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背離 「你這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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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的春天，一直到櫻花飄落為止，新選組渡過了平靜的一段時光。隊上既無違反隊規的隊士，外頭雖然一直收到長州人偷偷潛入的情報，但似乎也沒有開始作亂的跡象。
雖然已經遣人送信到西國讓山崎回歸，然而山崎本來就行蹤難測，即使信到了西國的聯絡人手中，也非一時半刻便能找到暗伏在不知何處的那位監察。即使隊上一時沒有了隊醫，暫時平靜無波的洛中也沒有讓隊士們用到伊東提供的那位大夫的時候，最多是血氣方剛打打架或訓練時偶爾受的一些皮肉小傷，也沒有人會多在意。沖田的咳嗽雖然還是持續著，然似乎沒有再發燒，近藤和土方只道再久一些便會完全痊癒，也任著這個不好好聽話去看大夫的小弟這麼把病擱著。
即使一切看起來如此平和，土方也知道這都是風雨前的平靜。當他收到消息，西下的伊東甲子太郎在幾日前從尾道上陸，隨即御陵衛士的拜命通知也發下時，他便知道那場風暴即將要來臨。即使伊東的分離對土方而言是件好事，這個新選組裡受到那個男人影響的隊士已經太多，早些讓那人離開對隊上的風氣來說或許才是最好的。然而他也害怕著，害怕一切都為時過晚，或許在前一年九月伊東透露出想要離隊的時候，即使不能「完全處理掉」那個人，也該想個正當點的理由把那人早點送出去。
坐在空蕩蕩的醫務室裡，土方的心裡卻還有另一件事一直懸在心頭，那是在近藤的面前也不願承認的事，即使他知道那兩個好友大概早就察覺了自己一直在意著什麼。從情報上看來，與伊東同行回到近畿的共有兩人，除去新井之外，另一人會不會是那個自己心中所想的人？
「副長，伊東參謀一行人回來了。」身後醫務室的門打開，島田行了個禮這麼報告，然後頓了一頓才續道：「還有，白石君也一起。」
土方大概沒有發現自己從榻榻米跳起來時的動作有多匆忙。
◎ ◎ ◎ ◎
伊東一行人回來了，為了徹底地離開而回到這新選組裡，那是在這趟西下之行前就知道的事。不過令土方意外的是站在伊東後面的兩人中，走在最後頭的那個人。
他們歸京的時間晚了，是以土方無法看清白石的表情如何，但是知道自己暗自鬆了一口氣。近藤將伊東迎進屯所之後，白石只是跟著新井一起朝著三名幹部行了個禮，然後便一言不發地往隊士房方向走去，沒有再多看他們幾眼。即使如此，壓在土方心頭上的一塊大石仍舊卸了下來，少了這一層顧慮，他才能開始去思考接下來該怎麼面對伊東的出招。
那天晚上，伊東甲子太郎以路途疲憊婉拒了近藤的接風洗塵，也不回自己的小公館，倒是在屯所裡的與自己的同志們聚了聚。土方讓監察躲在伊東的獨房外聽著，也沒有發覺什麼異狀，但是他知道，這場短暫的聚會肯定沒有那麼簡單，其中一定為脫離新選組做出了什麼安排。
伊東的動作比他想像中得還要快，就在他們歸京的隔日午後，這個男人便拿著一紙名單來到局長室談起分離的事。土方在副長室接到隊士的通報急忙趕到，房裡凝結一般的氣氛才勉強有些鬆動。
「伊東老師……雖然這麼說，我還是捨不得您的離開……」眉頭緊鎖的近藤待到土方就座之後，這才再次開口道：「雖然當初將伊東老師延攬上京的時候承諾的目標，目前咱們是還無法達成，但是我想，以大樹公之英明，不久便能開放讓新選組又更多自由發揮的空間，如此伊東老師也不用……」
