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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狹路仇相逢 雖然方才一 ...

  •   夜晚降臨時,門口掛著畫有櫻、桔梗、楓和梅四種植物的大紅燈籠,是四時屋的標記。比起輪違屋、角屋這種消費稍高的店,平隊士們更喜歡在勤務之餘到這裡來飲酒做樂一番。樓下的宴席還在鬧騰著,卻有人在隊友們喝得微薰、氣氛正酣時先一步帶著遊女回到掛著紅紗帳的房間。

      「這麼久沒來,還以為凜小姐忘了紅葉呢。」拉上門扉,紅葉褪下大紅色華服,豔麗妝容的臉上也褪下了職業式的嫵媚笑容,像是跟好姐妹聊天般,半嗔地道:「別看奴家這個樣子,點台的客人也不算少的,這會兒可是推掉了其他客人來陪你的啊!」

      「前陣子下江戶一趟,返回洛中之後又逢將軍上洛的警戒、又多出些隊務,一直沒有多餘的時間,真是抱歉。」白石摸了摸頭,不好意思地這麼回道。

      「唉呀,說個笑而已,怎麼當真了?天底下哪有客人這麼老實地跟咱們遊女道歉啊?」紅葉噗嗤地笑了,知道白石無論如何都還是無法習慣花街氣息,也不再逗他,從懷裡拿出一個油布包道:「這是在端紅裡提到的。」

      白石接過油布包,沒有馬上打開,而是怔怔地望了紅葉一陣。

      「紅葉姑娘,這樣真的好嗎?」他抿了抿嘴,終於開口問道:「幫在下傳這些訊息,可能會讓你也身陷危險之中。你甚至連自己在幫助什麼人、做什麼事都不知道。」

      「紅葉說過了不會過問便不會問,這只不過是隨手傳個信、幫幫朋友而已,要真有人問起,奴家這什麼都不知道不是還安全一些?」紅葉語氣中沒有半點猶豫地道:「能藉這樣的機會推掉一些討厭的客人,攢一點好好休息的時間,這樣紅葉便滿足了。」

      「紅葉姑娘,對不起……」白石輕嘆了一口氣。

      紅葉雖然說得灑脫,但即使是對花街文化不甚了解的白石也耳聞過,一些富家商賈怕惹上麻煩,比較不敢碰固定與新選組隊士相好的遊女,更別說有人肯為她們贖身了。每次思及此處,白石便不免對紅葉抱著一絲歉意。如今因為青鳥傳訊已被監察方盯上,片桐等人找上與自己熟識的紅葉做臨時傳訊者的事讓他有些惱怒,他最不願做像這樣把無關的人拉進漩渦裡的事。

      「沒什麼,瞧你這樣擔心的。凜小姐還是付了錢來陪奴家的,過意不去的該是奴家啊。當紅葉是朋友的話,就無要擺出這樣見外的表情了。」紅葉笑著突然逼近白石,用那纖纖玉手用力地捏了他的臉一下,趁著對方「唉呀」叫了一聲的時候取過油布包道:「再不打開來看的話,紅葉就要照著那個兇神惡煞的浪人指示,把它們都燒掉囉!」

      白石摸了摸被捏得有點痛的臉,忙又把油布包搶回,打開來將裡頭的信件取出。

      ◎ ◎ ◎ ◎

      「白石君,沒想到你看起來斯文斯文的,竟然是那麼性急的男人啊?」戌時的鐘聲響起時,流連於島原的隊士們總算也知道要從溫柔鄉中醒過來,整理好衣物回屯所去。伊藤鐵五郎從四時屋門口走出來時,白石也正好站在那兒,將長刀束回腰間。伊藤咧嘴露出個有點下流的表情道:「酒才喝到一半就見你摟著紅葉姑娘上樓去,沒想到竟然到現在才結束。也是,幾個月下來你不是隨著副長下江戶,就是忙著往松本法眼的居所跑,看來今天總算是好好舒解一下壓力啦?」

