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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歸營 「我等便以 ...

  •   飄著細雪的夜晚,屯所裡一片寂靜,彷彿所有人都屏著息,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沖田總司帶回來的三個人,在回到屯所裡之後便馬上被帶至局長室。若此時有隊士接近,大概可以聞到那三人身上散發出的濃重酒味,還有女人的脂粉味道。關上局長室的紙門之前,土方讓白石把臉色有些差的沖田帶回醫務室診察並回房休息,而島田則奉命待在外頭,不讓其他人接近。直到再次確定外頭沒有閒雜人等,土方這才回到近藤的身邊坐下。

      「……請讓我聽聽三位的解釋吧。」門關上後,局長室裡一陣沉默,也不知過了多久,近藤這才嘆了口氣發話道:「想必三位的行動一定有原因,若是對本人有所不滿,還請三位不吝一說。」

      「近藤先生,在此之前,還請聽在下一言。」三人在離開島原之前,便早已有了共識,回到屯所之後便由伊東來發話。只見伊東慎重地行了個禮後道:「此次的行動乃是在下一手策劃,永倉兄和齋藤君兩人都是被在下逼迫,還請莫要怪罪到他們頭上。」

      「伊東參謀,這可跟咱們之前講的不一樣。」聽到伊東永倉新八突然開口,也向近藤勇拜了下去道:「近藤兄,雖然伊東參謀這麼說,要留與否卻是我等自己的決定,要執行法度,我倆也是同罪。」

      「兩位還請快快抬起頭來吧,這事、這事……」近藤與土方相視一眼,嘆了口氣搖搖頭,一時之間也不知該說些什麼。

      「公然違了局中法度,相信你們也有一定的覺悟。」接觸到好友求助的目光,心裡事實上同樣迷惘的土方只能吸了口氣,用自己認為最冷酷的聲音道:「三人都先各自禁閉,明早再來一聽你們的理由。」

      「土方先生……」雖然上洛之後多有意見和做法上的磨擦,但是過去都不知相識了多少年,即使對方裝得再怎麼無情,那內心的動搖卻是在舊識面前無論如何都隱藏不了的。永倉新八苦笑著對那個人微微頷了頷首:「謝謝你。」

      一句莫名的道謝,讓土方撇過頭去,不敢直視眼前的人。

      「如此甚好,今夜也已經晚了,有些事也不適合在這個時候說。」伊東甲子太郎看著他們之間的互動,眼中閃過一絲不快,隨即又恢復原貌。只聽伊東躬了躬身道:「讓近藤先生和土方先生為咱們費心,伊東再次致歉。此事說起來話長,如今我等帶罪之身也不好讓近藤先生勞心至深夜,明日再談也好讓雙方都更冷靜一些。」

      「伊東參謀可別這麼說,對我來說,現在沒有什麼事比你們的事還要重要。」近藤抓了抓腦袋,還是道:「不過既然阿歲都這麼說了,這麼做也是好事。那麼,這裡便讓阿歲你來安排了。」

      ◎ ◎ ◎ ◎

      當晚,伊東、永倉和齋藤三人,分別被帶回自己的房裡謹慎,禁止所有包括幹部和平隊士的會面。二番隊和三番隊隊士們見隊長回歸,雖然是鬆了一口氣,卻也疑惑著沒有被通知任何的原因,心裡仍惴惴不安著。隔日天明,井上源三郎這才傳下了命令,讓兩隊隊士暫時與原田和藤堂兩隊一同行動。

      十番隊今日雖未有勤務,但例行的訓練還是照樣有的。隊上人數一時增了許多,原田左之助索性讓平日少有交流武術機會的兩隊隊士來了場稽古演練。一時間文武道場裡熱血沸騰,連原本休息中的他隊隊士也到一旁觀戰湊個熱鬧,幾日下來氣氛陰沉的屯所終於有了些生氣。

