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意外的訪客 沖田總司的 ...
-
接近朔月之日的殘月是天邊的一道細長的銀牙，即使街道兩旁的人家點上了燈火，夜色還是比平日要昏暗許多。雖然不若朔月時那般隨時要百鬼夜行的妖異，除了巡夜之人，大概不會有其他正常人願意在這樣的夜裡單獨在洛中街道上行走。
一個人像匹獨行慣了的狼般踏著不緊不慢的步伐走在五条大路上，絲毫不畏懼這樣的夜晚，或許說這個人全身散發的冰冷氣息，說不定比那些潛伏在暗處的危機還要可怕也說不定。事實上，今晚的齋藤一心情確實差到了極點，若是有什麼不知死活的浪人膽敢在這個時候觸到他的怒鬚，大概不用想保住自己項上的人頭。
不知不覺加快了腳步，卻在御陵衛士位於高台寺下的月真院前停了步。從新選組分離出來也五個月了，但先前都待在五条善立寺的臨時屯所，直到六月才遷移至月真院，算一算以這裡做根據地也才一個月餘。因為過去東山一帶也是巡邏的重點目標之一，對這高台寺下還算熟悉，相比之下，方才去到了新選組的不動堂村屯所才真該讓他覺得陌生。然而，已經脫離新選組的齋藤，在那個不動堂村屯所裡見到過去的部屬伊藤、相澤和細川等人時，那些舊部還是依然將自己當上司一樣行禮，反而讓馬上要回到月真院的他有一種自己要「離家」、離開生病的親人的感覺。
「齋藤先生，你終於回來了。」夜晚月真院緊閉的大門旁一道小小的木門突然「軋」地一聲打了開來，伊東甲子太郎帶著微笑的臉出現在面前。這位一點也沒有頭子氣派的御陵衛士首領這幾日來忙得很，心情卻相當不錯的模樣，見到齋藤站在外頭，笑著道：「方才聽到腳步聲停在門前，卻遲遲沒有推門聲，正覺奇怪，齋藤先生何不快快進來？」
「多謝。」雖然伊東是土方交代他要盯著的對象，對方顯然也非常清楚這件事，卻還是對自己以禮相待，並且也沒有特別隱瞞己方的行動，即使現在心情不佳，不想要面對這號麻煩人物，齋藤卻也只能以相同禮貌的態度回敬。
「話說回來，齋藤先生今日午後出門，說是要在京裡走走晃晃，卻到這個時候才回來，倒是少見呀！」齋藤跟在伊東的身後進了月真院，卻見藤堂平助坐在前庭的小凳子上朝著自己招了招手，似乎是坐在外頭賞月的模樣。卻聽身邊伊東續道：「咱們要呈上去的建白書已經擬好，大夥兒都署了名，卻遍尋不著齋藤先生，倒不知是散步到哪兒去了？」
「壬生村。」齋藤沒有隱瞞這次行蹤的打算，就連藤堂平助在幫忙送信之後，偶爾也會繞道壬生寺一帶晃一晃，畢竟那個地方是他們共同的回憶之地，無論是在壬生寺境內還是在光緣寺，也都有著他們舊識長眠著，難免緬懷一番，都是在情理之中。只不過齋藤每回從壬生墓地離開前，都會留下一些東西，卻是連藤堂平助在內的其他御陵衛士都不知道的事。
「沒想到齋藤先生竟也是如此念舊之人，總時不時回去看看過去新選組的英烈。想起來這年一忙下來，山南先生的三回忌都未去祭拜致意，真是慚愧。」伊東點了點頭，臉上卻露出意有所指的表情道：「雖然如此，在下總覺得有時一些話，若是能早些傳達會比較好一些，莫要待事情已到無可挽回的地步才來憑弔。齋藤先生想要說的話，是否都有好好地傳達出去了呢？」
「……沒有那樣的事。」面對顯然話中有話的伊東甲子太郎，齋藤只是看了這個男人一眼，依然用平板的語氣這麼回答。
「山南先生出事時，若在下也在洛中就好了……在下還有好多話想要跟山南先生說的……」倒是藤堂平助嘆了一口氣，隨即好奇地看著齋藤道：「不過在下也不知道齋藤先生都會回去看看，畢竟以前也沒見你跟山南先生有什麼特別的交情……」