      「伊藤前輩,不是的……」白石臉漲得紅了,忙搖著手道:「只是近日事情多了些,又喝了些酒,一時太過疲累,又不想打擾大家的興致,所以才先到房裡去的。」

      「什麼啊?難不成你點了香上樓當真是去打盹兒來著?這樣可會讓那些姑娘們傷心,以為自己的魅力不夠呢,還不如先回屯所去補眠啊。你這傢伙真是一點也不了解花街那些女人的心啊!」伊藤做出一個非常受不了的表情。距離歸營時限的亥時還有一個時辰,兩人出了島原門牌慢步走在花屋町通上,伊藤是個風趣健談的人,白石雖然心中記掛著懷中的油布包,卻也不排斥與這個前輩多聊些無關緊要的瑣事。當他們走到西本願寺白牆的外頭時,伊藤突然道:「不過白石君最近當真是忙得多,除了一般勤務和醫務室裡的工作之外,似乎有空會去聽伊東參謀的文學講堂啊?」

      「嗯,因為好奇所以便去聽了聽,也不是常常去的。」白石並不想要聊這個話題,他直覺伊藤鐵五郎方才那些閒聊都不是重點,接下來的這個話題才是對方最想說的話。

      「我也曾經去聽過一堂,伊東參謀的講課確實是很有趣,但我也是個粗人,文學的東西偶爾聽聽還可以,實在沒有太大的興趣。不過……」伊藤頓了頓,意有所指地續道:「不過聽細川君說參謀會在講堂上提些政治和水戶學的思想。你也知道,副長其實並不喜歡隊士們過於談論政治,你們可得小心些。」

      「我明白。」為了掩人耳目,白石偶爾也會邀出身武家庶子的細川一同前往文學講堂。當然,關於他的盤算也好、副長的特許也好,細川全部一無所知。

      就在此時,迎面走來三人,見穿著是有身份的名門武士。花屋町通並不寬廣,那三人併排走著,剩下的道路便僅容一人通過。伊藤和白石不願惹事,側身閃到一旁,微微俯首等待對方過去。

      「哼哼,那日頭子被佐佐木大人教訓一頓之後,現在這些下面的囉嘍們也開始知道要注重禮節啦?」本來正聊得起勁的那三人自然也見到他們的退讓,顯然已有好些酒意的其中一人輕蔑地笑道:「很好很好,頭再低一點就更好了哈哈!」

      「沒錯,下人就該有下人的樣子,配著刀就想要假扮武士的下人。」另一人在旁邊搖頭晃腦地附和著道:「真該跟會津侯說說,有了咱們見迴組,新選組的這夥兒下人可以告老還鄉去了。」

      「好了,你們倆少說兩句。」另一個較沉穩的聲音制止了那兩人的對話,對閃在路旁的兩名新選組隊士卻也是完全沒放在眼裡。被制止的兩人仍醉醺醺地說著胡話,只是注意力馬上被其他的話題帶了開去。

      伊藤緊握著的雙拳微微顫抖,本來以他個性,即使知道對方是醉話,被這麼侮辱,雖然不至於與對方起衝突,但說什麼都要諷刺回去的。但當他發現身邊的白石竟顯得異常冷靜,只是靜靜俯著頭、像是什麼都沒聽到一般,不禁對自己的修養感到有些慚愧。

      「被講成那樣,真虧你忍得下去啊。」待三名武士走遠,伊藤這才抬起頭來,看著他們的背影大嘆了一聲道:「雖然見迴組的地位是高了咱們新選組不少,但是真遇到大規模的逮捕行動,這些世家子弟還不是落在咱們的後頭。說到底還不是仗著背後有著好身家,哪像咱們許多弟兄,可是抱著可能隨時橫死街頭的覺悟在工作的?他們的頭子,那位佐佐木大人雖然嘴巴毒了些,至少還是有點真才實學的,下面這些人可就沒幾個是正經在辦事。白石君?」

      「不,沒什麼,我們還是盡快回屯所吧。」白石勉強地露出一個笑容,沒有抬頭,只是跟在伊藤的後頭往近在眼前的太鼓樓走去。

      雖然方才一直低著頭,但那三名武士的聲音,他只怕一生都忘不了。那是五年前,大坂天滿橋上,被白石家健三郎和自己教訓過的那三個旗本之子的聲音,是為了報復而用一把火將白石堂燒毀、讓白石一家葬身於火海之中的兇手的聲音。

