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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來自長崎的信 這封信並不 ...

  •   細雪中,白石手中拿著盛了藥碗的托盤站在參謀的獨房外的牆邊,靜靜聽著房內的聲音。他從沖田的房裡出來已經有一刻的時間,這段時間一直聽著裡頭三名幹部的對話。即使因為風聲與許多雜音的干擾,並不能盡聽得詳細,但伊東口中最重點的部份他還是聽得清楚的。

      「御陵衛士」,白石沒有想到伊東在自己沒有注意之下,已經策劃得這麼詳細,孝明天皇過世不過是前個月二十五日的事。能在短短五日之內便策畫並打通一切關係,並馬上展開行動,那是多麼可怕的決斷力與行動力?比起來,自己從木戶先生那兒接下這個顛覆新選組的任務以來,除了與伊東一同行動之外,卻沒什麼實質行動,令得他倍感慚愧。當然,白石並沒有意識到,伊東以新選組參謀身份卻能這麼快地在打點好一切,除了薩摩藩在後頭暗中相助之外,先前他交給伊東那片青鳥羽毛也多少出了點用處。

      這麼一分神,房裡說了些什麼便漏了過去。卻聽裡頭突然響起一陣衣物摩擦及腳步聲,隨即門扉便開了起來。白石忙閃到一旁,只見近藤走了出來,臉色看來十分沮喪,而土方跟在後頭,板著一張臉卻不明白心裡想著些什麼。

      「阿歲,你覺得伊東老師所說的事可行嗎?」兩人走到獨房外的庭院中,近藤停了腳步,長嘆一聲回頭低聲朝著好友問道:「其實我是挺不捨的,但確實咱們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伊東老師在公家有人脈,應該讓他放手去發展,畢竟當初延請伊東老師上洛便是為了這尊皇攘夷的理想,若咱們無法讓他有所發揮,這麼綁在新選組裡也不好。但是、但是……」

      「近藤兄,你想說什麼我知道。但那個人既然心意已決,都已經把事情安排到這樣的地步,連如何避開局中法度都已經想好,只怕是阻止不了了。」土方怎不知念情的好友只是單純地不捨伊東離開,還自責著無法將新選組帶向理想中的道路。對土方而言,伊東能離開新選組是他求之不得的事,然而伊東的離開,必會在新選組裡掀起一番波瀾,絕不是伊東口中「只帶走幾人」那樣程度而已,只怕是足以讓這個組織分裂的可怕後果。近藤顯然還未想到這一層上頭,土方只能揉了揉自己的眉頭道:「與其留下他,還不如先思考該怎麼跟隊士們解釋這次的事件吧。」

      「我現在心情亂得很,還是照著先前說的那樣解釋吧。」近藤擺了擺手又嘆了一聲道:「這事外頭的隊士已經不知傳到什麼程度,就說……就說雖然探到了祕密情報,但沒有即時通報給監察方,是以處三日的禁閉。就這樣吧,我累了,晚些還要上黑谷去與會津公用方相商此事,接下來的就交給阿歲了。」

      「明白了。」土方猶豫了會兒,然後點了點頭,然後看著好友拖著疲憊身子回房的背影消失在局長室紙門後,這才回過身來,盯著轉角沉聲道:「你可以出來了。」

      白石一臉尷尬地從牆邊走了出來。

      ◎ ◎ ◎ ◎

      知道自己的行蹤早被發現,白石也只能從藏身之處走了出來。

      「副長,非常抱歉……」見土方神色不善,他忙低頭謝罪道:「屬下給沖田隊長送藥,經過的時候正見局長和副長出來,不想打擾兩位,這才……」

      「還沒出來的時候,你就已經在那兒了。」土方冷笑了一聲。倒不是土方在面對伊東時還有餘裕注意外頭的動靜,只是他早已將沖田服藥的時間記個清楚,再加上看到雪地上腳印的分布和深淺,大概可以猜得出白石在那兒待了多久的時間。對於白石這種總會「意外地」出現在重要場合附近且不意地聽到某些事情的壞習慣,土方也已經習以為常,若不是需要特別保密之事,也不想再管他這麼多,便擺了擺手,示意白石跟著自己,一邊往自己房間的方向走去道:「跟在伊東身邊這麼久,這次的事,事前不知?」