      「木下兄,請多指教了。」場上一角,白石舉著木刀與手持長棍的木下彌三郎正對峙著。兩人一是手持短兵器又身形瘦小,一人是手持長兵器而人高馬大,若是不明白的外人看了只會覺此場比試沒有半點懸念,但早就見過這兩人對練幾次的隊士們可不是這麼想。

      卻見一旁見證隊士手揮下的同時,木下長棍千鈞一般重重砸下,隊士們以為白石這下不被打得骨折也要內傷,卻見那瘦小的身軀微動,僅用了最小的動作便避開了這下重擊,隨即腳上一蹬,往木下這頭直刺而來。受到原田指導槍術的木下見狀,手上一抖,用驚人的臂力硬是將木棍之勢轉為橫掃,朝著對手的腰間襲去。

      白石一劍刺出勢頭還未盡,眼見這一槍說什麼都避不掉,他卻力道一收,木刀刀柄向下用力一撞,正擊在掃來的長棍上頭,只聽「吭」、「咚」兩聲,本來應該打在白石腰間的長棍被重重地打在地面上。木下料不到自己不意的攻勢竟被瓦解,一時愕然,白石持刀的手雖然也因這下撞擊而酸麻不止,動作卻沒有停下,一個掃腿將對手絆倒在地,跳了起來將木刀架在木下頸前。

      「俺認輸了!認輸了!」即使只是場稽古沒有將刀當真壓下去,白石給長棍撞得麻了的手也根本沒了力道,木下還是哇啦啦誇張地叫了起來,舉起雙手道:「俺還以為這回一定可以勝得了的,沒想到還是栽在白石君手上!」

      「是承木下兄相讓了。」白石直起身來,伸手將被自己絆在地上的木下拉了起來,然後揉了揉自己的手腕道:「木下兄這一式確是嚇著在下了,力道可當真非同小可。」

      「我也以為難得有一次咱們家的木下老弟終於要能贏得了齋藤那傢伙的手下,沒想到還是不行啊!啊,你好像從來都沒贏過白石君的樣子嘛!」原田左之助用力地抓了抓自己部下的頭髮,然後在木下的背上用力拍了一下道:「呿,看來咱們可要好好地再訓練一下,別再給老子掉面子啦!」

      「白石君也要繼續努力下去,否則說不準哪一回就當真給木下贏過去囉?」伊藤也才贏下了一場,拿布巾擦著汗走來,笑道:「不過瞧著白石君這副游刃有餘的模樣,應該還不用太過擔心了吧?」

      「伊藤前輩!」木下彌三郎那黝黑的臉上竟泛起紅色,只見這粗漢子抓起地上的長棍重重在木地板上一頓,一手指著白石道:「白石君你給老子等著,老子就不相信贏不了你!」

      道場裡隊士們見木下這惱羞成怒的滑稽模樣都哄笑了出來,莫名其妙地被當作同期入隊同儕的比較目標,白石也只能乾笑幾聲。

      「不過原田隊長也當真厲害,像這樣打個幾場,這幾日陰沉的氣氛也沖散了許多。」伊藤笑著來到原田的身邊,突然低聲地問道:「原田隊長,咱們隊長這三日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您可知道嗎?」

      「要是知道,老子也不會那麼鬱悶了。」原田顯然有滿腹的不滿,但還是知道這件事不能太大聲地討論。好在方才整個道場裡的氣氛被炒熱了起來,隊士們把精神放在調侃木下的稽古戰績上頭,沒有注意到這頭在談些什麼。他也盡量用自己認為較小的聲量道:「從昨天他們回來然後在近藤先生那兒談沒幾下,就個自被帶開了,還禁止咱們去探望啊!不然我也想好好揪住新八問個清楚的。」