「就說不是了。」齋藤無意在這個議題繼續糾纏下去，轉身想要往內院走去，經過藤堂身邊時卻突然停了步。這回他猶豫了一會兒才開口道：「巧遇總司，他病了。肺癆。」
「啊？」藤堂瞪大了眼愣了愣，從凳子上跳了起來，盯著齋藤看了許久，似乎想要從那毫無表情的臉上看出對方是否在開玩笑。雖然藤堂平日與齋藤的交情並不能算多深，好歹也是從在試衛館就相識的同伴，藤堂非常清楚，齋藤並不是會開惡劣玩笑的人，這才踉蹌地退了幾步轉身往另一個方向看去：「伊東師傅……」
「沒有想到竟是如此……」驟然聽到這樣的消息，即使是伊東也是愣了一愣。沖田總司對近藤和土方兩人是多麼重要的存在，待過新選組的伊東不可能不明白，此時傳出惡耗，對新選組會造成什麼樣的衝擊，伊東不得不重新評估。見藤堂看向自己，伊東搖了搖頭道：「平助君與沖田君從以前交情甚篤，聽到這消息必然擔心。御陵衛士和新選組之間並沒有禁止會面的規定，你想要去探病，並不需要在下的同意。」
「多謝伊東師傅，在下……在下明天便去看看。」藤堂用力地行了個禮，隨即又遲疑了一會兒道：「但是建白書的事……」
「在下房裡還有些從清國商人那兒買來的蔘藥，雖然是前陣子為了打通一些關節買的東西，看來新選組那兒比較需要，你便順道帶去吧，就當是在下的致意。」伊東擺了擺手道：「向老中伊賀守勝靜公呈上建白書之事也不必擔心。畢竟是幕府老中，可沒那麼容易見得，明日在下得先去一趟勝靜公家臣那兒探聽些口風，讓齋藤先生相陪便可以了。沒問題吧？齋藤先生？」
齋藤只是點了點頭便逕自地往內院走去，後頭伊東跟藤堂說了些什麼安慰的話，他也沒有再多留意。備中松山藩藩主伊賀守板倉勝靜，一直以來都主張著要對長州採取寬容態度的老中，近日似乎有傳出與立場在倒幕與佐幕之間搖擺的土佐藩老藩主容堂公書信往來，使得薩摩那頭與土佐的聯盟出現動搖。
讀過伊東所擬的建白書後，裡頭雖然寫的雖然只是要求對長州寬大處置以防洋國趁著內戰入侵云云，但他難免聯想起先前跟蹤著坂本龍馬和中岡慎太郎，談話之間似乎也提到過這位大老的事。即使齋藤對太過複雜的政治並不大了解，畢竟做土方的眼線和密探也這麼一段時間，敏感的神經總是有的。在那兩個浪人的身上，他似乎嗅到了要做什麼不得了的事的氣息，即使他並不知道那是什麼。
當然，在這個時期裡頭，除了那兩個人、土佐上層和一些真正接近幕府核心的少數人之外，沒有人真正知道即將發生什麼樣的大事。
◎ ◎ ◎ ◎
新選組一番隊，一直以來幾乎可算是局長近藤勇最親近的護衛隊，從前筆頭芹澤鴨因故過世，經過改組為多個分隊的制度之後，隊長便一直是由同為天然理心流出身的沖田總司擔任。沒有人料到過，與土方歲三和井上源三郎一樣僅完全服於局長個人的沖田總司，竟然會有卸下這個職位的一日。
沖田的病情很快地被傳了開來，沖田的房門外不時有著前來探視的隊士，大部份是過去在沖田隊下的部屬，或是慕著「新選組第一劍士」之名入隊的年輕人等等。只不過因副長土方歲三下過嚴令，不准除了隊醫白石謙三、兼任著醫務人員的監察山崎烝之外的平隊士進房探視，一方面避免肺癆的傳染，另一方面也是讓沖田能盡可能地靜養，平隊士們只能透過紙門透出來的光影和半開著的窗關心裡頭的狀況。
唯一能例外地見到房裡病人、又非新選組幹部的人，大概就只有藤堂平助了。在沖田的病情爆發出來的隔日，藤堂便帶著一些名貴的漢方藥前來探病。雖然藤堂已經隨著御陵衛士們脫離新選組，但好歹也是昔日的好友，土方沒有理由將之擋在門外，更先將受命寸步不離沖田的白石暫時離開房間，讓藤堂和沖田單獨聊聊。白石待命在外頭，裡頭除了沖田壓抑的輕咳聲之外，就只有談笑之聲，好像這個前一番隊長沒有得病、那個前八番隊長未曾脫隊一般，就只是單純的兩個好友之間的說說笑笑。他想起自己在下關櫻山神社下那間大屋裡渡過的日子，也是這樣鼻腔裡充斥著藥物的味道，耳裡聽著旁人壓低著聲音談論著他們敬仰、憧憬的病人的身體狀況的日子。這一切都讓白石感到鼻酸。