      「伊東參謀一直以來都有如此的圖謀,但何時安排在下確實不知......」白石見土方沒有怪罪,卻也猜不出在此新選組面臨分裂危機之時,對方究竟還有什麼打算,只能唯唯諾諾地問道:「副長接下來有何打算?是否當真要讓伊東參謀就此分離出去?」

      「那個傢伙想滾多遠便滾多遠,諒他還不至於把新選組裡的太多事情洩漏出去。畢竟與平隊士不同,做為一名幹部,洩漏那些對新選組不利的情報,自己也是同罪。」土方淡淡地道:「會與伊東一起離開的有哪些人,我大概也可以預料得到。可惜了平助若要離開,還當真有些不捨,但畢竟他的思想近於伊東,在新選組裡大概也待不下來。倒是永倉和齋藤兩人多次受到伊東的招待,若是就這麼被拉攏過去,對隊上可是一大損失。」

      「兩位隊長與近藤局長相識多年,與伊東參謀也無太大的交情,應不會如此輕易離新選組而去才是。」白石的聲音並不怎麼確定,特別是他想起齋藤近日與伊東一派走得愈來愈近的傳言,再加上此次的事件,更加不能確定自家隊長心裡到底有何盤算。

      「那兩個人,可是曾經上書肥後守大人要近藤兄切腹謝罪的人,會做出什麼意外之舉,這裡也不太奇怪。此事還得要再多加注意,猜測便在此打住,我不喜歡做沒意義的假設。」土方哼了一聲,對於白石那沒有任何根據的說法嗤之以鼻。同時,他們已經來到了副長室,土方讓白石留在外頭,自己來到書案前,從書卷的上頭拿下一封書信交給了他道:「這是今晨快腳送來的信,收信者雖寫的是新選組,但卻是與你有關。」

      「長崎?與屬下有關?」白石疑惑了。大坂白石堂的家主白石善治出身於長崎,然而因為一些複雜的因素,在到大坂適塾學習之後便與長崎本家斷了連繫。他曾經聽白石家的大哥健三郎提過,雖然在健三郎很小的時候還見過那邊的親戚,但也不過一次,之後再也沒見過。健三郎的父親雖然總愛帶著健三郎拜訪朋友,東至江戶清水堂,南至四國土佐藩的友人,卻再也沒有回到長崎。想要代替已過世的健三郎活在這塵世之中,這些基本的事情白石還是記得清楚的。

      然而,白石堂都已經在火海中成了黑炭,算一算也已有六年多的時光,突然出現來自長崎的信,雖然是寄到新選組,卻是尋白石家的獨子而來,這令白石心中一陣恐慌。

      「在呆什麼?就算沒有見過面,那也還是親戚。」雖然白石擔心自己多說而露了什麼破綻,在隊上少提到白石堂的事,然而當初設立醫務室之前,土方為了摸清楚未來的隊醫的身世清白,曾讓在大坂頗有人脈的山崎烝調查過,對白石家的情況多少還是有些了解。是以此時見到白石的猶豫,土方大概也能理解對方的顧慮:「對方說大約三日之後會造訪新選組,希望與你會面。雖然不知是什麼事,但是親自來尋人,必非小事,做好準備。若沒事便先下去吧。」

      「是、是的,多謝副長。」白石堂慘案的內情,白石只有與長州一派之人提說,當時桂小五郎利用了一點關係,將整件事偽裝成激進的攘夷派浪士所為,這些卻不是山崎在市井之間打聽可以得知的了。白石小心地將信收進懷中,向土方行了個禮後,關上副長室的門離開。

