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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請命 「如果他… ...

  •   西本願寺外子夜打更聲傳來時,本來就昏暗的新月夜陡然一黑,變得難以看清面前之人的臉。從醫務室的窗外看出去,只見夜空被烏雲掩蔽,只聽答答聲開始愈來愈密,最後化成一片窸窣。

      醫務室裡的兩人沒有因這突然的黑暗而有所行動,只是一直盯著對方模糊的黑影。就這麼良久,兩人的眼睛都開始習慣樣的光線,對方的臉幾乎都已經要浮現出來時,白石才首先嘆了口氣,起身走到書案邊摸索出照明工具,點上了油燈。

      土方的臉色沒有如他預期中得生氣,雖然還是板著那張嚴肅的臉。

      「沒有勤務時,在屯所裡要做什麼不需要我的批准。」土方看著他好一會兒,然後將頭向後仰靠在藥櫃上,雙手環抱在胸前道:「你落了什麼把柄在那個人手裡?」

      「……不,副長為何這麼說?」白石雖然早有準備會被這麼問,卻沒有想過這個上司竟問得那麼快,似乎沒有懷疑過其他的可能一樣。他自嘲地道:「說不定是屬下其實也心懷尊攘思想,在聽過參謀的議論之後決定與參謀多加學習?」

      「你不是說自己對醫學還是比較有興趣?」土方露出一臉聽到蠢問題的臉色,勾起嘴角續道:「那個傢伙拉攏你加入也不是那麼單純想要增加個同伴,他真正的目標,只怕是我吧。」

      「屬下也是這麼想。」白石微微頷首,本來想再說什麼,突然閉上了嘴。

      「那個人希望從你的口中得到我這裡的動向,這樣的算盤打得精,只可惜是白費功夫。」土方沒有發現他的尷尬,冷笑著續道:「若是他打的是想要藉由你來改變我的決策,那麼更是天真過了頭。」

      白石本來方才閉嘴的原因,便是怕太過附和就像是誇耀自己受到土方的重視一般,但對方接下來的這番話卻令他更加尷尬。伊東的白費功夫和天真過頭,背後的意義究竟是指著自己其實沒有真正被土方信任、得不到真正有用的情報,還是被相信著即使得到什麼重要情報也不會輕易洩露出去?

      「或許是屬下僭越,只是今日一聽講堂上的議論,實讓人無法不在意。是故……」雖然心中惴惴不安,但總算還想起土方正等著自己的答案。他深吸了口氣微微伏首請益道:「是故想要加入,若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動態,也好早日發覺。」

      伊東甲子太郎在新選組裡聚集起了一股小勢力,雖然打著尊皇的理念,目前還未與近藤局正面衝突,但若是對幕府的不滿持續擴大,兩者之間遲早會背道而馳。白石並不喜歡伊東,但是他不能放棄任何未來可能成為長州助力的機會。白石知道自己的理由聽起來有些牽強,這樣幾乎要變成多面間諜的身份更會令自己身心疲憊,但是這正是他被留在洛中的任務。

      他的請益沒有立即得到回應。白石低著頭,沒能看到土方的表情,只見到對方的手輕輕敲著地板。窗外一陣大風吹過,捲進了雨水落在他本就已被冷汗浸透的背上,在這炎熱的初秋夜裡竟仍感到有些寒意。倏然,對方輕敲地板的聲音停了下來。

      「你以為監察方的工作是什麼?伊東的動態自然會有人注意,沒有你插嘴的餘地。」土方輕輕吐出一口氣站了起來走到門前,試圖掩飾臉上的一絲猶豫:「不過若是還嫌自己的工作不夠多的話,便隨你了吧。」

      「多謝副長。」白石行禮目送土方離開醫務室,心裡盤算著下一步的行動。

      ◎ ◎ ◎ ◎

      前日夜裡的一場雨,稍稍掃去了一些初秋殘暑,奉命在伏見街道上搜尋前晚逃逸長州人藏匿地的新選組隊士們總算也輕鬆了一些。他們從阿彌陀寺周邊開始調查沿途可能躲藏的角落,雖然長屋的火勢很早便已被控制,但波及到的屋舍仍有五家之多,更外圍的也有不少居民因為害怕而還未回到宅中。