「近藤先生。」近藤話未完，便被伊東用溫和卻堅定的聲音打斷：「近藤先生想要挽留的心意，在下非常感激。但是比起形式上地走在一起，實際上的攜手合作才是於我們更有利的。相信近藤先生也明白這個道理，便不必再多爭執了，是不是？」
「抱歉……」近藤低下頭去，有些消沉。
「近藤兄，多說無益，既然伊東參謀心意已決，咱們也不好再多留了。伊東參謀想必還是會留在這洛中之地，未來只要派個人傳個言，隨時都可以見面的，不是嗎？」雖然表面上是在安慰好友，但土方也慶幸著伊東沒有當真受到近藤的挽留便放棄離開。他拿起放在近藤面前的那份名單，仔細讀過上頭的每一個人名，當他看到最後的幾人時，臉色微變地抬起頭道：「這些人，便是要與你一同成立御陵衛士之人？」
「是的，土方先生曾言，只要徵求該員的同意便可以列入名單之中，不是嗎？」伊東也知道對方變色的原因為何，笑道：「平助以前在江戶的時候便是在下道場中的學生之一，雖然他也很猶豫，最後還是決定跟在下一起。在下也曾經勸他留下，只不過……」
「平助我可以理解，那齋藤又是怎麼回事？你難道想要一次帶走咱們兩名隊長？」土方像是要壓抑住自己的怒吼，他的聲像是從喉嚨喉嚨硬擠出來一般：「你又是何時問過那個傢伙的？正月的那三日宴會中，齋藤不是已經……」
「齋藤君可是昨晚突然來找在下，說想要與在下一同離開新選組的唷，唉呀，土方先生讓人盯梢了一整晚，結果卻不知這回事嗎？」伊東瞇起眼盯著土方，想要從對方的表情之中探出一點端倪。伊東知道齋藤向來與近藤一派之人交情密切，過去在江戶的時候便時常出入試衛館，雖然後來因殺人之罪逃亡至京裡，新選組一成立便又加入其中。這個新選組裡的隊士們大多知道，那個沉默的隊長向來忠於土方的命令從未有違抗，即使之前的建白書事件和與伊東的三日島原流連，都視為是做為土方的眼線參與其中。所以當午夜時分齋藤前來表明要加入御陵衛士意思時，即使是向來不願意懷疑同志的伊東也不得不思考起其真實用意，當時一起聽到此事的弟子內海次郎在事後也明確地表達反對之意。然而，當伊東見到土方此時震驚的表情，那絕非裝出來的模樣，這個對大局思考深廣、在某些細節方面卻意外天真的男人，此時對自己懷疑起齋藤這件事竟感到一絲愧疚。只聽伊東道：「在島原的那三日，在下確實有詢問過永倉兄和齋藤君是否要與在下一起成立御陵衛士之事，不過現在想起來，當時明確地拒絕在下的，好像也只有永倉兄而已。齋藤君向來沉默寡言，在他人面前只怕不太表達意見吧。」
「永倉兄才不是什麼他人……」土方臉色依然鐵青，倒是一旁的近藤對於用詞上的小細節斤斤計較了起來，但也只是小聲地喃喃了一句。
「說實話的，在下對於齋藤君的表態也感到相當意外，還以為是土方先生的安排呢。」伊東笑了笑續道：「齋藤君雖然沒有明說原因，但在下相信，或許那冷漠的外表之下，偶爾也是會燃起一點熱血之情。所以在下便把齋藤君寫了下來，近藤先生和土方先生先前承諾過，在十五人範圍內，只要對方應承便可以核准了，不是嗎？」
伊東這句話說得不緩不急，用著溫和的語調講出來，絲毫沒有咄咄逼人的意思，只是陳述著先前兩長給允的承諾。然而，這在土方耳裡聽起來卻帶著諷刺、嘲笑，嘲笑他當初許承諾時的自信，以為所有人的意向都在自己掌握之中的自信。
「我明白了。既然心已經背離，那麼再怎麼挽留都沒有用。」土方咬了咬牙，恨恨地轉頭將手中那張名單用力地放在近藤的面前道：「近藤兄，這十二人便由得他們去吧。但雖然雙方可以互相交流，不必禁止會面，然為免在之後有隊士以加入御陵衛士的名義脫隊，這一次人員異動確定之後，雙方便不能再接納對方脫隊之人入隊。此乃保障雙方的做法，伊東參謀，你也同意吧？」