      ◎ ◎ ◎ ◎

      參謀伊東甲子太郎和永倉、齋藤兩名隊長的處份最終下來,處禁閉三日。對外宣稱的原因,三人雖三日未歸營,乃是因為在島原偶然遇到疑有反亂言論的西國藩士,為了怕打草驚蛇,所以才未能回返並通報讓監察探查。雖然夜未歸營幾乎是為擅自脫隊,然此次顯然情況特殊,僅處禁閉以示對隊士們的警惕。

      話雖然說得似乎挺是一回事,但隊士們還是存有疑惑。不過在有隊士偶然的情況下,看到近藤局長一臉嚴肅地進到永倉的房裡,不知談了什麼之後出來時是一臉釋然的模樣,這些傳言便漸漸淡了下去。眾人姑且是接受了上面那樣的說詞。

      「這便是你們在島原裡談的所有的事了?」時近黃昏,一間幹部房裡光線昏暗,裡頭的兩人卻沒有點燈的打算。只見其中一人放下手中的紙張問道:「永倉兄是這樣回應伊東那傢伙的?」

      「是,只有如此。」另一頭的人以非常嚴謹的姿勢正坐著,就像已經在那兒坐了相當久的時間。只聽那人用低沉的聲音回應:「他拒絕了,連著我的份。」

      「雖然平日與左之助時常抱怨著近藤兄這些那些,果然還是可以信賴的同伴。」土方的臉上多少放鬆了些,露出一點欣慰的神色。自從上洛之後,對於近藤的做法批評最兇的不是別人,便是同出試衛館的永倉新八。在甲子年那回建白書事件之後,又有了山南的脫隊事件,加上伊東甲子太郎不時地穿梭幹部之間,也不知說了多少耳語,土方一直以為這些過去舊識伙伴們的情誼和羈絆已經無法再如過去那般親近,如今輾轉地得知永倉新八竟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伊東的邀請,多少還是有些感動。不過他也知道現在並非多愁善感的時候,整了整面容,又恢復成板著臉的模樣,盯著齋藤道:「那麼你呢?依你之能,事前難道沒有察覺伊東那傢伙在想些什麼?」

      「是屬下失職。」沒有多餘的藉口,齋藤躬了躬身。

      「我要聽的不是這些。」土方皺了皺眉,手指輕輕地在地板敲著道:「雖然是我命令你那麼做,但最近你的行動有些太過了。一下子跟伊東那傢伙靠得太近,不一定能得到更好的效果。急是沒有用的。」

      「……是,非常抱歉。」齋藤雖然這麼應答,但語氣中卻猶豫了一會兒。自從白石去年在朱雀村發生那件事之後,他這段時間下來與伊東一派的接觸確實變得比過去要頻繁。齋藤以為自己的打算沒有人看出來,畢竟在那之前,他與白石都曾經得到了土方的命令去接近伊東甲子太郎以探消息,此時不過是加深關係,看來應是再自然不過。這個敏感的上司還是察覺到了異狀,只是齋藤有著不能據實以報的理由。

      「罷了,你若是有所打算,我也不多問。這次的事,你做得很好。」土方怎會沒發現齋藤應承時的猶豫?他從來沒有懷疑過齋藤對自己的忠誠,即使是三日前,沒有得到任何報告卻夜不歸營的時候,雖然多少心煩著,卻相信這個沉默的隊長定有著自己的理由。以齋藤的個性,那個理由若是說得得,那早就報告上來了,若是什麼都沒說,那麼再怎麼逼問大約也不會出口。土方嘆了口氣道:「關於伊東提出的御陵衛士,你怎麼看?」