      「小子,滾遠點!礙事!」大石鍬次郎的怒吼讓白石嚇了好一跳,只見這個五月新編制時才從沖田的一番隊調到齋藤隊上、在新選組裡小有名氣的「麻煩人物」瞪著他道:「執勤的時候給我認真點!」

      「抱、抱歉。」雖然心裡還惦記著前一日發生的事,伊東的威脅和邀請、自己的請命、土方的特許,最重要的還有藏匿地被發現、目前不知所蹤的長州人們,但是白石自認還不到心不在焉的程度。只是他天性不愛與人爭論,即使心裡微怒,卻還是先道了歉。

      「你道什麼歉啊?是那傢伙自己撞上來的耶!」細川來到白石的身邊,小聲地道:「白石君你就是脾氣太好了,該生氣的時候也要適時表現出不滿啊!」

      「那是這個沒半點武士樣子的娘兒們唯一的優點,做錯事情就要乖乖認錯,細川君。」大石「哼哼」地瞥了細川一眼冷笑兩聲。

      「大石,說得過份了。」走在前頭的伍長伊藤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這邊的紛爭。隊上沒有一個人喜歡這個頑劣的人物,當初在一番隊時也總是與隊友們口角爭執這才調隊的。伊藤皺了皺眉頭道:「我是不知道白石君犯了什麼錯、有沒有犯錯,但是再大的錯誤也不能用那種字眼來侮辱隊友。即使白石君脾氣好不計較,我也不能裝作沒聽到。」

      「老子只是實話實說,看他那副模樣,哪裡有個武士的樣子?」大石攤了攤手,沒有半點道歉的意思:「說被侮辱?本人看起來也挺同意我的說法不是嗎?是個武士的話,應該要自己捍衛名譽,而不是靠著同僚在背後抱怨。」

      「夠了!你這傢伙!」細川聽著早已氣到滿臉通紅,掄起拳頭就想要衝上去。

      「細川君,住手!」白石見場面變得火爆,先一步攔在大石和細川的中間,抓住了隊友忿怒的拳頭,咬牙道:「在下沒關係的,沒必要為這種事……」

      「哼,連出手都不敢,當真……」大石鍬次郎還待要挑釁,接下來發生的事,皆在電光火石之間。

      在那一瞬間正好回頭的白石,只見到伊藤滿臉怒氣地跨出一步,而大石早就做好要跟這名伍長大打出手的準備,但在兩人之間衝突就要爆發的時候,「碰」地一聲,頑劣的隊士坐倒在地上。

      「隊、隊長?」不僅是坐在地上的大石,整個三番隊全都用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出手的人。只見齋藤臉上依然沒有任何表情,就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般,只有還緊握著的拳頭和能一拳就讓大石倒地的力度,讓其他人確定隊長當真動過手。

      「局中法度第五條,禁止私鬥。」齋藤只冷冷地瞪了地上的人一眼,然後便環視了自己的部下們,特別在看到伊藤和細川時頓了一會兒。只聽他用寒冰般的聲音續道:「執勤中鬧事,隊長有權當下處份鬧事者。有誰還要繼續?」

      所有隊士都噤了聲,被那樣的眼神掃過,就如同一把冰冷的刀刃劃過般刺痛。即使是頑劣如大石鍬次郎,在被齋藤瞪了一眼之後,竟也如全身被凍結無法動彈。

      「齋藤隊長,失禮了。」山崎的聲音將所有隊士從冰封中解放出來,只見這位監察用微微一笑便化解了這場風波的暴戾之氣。「打擾貴隊隊士間的交流真是抱歉,但是我們收到情報,船場一帶有長州浪人出沒的跡象,還請三番隊前往搜尋。」

