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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身世之疑 這麼循環著 ...

  •   吹著夏風的下關,櫻山神社長階下的那間屋舍已經人去樓空,本來在此養病的前奇兵隊總督高杉晉作已歸於塵土,雅子夫人帶著孩子和高杉生前的情人鵜野,一同回到萩去過著隱居生活,僅留下一間曾經甜蜜、酸澀和苦痛交織的房屋。在那之後也過了一個多月,這間處於下關武家宅邸林立之中位置最佳的屋舍,至今還未有其他士族前來表示欲遷入之意。這間看起來與其他宅邸並無不同的平凡房屋,已經因為曾經在此走過人生最後一程的長州英雄而變得不平凡。

      雖然不時地有奇兵隊舊部來此附近緬懷一番,無論是高杉過去的友人也好,還是松下村塾以來感情好或不好的塾生也好,好像約定好似地,即使來到下關辦事,也不在此多作停留。或許是打定主意,想要守護住這間屋邸過去的主人開創出來的新時代,便不能在這個地方停下腳步,沒有絲毫回頭的時間。

      這一日有一人卻在門前停了許久。這個人身著一如往常的邋遢服裝,頂著一如往常的雜亂頭髮,身上包了少許的繃帶,帶著與平日遊戲人間不同的嚴肅表情,看著屋舍,憑弔著過去的屋主。對坂本龍馬而言,英雄什麼的他並不知道,但是那個傢伙曾經是他在這條過去眾人無法理解的路上的知己與戰友。高杉過世前的那段時間,龍馬雖然幾次想前來下關探病,然而當時正處於薩土兩藩合作交涉的關鍵時期,再加上海援隊又新成立,龍馬來回在長崎與京都之間,沒有太多的機會來此。再一會兒、再幾日,這麼想著,好友就這麼與自己永別。總是看著前方的龍馬難得有這樣懊悔的想法,不過他決定就在今日,偶爾懊悔一下也是對那個好友的敬意。

      事實上,龍馬會出現在此處也並非事情告了一段落。此時土佐藩藩主正受到現任將軍德川慶喜的召集,前往京城與薩摩等其他三位雄藩藩主一同組成的議論。這樣關鍵的時刻,他本來打算結束了海援隊成立之後的一筆土佐藩委託的重要生意之後便立刻趕上洛去關切,卻不料出了意想不到的大事,導致現在只能待在這個地方。

      就在前月二十三日,龍馬乘著海援隊的新船「伊呂波號」,載運著大量的貨物準備前往大坂,船行至備中國笠岡諸島一帶時,與紀州藩的「明光丸」發生衝撞。伊呂波號為百六十噸重、長三十間、馬力四十五的蒸氣內車船,明光丸卻是八百八十七噸、長四十二間、馬力百五十的蒸氣船,噸位的差距之下,伊呂波丸嚴重破損。雖然船上的龍馬和海援隊隊士們在那之後登上了明光丸,只有受到輕傷並無人死亡,伊呂波號卻在拖曳的過程之中沉沒。他們於備後國上路之後,在紀州藩的安排之下交涉了一段時間,卻沒有太大的成效,讓明光丸在還未完成賠償交涉之下離開往長崎而去。

      為了追回一個公道,龍馬不得不再次搭上船,不僅要親自往長崎,更要帶上這次的委託者,土佐藩的參政後藤象二郎一同爭取。在這趟回長崎的路程之中,終於還是找到了一點機會,路經下來悼念一下自己來不及送他最後一程的好友。

      「高杉大人若是知道您來,會很生氣的,坂本大人。」薩長同盟之後,被派遣作龍馬護衛、後來在寺田屋一起遭受攻擊的三吉慎藏,在那之後便與龍馬成了朋友。雖然兩人是天生的相反個性,一個寡言的直腸子,一個則是個性跳脫、滿腦鬼點子的浪人,倒也意外地合拍,除了龍馬偶爾來到長州時有見過幾次面外,也還有信件的往來。這回是聽說了伊呂波號的事情,特別趕過來探望好友的。只聽這個總板著臉的武人道:「『快給我滾過來說些新鮮事,否則老子都要悶死了。』上回探望高杉大人的時候,大人要在下若是見到坂本大人,這麼向您轉達。」