      「薩摩的牽線,岩倉具視。」齋藤想了想,回答了這個名字,但很快便知道那並不是土方想要的答案。他沉默了一陣,這才續道:「隊士出走,分裂危機。」

      「伊東不會傻到當真把支持自己的那些隊士全都帶走,他只會帶走對自己有用的人。但這才是最危險的事。」土方點了點頭,敲著地板的食指突然停了下來,盯著齋藤好一會兒,又放棄似地嘆了口氣:「果然還是不行。」

      「願往。」齋藤暗中挑了挑眉,不明白土方此話的意思。他向來不仔細地問上司做每個決策的原因,但此時的堅持請命中,卻帶著一點疑問的意味。

      「此事且先擱著,伊東在從新選組分離出去之前,還想往西國去探查一趟,我們有好段時間可以從長計議。」土方搖了搖頭,起身道:「這三日那邊也無法也什麼行動,你便在此好好待著,莫要讓其他隊士們起疑。待風波過了再說。」

      齋藤躬身目送上司關上房門。前一晚土方來到房裡要他寫下這段時間伊東與永倉間的對話時,還沒有任何異樣,今日進房看報告之初臉色卻有些不自然。他可以想像得到在聽了伊東近期便想要脫離新選組的一番解釋之後會有多麼震驚,但自己那一點根據也沒有的直覺卻告訴齋藤,讓土方表現出那樣神情的並不只是伊東的事。

      ◎ ◎ ◎ ◎

      永倉與齋藤兩隊隊士沒有對自家隊長禁閉之事提出任何異議,也配合著上頭的安排與其他小隊一起行動,即使別的小隊的隊士多少帶著點嘲弄的心態來對待他們,但他們卻很有默契地不再談起這次的事件。局中法度裡明訂的規則,三名無故夜不歸營的幹部當處切腹,但上頭卻用一個隨便誰都看得出來的粗糙理由把這件事以禁閉作結,這其中必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原因。即使心裡有數,但這些隊士們絕不會想去多談上頭的那些暗潮洶湧,只希望這場風波能夠盡快過去,莫再多生枝節。

      白石沒有太多的時間去多看那封從土方手裡接下來的信。不知是有意或是無意,自從接下信後,自己的工作便增加了不少。那日午後,他便暫時隨著部份原齋藤隊上的成員,跟著井上源三郎的隊伍一同出勤,一直至深夜才返回屯所。隔日一覺醒來,還未在醫務室的案前坐熱,又接到在職夜勤之前要與勘定方之人到洛南賣西洋事物商店採購的命令。這麼一鬧騰下來,真正能打開那封信的時候,已經是第三日了。

      白石不是沒有好奇心,大坂白石堂與長崎本家斷了連繫少說也十年以上,燒失之後又過了六年多,突然找上身在新選組裡的自己,說什麼都有些蹊蹺。然而也因為如此,他對長崎的白石本家有種莫名的排斥。雖然不知道白石堂的白石善治大夫與本家斷絕關係的原因,但健三郎每每與自己提到時,總對本家沒有什麼好評價,連帶著讓他也對那頭不帶任何好感,特別是在白石堂消失在大火之下後,他幾次回到大坂稍作打聽,也未曾聽說過有白石家任何親戚來尋生還者,自是對那幾乎是對自家血脈不聞不問的本家抱持著敵意。

      雖然已經過了這麼多年,不過對方都尋過來了,自己雖然不是白石家的人,既然是承接了白石健三郎的名而活下來,那麼他便有義務代過世的那一家來面對本家。

      他取出了壓在醫書下頭的那封信,上頭署名「白石」兩字。當白石展了信,原本興緻缺缺的雙眼突然亮了起來。

      『迎著海風的椿花已經盛開,京裡雖仍寒冷,本家這兒已有些暖意。』信的開頭寫得文謅謅,這樣沒有個重點、連個季節都要用景物來代表的信本來是白石最討厭的類型,但這句話卻不太一樣。雖然後頭的內容提到出島、古河等長崎的地名,但最前頭的這個與內文不相關甚至稍顯突兀的文詞,才是真正顯示發文者身份的重點。「迎著海風的椿花」一詞,在他人眼裡雖然不過是個景色,但在長州人眼裡卻有特別不同的意義。「椿」一字的字尾與曾是長州藩主所在、同時也是松下村塾所有塾生與吉田松陰相會之地的「萩」讀音相近,是這個意義重大的地方的代表花朵。萩城面著海,早年藩府建在此難守難攻之地,乃是為了對幕府表示恭順之意,是以「迎著海風的椿花」一詞,在塾生之中被做為警惕自己無論如何都不可忘記幕府對長州迫害的暗語。

