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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衝突 沉默的隊長 ...

  •   方入十月,入冬的第一場暴雪便在京裡捲起白色巨浪,這波巨浪不僅正式宣告寒冬降臨、拉緊了街道上路人的衣襟,還帶來了震驚幕府上下的消息。

      「大樹公?怎麼可能?」幹部房區傳出局長近藤勇的吼聲,令得在北集會所前廣場上操練的隊士們都不由得放下了手中的刀往那頭看去。只聽那局長室傳來的聲音雖然比方才壓抑許多,但近藤天生的嗓門中那難以掩飾的震驚眾人卻聽得明白:「大樹公不可能這麼做的!一定是哪裡搞錯了!」

      「近藤兄,冷靜點!齋藤!」土方的低吼的聲音接在局長之後,在幹部房外探頭探腦的那些隊士還沒反應過來,只見局長室房門「唰」地一聲打開又快速閉合。

      「全都退下。」從屋裡走出的是齋藤,他手按在腰間刀柄,周身散發出一股比風雪還要冷冽的氣息,成功地讓那些好奇的隊士們散了開去。白石本來站得遠遠地,但齋藤還是在白茫茫一片雪霧之中覷住了他。齋藤的雙眼猶如他腰間的刀般鋒利地刺來,並伴隨著嚴厲的聲音道:「回去隊上。」

      在那快速的一開一合之間,白石隱約地辨出局長的房裡除了近藤、伊東和土方三人以及諸隊隊長之外,還有兩名會津的公用人。近藤雖然不是遇到什麼事都能處變不驚、穩如泰山的領導者,但也並非衝動魯莽之人,會讓他這樣無法控制地大吼出聲,幕府方面一定出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事。白石不急於知道,他可以透過許多方式去取得自己想要的情報,於是便沒有打算挑戰在自家隊長的眼皮子底下偷聽機密。

      回到三番隊之中,顯然眾人都已沒了操練的心思,加上風雪愈來愈大,伊藤見此情景索性讓眾人收隊回房。隊士的通鋪裡,不僅是三番隊,就連其他沒有勤務的隊士們也都對此議論紛紛。

      就在隊與隊間的隔間幾乎要被拆了來個跨隊論壇的時候,幹部房那頭總算傳來動靜。井上源三郎送會津公用人出屯所搭轎,其餘隊長也從房裡走出來到隊上安撫眾人情緒,然而,他們卻什麼內容都沒有透露。十番隊那頭顯然對自家隊長不清不楚的說明相當不滿,非任務中本來就沒什麼威信的原田被追問得受不了,大吼大叫地衝回幹部房去了。

      「齋藤隊長當真打算在那兒守到局長他們討論完嗎?」三番隊並沒有受到隊長的「照顧」,齋藤那副生人勿近的姿態站在局長室的廊下,他們再傻也知道若是在房裡鬧騰,等會兒給算起帳來可不是好玩,是以還算安份地不再討論。白石坐在隊士房外的廊上,突然一人走到身後發話,他認得那是與伊東一同上洛的道場門生,內海次郎。內海與篠原泰之進是伊東信賴的左右手,白石未曾與之深交,於是忙從地上要站起來,卻被內海按了回去:「咱們同是平隊士,不必如此。」

      「內海先生找在下可有什麼事嗎?」白石謹慎地這麼問道。

      「只是在那頭見你們三番隊竟然這麼冷靜,好奇前來看看罷了,看來你們有個挺威嚴的隊長。」內海指了指幹部房方向站在雪中的齋藤這麼笑道:「不過沖田隊長似乎也還沒出來,看來近藤局長要親自出馬了。」

      「幕府上頭並不信任新選組,若真是出了大事,還要出動到近藤局長,那絕不是什麼好事。」白石喃喃地道。

      「伊東師傅出來之前,這些猜測都是多餘的,比起這個……」內海將一個一吋大小的紙球留在他的身邊,然後站了起來,低聲道:「先前你拜託伊東師傅的事。」

      「這是……」白石將那紙團展了開來,裡頭寫著三個名字,還有一個熟悉的地名。

      『高田、城戶、垣谷。上七軒毘沙門町飛雪茶屋,遊野太夫。』他倒吸了一口冷氣,抬起頭來看向內海。

      「目前能查到的就只有這樣。好好感謝伊東師傅吧!他可是特別吩咐咱們幫忙留意打聽的。」內海的臉上浮現一點無奈的笑容,好像是想起那個總愛用那美麗皮相死皮賴臉地強人所難卻又讓人無法不從的上司,但臉色又隨即變得嚴肅地道:「伊東師傅應該也有說過了,但我還是得再提醒一次。雖然不知道這三人與你有什麼過節,但望你謹慎行事。伊東師傅是圖著大事的人,若是你隨意行動阻礙到這個大計,我們會毫不猶豫地將你捨棄,明白了嗎?」

