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各懷心思 「坂本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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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石不知道這個上司是何時、如何得知坂本龍馬的藏身之處的，甚至連這個男人為何會注意到龍馬在京裡的活動也不清楚。過去街坊之中的情報由山崎烝等監察方來收集，但在經歷御陵衛士的分離，再加上山崎被拔升為番隊長，監察方的人手應當不足才是。或許新選組在暗底之中的情報來源，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多上許多，他的行動可不能不慎。
從四条堀川走到近高瀨川的河原町雖然不是多遠的距離，步行起來也不近，若是一般的人在這樣百鬼夜行的京城夜裡，即使是要找姑娘也是會選離自己落腳處近的花街，這樣從西跑到東實是不智。但他們可不同，夜裡巡邏可是新選組一直以來的工作，雖然現在僅兩個人確實該小心，只要小心避開情報之中浪人們時常聚集的地方，再隨時注意四周動靜，倒也沒什麼好怕的。
河原町、高瀨川邊的木屋町通一帶雖然諸藩藩邸林立，卻也同時是龍蛇雜處之處，比之前面的路還得更加謹慎。龍馬過去來到京裡多是下榻伏見寺田屋，薩長同盟之後寺田屋這個據點自然已不可再去，後來都落腳何處白石卻沒聽說。先前靠著青鳥聯絡也只有那麼一次，做這種私底下工作的人不會輕易地告知他人自己的藏身處，他也不便多問。
近河原町一帶的時，土方向左轉進了小巷子裡，那是山崎提過的暗道，雖然少了道旁燈火照明，卻也避免自己的行蹤暴露在他人的視線之下，反而較為安全。
一路往北走，白石總覺得有些異樣。倒不是有人跟蹤之類的危險感覺，而是這個方向所指的位置是他不太願意再經過一次的地方。三年多前的那一夜，讓新選組聲名大噪那一戰的戰場、同時也是自己失去吉田稔磨這位松門前輩、坂本龍馬等海軍操練所的人們失去望月龜彌太等人的地方──池田屋。在那一夜的血戰之後，池田屋上下的老闆和伙計不是被抓便是被遣散，那間屋子空了一段時間，勉強逃過了禁門之變時的那把洛中大火，現在是以前老闆的遠親重新整理後經營著。只是都發生過那樣的事，哪還有什麼人敢來下榻，生意冷冷清清，加上無論是奉行所、見迴組還是新選組時不時地便來關切一下，對浪人來說大概沒什麼比這樣的地方更危險了。
「怎了？」土方聽到身後一直跟著的腳步聲突然停下，轉身過來皺了皺眉道：「再拖下去可不利咱們的行動，快跟上。」
「是……副長。」白石猶豫了一會兒，卻沒有繼續往前，問道：「副長，那坂本龍馬當真是藏身在此處嗎？這個情報，會不會是錯的，或是有什麼陷阱？」
「最危險的地方便是最安全之處，這點道理不懂嗎？更何況那坂本龍馬也不是傻子，雖然藏身的酢屋離得近，正門卻開在巷子裡，若不是京裡住民或是老客戶，大概不會注意到這麼個店家，估計暗底事大概也沒少做。」土方冷笑一聲，隨即轉過身去道：「不多說廢話了，情報來源不是你該過問的事。」
「是……」見上司再次邁步，白石也只好低著頭跟了上去。
三条大路的燈火就在眼前，土方卻突然再次停步，而停下來的地方右手側，是一間店家的大門，門邊掛著「酢屋」的牌子，整間房子傳來一股淡淡的酸味，看來便是情報所指的地方了。土方朝著他點了點頭，白石深吸一口氣拍了拍門叫了幾聲，裡頭並沒有回應，輕推那木門，竟然便這麼開了。
請君入甕。兩人的腦海裡同時出現這個詞，看來在轉入這一帶之後，他們的行蹤早就被發現。
巷子裡沒有燈火，但或許因為近三条大路之故，四周的景物也還看得清楚，但那酢屋屋內卻十分昏暗，讓他們一時之間竟無法適應那樣的黑暗，只隱約地藉著身後街道上透進來的光線見到一個人就坐在屋子的正中間，房裡的其他角落雖然都是一片漆黑，卻隱隱有人潛伏著的氣息，人數未知。