      ◎ ◎ ◎ ◎

      因將軍上洛而同行的醫學所頭取松本良順,暫住於會津藩藩醫南部精一於木屋町上的房舍。位於高瀨川畔的木屋町通一直以來都是龍蛇雜處的所在,從宇治、伏見等地區的船將糧與酒運到京裡,這一帶總有許多商人、役人頻繁來往。

      松本良順婉拒了住在官家安排的臨時住所,比起一到夜晚便一片寂靜的上京地帶,他更喜歡這種有嘈雜人聲的地方。南部精一過去是他在醫學所時的學生,個性雖溫和平淡,對醫學的狂熱卻與他不相上下。兩人個性截然不同,卻不知為何師徒兩頗為投緣,借住時聊起醫學總是會到廢寢忘食的地步。

      這個不大的宅邸裡近來又多了兩個常客。從松本良順造訪過新選組屯所之後,在副長土方歲三的特許之下,在沒有勤務的時候,白石和山崎會一同前來向兩名醫生請教。

      「……肺癆患者會有低熱、盜汗、全身無力、咳嗽的症狀,嚴重時可能會有咳血的狀況。少部份病患調養得當有機會痊癒,但目前即使在西方也尚無有效藥可以醫治。」對著兩個相差十三歲的學生、兩雙同樣渴求著知識的眼睛,松本良順有種莫名的成就感。他手中拿著五月造訪新選組屯所時,診出得了肺癆隊士的近況報告道:「是一種會經由口沫傳染的疾病,病患最好要與其他人隔離開來,以避免大規模的感染。這幾個月的觀察下來,他的病狀已經不太樂觀,開始出現輕微的咳血現象,治癒機會已不高,之後也很難再執勤。關於隊上的去留問題,是到該好好考慮的時候了。」

      「這一點我等也與局長和副長提說過,兩位大人同意,包括患有心疾的隊士都允許退隊。」山崎烝一邊提筆在隨身的冊子上記錄著,一邊道:「或許對他們有些抱歉,但是新選組並不是能讓他們好好養病的地方,只能允以一定的撫卹金,並將松本法眼和南部大夫的診斷書交給他們的家人,讓他們得以回鄉接受後續的治療。」

      「此乃明智的決定,不僅因為照顧的人力和傳染的風險,即使改善了屯所的衛生環境,身在新選組中總是會受到一定的同儕壓力,對病人而言也不是好事。」松本良順點了點頭道:「不過在確診之前曾與肺癆患者頻繁接觸的隊友都仍有被傳染的風險,半年之內都還要再觀察,即使是輕微的症狀也不能輕忽。」

      「目前一番隊的隊士們皆沒有相應的症狀,在下會請沖田隊長隨時注意隊士們的狀況。」白石也道:「每個月在下也會照松本叔叔所教的方法,為隊士們檢查胸腔的聲音。」

      「很好,見你老是心不在焉的,總算是還有學一些東西起來。」松本良順咧嘴笑了。雖然初時山崎學得快,但論到接觸正統醫學的時間,白石還是暫了優勢。他本來還懷疑著白石在新選組內是否有異心,但長時間觀察下來,這個後輩竟確實地做著隊醫的工作,雖然覺得不可思議,卻也放心了不少。他站了起來,整了整自己的衣物道:「今日我要下伏見與其他御醫會面,你們便早些回去吧!」

      ◎ ◎ ◎ ◎

      「南部大夫,可否請教一點事情?」山崎送松本良順到門口乘轎的時候,白石便留在房內幫南部收拾醫具。他這一日從見到兩位醫生之後,便一直隱忍著沒出口的話,此時終於開口問道:「南部大夫是會津藩醫,不知對同屬守護職麾下的見迴組可熟悉嗎?」

      「見迴組嗎?同樣是在京裡取締不法浪人,受傷、患病等也是難免,所以與他們多少也有些接觸。」南部微微想了一下這麼回答。「不知白石君對見迴組有何疑問呢?」

      「只是聽說前段日子隊上與見迴組在職務範圍有些爭執,好奇一問罷了。」雖然南部沒有明白地講,但白石知道自己問得突兀,若不稍解對方的疑問,未來若「出了什麼事」,恐怕很難不被懷疑。「聽聞見迴組的隊士皆為旗本庶子,可是都在江戶時召募而來?」