      「果然,說隊長他們是有祕密任務在身云云,那都是假的,果然是擅自離隊?」伊藤皺起眉頭,突然感到一絲恐懼:「難不成……現在的禁閉,是準備要執行局中法度?」

      「不會的,別給老子胡說!」不自覺地大聲了起來,一部份離得近得隊士往這頭投以疑惑的目光,原田這才轉過身去。他本來就不是一個善於隱瞞事情的人,所以對於近藤等人不對自己解釋任何事情多少可以理解,也忍著不去追問,但那心中的不安卻是怎麼樣都無法消去。原田重重地呼出一口氣道:「讓大夥兒再玩一會兒,等等就可以用午膳了,老子先回房去!」

      用力地拉開道場的紙門,原田像是逃也似地離開了這個喧鬧著的地方。白石遠遠看著這個粗獷漢子的背影,雖然身在喧囂之中,方才伊藤和原田之間的對話還是進到了他的耳裡。

      ◎ ◎ ◎ ◎

      雖然隊士們一早便起來活動,對於參謀和兩位隊長消失三日的談論也從一大早便開始熱烈起來,有些好事者根本就從前一晚見到那三人回歸之後,便一直聊到這日的晨間都樂此不疲。上頭的說法雖是因為臨時發覺位處政治中心之人涉及反幕言論,知會過局長及副長之後進行秘密調查,然而三人歸隊之後隨即被帶開禁閉之事卻瞞不住人,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內有隱情。

      即使隊士們之間已經傳得沸沸湯湯,當事的三人在個自的房裡禁閉著心情卻平靜得很,反倒是該來興師問罪的人一直猶豫不決,遲遲不肯進到禁閉中的任何一人房間,好好詢問前一晚沒有繼續深究下去的事。

      然而,該面對的事總還是得面對。在用完早膳之後,近藤與土方終於來到了伊東面前。相較於伊東甲子太郎的一臉輕鬆,土方覺得惴惴不安的自己更像是做錯了什麼事一般。

      「伊東參謀,做為一個違反了局中法度、即將要被判處切腹的人而言,閣下還當真是游刃有餘啊。」房裡一陣沉默之後,頭個開口的是土方。他冷冷地諷刺道:「本來以為經過一夜的醒酒,伊東參謀的腦子應變得更清楚一些,知道自己正面對著什麼樣的處境,看來是得要白石送一些醒酒用的藥物給參謀才是。不過現在說這些大概也晚了,若待會兒伊東參謀乃因酒意而仍胡言亂語,那麼只怕就錯失了為自己辯解的機會。」

      「土方先生請放心,在下現在清醒得很。」伊東微微笑道:「經過一夜的沉澱,接下來該說些什麼在下也好好地想過一次,若是近藤先生和土方先生不滿意在下經過深思熟慮之後的解釋,那麼即使是因此而要切腹,在下也不會後悔。」

      「好了好了,阿歲,別這樣。」見場面變得僵持,近藤向雙方擺了擺手,乾笑道:「伊東老師,請不要太過在意。我相信伊東老師,也相信永倉兄和齋藤,並非那種隨意挑戰法度的人,若是我有什麼過失和盲點,導致你們必須用這樣的方法才能申訴?若是如此,還請直接地告訴我,一切都好談。」

      「近藤兄……」與那三日之中一直叨唸著的內容如出一轍,土方從來沒有懷疑過近藤這些話的真心。別有用心的伊東甲子太郎不論,他真的很希望與伊東同行的那些人、哪怕一點點懷疑過這個好友的人,全都好好地聽一聽這個男人的真心。

      「近藤先生,在下解釋之前,還請先聽在下一言。」伊東瞇了瞇眼,雖然近藤的反應也在意料之中,但面對這男人的誠懇,即使是站在像自己這樣的立場,還是很難不被打動,更不用說像永倉或是齋藤這樣與近藤相識已久的人,為何會如此信賴這個男人。這些念頭也只是腦海裡的一瞬,伊東微微低首,收起一直掛在臉上的輕鬆態度,認真地道:「此次是在下提起山南先生之事,永倉兄和齋藤君兩人這才同意以此行動來表示對不合時宜的法度的抗議。雖不能說被在下所逼,但在下確實也利用了兩人內心的弱點來拉他們下水。然而,即使是用這樣激烈的抗議方式,那兩人卻始終相信,近藤先生只是人忙事多,並非就算要再次犧牲同伴也要用法度來拱固隊上的紀律之人。所以,在下於此懇請近藤先生和土方先生,無論如何也要先免除他們的責罰。」