「白石君，好久不見了。」坐在椅子上的人待兩人完全走進屋內，一開口便讓白石心中一凜，他們背著光，屋裡的人沒有道理看得見兩人的面孔，卻不知道這些人是在何時掌握了他們的行蹤，甚至是自己的身份。只聽那人的聲音相當年輕，面對這樣氣氛緊張的場面卻異常冷靜地道：「自從三年前在祇園路邊的那個酒攤子初見之後，就沒有再見了吧？這個地方如此隱密，你能找到此處實在是不簡單，怎麼今日要來也不先捎個訊息，也好讓我們好好招待你？還有後面的這一位是？」
年輕又冷靜的聲音，再加上對方提到三年前初見時的場景，白石終於想起眼前之人。
「是……陸奧先生吧？由於事出突然，冒昧來訪是在下失禮了。先前在祇園左近巧遇龍馬先生，龍馬先生提出了一些關於未來走向的建議，此行便是為談此事而來的。」白石行了個禮，說明了來意之後，這才側身道：「而這一位對龍馬先生的提議也頗有興趣，是故同行前來，是、是……」
「吾乃新選組副長，土方歲三。」還沒等白石溫溫吞吞地把那「友人」兩字講出來，土方便向前踏上一步，沒有絲毫猶豫地道出那個令人畏懼的名號。「我等尋坂本龍馬先生而來，不知坂本先生是否在此？」
土方的聲音不緩不快，雖然不失禮數，卻隱含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果不出所料，一報出名姓，房裡各個角落便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新選組的人們時常在夜裡執勤，是以夜視能力都不差，突然進到黑暗的環境之中適應得也比一般人要快上許多，此時的土方和白石大約已經可以看得清楚酢屋裡頭大致的擺設，另外除了眼前的陸奧之外還有四人分別伏在房間四個角落，門外大約也有一兩人，都是一副備戰的狀態。
白石暗自叫苦，龍馬顯然沒有把自己長州人的身份告訴這個年輕的伙伴。雖然他們兩人的劍術都不弱，這裡畢竟是對方的地盤，敵眾我寡對戰局不利，那便是他一開始打算用友人來蒙騙過去的原因，卻沒有料到上司竟然報上自己真實的身份。白石偷偷看了土方一眼，實在是猜不透這個男人心裡盤算著什麼。
「哈哈哈……白石君，如龍馬所說，你當真是個有趣的人。不過，新選組裡的人似乎都不怎麼長記性吧？」只聽陸奧用毫無笑意的聲音笑了幾聲，站起身來道：「初見的時候，還記得初見的時候，龍馬猜中你新選組隊士身份時說了些什麼？或許龍馬那個傻呼呼的傢伙願意相信你，也願意放下仇恨，但是我可不一樣。龜彌太的仇，我可是無時不刻都記在腦海裡頭。」
「龜彌太……是土佐的望月龜彌太嗎？」面對愈來愈濃的殺意，白石的手心滿是冷汗，猶豫著是否要做抽刀的準備。反觀土方卻沒有受到影響似地，用冷靜的口吻道：「那個年輕人不是新選組殺的，而是在外頭自盡身亡。不過也不能否認，他的死確實跟新選組有很大的關係。」
「說得輕鬆！那可是咱們重要的伙伴！」一直維持著冷靜的陸奧畢竟還是年輕氣盛，此時終於按捺不住，用力一拍身邊的桌子後指向他們，四周也響起了拔刀的聲音，只聽陸奧低喝一聲：「動手！」
「通通給我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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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給我住手！」房內除了陸奧之外的四把刀已經逼至身前，白石也已撥劍出鞘，準備要迎來一場惡戰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聲大吼，同時門口的光線被一道人影給擋住，眾人眼前一黑，只能停在原地，卻誰也沒有退開。只見那個人影有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和穿得亂七八糟的衣服，雙手叉在腰間，用力哼了一口氣道：「陽之助，這是怎麼回事？不是叫你別讓他們動不動就舞刀弄劍的嗎？」