「這是自然。」伊東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再將眼神放在那個還猶豫不決的局長身上，微微躬身道：「近藤先生，還請您首肯。」
「可是……」近藤為難地看了看土方，又轉頭看了看伊東，這才嘆了口氣道：「伊東老師，咱們之後還有見面的機會吧？」
「那當然。」面對眼前這個將自己帶上京城的男人，伊東甲子太郎抱持著的感激絕對不是虛假的。雖然見識淺短天真，但是願意包容各方意見的個性，確實也給了自己不少方便，若是在沒有算計的情況之下，伊東倒不會排斥再與近藤把酒暢談。
「唉，我知道了。」雖然是在伊東西下之前便已經決定的事，一切也都是為了讓新選組在幕府的編制之下仍能有更大的發展空間，近藤至今仍後悔著自己當初為何要同意。然而，既是已答應的事，自然不能反悔，新選組也的確需要像這樣跳脫現有限制的活動之助，此時近藤只能嘆了一口氣，終於道：「離開新選組後，伊東老師打算以何處為御陵衛士的屯所？待你們安頓好了，我再前往拜訪。」
「說來慚愧，都到了這個時候，屯所其實還沒真正定下來，暫時只能讓他們住在在下的休息所內。」若是那句話由土方說起來，伊東大概要擔心著分離出去之後，是否要提防著暗殺者，但是從近藤的嘴裡說出來，卻完全不會讓人懷疑其真心。只聽伊東答道：「先前與三条和五条一帶的寺院洽談過，近日應會有結果，不過畢竟是為了守衛御陵而立的組織，若是能離帝陵的泉湧寺近些會更好。確定之後，自然會邀近藤先生和土方先生前來一會，讓我等也能一盡地主之誼招待兩位。」
「那倒是免了。」土方絲毫不領情地站了起來，打開了局長室的門道：「接下來隊上的人員分配還有很多該傷腦筋的事，請恕我先失陪了。」
「阿歲……」近藤苦笑著道：「伊東老師請別太在意，阿歲他只是……」
「沒事的，近藤先生。因為在下列的人選，土方先生才會徒增這麼多困擾，該道歉的應該是在下才是。」伊東用眼角眇了一眼土方離去的方向，不動聲色地勾起嘴角，然後朝近藤行了個禮起身道：「那麼，近藤先生，在下也有許多事情該準備，這也先告退了。」
◎ ◎ ◎ ◎
正月的事件之後，參謀伊東甲子太郎欲以御陵衛士之名脫離的消息早就傳遍整個新選組，雖然隨著伊東西下探察的一個多月而漸漸平靜下來，然而當他們再次回到洛中，誰會跟著離開新選組的討論再次甚囂塵上。
剛從西國返回的白石並沒有向上司要求休息，這日的早晨，他依舊在卯時便醒來練劍，在早膳之後前去探望過沖田總司之後，來到醫務室裡待命。沖田的勞咳似乎比他西下之前更穩定，或許是土方有聽進自己的建議，縮短了這個病人執勤時間的功效。他沒有向土方做任何報告，也沒有解釋為何名義上探望自己重病伯父的自己會與伊東一起回到洛中，更對伊東選上了誰一同離隊一點興趣也沒有的模樣。只是，即使他再怎麼不願捲進這個部份算是自己惹起的風波，隊士們還是會將風波的餘波掃進這個醫務室裡。
「好了，待會兒再開些石田散藥，細川君可要記得按時服用，還有要記得來換藥。不是什麼太嚴重的傷，過陣子便會好了。」白石幫前一日出勤時跌傷的細川包紮妥善之後，從藥櫃裡拿出內服藥物遞過去，溫聲笑道：「細川君總是這樣粗心大意的，也虧得你在新選組至今都還沒受過什麼大傷。」
「說到受傷，白石君受過傷的次數還比我多上許多吧？我才不想要讓白石君這麼說呢！」細川摸了摸包紮好的地方，咧嘴笑：「不過啊，還是白石君『坐鎮』在這醫務室裡讓人放心，都不知道咱們這一個多月多擔心受傷的。」
「說什麼傻話，老是這樣，有什麼萬一的話可沒人救得了你啊！」伊藤在一旁用力地敲了一下這個年輕後輩，然後轉身道：「不過細川君說得對，白石君能平安回來就好，本來還以為你這一去便不會再回來了，出發前還沒跟咱們道別，大家都不捨得很。」