      這封信並不是從什麼長崎白石本家寄來,而是來自某個松下村塾出身的前輩。想至此處,白石的臉色便展了開來。

      往後頭看下去,內容大約是兩個月前本家有重要之事發生,遣人到了大坂才知白石堂早已付之一炬,唯聽說有一獨子健三郎還活在世間,多方打探才知進了新選組,故來信說近日將上洛至西本願寺屯所一訪。文末署名為「白石彌吉」,在白石對松下村塾裡前輩們的記憶之中並沒有這樣一號人物,不過想想多半是化名,也沒有太過在意。

      被打為朝敵、不見存於洛中的長州人,竟以如此光明正大的方式來找自己,定是有什麼要緊之事,令白石又有些不安了起來。

      ◎ ◎ ◎ ◎

      正月於島原流連三日的幹部,在歸營後禁閉了整整三日,終於在七日時解除了禁閉,恢復了自由之身,上頭也沒有再提起任何關於此次事件,所有人也當作是這場風波完全平息,屯所裡總算能回復往日的模樣。隊上唯一還會提起此事的,大概也只有因為臨時缺少了兩名隊長,而被特別允許踏出屯所執勤的沖田了。

      一個月的休養之後,沖田總司的肺病竟奇蹟似地漸漸緩和,雖然偶爾還是會輕咳個一兩聲,卻已經與健康的人無異。做為隊醫的白石本來建議要讓這好動的病人多休息一段時間,然在沖田的嚴正抗議以及帶隊的隊長人數不足之下,只將沖田隊的執勤時間減了半個時辰,並盡量安排多一些的休息時間,三日下來倒也沒什麼問題。這個年輕的隊長在永倉和齋藤兩人結束禁閉踏出自己房間時,便拉著他們要出屯所,說是要好好慶祝一下之類的。才因為「慶祝」過頭而差點要切腹的永倉新八本來是馬上拒絕的,但正好路過的近藤笑著一句「有什麼關係,早點回來便是」,沖田便更無顧忌地將兩人拉了出去,只留下幾日下來終於難得能展顏的局長近藤,還有嘀咕著「即使還未有勤務也不能……」的副長土方。

      由於那封來自長崎的信之故,這日一早白石便奉命在醫務室裡待命。攤開的醫書一直停留在同一頁,心神不寧的他根本一個字都看不下去,最後索性闔上書本,到後頭的土間整理幾日下來做好的藥品。

      「白石君,局長和副長有找,有客人。」都不知過了多少時間,土間的門口傳來安富才助的聲音。白石抬起頭來,也不知自己的心裡到底是害怕多一點,還是期待多一點。他隨著安富來到局長室前,幾乎可以聽到自己那快要衝出胸口的心跳聲。安富當然不會知道身邊這個隊醫心裡的千迴百轉,只是照著土方的吩咐來尋人罷了,只聽他對著紙門道了一聲:「局長、副長,白石君到了。」

      「哦,來了啊?快進來吧!」只聽裡頭近藤用爽朗的聲音這麼道。

      「失禮了。」白石朝著準備離去的安富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這才開了紙門。

      房裡三人,局長近藤勇自是坐在壁龕前頭,副長土方歲三則坐在其側。白石一轉頭,只見客座上的一張幾年不見,印象幾乎已經模糊的臉出現在面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5章 來自長崎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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