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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為了什麼 「你,又是 ...

  •   高杉晉作的死訊傳了開來了。這位英雄的病逝,長州人們雖然哀慟,但是意外地沒有太大的改變,他們行的路並沒有就此斷絕,也沒有因此而停下腳步。那是長州英雄,不僅僅是高杉晉作,還有那些從長州踏上尊攘倒幕之路後犧牲的所有人為他們開創的道路,他們必須繼著那些人的腳步走下去,守護那個即將來臨的新時代。在走上那條路之前,他們聚集在高杉的墓前,送這個總令人頭痛的好友最後一程。

      藩主親自主持了這場葬儀。在這隆重的場合之中,長州重臣、松下村塾起的友人等等皆列席其中,而在墓園的外頭則是那些奇兵隊的舊部圍繞著。高杉的遺孀雅牽著三歲的孩子梅之進站在一邊,臉上沒有淚痕,反而是讓梅之進看著那些圍繞自己父親墓前的人物,在帶著哀傷的神色之下充滿了對丈夫的驕傲。

      一片黑衣之中,只有墓的正前方一名女子身著紅色華服,前方腰帶繫成五角心型,腳上不著鞋,踩在青石地上,無言地翩翩舞著。那是高杉在病榻上最後的任性,說希望自己死後,能讓京裡最高等的藝妓在自己墓前跳舞。即使再怎麼任性,那些好友們還是幫著完成了這個心願,只可惜當事者是不可能欣賞得到了。

      「晉作也真是的,最後還讓大家這麼傷腦筋。雖然沒想到竟然還當真有願意為他遠從京裡來到長州的藝者,晉作這傢伙可真是到處留情。」木戶準一郎看這場不同一般規格的葬儀,真不知該笑還是哭。或許高杉並不若眾人眼中那般任性,或許那個男人只是想讓眾人在這樣的時刻,想起自己胡鬧的那些事情,多少可以緩和悲傷的情緒吧。他輕嘆了一口氣,朝身邊那名不知為何沒與年齡相近的同伴站在一起、松下村塾裡最年輕的塾生問道:「俊輔還是沒有回來嗎?」

      「嗯,他說,想留在京裡探查,就不回來葬儀了。他說把這位藝者送回來,就是他對晉作的責任。」市之允的臉色很平靜,比起在不遠處與之只差了一歲、現在紅著眼眶的好友駒井政五郎,這個年輕人已經做好了覺悟,對於那個與高杉有著同樣深的牽絆卻留在京裡未能參加葬儀的好友,也互相理解著,是以沒有任何怪罪之意。只聽市之允淡淡地道:「那個人,不也是一樣嗎?沒有留下來。」

      「她也有著自己的使命,也正為長州努力著。」木戶自然知道市之允所言何人。身為當初將凜從江戶帶上京裡,又讓這個生長在蘭醫家庭的孩子進到那個殺人集團裡做間者的人,凜的回歸又離開,木戶也不是全然不解,卻無法與他人解釋。木戶搖了搖頭道:「看著自己的責任到最後,那是她的願望。我們只要準備好,然後上京去把她帶回來就可以了。那也是晉作除了奇兵隊之外託付給你的另一件事,不是嗎?」

      「我不知道……」市之允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晉作是不是那個意思。」

      「或許,我也不了解他們的想法。」木戶帶著點驚訝的眼神看了看身邊這個年輕人。市之允與凜是吉田松陰最年輕的兩名學生,卻是最早和最晚入門的差異。在他印象中,市之允從知道凜的存在開始,便一直對凜抱持著莫名的敵意,就連凜前個月回到長州,都有意無意地藉故返回萩的老家避不見面。然而,如今看來,或許真正明白凜的心理掙扎的果然還是這個年齡相近的年輕人也說不定。他像對孩子一般摸了摸市之允的頭,溫柔地笑道:「到時候,你覺得該怎麼做,便怎麼做吧。」

      ◎ ◎ ◎ ◎

      京裡的春天來得快去得也快,櫻花才飄落不久,餘冬的涼意倏地被陽光一掃而空,雖然還未到最悶熱的季節,但這樣的天氣卻讓京裡的人想起甲子年紛亂的夏日,好像也是這麼開始的。