      「在下明白。」內海的聲音雖然溫和,卻也不減威脅的效果。白石心裡明白,即便伊東甲子太郎接納了自己,但這些伊東跟隨者仍是提防著他,必要的時候會毫不考慮地將自己的把柄上稟。他只能俯首應承,看著內海似是勉強放下心地走回自己的房去。

      ◎ ◎ ◎ ◎

      同個時間,幹部房中,會津公用方的廣澤富次郎帶來消息震撼了在場的所有幹部。

      「大樹公要辭去征夷大將軍一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廣澤大人?」好不容易壓抑住激動的情緒,近藤仍緊握著雙手,用力槌了地板,俯身向前對著會津的公用人問道:「大樹公雖然年輕,但卻是能擔下這個重責唯一一人啊!為何突然說辭便辭?征長之事也才剛取得敕令,現在主帥回返江戶的話,這……這該如何是好?」

      「五日前兵庫開港問題,本來在一橋大人派出的使者的周旋之下,四國暫且答應延長期限,一橋大人也入朝試圖說服陛下。但此之前,阿部大人和松前大人已先將開港之事上表。陛下大為震怒,雖然在一橋大人的勸說之下稍息怒氣,但仍要罷了兩位老中的職位。」廣澤富次郎已習慣了近藤這樣直率的個性,儘管他難免與其他人一般瞧不起新選組諸浪人的出身,但對這個局長卻不討厭。他耐心地解釋道:「你們也知道大樹公向來體恤臣下,對那兩位大人相當信賴,這回兩位老中被拔除職位,大樹公除了不捨之外,也等於是朝廷對將軍大人不信賴的表現。」

      「原來如此,反觀陛下對入朝的一橋大人意見相當重視,甚至有態度鬆動的趨勢,大樹公與一橋公過去在繼位之事上曾有心結,今日之事更是雪上加霜,這才負氣辭任嗎?」較之土方,伊東在政治的敏感度上確有過人之處,公用人雖然沒有把話說明白,他便已經猜出事情的全貌:「一橋大人確實素有才智,又深得陛下的信任,若說到擔當大任者,當初若非井伊掃部頭……」

      「伊東先生,雖然就如您所說,但是接下來可不是隨便能說出口的話了。」眾人皆知,前任幕府將軍家定公過世之後,為了由紀州派的慶福(如今的家茂公)還是一橋派的慶喜繼任將軍之位,安政年間曾有過一番腥風血雨,最後井伊直弼在安政大獄之中處份扶植慶喜的水戶家齊昭父子,慶喜也因此失了登上將軍大位的機會。雖然只要在關心時政者,這些暗裡的事都是昭然若揭,但牽扯到幕府內部權力鬥爭之事,卻是明裡說不得的禁忌。廣澤續道:「大樹公此舉來得突然,殿下近日雖然病體稍癒,卻仍無法時時入城,還是收到了一橋公遣人送信才知此事。」

      「哼,莫是來宣示自己將取而代之之事?」土方冷笑著這麼喃喃。

      「阿歲!」近藤低聲地喝道:「一橋公不是那樣的人!」

      「一橋公來信表示,他並無取代將軍之位的意思。」即使土方自語的聲音細微,被近藤這麼一喝,廣澤大概也知道他說了些什麼,只有苦笑一聲道:「一橋公說,由於自己的立場實在不好出面,希望與大樹公親近的殿下前往勸阻。」

      「廣澤大人,那麼我新選組有何能出力之處?」近藤知會津公用方絕非無事來此將情報告訴他們而已,定是有任務交託,聽至此處再也忍不住,躬身大聲道:「只要是近藤勇能做到的,即使是要以此一命死諫,也定要勸大樹公回心轉意!」

      「近藤兄!」「近藤局長!」近藤身邊的眾幹部駭然。其實包括近藤自己都非常清楚,以新選組的身份,即使死諫也未必被放在眼裡。然而,他的眼裡沒有一絲猶豫,凡接觸到那堅定的目光的人都不會懷疑他的決心。也因為如此,那些與近藤自試衛館時代便一起的好友們,更是擔心會津即使沒有那個意思,激動的近藤仍當真會獻出生命。