白石幾乎近於關禁閉的日子並沒有到整整三日那麼久，近藤勇的小妾阿孝用最快的速度理好孩子照料的問題並整理出休息所的一個面南又通風的房間，在第三天的午後便讓沖田移到那兒去休養。
「這兒……咳，好無聊……咳。」那房間面著一個雅緻的小庭園，有著幾株時節不對而未開的櫻樹和未紅的楓樹，本來是近藤勇來休息時待著的房間，但隨著時局的變化，新選組局長能來到這個休息所的時間有限，加上前一段時間阿孝懷孕，近藤雖然不時會來看看她卻不能過夜，這間房間便這麼一直空著了，此時正好做為沖田的病房。像這樣景致的房間，會說出「好無聊」這麼不風雅的話的，大概也只有像原田那樣的粗漢子，還有因為要從此離開新選組屯所靜養而心情不佳的沖田了。只聽這個年輕病人用雙手撐著腮幫子道：「什麼聲音也沒有，咳咳，也沒有可以練、咳咳，練劍的地方……」
「阿孝夫人，總司就麻煩你了。」土方完全無視這個小弟在旁的叨叨唸唸，轉向一旁的阿孝，用認真的表情道：「雖然把總司的刀都拿來這兒了，偶爾把刀拆開來保養什麼的是沒問題，但是不能讓這傢伙拿刀亂來，即使是拿個木棍練劍更是絕對不行，在病情好轉之前，那些活動只會增加身體的負擔而已。」
「咳、土方先生！」沖田撐起身體大聲抗議，卻被土方毫不留情地用手肘壓了下去。
「夫人，這裡是這三日的藥，每日服用兩帖，煎藥的方法和一些關於肺癆的注意事項都寫在這裡頭。另外，先前給夫人調配的產後調理藥方屯所還有剩下一些，在下便再多做了幾帖。勞咳是一種會趁虛而入的病症，夫人也要好好保重身體。」白石將一個油布包交到阿孝手中道：「每三日在下會再送藥過來，並幫沖田隊長診斷，但若是這期間病情有變，還請夫人先照著信中所寫方法緊急處理之後，馬上請人到屯所尋在下。」
「奴家明白了，多謝。」阿孝是深雪的妹妹，從小兩姊妹被賣到大坂的花街新町，兩人一為深雪太夫，一為御幸太夫，雖屬不同東家，感情卻依然甚篤。後來近藤將深雪帶到洛中，在深雪的請求之下也讓妹妹落籍在休息所裡做幫傭。後來深雪體虛，見阿孝與近藤的感情亦日深，便讓妹妹代自己侍候近藤，自己最終還是在這丁卯年時過世。阿孝個性雖然與其姊不同的活潑浪漫，但是喪姊之慟加上產子後心神不寧，近藤近日又難抽空來此，本來終日抑鬱難安，如今休息所再次熱鬧起來，她也頗為開心。只見阿孝挽起袖子做出一副準備戰鬥的模樣笑道：「沖田先生若是想要亂來，奴家便將他綁在床上，看他怎麼起來！」
「咳咳，阿孝夫人！怎麼連你都……不想理你們啦！咳咳！」沖田嘟起嘴來、哭喪著臉，索性拉起被子背向眾人。
「阿孝夫人，近藤兄正忙，無法時常來看你，甚是過意不去。待與上頭的會議結束，稍晚會再來一聚，順便看看孩子。」土方帶著白石向阿孝深深地行了個禮，再次重覆了那一句：「總司就麻煩你了。」
◎ ◎ ◎ ◎
再次與阿孝確認過藥品和一些注意事項的細節之後，收拾好該帶回屯所的東西從近藤的休息所走出來的時，外頭的殘陽已經沉入東山之下，只餘一抹餘輝在天邊。聽到腳步聲，白石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只見幾人背著餘輝往這兒匆匆走來，為首的是一條魁梧身影，隨從疾步則跟在後頭。
「局長大人。」白石朝著那人行了個禮。
「今天的事情總算是忙完了，呼。」近藤擦了擦額上的汗，為了要趕回來看沖田總司，顯然是盡了自己最快的速度從黑谷趕了回來。近藤朝白石點了點頭，然後看向好友問道：「總司的事情都已經打點好了嗎？」