      「明白了。」齋藤點了點頭。山崎很懂得看臉色,知道三番隊內部必還有一些事該解決,將畫有浪人藏匿地點的紙條交給他後,行了個禮便先行離去。山崎只是走進來往的行人之中,即使是眼神銳利如齋藤,稍有一閃神也沒了對方的蹤跡。他回過頭來冷冷地看了眾人一眼,道:「有力氣與隊友爭執,不如把精力留著逮不法浪人。下回再犯,我也不阻止了,若真打起來,同以法度處理。」

      「非、非常抱歉!」雖然齋藤本來,伊藤畢竟是跟著齋藤最久的隊士,知道隊長這次是真的動怒,雖然本次騷動的起源是大石鍬次郎的挑釁,但被視為隊長副手的他沒能弭平爭端,反而差點要與大石衝突,是以先道了歉。

      「隊長,對不起……」細川也冷靜了下來,放鬆了拳道歉,然後再轉向攔住自己的人:「白石君,謝謝你。」

      「呿……」沒有人理會坐在地上的大石,只有白石走上前伸出手想要將他拉起,大石「哼」了一聲將手甩開,自己掙扎地站了起來。他摸了摸被隊長打的臉頰已腫成一個大包,這才又駭然。

      大石從入隊開始便沒有服過任何一個幹部,即使是在道場裡被沖田教訓得滿身瘀青時,他還是深信著只要自己多加磨練,定可以超越對方、在新選組裡爬上更高的位置。大石知道沖田與局長近藤等人是同出天然理心流的劍客,只道這樣的年輕人是靠關係才能擔任助勤一職。所以當他被調到三番隊,就下定決心要把這個跟沖田年紀相當、看起來沒有背景的年輕隊長拉下台。這一拳徹底地打醒了大石的幻想,不僅是齋藤出手的速度與力道、散發出的那種威勢、還有不帶私情的處理態度,更看到了其他隊士眼裡對這個隊長的崇敬。他的劍術在隊上可說頂尖,但是也沒有一個隊士曾用那樣的眼神看過自己。在其他人的眼裡,自己的地位只怕還不及那個長得像女人一般的兼職隊醫。

      大石鍬次郎回頭瞪了白石一眼。只有這個人,他絕對無法認可。就在他這麼想著的同時,沒有發覺自己很自然地追著齋藤的背影往前走。

      「走了。」齋藤恢復了原來沒有半點起伏的聲音,只丟下一句便往南方伏見船場的方向走去。

      ◎ ◎ ◎ ◎

      位在伏見南邊宇治川邊的船場,一如往日地有許多來往京坂兩地的客人和船伕,沿岸的船宿也總是滿客狀態,這給新選組的搜索行動增添了不少麻煩。

      「有情報指出,這間寺田屋常有大呼攘夷口號的浪士出入,去年在伏見追捕的行動中,逃走的浪人也是消失在這一帶。」三番隊與山崎在離船場稍遠的寺院旁會合,山崎這才帶著他們來到其中一間船宿對面的小巷中。「雖然沒有直接的證據,但據聞長州浪人之中有傷者,今日凌晨曾有醫者來此為急病患者醫治,雖然女將登勢女士還囑咐那大夫不要聲張出去,果然還是最可疑。」

      白石遠遠望了那間寺田屋的船宿,去年那次的行動中,是他與細川一同來到這間船宿詢問浪人下落的。他記得那位臉上掛著親切笑容,卻對新選組隊士們毫不讓步的那位女將,還有那個總是留著一頭亂髮的坂本龍馬。細川顯然與他想著同樣的事,皺著眉頭,知道這回的搜索只怕不會那麼好過。

      齋藤讓伊藤帶了白石、細川、蟻通三人從後門守著,自己則罕見地帶著其餘隊士往寺田屋的正門而去。

      「新選組,奉命搜查不法浪人。」齋藤冷冷的聲音從前頭傳來,雖然不是扯開嗓子的大喝,卻讓屋子裡的每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包括正拉開後門的伊藤、白石等人。

      「這位大爺!請您等等!」前頭傳來女將登勢同樣響亮的聲音,齋藤顯然不管任何阻攔,直接推開了登勢帶著隊士入內。一時間,寺田屋二樓傳來嘈雜聲響,似乎有什麼人聽到女將的示警慌忙逃離。