      位於八坂之塔南邊五条一帶的善立寺,是御陵衛士的屯所。雖然與京裡有名的花街祇園只不過是幾條街的距離,但這些隊士們可沒有什麼閒情逸緻去那兒玩樂。伊東甲子太郎等人脫離新選組已經一個月,然而,即使伊東在那之前便已經做了許多準備,脫離之後還是有著許多人物該去照會、許多事情等待打點,是以別說玩樂,更別說休息,有些人還得再次西下與當初支持他們行動的薩長人士知會等工作,就連做為暫時屯所的善立寺也都還沒有完全整理完備。

      在京裡與西國不同,即使幕府在前一年方經征長的慘敗,但這遠離戰場的京城,還是有許多支持著幕府的言論。即使是得到薩摩人的引薦,前新選組參謀的這個身份在諸議論之中的發言並沒有特別受到重視,抱著一腔熱血與新選組分離的伊東仍覺得有些疲憊。

      更令伊東傷透腦筋的其實還有別的事情。由於名義上除了是守護御陵之人,但另一方面也是以新選組的別動隊分離出去,所以雙方並沒有禁止會面。決定人選時候,伊東知道近藤與土方能接受的人數有限,所以只帶了過去一直跟著自己的友人與弟子,還有他最想要延攬且認同自己理念的人。伊東在新選組裡的期間,曾經利用幹部在外頭的休息所,聚那些文學課裡對自己無意間透露出的尊攘理念有興趣之人,其中一些較年輕氣盛的隊士較容易受到影響,然而,伊東不可能將那耶人一起帶上,只能安撫他們、讓他們留在新選組中,一方面也是做為內部的情報來源之一。即使那其中總是有些人表達過不滿,但幾經說服之後總算是接受了這樣的安排。

      然而,總有些無法預期的人物來到善立寺請求加入,這才是最令他煩惱之事。那些人並不是當真認同自己的理念,也沒有什麼特別崇高的理想,他們只不過是想要藉著這個機會脫離新選組罷了。對於那些人,莫說當初有過協議不得接收雙方脫隊之人,伊東也不會希望自己的同志之中有如此意志不堅之人。厭惡以法度逼隊士們切腹的伊東雖然不會與新選組通風報信,但他相信一直抱持茍且心態的人,總會被土方的那些眼線揪回去。

      這日伊東回到善立寺的時候已經深夜,在與諸藩公用人的議論之中他聽到了一些令他在意的消息,是以沒有回到自己的獨房,而是來到其他人的房間,想要讓好友篠原泰之進幫忙探一探,開門前卻聞到了裡頭的酒味。打開門來,伊東才想起自己今晚出門之前,讓篠原到伏見一帶探查,新井又正好西下,這麼一來,這個房裡便只剩一人。

      「在下還道是誰,原來是齋藤君。在下可以進來一坐吧?」伊東甲子太郎笑了笑,雖然這裡沒有自己要找的人,齋藤也沒有應承、只是放下手中的酒壺看了他一眼,伊東還是厚著臉皮走了進來,坐在齋藤的面前:「齋藤君離開新選組之後,還習慣嗎?」

      「無所謂。」齋藤再次拿起酒壺,也不為這個現下名義上的上司倒酒,自顧自地喝著。「無所謂習慣與否。」

      「不愧是齋藤君,在御陵衛士之中,也只有齋藤君和篠原兄願意用待同志一般的態度來待在下了。」伊東甲子太郎雖名義上是御陵衛士的領導者,但他生性不愛與人分別這些,在離開新選組之後,便讓成為衛士的弟子與好友們以同志相稱。然而,長久的習慣自然不是那麼容易改變。所有的同志之中,就只有兩人不會對自己畢恭畢敬,除去過去從來沒對自己客氣過的篠原,便是這個心思不明的齋藤。齋藤的加入對伊東而言一直是個謎,原以為是土方的授意,讓其在御陵衛士之中臥底,然而事後見土方的態度,卻又不似如此。他盯著默默喝著酒的齋藤,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齋藤君,你究竟是為了什麼才加入御陵衛士的呢?」