      「經過山南先生的事,咱們也都在重新反思,這嚴格的法度是否應該適度修改的問題。」近藤點了點頭,然而才點到一半,便偷偷看了一旁的好友。只見土方撇過頭去,完全不置可否。三人歸營之前,對是否要私下給他們一個名目以規避法度一事土方早就嚴正地否決,然而當處份的決策迫在眉睫的時候,他卻安靜了下來。山南之死的痛至今猶新,即使是鬼之副長,只怕也還禁不住一次要處份三名幹部的打擊。才剛點過頭的近藤不自覺地搖了搖頭,大概連自己都不知道這些動作是為了表達什麼意義:「不過伊東老師,您也知道的,最近才有一批新隊士加入,若是不以法度嚴格管束,很容易出亂子……」

      「近藤局長,新選組隨時在招收新隊士,難不成不合時宜的法度要這麼一再錯下去嗎?」伊東甲子太郎沒有等近藤回應完,便這麼道:「雖然這不是我此次最主要的目的,卻是永倉兄和齋藤君的訴求。合不以此為契機,修正局中法度呢?」

      「會修正的,但即使如此,也不適用此次的狀況。」土方冷冷地道:「伊東參謀說自己主要的目的並非法度的修訂,那麼接下來該說的這『主要的目的』,才是此次該如何處份爾等的關鍵。近藤兄,您認為如何?」

      「確、確實如此。法度之事,既本有此意,近期內當與眾幹部共商,再修訂為更符合現狀的內容。」近藤尷尬地同意道:「伊東老師,那麼除了法度之外,伊東參謀又有何建議呢?」

      伊東那特有的、讓人摸不清真意的笑容,再次從臉上浮現出來。只見這個男人微微地躬下身來,用極緩的動作行了個禮,俯著頭道:

      「請近藤先生同意在下離開新選組。」

      ◎ ◎ ◎ ◎

      位於西本願寺北集會所後頭的幹部房,原本離文武道場有著好一段距離,加之中間還隔著一間獨房的醫務室,平日隊士們練劍的聲音是很難傳到這個地方的。然而,現在伊東的房裡一片靜默,內從三人之間的心跳聲、紊亂的呼息聲,外至文武道場傳來的呼喝聲,全都聽得一清二楚。

      「伊東參謀果然還未酒醒,或許咱們應該晚一些再來聽伊東參謀的解釋才對。」土方臉色鐵青,雖然打從兩個多月前那次在近藤妾宅裡的對話時,便知道伊東有脫離新選組的意思,然而那時的伊東沒有直接提出。土方自然沒有天真到以為這個心懷鬼胎的男人就此放棄了分裂新選組的意圖,卻從來沒有想過伊東竟然會如此正大光明地在近藤面前說出來,特別還是在這違反了法度、一弄不好便要被判切腹的時候。

      一直懷疑著伊東的土方尚且如此,而自那次在自己休息所裡的會面之後,便深信伊東甲子太郎不會如此離開新選組的局長近藤勇,在此時更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土方先生,在下現在的意識清楚得很,並沒有胡言亂語。」伊東抬起頭來,一雙細長的眼雖然看著局長近藤,去一直注意著一旁土方的反應。只聽他緩緩地道:「在下便是為了這件事,才特意利用了兩位隊長演出這場戲的。」

      「伊東老師……這是怎麼回事?」直到此時,近藤這才回過神來,上前握住了伊東的手,語帶哭腔地道:「是我沒能聽伊東老師的話,貫徹當初將您請上洛來時說的尊皇攘夷的初衷,所以才令伊東老師失望了嗎?還是我目光狹隘,無法讓伊東老師充份地發展?還是……」