「抱歉，副長希望在下不要說出去，所以……」西下之前，土方交代過他不要擅自告訴其他的隊士自己要回鄉之事，以免家裡尚有牽掛的隊士也以此藉故離隊，關於他的行蹤，會由他們來宣布。白石本不是多嘴之人，是以就連同隊的隊友也沒有透露半句。他苦笑道：「在下只是覺得，既然還會回來的，那麼道別什麼的就暫時不做也沒什麼關係。」
「既然是副長交代的，那也沒有辦法了。不過這回……」伊藤的話到了一半便不知該怎麼說下去，尷尬地看了看一旁的相澤。
「白石君，聽說你要加入御陵衛士。」相澤見伊藤和細川都往自己這兒看來，似乎是期待著有誰能幫忙問出那一句，只能嘆了口氣低聲問道：「你向來與伊東參謀走得近，本以為是……是副長的命令，但此次一言不發便與伊東參謀一同西下，這些傳聞可愈來愈多了。身為隊友，咱們也是尊重你的選擇，但也希望你能坦誠以告。」
房裡的三人以為，面對這個敏感的問題，白石肯定會猶豫許久才給出回應，卻不料察覺到三道目光往自己投來的白石，聽到此言後隨即停下了所有的動作，轉過身來正面對著隊友們，眼中沒有半點疑惑，像是早就料到會有此一問似的。
「那些傳聞，不是真的，在下沒有要與伊東參謀一起離開新選組。」白石用肯定的聲音這麼回答。面對隊友半信半疑的眼神，他堅定地道：「在下會留在新選組裡。」
「那麼與伊東參謀一同西下之事又是……怎麼解釋呢？」伊藤其實不願意用這樣質問的方式來面對白石，但是不問，心裡的鬱悶總是無法解開。看著白石平靜的臉，伊藤感到不可思議，顯得慌亂的竟然是發出質問的自己：「白石君可別怪咱們這麼問，別隊的人可能不怎麼在意，但咱們都是池田屋事件前便入隊的人，交情也久了，難免會……」
「伊藤前輩，在下知道，謝謝你。既然這裡都是口風緊的人，那麼在下也能坦言相告。」白石淡淡地笑著道：「在下西下的事，其實與伊東參謀沒有太大的關係，只是副長特準在下回長崎老家一趟，處理一些老家未竟之事，只是正好與伊東參謀同行罷了。說來慚愧，這件事已是局長和副長允准的特權，所以才瞞著諸位，希望莫要再與他人說起。」
「什麼嘛，原來是這樣啊……」聽到白石這麼說法，三人的臉色終於放鬆下來，細川哈哈笑了幾聲道：「那麼一來，咱們隊上就沒有人要離開了。這樣咱們就放心啦！」
「太天真了。」醫務室的門打開，大石鍬次郎黑著臉站在外頭。大石與白石向來有心結，像這樣主動前來醫務室倒是頭一遭。只聽大石低聲道：「隊士沒有人離開，但是那個隊長就不知道了。虧老子還多少認同了那個傢伙，沒想到那傢伙其實跟那些腦子進水、被伊東灌輸奇怪思想的傢伙沒有什麼兩樣。」
「大石兄，你在胡說什麼？」與白石交好的細川對大石向來沒什麼好感，此時聽到對方突然這麼潑自己冷水、又說自己尊敬的隊長的壞話，怒道：「隊長怎麼可能會……」
「想要在這邊浪費時間跟我辯論也無所謂，但這都是事實。」大石不屑地眇了細川一眼，絲毫不把這個年紀比自己小的「前輩」放在眼裡，緩緩地道：「隊長方才就已經回房收好東西了，井上隊長也代副長前來隊士房宣布這件事，就在你們纏著這個只會仗著與上頭關係好便囂張的隊醫時。」
從離開下關起，再也沒有為什麼事而動心的白石瞪大了眼，與伊藤和相澤對望一眼，紛紛起身，三人一言不發地便衝出了醫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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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直到門禁前，三人沒能在屯所裡找到隊長的身影。