      ◎ ◎ ◎ ◎

      新選組一下子少了十二人,其中還有四人為重要的幹部階級,突然變得安靜許多。當然,實際上真正減少的還不只是那正大光明離隊的十二人而已。田中寅三的切腹只是一個開端,消失的人之中,其中還有著在伊東甲子太郎入隊之前,曾經重要到被局長拜為參謀的隊長人物,他們悄悄地不再出現了,又或是他們即使在這新選組裡,也不會有人在意他們的存在。

      雖然身為愛妻一族,但過去總是喜歡跟隊士們混在一起勝過回家陪夫人和孩子的原田左之助,沒有勤務的時候回外頭休息所的時間多了,也少與永倉新八一起喝酒玩樂。御陵衛士分離出去之前,他們與藤堂平助總是在一起廝混,現在三人缺其一,少了許多興緻。其實雙方沒有禁止會面,什麼時候想要約個時間吃個飯、喝個酒、像以前那樣玩樂都是可以的,但他們也不這麼做,只是個自過起分離後的生活,像是過去從來沒有過那樣的事一般。只有在兩人隊上待得較久的隊士才看得出來,隊長們在經過八坂之塔一帶時,腳步總是放得特別慢,或許是在等著不偶然的偶遇,或是多少希望能探知好友的近況。只是不知是否該說不巧,他們從來沒有那樣的運氣。

      當然,土方派出去的密探和監察們是隨時注意著那兒的。送回來的訊息,除了伊東甲子太郎近來參加過的議論、送過書信的人物之外,最令其在意的,還是在那之後新選組裡有哪些人曾私下與伊東會面、請求脫隊加入御陵衛士。

      土方坐在自己房裡,將監察送來訊息裡記載的名字分別寫在幾張紙上。然後有點頭痛地看著那上頭的其中一個名字。所有與伊東甲子太郎表達加入意思的人物裡,就屬這個人最令他傷腦筋。

      『……武田隊長,屬下還有隊務要處理,請隊長莫要阻攔。』才正在想著處置那人的方式,那個名字便從外頭傳了過來,聲音還是出自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算了算時間,這個時候該是沖田從午後勤務回返之後在睡前的服藥時間,隊醫會出現在幹部房一帶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但白石正好與自己接下來想要處理的人物扯上關係,這令土方更感頭痛。

      『白石君又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土方從窗戶的隙縫看出去,只見武田一步一步逼近拿著托盤的白石,臉上露出令人不快的笑容,而那不喜與人衝突的隊醫只能一步步地後退。只聽武田道:『我只不過想要與白石君好好一談罷了。見白石君這模樣,已經給沖田君送過藥,既然眼下無事,何不賞個臉?』

      聽到這些對話,土方不禁大皺眉頭。武田對白石做過什麼他還是記得的,白石入隊不久便差點遭到武田的騷擾,齋藤阻止之後,可是把那件事完整地報告上來。這個人因為過去曾習醫術及兵學,本來受到近藤的重用。然而,在入隊以後才知是盡會拍馬屁之輩,兵學也多以理論為多,加之後來引進西式操練後,長沼流兵學早已不堪使用。醫療的手腕不僅不如隊醫白石,就連針灸世家出身的山崎也比不上,又不若兩人隨時精進,在松本良順讓兩人隨時可以到南部大夫那兒學習醫術之後,已完全幫不上醫務的事情了。本來位階與伊東甲子太郎並行的「武田參謀」,如今便與一般的隊長層級沒什麼差別,受重視的程度甚至連伊東一派的三木三郎。過去在任參謀的期間,武田便有騷擾面目較清秀之平隊士的癖好,若不是忌憚土方和齋藤的特別關照,白石大概也逃不過其手。如今齋藤隨著伊東甲子太郎離開新選組,難不成這個大膽的傢伙想要趁此機會對隊醫下手不成?