      守在後門的四人也在聽到隊長的聲音也隨之突入。這後門本是伙房、小廝和女侍們出入的地方,四人一衝進去便迎面撞上三名手上疊滿剛收好食案的女侍,食案、碗盤和湯湯水水的東西灑了一地,正巧就灑在整個走道上,令隊士們進退不得。

      「新選組的大爺們,非常抱歉!咱們馬上收好、馬上收好!」其中一名女侍手忙腳亂地從地上坐起來,然後朝著四人伏下身去連連道歉,收東西的手卻沒有理想中地迅速,蟻通首個不耐煩想要跨過那堆東西進到屋裡去,卻給湯汁滑了一下跌個四腳朝天。女侍拿著布上前幫他擦拭身上髒污,臉上滿懷歉意地道:「抱歉,咱們是新來的,給幾位大爺惹麻煩了。」

      見到蟻通的模樣,即使再不耐煩,伊藤等人也只能自己動手先將那些食案和散落一地的碗碟等撥到一旁,小心地跨越過去。

      白石走在最後頭,一直在注意那名出聲的女侍。這名女侍的動作並不似是旅館內的新手,但動作比起旁邊的另一位就是特別緩慢。就在兩人擦身而過的瞬間,他彷彿眇到那清麗的臉龐上閃過一個詭計得逞的調皮笑容。那女人一定是故意的。白石這麼想著,寺田屋一直以來都會幫助些攘夷志士,見這女侍機靈又不著痕跡的行動,頓時對她有了好感。

      雖然這麼小小的插曲沒有絆住他們太多時間,但當他們衝到二樓時只見一團混亂的房間還有被撞開的窗戶,本來在房裡的人想是早沿著外頭的屋瓦逃到鄰近的屋舍去了。齋藤等人從二樓前頭趕過來,顯然也沒有見到浪人的蹤跡。

      「這裡住的原本是什麼人?」見隊長臉色冰冷,伊藤自動地向隨後趕到的登勢問道。

      「是一群從大坂上洛來奉公的武士大人,是松山藩來的。」登勢將手中旅人的登記本交過去道:「奴家見過他們手中的文書,請大爺們明鑑,他們並非不法浪人。」

      那登記帳上列了幾個人的名字和手印,但那都是些平凡的、隨處可見的姓名,不必想也知道那些不過是化名,就連手印只怕也不知是抓了幾個平民代按上去的,只是沒有店家知情的證據,這船宿已照著規矩留下住店者的資料和簡單的查核,也無法以窩藏罪犯的名目將旅店的人治罪。在房裡搜索了一陣沒能找到任何線所,齋藤只能示意眾人收隊。

      「可惡!又讓人給逃了!這間船宿一定有鬼!」細川恨恨地用力搥了牆壁道:「上回也是,搬出什麼勝先生的學生的傢伙,這次又搞這些花樣來拖延時間讓人逃走!」

      「冷靜點,夜路走多了總有一天會遇上鬼,現在不宜多花精力在他們上頭。」伊藤也難得地咬牙切齒道:「山崎先生會多留意這間店的。」

      白石默默地跟在隊友們的後頭,來到一樓的時候,只見方才那名打翻東西的年輕女侍正捧著一疊衣物過來準備上樓,腳步輕盈,渾不似方才那副生手的模樣。

      「好俐落的身手,好機靈的反應。」白石忍不住小聲地這麼道:「不知這位小姐如何稱呼?」

      「唉呀,我一個旅店的養女,可攀不上新選組的大爺啊。」那名女子回頭咧嘴笑了笑道:「若是大爺們不是這麼兇巴巴的模樣,阿龍可很樂意招待大爺們幾杯水酒的。」

      「白石君,還在那磨磨蹭蹭地做什麼?現在不是讓你跟女人調情的時候啊!」白石本來還想多說什麼,伊藤的聲音從前頭傳來,他只有閉上嘴隨隊離去。

      「啊……嚇死我了。」待所有的新選隊士全部退出寺田屋,那名為阿龍的女子才大大地鬆了口氣,抓住登勢女士的衣袖道:「那個走在最後頭的壬生狼雖然長得像女人,但是眼睛可利得很,剛剛要拖時間的時候他也是這麼一直盯著我看……」