「除了那傢伙的病情之外，還有什麼事是可以沒打點好的？」土方苦笑了一聲擺了擺手道：「近藤兄你快進去吧，阿孝夫人等你等很久了，我也差不多該回去了。」
「抱歉啊，阿歲，每次都要麻煩你。」近藤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轉身向隨從的隊士道：「你們也先回去吧！」
這個局長的休息所外頭四周，都有著專門保護此處的隊士輪班看守著，監察方也不時地會在四周探查，若是有什麼異狀便會馬上回報屯所。雖然這個休息所的存在對外保密，在土方的建議之下，即使要接待重要的客人也只會在屯所的局長室，但新選組在洛中畢竟樹敵太多，若是讓意圖不軌的人知道阿孝和近藤的子嗣存在，再加上前一番隊隊長沖田總司在此養病，難保不會被有心人士攻擊，或是做為威脅新選組的手段。是以此處的守衛人選都是土方親自挑選資深隊士之中可信任之人，絕不容許有任何的差錯。
土方先將那些隨從的隊士打發回屯所，看著阿孝將近藤迎進屋裡後，這才邁開步伐離開休息所。沒有得到任何命令的白石只能跟在上司的身後數步距離走著，卻發現土方行進的方向有些奇怪。
「副長……？」他們沿著堀川邊走著，經過了西本願寺緊閉的大門，一路往北而行，而非是往南邊不動堂村的方向。土方知道他跟在身後，卻沒有任何命令、也沒有阻止他繼續跟下去，只是沉默地走著。到了四条大路的時候，一直不敢出聲的白石終於忍不住地小聲問道：「副長，您不回屯所嗎？」
「我要去酢屋。」停下腳步，土方緩緩轉過身來道：「要跟或是不跟，隨你的選擇。」
局長近藤當初確實讓自己在沖田安置到休息所來之後，跟著土方一起去接觸坂本龍馬，卻沒有想到這個上司一刻都不願多等，沖田的事辦妥之後，便直接往龍馬藏身的酢屋而去，既沒有通知屯所裡任何人，就連與龍馬有交情的自己也未命令相隨，像是即使自己一個人也非要盡快與那個人會面。
「屬下自然是隨副長一同前往，若是出了什麼事，至少也可以為副長擋上一陣。」龍馬他是信得過的，但是龍馬身邊的人他卻一點也無法保證。現在被稱作「海援隊」的那些隊員，許多都是因勝海舟辦的海軍操練所而與死在池田屋裡的望月龜彌太等前土佐勤王黨有交情者，即使是自己也不能保證能全身而退，更何況是土方若是被知道是新選組副長，其間的危險不言可喻。無論哪一方出事都不是白石所樂見，自己在其中或許可以做個緩頰，更重要的是，從三日前他便對一件事一直耿耿於懷。白石見土方不置可否地繼續往前走，便開口問道：「副長，屬下有一問不知是否該出口……」
「你想問的是，是什麼讓我突然改變主意，去一見那個土佐浪人？」土方再次停步，這一回轉身後的臉色緩和了許多。見到白石露出訝異的神情，土方只是輕輕地呼出一口氣答道：「沒什麼好驚訝的，就連我自己也還不知道這麼決定是否正確。」
「那又是為何……？」白石搖了搖頭，仍是不解。
「因為總司病了。」土方的聲音充滿無奈，卻回答這句話的時候並沒有猶豫，足見沖田總司的病情是比什麼都還要重要、天經地意的理由。土方嘆了一口氣道：「雖然近藤兄本來就耳根子軟，擔心一旦戰火燃起會造成多大的傷亡，但他可不是畏懼戰爭的人。但是現在可不同，總司現在無法離開洛中，若是在這裡開戰，那將會非常麻煩。那坂本龍馬想要追求什麼樣的和平對我來說並不重要，但拖得一時是一時，至少讓總司的病情恢復到能夠送回江戶為止。」
「副長……」即使土方的回答之中說的是那位新選組局長，但白石可以深切地體會到沖田總司對土方來說同樣重要，比起什麼功成名就，從小看到大的這個小弟的性命自然而然地被擺在第一位。他只能低下頭來，低聲地道：「沖田隊長的事，屬下非常抱歉……」
