂,新選組將前往大坂擔任護衛。

      「是該把一些事情了結的時候了。」土方在同一日收到山崎的一則密報後淡淡地說了這句話,讓在場的副長助勤心裡發毛。

      十二月二十七日傍晚,白石隨隊往伏見巡邏回到前川邸時,方進大門就感到氣氛有些不對。庭中數名隊士圍了個大圈,圈中原田左之助押著一人跪在地上,那人身材高瘦,衣衫凌亂、全身血污,顯是在被捉前經過一場惡戰,他一雙眼死死地盯著前方身著黑衣的土方,若不是被原田壓住,雙手又被綁了個嚴實,只怕就要撲上前去。

      「土方歲三!新見和芹澤老大幾個人都已經被你們做掉,我也不想再這個地方留著,為什麼就不放過我?」那人撕吼著道:「我不過想要安安穩穩過日子,連這樣也不行嗎?」

      「局中法度規定得很清楚了,不許擅自脫隊,否則當切腹。」土方冷冷地俯看著跪著的男人,語氣中的殘酷令在場眾人都打了個寒顫。「這一點姑且不論,芹澤還在的時候,你野口健司跟著他幹過多少違反局中法度的事?」

      「局中法度,哼!這玩意兒不都是你小子編出來的斬頭刀?很好用不是嗎?新見就是這麼死的,沒想到我今天也要步上他的後塵。」男人大笑,然後「呸」第一口濃痰吐向土方,土方自是不會被這垂死掙扎削了顏面,頭輕輕一偏便避過。野口健司惡狠狠地盯著他道:「事到如今我也不想求你什麼,放開我!我知道要怎麼做!」

      土方對原田點了點頭,原田便放了手。野口因為虛弱而倒了下去,一旁的平隊士為他解開束縛,他仍只能委頓在地。

      「白石,把這個人帶去西北角那間房,簡單地治一下傷,讓他待會會有些力氣。然後待到為他更衣的人過去。」土方在人群中找到一臉疑惑的隊醫。

      「是。」白石走出人群,扶起野口往這人此生待的最後房間走去。

      ◎ ◎ ◎ ◎

      「反正再過不久就要入地獄,這些傷就不用治得那麼講究了。」野口裸著上身,看白石細心地為他處理每處傷口,苦笑道:「是新進隊士嗎?我沒見過你。」

      「在下是十一月方進來的新員。」白石簡短地回答,同時輕輕擦掉野口臂上的血污,小心地不碰到那道已不滲血的刀痕。

      「哼,才入隊一個多月便得到重用,原來土方那傢伙也好這一味。」野口冷笑道。

      白石聞言只是抬起頭來冷冷地瞪他一眼,不理會這樣的挑釁,默默地為他上藥。雖然土方在交代時只說簡單醫治便可,但他性子使然,仍是如待一般傷患無異,只是最後略去了包紮的步驟。或許在追捕時有特別注意要生擒,野口身上的刀傷不多,多是以棍棒及柔術擊打的挫傷與擦傷,沒有性命之虞,但傷處紅腫刺痛卻是令人難耐。上完藥後,白石取出一罐從清國流入的清涼油塗抹在傷口周圍,一股沁心透涼瞬間減緩了傷口的不適。

      「話多說無益,請乖乖等待執行吧。」白石收拾好藥品和清創的棉布,退到房間一角。

      「真是不像會進新選組的人。」四疊半的「切腹之間」中沉默了好一段時間,野口畢竟也不是那種耐得住氣的人,雖然在土方面前表現得一副坦然就戮的樣子,事實上有幾個人面對即將到來的死亡還能平心靜氣?現在的他只想藉由跟別人說話來阻止自己心中浮現對死亡的恐懼。「像你這種人,在新選組裡是待不久的。」