      「那個孩子……好像是坂本先生的舊識呢。」登勢也是輕嘆了口氣,似乎想起什麼地道:「去年的一次搜查行動後,我見坂本先生跟他在門前聊了幾句,雖然看起來並不算太熟,但卻不是針鋒相對的樣子。」

      「龍馬大爺就是這樣,八成是把對方當做女人來搭訕了。」阿龍臉上氣鼓鼓的模樣道:「那個人啊,到底有沒有在做危險事的自覺啊?老是惹上些牛鬼蛇神的,京裡大火的縱火犯、滿口跟他一樣奇怪口音的武士、還有被幕府通緝的還有器重的大人物什麼的,這次可惹上新選組裡的可愛隊士啦?」

      「你放心,如果坂本先生當真變心,我一定幫你狠狠揍他一拳!」登勢女士雖然嘴裡這麼說著,但是卻對阿龍眨了眨眼道:「不過我這女兒這麼可愛,在愣的木頭也不會變心的,你說是不是?」

      「娘真討厭啦!」阿龍瞬間漲紅了臉,頭也不回地跑上樓去。

      ◎ ◎ ◎ ◎

      連幾日下來,明明白日晴空萬里,一入夜便烏雲蔽空下起不大不小的雨來,讓天氣也總算開始有點初秋的氣息。土方歲三在自己房裡,看著手中一張名單許久,這才提起半乾的筆在上頭多加了一個名字。

      「副長,屬下齋藤。」門外低沉的聲音響起,著實讓房裡的人驚了一下。一個人影跪在兒,沒半點徵兆,像是憑空出現在那兒般。

      「進來。」土方猶豫了一會兒,將那張名單小心地折了起來,壓在旁邊的書冊下,這才喚外頭的人進入。他看著齋藤入內後慎重地關上紙門,轉過身來卻垂著眼,難得地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便先開口道:「這幾日在伏見搜索的任務,似乎不太順利?」

      「是,有人報信。」齋藤點了點頭道:「洛南人口複雜,搜索成效有限。」

      「也是,那些町人表面迎合,許多私底下卻也幹著窩藏浪人的勾當。事已過了三日,明日起你們也不必再搜索下去,恢復原來的例行勤務,這些工作我會交給監察們處理。」土方擺了擺手,見對方又是一陣沉默,他嘆了口氣轉過身來正臉面對著齋藤問道:「所以,究竟有什麼事?」

      「副長,白石主動參加了伊東參謀的文學講堂。」齋藤見上司臉上略有不耐的神情,這才道:「屬下認為該報予副長。」

      「這事我知道,那個人親自徵求我的同意,我允許了。」土方點點頭道:「伊東那邊雖然有監察們在注意著,但不加入其中終是難以探得更深入的情報。白石既有意擔下此任,我也不予阻止。」

      「副長……」雖然料過會有這樣的回答,但是齋藤心裡仍有種沉甸甸的不適感。

      「齋藤,在我面前沒必要隱瞞,大可把心裡的話說出來。你想說『這是在利用白石』對吧?把人推到伊東的身邊,讓他去取得那人的信任、探聽內部的情報。雖然與白石的個性不合,但或許因為那樣的個性,他意外得適合做這種工作。」土方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容用筆指著寡言的部屬道:「我很狡猾吧?」

      「如果他……被伊東參謀拉攏過去,副長又打算如何?」齋藤看著上司沉默了一會兒,這才開口問出這句話來。

      「現在要讓新選組壯大的這個目標還算一致,暫時隨他們去吧。但若哪一日,伊東那傢伙當真威脅到新選組的存亡時……」土方接下來的冷靜讓齋藤感到不寒而慄:「該思考那個問題的,是你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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