「我只不過是為了自保而已，連這樣都不行嗎？」陸奧不滿地道：「別人都欺到頭上來了還不反抗，難道要讓這裡像池田屋那樣染血嗎？」
「收刀。」不等龍馬開口，土方已先向身邊的部屬這麼示意。
「是。」雖然四周情勢依然緊張，但見到龍馬前來，白石本來便已鬆了口氣，上司這麼命令他也將刀收回鞘中。
「你瞧瞧，這邊看起來不是很講道理嗎？」龍馬向兩人點了點頭做禮，往前踏上一步來到他們身邊，向四周環顧一圈後，語聲嚴厲地道：「還不把刀收起來退下嗎？」
「呃……」原本在房裡準備攻擊來者的四人被龍馬各盯上一回。雖然海援隊是龍馬為了支援洛中活動，以龜山社中的成員為基礎組織起來的隊伍，新入的隊員平日見龍馬是那樣吊兒郎當、隨隨便便的模樣，反倒是年紀輕輕的陸奧陽之助還顯得穩重許多，所以比起總在外頭跑的龍馬，還更聽這個幫忙打理內部的年輕人。他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被那樣的龍馬盯著的時候，竟然也會有股寒意從背脊爬上腦門，被這麼一瞪，也不敢多說什麼，忙將刀收回鞘中。
「龜彌太的仇，我是不會忘記的。」陸奧還是沒有鬆口，只是「哼」了一聲，向其他人招了招手往外走去，就留三人在屋內。雖然屋裡是靜了下來，不過從聲音聽來，陸奧等人必還留在屋外，畢竟跟龍馬一起在的這兩人可是新選組之人，即使表明了沒有惡意，陸奧也不可能當真就這麼信任他們不會對龍馬不利，是以還在外頭守著以防有什麼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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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陽之助總是這麼神經兮兮的，不過這也是因為這樣所以才總把他帶著到處跑啊，別看他年輕的，其實很能幹的，雖然錢的部份不像長次郎那樣精打細算，不過至少不會像我這樣亂花錢的，很可靠的呢！啊啊，如果不要總是在別人面前說我傻呼呼的話會更好一點。啊，別客氣啊，雖然沒有什麼東西好招待的，涼掉的粗茶的話姑且還是有的。」龍馬一邊哈哈地笑著搔了搔自己的亂髮，一邊來到房子的角落點起燭火，然後推了兩個木箱過來，做個「請坐」的動作，隨手拿起一旁桌上的茶壺，也不管裡頭的茶水在那兒已經放了多久，便倒了幾杯送到剛坐下的兩人手裡，自己又拿了一杯，仰頭喝了下去後這才道：「白石君，你能來我很開心啊，不過這一位似乎不是新選組的局長大人啊，聽說近藤局長是個壯碩粗獷的漢子，這位可不像是那樣的人物啊！」
「我乃新選組副長土方歲三，代近藤兄前來。」土方喝了一口涼茶、輕吐了一口氣，隨即道：「坂本龍馬，曾經化名才谷梅太郎，促成薩長同盟、在幕府征伐長州的時候與高杉晉作一同在小倉口併肩作戰的人物，幸會了。」
「哈哈哈，幸會什麼的，被新選組的副長這麼說，我一個浪人可禁受不起啊！不過本來是希望能與局長一見的……真是可惜了。」龍馬坐了下來，臉上一副可惜的模樣，似乎沒有發現那一段對自己附加的名號，在被道出來時，新選組副長那雙銳利的眼神一直盯著自己。只聽龍馬笑道：「當時找上白石君希望他幫忙傳達我的意思，卻一直沒有消息，明天就準備要下坂搭船回長崎去了，沒想到在洛中的最後一夜竟然還等得到回應，白石君果然如我想的一樣，深受上頭的人信賴啊！不過新選組副長土方歲三，我對你可有一點印象。以前在江戶的時候有去過小千葉，是個賣藥的對不對？聽說那藥很有效的。雖然那個時候的那個藥販好像是被咱們那一個塾頭打敗了，全身衣服破破爛爛的，卻比現在這副模樣親切多了。啊，不過即使滿身是傷，卻堅持要自己離開、獨自行動這一點，跟現在卻沒什麼兩樣嘛！」