      『屬下還有一些文書工作得支援,只怕沒有那麼多時間。』面對武田的步步進逼,即使在那次事件之後白石對這個人厭惡至極,在屯所裡也盡可能地避開與武田單獨處於同一處,然而對方終究還是比自己高上一個位階,又有法度規束著,白石不好翻臉,也只能盡可能地保持著禮貌:『武田「隊長」若有什麼要事,不如在此一說,若有幫得上忙的屬下便盡力。』

      土方再次皺了皺眉,雖然知道白石向來就是這種不知該如何拒絕他人的個性,但客氣對上一般人或許會搏得好感,但對上武田這樣厚臉皮之人,多半只會給了對方敲詐的機會。

      『是「參謀」。』只見武田臉上雖仍掛著笑容,言語中顯然對那降級一般的稱呼相當不滿,增加了強迫的意味,腳步更沒有再停歇,繞到白石身後,想要將對方往前推卻被躲開,不悅地道:『正是因為有事要麻煩白石君,這事在這兒又不方便說,所以才要請白石君借一步說話。白石君難道懷疑我一個堂堂參謀會對你做什麼事嗎?』

      『屬下……』只見白石臉上尷尬,即使是對這個總以權勢壓人的隊長心裡嫌惡,萬般不願意與之獨處,此時卻被逼得不得不與其一同往醫務室走去。

      土方猶豫了一會兒,還是不確定是否該出面去制止武田,但他已經不經意地站了起來,開啟房門跟了過去。像這樣在屯所裡隱密地監視隊士行動的工作,向來都是由諸士調役或齋藤來進行的。只是伊東的離開不僅帶走了一批諸士調役,就連齋藤也帶走,現在就算再在意那頭的狀況,也只能自己行動。他自嘲地苦笑一聲,慶幸此時已是深夜,否則若是給平隊士們見到鬼之副長這副偷偷摸摸的模樣,不知道會做何感想?

      ◎ ◎ ◎ ◎

      「……武田隊長,到這邊已沒人聽得見,有什麼要事不如便一說吧?」兩人在醫務室旁的土間門口停了步,只見白石心不甘情不願地,總算是忌憚著先前被武田騷擾的事情,待在室外若發生什麼事還有得求救。

      「白石君何必如此提防?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對方的戒備武田當然感受得出來,只聽其乾笑了兩聲,然後壓低聲音道:「希望白石君能幫我與伊東參謀,不,現在已經是御陵衛士的首魁了吧。是否能請白石君幫忙說服伊東先生,讓我加入御陵衛士?」

      土方暗自冷笑了一聲。他方才才讀著監察們傳回來的情報,武田觀柳齋出現在御陵衛士的善立寺臨時屯所數次了,甚至是在田中寅三脫隊之前。看來這個過去的紅人、明日的黃花,尋求「收留」的狀況並不順利。先不論雙方早有協議不得再有人員交互的變動,若是伊東甲子太郎頭腦還沒壞掉,就不可能讓武田這種人進到御陵衛士之中。

      「武田隊長……恕屬下無法答應。」只聽白石回答得很快:「隊長應該知道,即使御陵衛士是新選組的別動部隊,但伊東參謀分離之前與新選組有過協議,不可接收這裡脫離的隊士。這些想必伊東參謀也與武田隊長說過了。」

      「我可不是要脫離新選組,只不過是要、是認同伊東那人的理想,想要跟他們一起行動罷了!在這個地方,我什麼都做不了!」武田觀柳齋自從不再被近藤重視之後,即使是自己隊上的平隊士也不掩飾對其的鄙夷,寧可聽隊上伍長的話,對這個隊長的指令也是愛理不理。武田也知道自己在新選組再也待不下去,然礙於法度,想要離開也離開不了。御陵衛士的分離讓武田覺得這是個合理離開的大好時機,即使知道那個協議,但自己好歹也是幹部階級,說不定會有「例外」的空間。卻不料伊東的態度相當冷淡,不僅搬出協議,更直言武田「根本沒有覺悟」、「不知自己志向何方」云云回絕了請求。武田有些慌了,這才想起白石與伊東過從甚密的傳聞,這才找上這個隊醫。此時只見白石拒絕的眼神中除了對自己的害怕,更多的還有那自己最痛恨的鄙視,一股怒氣上來,抓住白石的肩膀用力撞在後頭的牆上,低吼道:「夠了!給我去說就對了!對你來說很簡單吧?用魅惑了土方那傢伙和伊東兩人的方法,是用甜言蜜語還是用身體換來的什麼都好!」

      「武田隊長。」雖然被武田這麼一撞還抓得生疼,然而白石此時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若冰霜,沒有半點慌張的神色。只聽白石緩緩地道:「方才這一番話,屬下可不能當作沒聽過。」