      「不不,別開玩笑了,我才不要一起陪葬……」坐在伊東身後的武田觀柳齋,一邊往後頭縮了縮身子,一邊用自以為沒人能聽得到的聲音這麼喃喃著。那個當下自然沒有人會回應,但聽到的人卻不知有多少。

      「近藤先生,請不必太過激動。無論是大樹公還是殿下,都不會希望發生那樣的事。」廣澤顯然為近藤這番忠誠稍微打動,忙道:「事實上,一橋大人在信裡特別提到新選組,希望殿下帶著新選組做為護衛一同前往勸回大樹公。」

      「什麼?一橋公他……?」土方此話才一出口,卻發現坐在近藤另一側的伊東竟與他發出同樣的疑問。就他所知,新選組與一橋慶喜的幾次短暫接觸中,除了在上七軒那次碰巧相救之外,不是逼其出兵便是隔屏頂撞,實在算不上是好的印象,若是可以的話,自己可是一次都不想再見到這個麻煩的禁裡御守衛總督。然而,陪同會津侯前往勸回將軍,卻是近距離面見將軍的機會,只有深受信賴者才能被付予此重任。土方在一頭霧水之中,再次領教了那個精明能幹的一橋慶喜傳聞中難以捉磨、出人意表的個性。

      「那位一橋大人有何打算我等不便多猜測,但是大樹公上表辭意之後已離開京都,咱們要追上大樹公,動作可要快些了。」廣澤臉色愈加嚴肅地看著局長近藤道:「近藤先生,我奉殿下之命,前來傳達的事便是至此。殿下現在雖身體有恙,也已準備南下追上大樹公的隊伍,同時派我前來此處,與新選組一同行動,先至稻荷一帶會合。」

      ◎ ◎ ◎ ◎

      當沖田帶著一番隊風風火火地隨著局長近藤和會津公用方離開屯所時,京裡的風雪又更加強烈,然而,魔鬼副長一連串命令的聲音仍清楚地傳遍屯所。

      本來在外巡邏的永倉、藤堂、鈴木三隊也被緊急調回,唯在伏見的谷三十郎一隊收到留在伏見警戒的命令,其餘隊伍換上正裝,從伏見至二条城沿途戒備。不消上頭多說,隊士們也知此次行動必與將軍有關。雖然不清楚詳情,但新選組此時發揮了一直以來訓練有素的超高效率,從得到命令、開始傳命至散布在各個巡邏地的小隊,直至完全部屬完畢,僅短短的一個時辰。

      冷風不斷地從領口灌入衣物內,白石拉緊衣襟,眼前白茫茫的街道上已見不到多少行人,只有同樣穿著一身黑色紡綢衫的隊友們。三番隊被分派在東本願寺南邊,接近一多前蛤御門之變新選組駐守的九條河原,空曠的地勢助長著強風,隊士們無不小聲地抱怨著。

      『幕府的荒唐事可當真又令人大開眼界。』在這許多平隊士中,白石大概是少數知道稍早幹部房裡發生的事的人。他想起當伊東離開局長室時,臉上掛著那嘲諷的表情,這麼跟他說:『國難當頭,不思解決之道,卻只想著自己的面子問題。咱們的將軍大人尚年輕便罷,以下偌多的老中們,竟然也沒能阻止大樹公這般任性之舉,可笑、可悲。』

      從伊東的話語中,他可以聽出這位參謀對幕府的強烈失望。相對於伊東的態度,白石自己倒並不感太大的意外。對他來說,將軍是何人都無所謂,是向來溫和、體恤下屬、深受老中們信賴的家茂公也好,還是精明能幹、與朝廷關係密切的慶喜公也好,只要德川幕府不倒,身為長州人、身為安政大獄受難者遺族、身為吉田松陰的學生,也身為那些為同樣的目的犧牲之人、努力之人所託付著重任的他,就無法進一步再去思考更久之後的未來。