龍馬這一番話搬出了更早之前，自己還是江戶小千葉塾頭而土方也還未隨著浪士組上洛時的事。那時的土方接了石田散藥的家業，一邊賣藥一邊四處與人比試劍法，固然有贏的時候，但當時從未好好學過正統劍術的土方多半是帶著滿身的傷敗戰而歸，更別說是挑戰上當時北辰一刀流中有名的小千葉道場了。那時的龍馬已經是小千葉的塾頭，成就與還是藥販的土方自然成了明顯的對比，龍馬的這番話顯然是回擊了土方方才對自己過去做過的事的「招呼」。見雙方才開始便針鋒相對，白石的心裡緊張，斜眼偷看身邊的上司，擔心若是兩人衝突起來，自己不知該做何反應。
「話說在前頭，若不是事發突然，這次帶過來的就不會只有這傢伙，而是整個新選組了。」雖然在言語爭鋒上被對方先佔了上風，土方臉上還是沒有任何動搖。此時房裡僅有龍馬一人，但土方知道外頭的那個叫陸奧的年輕人絕對隨時留意著裡頭，若有任何變化便會讓人提刀衝進房裡。即使如此土方嘴上卻仍不饒人地道：「我這便開門見山地說了，透過這個傢伙表示要與近藤兄一談的事，避免戰爭的方法，是什麼？」
「不急、不急。在那之前，我有一些事想先與土方先生聊聊。聽聞新選組在前筆頭芹澤鴨過世之後，除了較重大的行動之外，局長多不參與一般巡邏勤務，主要與外界交涉，參與諸藩於京裡的公用方等的議論，對京裡的□□勢掌握得應該很清楚；而副長呢卻是主內部的管理，雖然交際的手段相當厲害，就連平常關係並不融洽的伏見奉行所方面都能表面維持著合作關係，主管庶務的官員也對土方先生行事的雷厲風行讚譽有嘉，但是對時勢的見解方面卻很少聽聞，即使代局長出席議論也多是安靜待在一旁，很少像近藤先生那樣大方地發表言論，若是有旁人問起，也只會簡短地代局長說些客氣話。我想在講和平之道之前，也想要聽聽土方先生的意見。」龍馬緩緩搖著頭，一手托著自己的下巴靠在一旁的桌邊，盯著土方道：「不知土方先生對現在的幕府有什麼看法呢？」
「坂本先生這是在試探我嗎？」土方雙手環抱在胸前，冷笑一聲。
「是在試探啊！」龍馬攤了攤手道：「我不是說過嗎？雖然說願意與白石君走這一趟的話，看來也不是太過固執一派的人，但我還是希望在談之前先知道土方先生的立場，如果分歧得太大，那麼談下去也是沒有太大的意義，只是徒浪費雙方時間，不是嗎？」
「……不愧是做商人的，即使不是在金錢上面精打細算，但是在口才上頭果然還是有經商的本錢。」土方頓了一會兒，從過去得到的情報中所得知對方的立場，盤算著自己該出口的言語。其實他早就知道對方定會有此一問，是以在離開了近藤的休息所、決心要走這一趟的時候，一路上便一直在思考著這個問題。對於坂本龍馬這樣的人物，或許要說出真心話也不一定，但在那之前他也有自己的打算。土方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道：「兩百六十年來的平穩時代，讓幕府這棵大樹從根壞到頂，這一點從黑船來的時候對洋人的交涉，以及部份開放與西洋通商之後，雖然做了許多因應洋國文化、軍力和各種衝擊的措施，但顯然因為官僚體系過於腐敗而成效不彰。雖然曾經想效法西洋合議制度，集諸大名的意見治國，實質上卻是由大老聽取自己想聽的意見，無法真正地將有利各國的意見納入決策之中，我想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事。當然西南諸外樣大名從江戶幕府成立初期開始本來就有異心，但若是幕府能真正做到廣納意見，絕不會發展到如今薩長，甚至土佐也立場動搖的地步。」
「哦，是這樣啊……土方先生難不成也在試探我嗎？」龍馬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聲音帶著點不滿地道：「故意迎合我的立場，想要先套出我真正想要說的話，這才決定下一步要怎麼走是吧？真是的，這樣咱們可談不下去，說要開門見山的不是土方先生嗎？」