      「其實在下不是非常清楚,但據聞除了江戶武州一帶的旗本世家之外,多為主張佐幕的會津、桑名等親藩麾下所出,大坂、近江等近畿地帶也有前來應募之人,但為數並不多。」南部微微地笑道:「不過在下也不過是在對方來求診的時候,聽其口音、辨出其出身地罷了,詳細的或許詢問你們的局長或副長會更清楚一些。白石君可是見到了認識之人?」

      「不,只不過是隨口問問,並沒有要深究的意思。」白石聽到宅邸的木拉門被輕輕閤上的聲音,雖然沒有山崎的腳步聲,但是他知道這個新選組裡最出色的監察隨時都可能出現在房門外,便此打住了話題,收起自己的隨身小冊,拿起要帶回屯所的藥品,朝南部大夫行了個禮道:「那麼,我等便此告辭。」

      ◎ ◎ ◎ ◎

      雖然在上司命令之前山崎便靠著直覺防患未然而行動的情況不在少數,但是像這樣上司明白說了「無需動作」卻擅自行動的情況,這只怕是頭一遭。

      申時,他與白石一同離開南部大夫的屋邸後,白石一如往常地表示要單獨行動。自從那次他明白地告訴白石要去光緣寺的話不必隱瞞,過去的幾個月白石只要離開木屋町便自行前往弔唁山南,山崎也沒有再多過問,今日本來也同樣的。

      然而,當他在錦小路天滿宮前偷了點閒,準備往祇園方向處理一些土方交辦的事情時,卻在三条大橋上遠遠地見到繩手通上白石的身影。山崎非常確定白石在離開南部宅邸時是往西走的,此時卻出現在反方向的祇園一帶,這令他不得不起了疑心。他知道不久之前白石才得了土方的允許旁聽伊東甲子太郎所開設的文學講堂,為的進入伊東的陣營,取得他們的信任以防範任何可能發生的變數。山崎並不贊同這樣的做法,但是上司如此吩咐他也不好說什麼,只能暗自留意白石的舉動,一方面是警戒、另一方面卻是對這個已成了自己同門學醫的年輕人的守護。

      白石走在繩手通上沿著鴨川河原一路往南,並沒有特別隱匿行蹤,卻像是無所事事的世家子弟一般,沿路賞花賞草,偶爾把玩路邊小販兜售的東西。山崎壓低了自己的氣息跟在他的後頭,隨手弄亂了自己的髮髻和衣物,化成了一個隨處可見、毫不起眼的浪人。

      「這不是山崎先生嗎?」身後突然的叫喚著實讓山崎背上豎起寒毛。

      現在的山崎算不上偽裝,但他對自己融入人群的程度還是有點自信的,像這樣在跟蹤的途中突然被認出來可沒有幾次。他轉過頭,只見同為監察方、參謀伊東甲子太郎的好友篠原泰之進就站在那兒,臉上依然是一貫地面無表情。

      「原來是篠原先生,不知有何見教?」山崎掛上笑臉,心下卻暗自思忖起對方出現在這巧合時機的原因。就在這一閃神之下,再轉頭,那一頭的白石已經不見蹤影。他微微皺起眉頭,雖然跟蹤白石並不是任務,但他不喜歡自己盯上的「獵物」被溜走的感覺。繩手通的路並不複雜,但若讓白石過了白川,他便沒有把握能在眾多揚屋的小巷中找到人。急於脫身之下,山崎也不待對方回答便先躬了躬身道:「真是抱歉,在下任務在身,只怕不能與篠原先生多談,失禮了。」

      「無妨,山崎先生自是以任務為要。」篠原泰之進點點頭,卻沒有離開的打算,反是跟在對方身後道:「我不過是偶然路過,眼下也無事,不知目標物為何,也來幫忙一尋如何?」

      篠原是伊東一派的中心人物之一,山崎當然不可能讓他來幫忙跟蹤可能與他們勾結的對象。他平日與篠原也沒有深交,突然表現出如此熱心的模樣,更是令他不得不往對方其實根本就只打算來阻止自己繼續跟蹤白石的這個方向想去。