      「慎藏兄,沒想到你看起來這副模樣,學起晉作的語氣竟然還有七八分像,嚇著我啦!」龍馬哈哈笑著,然後搖著手指用像是糾正孩子一般的語氣道:「而且都說過幾次了,叫我龍馬就好了,大人大人的多彆扭,更何況你的家世可是比我這區區下士出身的浪人還要高吧,而且年紀也比我還大耶。」

      「是,龍馬……大人。」生長在家教嚴謹家庭裡的三吉慎藏,受命保護龍馬的時候,知道了這位外表看起來亂七八糟的浪人竟然是促成薩長同盟的人物,在那個長州四面楚歌的時期,相當於是長州的一根救命浮木,三吉早就把他當作是長州的恩人在看待,家世的差別和年紀什麼的根本不是問題,這個時候要改口,覺得彆扭的反而是這邊了。看到龍馬一臉無奈,怕他還要在稱呼上面多加糾結,忙道:「伊呂波號的事,您打算如何處理?對方可是紀州藩的船,海援隊想要求償,只怕有所困難。」

      「再困難也是要討,這邊損失的可不只有海援隊做的生意,還有土佐藩的那些物資,更有大州藩租借給咱們的船。」龍馬搔了搔頭道:「紀州藩又如何?不過就是德川的御三家之一嘛,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國家也是有國家的法律的,若是隨意地剝削人民的話,總有一天會被人民給捨棄。啊,幕府不就快要被咱們給捨棄了嗎?慎藏兄若是還停留在那樣的思想,可是會被時代給捨棄的啊!」

      「是、是這樣的嗎?」雖然聽得似懂非懂,三吉還是搖了搖道:「即使紀州的財力還是有賠償的能力,但現在諸大名的財政都不好過,對方又有幕府撐腰,即使有法律,也是由得他們解釋,這就是幕府。」

      「若是幕府制定的法律不行,那麼咱們就拿出世界上公定的法律吧。」龍馬從襟裡掏出了一本厚厚的書,上頭不知怎麼作地刻印著「萬國公法」四個金色的大字。這回方見面時三吉還心裡咕噥這位大人是否近來「康朋尼」有賺些錢,吃得好了竟然發了福,沒想到竟是在懷裡藏了這麼一大本書。只聽龍馬續道:「幕府想要開國,世界的法律可不能無視,這回就用這招!」

      「若是當真能順利就好了……」能將死敵的薩長雙方拉在同一戰線上,龍馬的三吋不爛之舌無庸置疑,但是三吉總對這次事件有著不太好的預感。

      ◎ ◎ ◎ ◎

      在長達一年多西國潛伏的監察山崎烝終於回到洛中。雖然最後還是沒能成功地潛進長州境內,總算是在藝州接近岩國的一帶的市井之間布下了充份的眼線,即使身在洛中,也能夠得到足夠的西國情報。除此之外,雖然新選組裡還有其他監察,但論到洛南和大坂兩地的小道消息,果然還是這位最受信任的探子做得最徹底,即使是善於潛伏的齋藤也替代不了。加上山崎的高自主性,不需要土方多下命令,所有該做好的事都可以一絲不茍地辦得妥當,且交出一目了然的報告。山崎不在洛中的這一年之中,土方總是覺得缺了一個左右手的感覺,是時候要將其調回。

      山崎烝一回來便到局長室裡,向兩長報告西國的情勢。長州在四境戰爭取得了大勝,特別在小倉口一役將幕府軍逼迫至最後一刻,讓幕府不得不對小倉藩地域的權力分佈交涉之中做出讓步。然而,長州內部似乎也知道此次的成功地利與人和佔了相當大的成份,即使有了薩摩的幫助,想要扳倒幕府這樣大樹似乎還不是時候。或許又有什麼特別的原因,國內像什麼戰爭都沒有發生過一樣,除了藩界之間特別的戒備之外,並沒有準備發兵的樣子。

      雖然在西國的時候,山崎每隔一段時間或是情勢有變時都會將報告透過任何方式送到土方手中,這次回來還是在局長室裡許久才出來。新選組裡對於這個不常在洛中的監察,雖然外表看起來一點也不起眼,有些新進的隊士雖然聽過這號人物卻不怎麼熟悉,但光是見其受到兩長重視的程度,大約也知道山崎不是什麼簡單的人物。開始時因為好奇和疑惑,隊士們還保持著一點距離,然而才不用半天時間,這位本來就善於融入人群的監察便順利地混入了隊士之中。