      或許像伊東那樣,即使在講堂上冷嘲熱諷,其實還是對幕府抱有一絲期待吧?白石不禁淡淡一笑。

      ◎ ◎ ◎ ◎

      天色漸黑、風雪仍沒有停下的趨勢,平日巡邏時雖然眾隊士會稍微分散以便觀察四周,此時他們卻只能聚在一起,否則長時間在低溫下怕是要受不了。

      「開什麼玩笑?這群鄉下來的野猴!」就在天邊厚實雲層後頭的陽光終於沉入西山,天色陡黑的時候,隊士們來時路上傳來令人不快的聲音:「憑他們那種身份,竟然也想要在見迴組之前去迎回大樹公嗎?」

      只見從東本願寺方向走來十名穿著體面的武士,拉著戴在頂上的帽緣,在風雪中走得辛苦,嘴上卻仍不忘要抱怨著。

      「會津侯不知在想什麼,收到大樹公的消息,竟是第一個找那群無禮的鄉下人。」另一人聲音聽起來雖較穩重,但語氣中對新選組的鄙夷卻是相同。只聽那人道:「佐佐木大人已經前往他們的屯所去警告,要他們謹守分寸不可逾矩,咱們先快些趕過去,斷不可讓那近藤勇先見著大樹公。」

      「哼,養尊處優的小少爺們唷,照你們這種速度,大樹公都到了大坂,不,都搭上船你們都還沒能趕上。」新選組這頭,突然一人開口反諷了回去。伍長伊藤鐵五郎皺了皺眉,雖然也知這樣非常時期與見迴組之人衝突不是好事,但聽到那樣的對話,就連凡事不上心的他也不由得為自己隊友的諷刺之語暗自叫好。發話的是大石鍬次郎,只聽他哈哈地笑了兩聲續道:「風雪那麼大,小少爺們還是乖乖地去祇園窩在溫柔鄉裡,別出來學咱們這些鄉下人站在外頭結霜了。」

      「哦,原來這兒也有野猴子?」見迴組的武士停下腳步,這才抬起頭來打量了這一群看起來苦哈哈地在路邊的新選組隊士。走在最前頭的那名,看起來具有伍長身份的劍客將斗帽掀起掛在脖子後頭,雙手環抱在胸前,臉上不怒反笑地道:「下人便給我閃到一邊去,現在沒有時間跟你們鬥嘴。想要見大樹公也成,乖乖給我走在後頭,別來擋路!」

      「反正局長大人已經和肥後守大人先過去了,你們這群後知後覺的小少爺,也省省力氣吧!」大石鍬次郎全沒有收回自己的無禮的打算,他帶著嘲諷的笑容續道:「想來也知道拜託咱們新選組還比較快一點,果然是英明的肥後守大人。」

      比起其他隊士,白石壓低了帽緣並背對著正僵持著的雙方。為首之人的聲音他是認得的,不久之前在花屋町通、五年前於大坂,背負著白石家冤魂的其中一人。就當他默默地退到隊伍後頭,卻撞上了一道精壯的身軀。白石抬起頭來,只見齋藤冷冷地瞪了自己一眼,但也沒有多問他欲往何方,便再將目光轉移回到爭執的那頭。

      「隊長……」白石記得清楚,自己想要退到後頭的路線應該是沒有人的。他苦笑一聲停住腳步,就這麼站在齋藤的身邊,小聲地道:「不制止他好嗎?」

      齋藤沒有再多看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大石與見迴組的人互相以言語譏諷對方,完全沒有要出言阻止的打算。令白石意外的是,隊伍較前方的伊藤也只是束手旁觀,隊上身份較高的人都未開口,這無疑是無言地助長著大石的氣勢。

      「城戶大人,跟他們說那麼多做什麼?」為首者城戶面對酸言酸語的大石還能沉得住氣,但他身後的部屬們已忍不住拔出刀來。其中一人朝著新選組隊士們大吼道:「我們可是得到了命令前來為本隊開路,這些擋路的一律格殺勿論!」

      新選組這頭,三番隊的隊士們雖然已將手按在刀柄上,卻不見一點緊張的氣氛。那名見迴組隊士見此情景,只覺被看輕一般心裡冒出了無名火,沒有等到身為伍長的城戶反應,已經一刀往大石劈下。然而,就在那一瞬,只聽得「鏘」地一聲清脆聲響伴隨著風雪中一道如閃電般的青藍刀光,那人的刀已斷成兩截。