      「你……」對方明明沒有配刀,體力占著上風、制住對方行動的明明是自己,武田卻被那冰冷的眼神盯得發寒。是殺氣,雖然遠遜於其隊長齋藤,但那直刺著自己的,是確確實實的殺氣。武田已經無法思考,這個平日看起來溫順的隊醫如何會散發如此駭人的殺氣,不由得鬆了手,退了一步。

      「武田。」土方從藏身處走出來的那一瞬間,也同時感受到了白石散發出與平日不同的氣息,但也只是一瞬。他沒有多加在意,只是瞪著失禮的「前參謀」,冷冷地道:「你在做什麼?」

      「土、土方先生……」方才才被白石的殺氣嚇得不輕,此時又被那雙鷹一般的雙眼盯著,自己又講了那樣違反法度的話,卻不知這位鬼之副長聽進了多少,武田只能僵硬地舉起雙手顯示自己什麼事都沒做,乾笑道:「沒、沒什麼事,我不過想向白石君請教些、請教些醫學上的事情……是、是吧?白石君?」

      「……是的。」雖然已經壓抑住自己的殺意,但一雙眼還是盯著武田不肯放的白石,見才試圖用暴力強逼自己的人,此時竟露出哀求的表情,不覺一陣噁心。然而,白石並沒有在土方面前與新選組內任何人衝突的打算,這才慢慢收回自己的眼神,低下頭去轉向土方,低聲道:「什麼事……都沒有。」

      「便、便是這樣。既然土方副長找白石君有事,那麼我也不打擾了,我、我今晚有事回休息所一趟,告、告辭!」見兩人面色皆不善,只想著盡快離開這個地方,雖然還記得向土方交代幾句自己今日夜不歸營的行蹤,然而要白石在伊東甲子太郎面前美言或是說服調動什麼的就完全不敢想了。

      土方和白石兩人就這麼沉默地看著那個過氣的參謀逃遠,聽著那人跟門番吼了幾句離開屯所。

      「武田隊長,或許不會回來了。」白石看了一眼土方,淡淡地這麼道:「這樣好嗎?」

      「他是聰明人,在離開之前還知道要先跟我報備,也還沒做過什麼事,這麼一來我也沒什麼名目可以辦他。至少現在還沒辦法。」土方冷笑一聲,轉過頭來,看著這個隊醫好一會兒後,緩緩地道:「你倒是挺希望那傢伙消失,這不像你。」

      「不,屬下沒有這個意思……」白石再次低下頭去。他並不特別恨武田觀柳齋到要要其死的地步,但是依武田死纏爛打的個性,說不定哪一天還會再次找上自己。若只是再次逼自己去說服伊東那便罷,就怕那個人的特殊癖好會讓他的身份有曝光的危險。即使已經在新選組做間者歷三年多,是個一閃神就會遭受殺身之禍的環境,白石仍不願意任意奪人性命,特別是才經歷過重要的人過世的這個時候。過去除了勤務和為了報大坂白石家之仇外,只有在守護某些人或自己身份危機的時候才會主動動刀。然而方才的他卻認真地思考是否要藉「局中法度」來將這個麻煩人物給處理掉,這令白石對自己的轉變感到一絲寒意。

      「罷了,武田的事,會有人盯著,你不必去擔心。」土方擺了擺手,大概也知道武田真的對這個隊醫造成困擾。然而,除了武田的事之外,土方還擔心著其他的事情,只見這個魔鬼副長眼裡透出寒光,淡淡地道:「這種事情若是不制止,之後或許還會有別的隊士找上你,田中寅三那樣的事也不會停止。伊東甲子太郎,果然還是把這麼一個麻煩事留下啊。」

      聽著那句意義不明的話,明明已經是初夏,夜風吹來時白石仍不禁顫了一顫。

      「不、不過,多謝副長方才的解圍,否則屬下也不知該如何應付武田隊長。」他慌忙地行了個禮道:「那麼,屬下也該進去收拾東西,副長也早些……」

      「你……」土方看著這個隊醫俯身撿拾著方才被武田強逼時落下的托盤和藥碗,突然緩緩地問道:「你,又是為了什麼留在新選組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3章 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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