      白石勤務結束回到屯所的時候,打開醫務室便見到這位監察坐在裡頭時,心裡著實打了一個突。雖然自己平日便相當謹慎,不將任何有關自己身份和所行之事的文書留下,但這個空間自己畢竟已待了太久,是否有什麼疏失是沒有察覺便不知道了。

      「唉呀,白石君,怎麼不進來?」白石開門的時候,山崎正看著其中一本診療記錄,聽到聲音抬起頭,見站在門口的隊醫瞬間變成呆滯狀態,笑著招了招手,然後做出一副傷心的模樣道:「不過是去了西國一年,回來見隊上少了一些朋友,多了一些新面孔就罷了,怎麼一副大夥兒都不認得在下的模樣?除了局長和副長之外連個歡迎會也沒有,實在是太令人心寒了。」

      「山崎先生……」見到山崎隨手放下手中的筆記,似乎沒有特別的發現的樣子,白石忙來到這位監察面前道:「不、不介意的話,在下這裡還有些從錦小路那頭買的菓子,再配杯熱茶如何?」

      「雖然對甜食沒有特別的喜好,但是白石君的心意,也不好意思拒絕了。」山崎的笑容一直都是那麼和善的模樣,但是那笑容之中是否藏著什麼試探的意味卻不得而知,讓白石心下一直警戒著,以致燒水的動作也有些僵硬。這個監察默默地觀察著來回於醫務室及煎藥用的土間的白石,好不容易等到熱茶和那雪白的菓子擺在面前,先拿起熱茶啜了一口,這才開口道:「白石君不吃嗎?這是你留著打算自己吃的吧?」

      「不,山崎先生請吧。」白石只為自己倒了一杯茶,搖了搖頭不好意思地道:「本來這是為了哄沖田隊長吃藥用的菓子,但是副長交代過別太常這麼做的,正好也慰勞山崎先生路途辛勞之用。雖然只有這麼一點,對您不太好意思便是。」

      「不過開個玩笑,別太在意。再說路途中在下也不曾虧待過自己,只是這事可要對沖田隊長保密,否則在下可禁不起隊上第一劍士的追打啊。」山崎打趣地這麼說著,然後咬了那菓子一口,細細地品嘗過後放下小碟,臉色突然變得嚴肅地道:「令伯父的事,在下聽說了,非常遺憾。」

      「也是快要一個月之前的事了,在下已經沒事,感謝山崎先生的關心。」突然提起此事,白石冷靜地將所有白石健三郎的事重新回憶一次,以免露出什麼破綻地道:「本家那邊有彌吉義兄撐持,在下也能不再有顧慮地留在新選組裡了。」

      「白石君回到長崎那段時間,在下正好在四國那頭有些事情沒能收到副長的通知,否則是該帶著副長的慰問過去一趟才是。」山崎微微頷首,雙眼還是緊盯著眼前隊醫道:「不過在下回到廣島得知此事之後,在回洛中之前還是往長崎去了一趟。白石本家在令伯父過世之後,好像便遷離那個地方了。」

      「是、是這個樣子嗎?」白石臉色一僵,他還沒有想過山崎竟然當真會到長崎白石本家一探,心下暗自慶幸山崎沒能在自己西下期間前去。白石本家那頭本來便不寬裕,在自己代替了健三郎的身份之後,木戶準一郎必也做了許多安排,以便有朝一日可以與那頭交涉,防止他的身份提前曝光。在長州的時候他曾經問過那頭的事,健三郎的伯父善彥似乎在品川前來通知他之前便已過世,在木戶的安排之下暫不發喪,直到自己離開了長州這才讓事情公開出來。本來取代健三郎是自己擅自的決定,白石從來不知道原來木戶在那兒為自己安排了如此的退路,不禁心下感謝。雖然如此,眼前這位新選組裡嗅覺最敏銳的監察可不是容易應付之輩,他深深行了個禮,小心地道:「離開長崎之後,除了那一封報喪的信之外,在下便不曾得到本家的消息,本家搬遷這事……還是第一次聽到。還要感謝副長和山崎先生的關照,並告知在下此事。」