「罷了，事已至此……」土方擺了擺手再次背過身去邁開步伐，卻再也不是方才那孤身一人夜行的狀態。「先陪我走這一趟吧。」
◎ ◎ ◎ ◎
二条大橋過了鴨川之後的這一帶，聚集了許多藩國的藩邸，走過約三十餘間的距離之後，越前藩在京裡的藩邸便在左側。
「龍馬先生，這封信便麻煩你交給容堂公了。」這年方滿四十的福井越前藩藩主松平春嶽讓隨從將一個長約一尺的漆盒慎重地送到了眼前不治衣裝的浪人手上，即使隨從對於自家藩主為何要對一個怎麼看怎麼可疑的浪人如此重視，還是照著禮數將東西奉上。
「還請越前守大人放心，雖然送貨物什麼的買賣咱們海援隊還沒成功過幾次，但是這種重要的信件或是傳話，咱還沒有失敗過。」即使眼前是一藩之主，龍馬還是頂著那頭亂糟糟的頭髮，衣服雖然是讓陸奧幫自己挑過，穿在他身上還是看起來不倫不類，若不是與春嶽公早是相識，先前又幹過那麼多驚天駭地的「大事」而握有大人物們的推薦信，光是這副尊容大概連藩邸大門都踏不進。
「……龍馬先生當真認為，這麼做是最好的嗎？」看著龍馬把那漆盒慎重其事地收進懷中，松平春嶽倒是猶豫了。六月的四侯會議失敗之後，薩摩對幕府的態度逐漸走向極端，相反的土佐卻回歸了佐幕的立場。在四侯會議中主張對長州採寬大政策的春嶽，雖然對於在這個議題上被將軍慶喜模糊焦點而感到不滿，認為天下之勢確實應該有所改變，卻因為與慶喜的一些淵源，不願意幕府就此沉淪下去。這其間的心理，就連當初十三代將軍家定過世、將軍後繼之爭時也沒有如此矛盾過。只聽春嶽道：「說老實話，聽到龍馬先生促成薩長同盟的時候，余有些後悔自己那個時候借了你那五千兩。但龍馬先生這個提案若是真能阻止一場戰爭，又讓這各自為政的日之本團結起來，那麼五千兩真的是太過划算了。」
「哈哈，越前守大人提起那五千兩可讓我慚愧了，想當初還沒有那麼多打算，只不過想要看看外頭的世界，還有做做生意罷了，結果到現在別說五千兩啦，虧本都要虧死啦！」龍馬大聲笑了幾聲，這才道：「我的這個提案能不能當真阻止戰爭，關鍵之處就在速度，定要搶在薩長準備好之前讓將軍大人同意，否則就來不及。雖然我啊到處都有朋友，但是論到要直達將軍的耳裡，還是得靠越前守大人以及咱們的殿下的幫助了。」
「余了解了，只不過就怕會津和桑名那邊頑固，所以此事就余一人份量未夠，還是得讓容堂公助我一把。」松平春嶽點了點頭，指著他懷裡的東西道：「所以那封信事關重大，還望龍馬先生盡速送回國去。」
「失禮了，殿下，小的岩崎。」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役者開了紙門，碎步來到春嶽公的身邊小聲說了幾句。
「越前守大人若是有事要忙，我也不便多加叨擾，也差不多是該告退的時候了。」龍馬見松平春嶽皺了皺眉頭，只道越前藩內出了什麼麻煩。他打了個哈哈道：「不過若是大人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話，也可以盡管開口，畢竟我可還欠大人那五千兩的人情啊！」
「不，雖然余也想多談些別的事，但龍馬先生確實該先回去一趟。」春嶽臉色凝重地道：「方才龍馬先生藏身的酢屋那頭有人來藩邸通報，似乎有相當不妙的客人造訪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2章 意外的訪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