聽聞午後伊東甲子太郎得了近藤局長和土方副長應承分離之事並確定了離隊名單後，晚間便再次將同志們召集到外頭的休息所，除了被列在名單之內的十二人之外，其餘還有多名伊東文學講堂的常見人物，如茨木司、中村五郎等年輕人，直到門禁的時限前一刻才回到屯所。回到屯所的齋藤並沒有跟自己隊上的人做任何解釋，即使像伊藤和相澤這樣已經跟在其麾下一段時間的舊隊士，即使從大石鍬次郎那兒聽到消息後便一直等在門內，接觸到隊長那冷漠的神情，滿腹的疑問也都吞下肚去。
這一回的人員變動因為牽涉到兩名隊長級的離開，分隊和職務的分配自然會有較大的變動。然而，接下來幾日的勤務卻暫時沒有任何的調整，這使得齋藤隊這不知是倒數第幾次的巡邏勤務中，隊上氣氛更加沉悶。如往常一般走在隊伍最後頭的當事者齋藤卻沒有任何不同，或者說那幾乎沒有什麼情緒波動的臉上，本來就很難看出其心思。
本來預計確認人選之後幾日便要離開的伊東一行，卻因為分離後的屯所交涉不順利而多延遲了幾日。土方一直有聽到一些傳聞，那些認同伊東思想、卻被留下來的平隊士似乎傳出些不平的聲音，甚至還有某位同是隊長級的人物因為自己在隊上待遇問題而曾請求伊東讓其加入卻被挽拒的傳聞。然而，隊士之間被議論得最兇的，還是那個沒有人預料到會離隊的三番隊隊長。
「終於找到你了，雖然知道大概去了哪兒，卻不想竟是在這樣的店裡。」走進位於島原西北方近住吉神社的一間小酒屋，美酒的香味撲鼻而來。然而，本來不嗜酒的土方對這樣的氣味並不特別享受，只是望了望四周，終於找到自己的目標，走了過來。他也不問那名沉默地喝著自己第三壺酒的酒客是否同意，便在對面坐了下來。土方盯著眼前的人道：「你也差不多該給我個解釋了，齋藤。」
那名酒客緩緩抬起頭來。即使已經喝了兩大壺的烈酒，齋藤的臉卻不見絲毫醉態。
「副長應知。」齋藤並沒有因為來者是自己的上司而迴避眼神，只是用那一貫無表情的面孔道：「這事，該有人做。」
「我沒有這麼命令你。」土方低聲怒道：「還有比你適合的人選。」
「白石會拒絕伊東。」齋藤搖了搖頭，用低沉的聲音道：「他會留在新選組。」
「若是有我下令，那傢伙就算不願意還是會去。」土方這句話說得有些心虛，卻不知是對白石是否會聽令沒有把握，還是懷疑著自己是否會當真下達那樣的命令。他努力排除了自己腦海裡的胡思亂想道：「總之，那個傢伙比你還適合去接近伊東。」
「新選組需要隊醫。」齋藤還是搖著頭，對上司如此固執只怕是第一次，更沒有把自己真正的原因說出來。自從知道了白石女子身份，齋藤一直在思考是否該不該、該如何將這件事告訴上司，但隨著隊上愈來愈詭譎的情勢，再看到那兩人之間微妙的關係，向來認為自己不會被雜念影響判斷的齋藤，竟然直到這個時候都還對土方開不了口。如果事件發生之後馬上報告就好了，如果白石西下之後就此留在長崎老家不再回來就好了，如果……齋藤做了許多不合自己個性的假設，但白石跟著伊東從西國回來之後的眼神，齋藤便了解了一些事。白石不會離開新選組，還有自己不把身份之事報告上去的原因。齋藤用低沉的聲音道：「屬下為此已佈局許久，請副長許可。」
「你這不是在先斬後奏嗎？」對於齋藤的堅持，土方也感意外。但齋藤刻意地頻繁與伊東一派接觸早不是一日兩日的事，為的就是有朝一日會有這樣的情況，那也是他默許過的。土方只能嘆了口氣苦笑道：「萬事小心，有什麼動靜盡速回報。」
齋藤微微低頭做為行禮，看著上司為自幾斟了一碟酒仰頭灌了下去，然後走出酒屋。
京裡春花盡放的三月二十日，伊東甲子太郎帶著包括齋藤一和藤堂平助兩名原新選組隊長以及另外十名同志一同離開了新選組。
作者有话说
第151章 背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