「彼此彼此。」土方嘴角微微勾起。
雖然不如初進屋時那樣劍拔弩張，但雙方似乎仍缺乏信任，使得屋裡的氣氛一時僵持。
「副長、龍馬先生，請恕在下無禮，雖然可能不是在下該出聲的場合，但是否可容在下一言？」進屋之後，除了一開始的招呼之外一直插不不上口的白石此時終於發話。只見他從木箱上站起身來，先是向上司行了個禮，這才轉向龍馬道：「龍馬先生，過去立場不同，或許確實很難在短時間之內建立起互信的基礎，雖然無法明白地向龍馬先生解釋，但是新選組也正面臨一些變化，讓咱們不得不認真考慮任何可能性，故此次是誠心來與您一談，希望龍馬先生也看在晉……看在在下已故的伯父面子上……」
白石或許是在場之中最急著想要讓這個會談繼續下去的人。即使他並不知道自己應該站在什麼樣的立場去行動，但同時那也是他即於了解龍馬想要提出的方案的原因。只有繼續聽下去，才有更多選擇的方向，白石是這麼覺得的。
「啊啊，你說那個……那個大叔啊！」龍馬苦笑一聲。三年多前在京裡才第一次見到白石的龍馬自然不認識白石的「伯父」，但即使白石沒有說溜口那個「晉」字，與兩人最親近的，大概也只有那個因為肺癆而在下關過世的長州英雄了。想起沒能見到最後一面的好友，龍馬的臉色也緩和了下來。
「罷了，回來坐下。」白石還想要說些什麼，卻被土方以眼神制止，只好低下頭回到他的身邊。土方也已經收起了先前的態度，微微頷首道：「方才是我失禮了。不過那些話也並非全然為了迎合，畢竟新選組也是吃盡了那官僚體系的苦頭，好不容易有個人可以讓我盡情地吐吐苦水，不放膽地好好說一頓也是可惜，是吧？」
「哈哈哈，說得也是。我也為之前的失禮道個歉，希望土方先生可別介意。」龍馬哈哈笑了幾聲，這才道：「那麼，除了這些抱怨之外，土方先生真正的意思是？」
「再怎麼說，若是沒有幕府的話，本來只不過是武州鄉下小道場的主人和農民、浪士的咱們，是無法爬到現在這個地位。抱怨歸抱怨，做人可不能忘恩負義，無論如何新選組都還是會做為幕府的劍繼續揮動下去。近藤兄的意思是如此，只要他不變，我便永遠遵從他的意思。」土方回答得很快，臉色雖然比方才要輕鬆許多，但語氣卻是十分嚴肅，特別是最後一句，堅定得像是在宣告什麼自己絕對不可違背的原則。只聽他緩緩地續道：「雖然自黑船來航之後的數年間，幕府對外與對內逐漸喪失威信，但自現任的大樹公就任將軍以來，對幕府內部和軍制進行大規模的改革，會再度將幕府帶回正軌。如果薩長單憑在長州的征伐戰之中取得了勝利而妄想蚍蜉撼樹，會慘敗而歸的。」
「哦，那位讓大老們頭痛得不得了，聽你的語氣對德川慶喜這位將軍的評價卻還挺高的，真是令我意外。那位大人雖然確實有一套，但是現在才進行改革，卻比薩長不知慢了多少部，再加上還有許多陳舊的思想未能被清洗過一次，雙方鹿死誰手還說不得準呢。」雖然顯然不同意土方的意見，龍馬還是笑著問道：「既然對幕府如此有信心，又為何願意來此與我一談呢？難不成方才的一番話又是一種試探嗎？」
「……是肺癆。一個對我和近藤兄都很重要的人得了癆咳，需要靜養。薩長看起來迫不及待地想要亂來，但在休養到一定程度之前，我希望洛中能維持穩定。」猶豫了一會兒，土方還是決定將沖田的事說了出來。雖然沒有提到那位沖田的名字，但只要有心，僅憑著這短短的幾句話，任誰都可以查得出來。土方沒有打算再多做無謂的說明，只是深吸了一口氣，盯著對方道：「能說的就只到這個地方，或許我們追求的並不是你所想像的那種和平，但至少暫時目標是一致的。坂本龍馬，便讓我聽聽你的說法。」
「肺癆啊……晉作也是呢，確實是個麻煩的疾病。難怪你會……」龍馬望了白石一眼，苦笑一聲，這才嘆了一口氣道：「你們知道『大政奉還』的意思嗎？」
作者有话说
第173章 各懷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