      「這是該為之事,不用多禮。」山崎點了點頭做為回禮,隨後問道:「不問在下,本家搬遷至何處嗎?」

      「決定回到洛中的那一刻,在下已經不會在回歸本家,所以沒有多問的必要。」白石搖了搖頭道:「不用多問,如此就好。」

      「不過聽說令伯父好好的人竟然染上肺癆,這樣的疾病在西方似乎也還尚未有良解,白石君也是因此最近都在研究肺癆的治療方法吧?」山崎拿起一本放在案邊的書,放在那兒的是白石為了治療沖田的肺癆而收集來漢方與蘭方等各樣相關的醫書。只聽山崎續道:「事實上土方副長也有幾位親人是過世於肺癆之下,就連副長過去在江戶的時候也差點因此而喪命,雖幸痊癒,卻也不知未來是否有再發病的可能。另外,可知在令伯父過世的前後,那位高杉晉作亦過世於同樣的病狀之下?」

      「高杉……晉作,是、是長州的那位奇兵隊總督嗎?」突然被提起那個名字,還沒能從失去一位疼愛自己的大哥的悲傷中恢復過來的白石,心下又是一陣抽痛,即使如此,他還是得壓抑著真正的心情,用著僵硬的笑容道:「就連那號稱長州的魔王都敵不過病痛,癆咳當真是可怕。或許過些時候該去請教請教松本法眼,對於這樣可怕的病症是否有何對策。」

      「屆時務必讓在下一同前往。」山崎的臉上浮現出一個似有意味的笑容後起身道:「在下也還有些工作,那麼便不打擾白石君,先行告辭了。」

      「山崎先生慢走。」雖然對山崎最後的笑容有些在意,然總算是從那試探性的對答之中解放出來,白石終於能在醫務室紙門關上之後鬆了一口氣。

      那一聲輕嘆是否有傳到方離開醫務室的監察耳裡便不得而知。

      ◎ ◎ ◎ ◎

      即使伊東等十二人已從新選組分離出去,其影響力似乎一時半刻還沒法從這個屯所消失。少了文學講堂的文武館,每到原授課時間,還是有稀稀疏疏的隊士會在此聚集,雖然這些血氣方剛的隊士最後都把原本的文學講堂時間轉變成劍術的切搓,但有一些耳語仍不得不讓監察們注意著。

      「佐野七五三之助、茨木司、富川十郎、中村五郎、岡田克巳、中井三彌……就是這幾人嗎?」土方皺著眉看著手中的名單,那些都是過去時常出現在伊東文學講堂裡的隊士,也是在御陵衛士分離出去之後還一直在懷念著前參謀的人,竟有十人之多。本來這些年輕隊士若是安份守己、做好自己在隊上該行之事,土方也看不上眼,然而,他們卻時不時地在隊士之間宣揚著伊東的思想,總是讓他覺得芒刺在背。

      「阿歲,這也沒什麼關係,伊東老師雖然偶爾會批判現在的政局,但說到底也是因為對幕府期待很深,這才會有此言論。他不也是寫了許多的建白書,針對要點改進嗎?」近藤倒是一點也不在意地笑道:「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也是好事啊,這麼一來新選組便不會再被稱為野蠻的集團,而是一支真正有著信念的隊伍。」

      「近藤兄,你這個人就是……」太過天真。這句話土方不知道說過多少次,但是眼前的好友自十多年前認識起便是這副模樣,唸到這個時候才開始學會放棄的自己某方面而言也是挺了不起了。近藤說得雖然不錯,新選組過去的惡名便是因為除了幹部階層之外,下頭的隊士許多不過是因為金錢而加入,對於新選組成立的目標也好還是什麼做為幕府的斬刀的信念也好,根本不當一回事而恣意妄為,這才會被稱為「壬生狼」。後來嚴格執行了法度,加上伊東甲子太郎開始在隊上宣揚與京裡相合的水戶思想,這些惡名確實是少了些。只是做為組織的管理者,下屬有著太多的想法,控制起來便愈加不便。當然,這些話是不能跟眼前這位理想主義的男人多講了。土方嘆了口氣,問道:「那個傢伙呢?有沒有什麼消息?」