      「那麼,你便在黃泉裡看著吧。」白石朝他冷冷一笑。「你在害怕。」

      「啊啊沒錯!我害怕,我是在害怕!誰會不害怕?」野口終於忍不住,站了起來低吼道:「你難道就不害怕?那個局中法度總有一天也會對著你們任何一個人!」

      「鏘」一聲刀鳴,明晃晃的長刀已在野口的頸邊。

      「坐下。」白石半跪著,那一瞬間的拔刀術震懾住瀕臨歇斯底里的人,他冷冰冰的聲音威嚇道:「坐下,否則你現在就得死。」

      「我還寧可現在就死。」野口跌坐在地,雙手抱緊自己的頭,聲音裡參著一點哭腔。

      白石長刀緩緩入鞘,他懷疑,若是這個人方才想逃,自己的刀是否真的會斬下去。

      房裡的二人再也沒有對過話。島田捧著一疊白色的武士服打開房門的時候,白石只是向他點了點頭,便起身離開。

      「也不是不害怕,只是早就知道,總有一天,也會輪到我吧?」他望著冬日灰色的天空,喃喃自語。

      ◎ ◎ ◎ ◎

      夜色降臨,安藤早太郎從那間房走出來的時候,代表一切已經結束。幾名隊士抬著蓋白布的門板往後門,準備送往壬生寺安葬。山南敬助站在雪地中,默默地注視著土方指揮隊士們的動作,眉間的紋路愈深了。

      「別過去。」醫務室門邊響起低沉的聲音,白石才跨出門,便看到齋藤站在那兒。

      「隊長您在說什麼呢?」白石笑得有些勉強。「我只是想請山南先生加件衣服。」

      「我說過,不要涉入太多。」齋藤沒有多做解釋,冷冷留下這句話就走了。

      「剛才發生了一些事,你那時正在看守著那個人所以不知道。」田村遠遠見白石愣在原地,走過來壓低聲音道:「剛才山南先生與土方副長起了爭執,很多隊士都聽到了,齋藤隊長大概是提醒你不要涉入幹部間的鬥爭吧。」

      「總長與副長?他們爭了什麼?」白石疑惑道。

      似乎思考著是否要向他說這件事,田村沉默了一陣才開口。

      「你知道方才的那人是誰?」他見白石搖了搖頭,便續道:「那個人叫野口健司,是前局長芹澤鴨的跟隨者之一,以前可是副長助勤。後來芹澤鴨一派被長州浪人暗殺,他當時正巧不在而逃過一劫,後來卻怎麼都不肯回歸隊上,最後只好照局中法度規範地將他抓回審判。」

      白石點了點頭,在進入新選組之前他便有聽說過這些,但顯然這些都是表面上的說法。「芹澤一派被長州浪人暗殺」根本子虛烏有,桂先生等人得到消息之後也是感到莫名其妙,後來從楠小十郎等人傳回的情報中,明眼人都可以看出這次的暗殺不過是新選組試衛館派與芹擇一夥人的內部鬥爭結果罷了。像伊藤與田村這種早入隊的前輩不可能看不出來,但對於新加入的隊士他們不可能講這麼多的。

      「你也知道,山南先生一直是個很心軟的人。」只聽田村繼續說道:「他認為畢竟野口健司也是個副長助勤,沒必要因此判切腹,但副長認為既已定下局中法度就當要執行,否則無法再以此約束隊士,至於最後的結論你也知道了。」

      「嗯,畢竟局裡的法度是副長的職權。」白石應道。

      「近日常有傳言,山南先生與副長之間爭吵的次數似乎愈來愈頻繁,這並不是一個好現象。」田村轉頭看著山南那有些單薄的背影道:「無論是總長還是副長,都是新選組不可或缺的人,希望這只是暫時的狀況,否則……我就不講明了,這些事情了解就好,搬上台面會產生很多麻煩,所以隊長才會如此叮囑,明白了嗎?」

      這位在浪士組時代便加入的前輩這樣勸導後便離開。白石對田村最後的警告並沒有做回應,這是他第一次體會到這個光是名號就可以令壬生村裡孩子停止哭鬧的組織,從內部看起來卻是如此脆弱。

      看著手中土方交給他的藥品清單,那特意留下的兩帖方子,白石更加疑惑了。

      ──第七回(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信任與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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