      「感謝篠原先生的好意,這是機密任務,沒有副長的指令在下無權隨意向他人透露。」山崎嘴上雖然這麼說,卻也停下腳步。「不過目標已追之不及,只能暫時放棄。」

      「是嗎?看來因為我的打擾而使山崎先生任務失敗,那還請恕罪。」篠原的臉上看不出一絲的神色變化,平板的語氣也完全聽不出半點歉意。

      「不必放在心上,反正目標物平日常出沒的地帶也已被鎖定,之後要找到人的機會多的是。」山崎轉向這個同僚,瞇起眼來盯了對方好一會兒才道:「篠原先生莫不也是有要事才來到祇園的嗎?比如說……會見什麼人?」

      「說來慚愧,祇園有一天神蘭月,我一見傾心,今日是特來尋她。」篠原臉上雖然仍無表情,但比起方才,現在在他皮下微微顫動的青筋,顯示著要在這樣的謊言之下還得保持著漠然實在有些勉強。「若是山崎先生有興趣,不如與我一同前往一親芳顏?」

      「不了,內人管得嚴呢。」山崎在入隊之前早已與一名為琴尾的女子成親,夫妻倆感情甚篤是連新選組的隊士們都知道的事。他雖然個性隨和但生性之中自有某塊絕不會碰觸的原則,不去花街便是其中之一。山崎看了看開始暗沉的天空道:「在下還要回屯所回報任務的,祝篠原先生能如願得美人的青睞。」

      篠原緊握著拳,看著山崎嘴角帶著一抹猜透一切的笑容走遠,明明是達成了自己的目標,卻不知為什麼有種非常不是滋味的感覺。

      「天神蘭月啊……連我都不知道這回事呢。虧你這樣一板一眼的人也想得出這種借口啊!」一旁暗巷中突然有人發話,那聲音是曾在伊東道場擔任師範代的內海次郎。想到這人方才在自己為阻止山崎而絞盡腦汁想著借口的同時,竟只是遠遠地看著好戲,篠原便惡狠狠地瞪向那人。只聽內海道:「別這麼瞪我,這不也是蒙混過去了?」

      「那個人只怕什麼都知道。」篠原望向山崎消失的方向,皺眉道:「雖然證據不足,但是那個人的直覺比什麼都可怕,受到土方副長的重用不是沒有理由。」

      「沒辦法,你已經盡力了。」內海的臉色也變得嚴肅:「雖然我不知道白石君的底細,但咱們能幫的只有這樣,剩下地只能靠他自己了。」

      ◎ ◎ ◎ ◎

      八坂之塔西南,寶福寺與松代藩藩邸之間揚屋中,二樓長廊的最後一個原為倉庫的房間,現在角落鋪上了簡單的被鋪。這間揚屋的老闆過去曾受過桂小五郎的恩,便讓從伏見長屋逃走的長州人們暫時躲在此處。

      「好了,雖然經過劇烈的動作,但萬幸的是傷口沒有裂開。」白石為長村將傷口包紮妥善,這才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道:「這次是我大意,讓你們身陷險境了。」

      「清水醫生別這麼說……」長村想用手撐起自己的身體,卻被片桐硬生生地按了回去。「多虧您即時傳訊,否則可當真要落到那些幕府的狗賊手裡了。」

      「給我躺好,你這個蠢才,想要多躺幾天嗎?」片桐板著臉,轉過頭來向白石道:「上回欠你一份人情,這次便打平了。倒是你,身份暴露了?」

      「被麻煩的人猜到一二,但是那人有些心機,暫時還沒有危險。」白石不願多談。他知道伊東等人到目前為止,都還以為自己只是因為山南之因、或是單純心懷尊攘思想才對長州人心懷同情。但他不能保證,若是知道自己長州人的身份又是怎麼樣的做法。白石續道:「桂先生在信中有囑咐,幕府第二次的進犯在即,這段時間應偃旗息鼓、休養生息,待戰事一發,京裡才有足夠的人力可以應變局勢。」

      「……我明白了。」片桐明顯地表現出不滿,但是知道以現下京裡同伴傷者傷、離者離,實不該再像先前那般魯莽行動。「你又有何打算?」

      「在下嗎……」白石眼神沉了下來,這只怕是片桐在白川邊上初次見面之後,第一次見到向來溫和謙恭的白石眼裡充滿如此冷冽的殺氣。「有一樁仇要處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狹路仇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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