      「哦呀,看來這位大人的父親大人似乎把傳家寶刀給了嫡子,沒能給庶子一把好刀。」大石嘿嘿地笑著,腰間的刀已在電光火石間出鞘,像是削開樹枝般輕鬆地斬斷對方的刀刃。

      見迴組隊士們多是旗本們的庶子組成,且不論家族對孩子的差別待遇,相較於未來需繼成家業的長子,將庶子送至京來加入見迴組此種暴露在危險中的工作,雖有人確實抱持著要幹出一番事業以求分家的心態努力,但對此頗有怨言的世家子弟卻不在少數。對於大多數見迴組隊士而言,嫡庶永遠是外人不可提及的敏感話題。然而,大石此話就像是故意去觸碰對方的傷口,就連本來沉穩的城戶也對之怒目而視。

      「大石,夠了。」齋藤突然跨步向前,阻止大石再挑釁下去,然後朝伊藤鐵五郎使了個眼色。

      「幾位大人或許還要趕路,我等便不攔阻。」伊藤鐵五郎見對方已劍拔弩張的模樣,又接受到齋藤的眼神指示,終於也站上前一步,卻不是勸架,而是攔在道中嚴肅地這麼道:「但局長大人是受肥後守大人之命同行,若見迴組只想著面子問題而要阻攔,我等三番隊也不會坐視!」

      「新選組就是無論如何都還是要擋路的意思囉?」城戶緩緩拔出刀來,刀尖直指著齋藤道:「聽說新選組三番隊隊長齋藤一劍術高明,城戶就在此領教一下!」

      齋藤冷冷看著刀尖在面前,一語不發,臉上也不顯憤怒。但白石和伊藤都知道,這位沉默的隊長不愛口舌之爭,即使是自己受到惡言惡語也甚少理會,然而,若是侮辱至新選組,無論是局長也好、幹部們也好,甚至是自己的部屬也好,他都不會坐視。齋藤的刀以沒有猶豫的龍吟出鞘,橫刀往前來到隊伍的最前頭。他的這麼一站,見迴組的隊士們無不感受到從這個傳聞中的劍客全身散發出的沉靜壓力,不禁暗自心下一凜,但在這樣一觸及發的情勢之下,誰也不能再退一步。

      ◎ ◎ ◎ ◎

      「前面在鬧些什麼?」一個頗有威嚴的聲音打破了僵持的氣氛,一名臉上稜角分明、身著名貴羽織的武士,後頭跟著一名年輕劍客,隨著兩人的出現竟也像一把火熱的刀鋒,將齋藤散發出的沉重冷冽的氣息從中切開,然後消弭於無形。齋藤認得這兩個人,不久之前,同樣也是護衛將軍至桃山城本營的圖中,曾經與局長近藤有一番口頭上的對峙。見迴組頭取的佐佐木只三郎臉色暗沉,顯然心情不佳,但也只是淡淡地瞥了齋藤一眼,做了個手勢道:「城戶,爭執無用,收刀。」

      「可是……我明白了。」城戶皺了皺眉,雖然不甘願就此罷休,但本隊都已到來,自然沒有他一個伍長說話的餘地,只有收刀入鞘。當他恨恨地掃視著這隊新選組隊士時,卻再度注意到在隊伍最後頭那個熟悉的身影。

      「齋藤先生,是我的部下不知輕重,放著重要事在這裡爭著沒意義的事情了。」佐佐木只三郎轉身向齋藤這麼道,雖然像是在道歉,但語氣冷漠,再深究話中的內容,似乎只覺得方才只是無意之爭。只見他側身望向往竹田方向的道路,再以隱藏住鄙夷之色的斜眼看著齋藤續道:「會津侯如此重視新選組確有道理,方才已收到情報,松平殿下已在新選組局長等人的護衛下見到大樹公。見迴組與新選組身份有別,也沒必要與你們來計較與大樹公見面的機會,但是護衛工作還是多一分力好。所以,可以請你的部下們退開了嗎?齋藤先生?」

      「……這是自然。」齋藤沉默了一會兒,他並不畏懼對方身份,但一來上頭交代的工作是沿途警戒,沒有要阻擋其他護衛勢力的意思;二來,不善政治的他也知道在此與見迴組起衝突會給新選組和會津藩惹上麻煩。齋藤做了個手勢,在他身後的隊士們便收了刀,往道旁退去。

      佐佐木只三郎領著見迴組眾人從新選組隊士們旁擦身而過,方才雙方惡言至交手,這會兒的氣氛自也沒好到哪去。白石一直低著頭,忽覺肩膀被重重撞了一下,一個聲音在他耳邊帶著威脅語氣細語,讓他在暴雪中更覺冰冷。

      「白石家的女人,我認得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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