      「齋……屬下已經跟那位取得聯繫,伊東近來雖動作頻頻,不過似乎對這邊還沒什麼太大的威脅。」山崎低著頭道:「只是他與薩摩主事者大久保一藏接觸頻繁,跟長州那邊的人物似乎也有搭上線的跡象。」

      「若是留在新選組裡,想要得到薩長的情報便不太容易,像現在這樣分離出去,名義上與新選組撇開關係,也是為了這個目的。」近藤點了點頭,眼裡仍是對那位已離開的參謀的信任。「真不愧是伊東老師,果然深謀遠慮。」

      「與其等著那傢伙把薩長的情報送上門來,還不如咱們這邊去打聽說不定還快一些。」土方不管好友咕噥著「阿歲你怎麼還是在懷疑伊東老師」之類的聲音,再次轉向山崎問道:「那另一個傢伙?」

      「白石君的事……或許……只是在下多心吧。那些事情,或許只是巧合。」山崎壓低了聲音,盡量不讓一旁還碎唸著自己對伊東信任的局長聽到,這麼回道:「不過屬下會持續注意著。」

      「不必了……」土方疲憊地擺了擺手。白石謙三這個隊醫,明明表面上的背景如此清楚,卻不知為何總是充滿著謎團。不只一次,他隱隱覺得那人是個危險的存在,卻總不經意地會對其放鬆戒心。這麼循環著懷疑與信任,土方也覺得累了。近藤近日從黑谷帶回來的消息之中,幕府對新選組的評定似乎在關鍵的時刻,究竟是終於承認了他們的功績,還是聽取反對者的言論將他們解散回江戶,現在正是關鍵的時刻,不僅局長近藤,就連平日掌管內部的土方也不得不利用了一些關係隨時注意著上頭的動態,實在不是把精神放在一個小小隊醫的身上。他知道即使自己這麼說,只要是在意的事山崎一定還是會在能力範圍之內查到底,便由得這麼做了。土方苦笑一聲,轉向終於察覺到話題已經岔開的近藤道:「近藤兄,你也知道現在正是幕府對新選組存廢的關鍵時刻,伊東參謀藉御陵衛士之名的離隊並脫出幕府的掌控,已經影響到新選組在上頭的評價,即使當初的目的並非如此,還是不可大意。肥後守大人那邊,近藤兄可要多加把勁兒。」

      「肥後守大人一直以來都對新選組特別關照,應是會在上頭幫咱們說些好話。只是近來大樹公那邊似乎遇上些麻煩,肥後守大人忙於幫忙處理政務,這些日子幾次上黑谷求見,都沒能見到大人。」近藤嘆了口氣,突然又豎起眉來,語氣中帶著怒意道:「聽聞近來土佐容堂公、福井春嶽公、宇和島的宗城公及薩摩的久光公,那四位大人聯合上洛來,似乎欲勸大樹公寬赦長賊之罪,並推舉那些尊攘派公卿入朝,還有對兵庫開港的問題的異議。當真是豈有此理!現下是連大樹公都不放在眼裡了嗎?」

      「近藤兄暫息雷霆,在此發怒並無濟於事。這些事大多與薩摩的從中作梗脫不了關係,只是沒有威脅到朝廷,大樹公也不好對他們動手。若是伊東那傢伙有確實地照著咱們約定的在辦事,說不定還有找出什麼把柄也說不定。」土方盡力安撫好友激動的情緒道:「幸的是,土佐藩內部似乎因為那坂本龍馬的關係,雖然與薩摩交換了什麼合作的約定,但是容堂公卻壓下了藩裡激進派的意見,立場開始偏向大樹公這方。但春嶽公和宗城公的立場著實令人擔心……」

      「坂本龍馬嗎?那個將薩長兩賊拉在一塊兒、還幫著長州跟幕府軍做對的浪人,這次又打算做什麼?」近藤搖了搖頭,不知該對那個浪人下什麼樣的評價,心情更是複雜地搖了搖頭:「反反覆覆地,豪無主君的概念,到底還算不算得上是個武士?」

      「武士……」土方苦笑一聲。這個時代之中,像過去那樣,執著於要做一名「武士」者,又還剩下多少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5章 身世之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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