      「近藤先生,請冷靜地聽在下解釋。」突然被這帶著無比真誠之心的熾熱大手握住,伊東心下震了震,盡量用溫柔的聲音阻止這個已呈現慌亂的新選組局長說下去:「近藤先生說得不錯,新選雖然乃是協助幕府達到尊皇攘夷的目標,今日之勢卻與這目標相距甚遠,變成僅是幕府手下的一個小小同心都不如的組織。然而,在下也知道,這並不是近藤先生的錯,也不是新選組裡任何一人的錯。」

      伊東將正月之前便想好的說詞緩緩道來,同時一直觀察著房內兩人的表情。近藤勇永遠是那樣易懂易操弄,只要自己用的語詞稍微轉變,那張粗獷的臉上便會產生相應的、意料之內的變化。倒是對伊東而言最麻煩的土方歲三,似乎對於自己在這個時間點上突然提出這樣的要求感到震驚,那張臉上又恨又懊惱的神情,令伊東感到十分的有趣。

      「伊東參謀這麼說,那又為何堅持脫隊?」伊東甲子太郎此人若能離開新選組,土方肯定是頭一個贊成的。自從這個男人入隊以後,透過那文學講堂讓隊士們開始有了思想。雖說抱持著信念會使得行動更有動力,然伊東無形中灌輸在這些隊士腦海裡的東西,對隸屬於幕府旗下組織的管理而言卻是一大麻煩。然而,新選組卻也不是一個能讓人擅自來來去去的組織。他挑了挑眉道:「伊東參謀也說過了,即使立場不同,仍會協助近藤兄往那個方向邁進,難道那不過都是好聽的場面話?更何況局中法度明文規定了,『不得擅自脫隊』,伊東參謀此次與兩位隊長尚知歸營,勉強還能逃過『脫隊』的定義,然而現在的離隊要求,卻不能等同視之了。」

      「兩位請暫冷靜,聽在下之言。」同樣的話,伊東甲子太郎耐心地再說了一次。就如同在島原跟永倉和齋藤兩人說的一樣,這一次的行動乃是一次豪賭,挾著兩名隊長的性命和自己一起做為賭注,爭取離開新選組的機會。這個意圖在其他人的眼裡實在太過聳動,也不容於現在的新選組,所以必須循循善誘地將自己的理由灌輸到眼前局長的腦海裡,一旦近藤同意,即使土方再怎麼反對也無效。伊東用溫和的語氣道:「便如在下先前所說,在下並不認為目前新選組走向的偏差是隊上任何一人的錯誤,那是我等在幕府組織之下必然會有的結果。」

      「伊東參謀的意思,是在怪罪於大樹公了?」土方哼了一聲鼻息。

      近藤的臉色也變得不太自然。這個新選組的局長對什麼建議都可以包容,然觸及自己視為主君的幕府將軍,卻一步也無法退讓。

      「土方先生此言差矣,這自然也不是幕府的錯。做為代陛下理政的幕府,必然有許多考量和安排,新選組隸屬於這樣的組織架構之中,會有所限制那是必然的結果。」先打破對方對自己的錯誤期待,再重新建立起更強的信任,這是伊東話術最厲害的地方。只聽這個新選組參謀微笑著看到眼前兩人臉色稍稍放鬆,續道:「如今新選組的發展已經到了瓶頸,想要有所突破,想要有特別出眾的表現,便要脫離幕府管轄的框架,成立一個新的組織來與新選組內外呼應才行。因此,在下需要一個分離的理由,便利用了兩位隊長演出這齣戲,這麼一來,外頭的人也不會有所懷疑。」

      「伊東老師這麼說,難不成已有想法和安排了嗎?」近藤用力點了點頭,卻又苦著臉搖了搖頭。新選組無法參與征長之戰建功是近藤和土方的遺憾,他們的確不甘於就此被困在京裡抓抓不法浪人,最後被見迴組給取代。然而,僅管近藤如何與幕府的官員交涉,或是拜託會津藩的公用人,得到的回覆總還是要他們安份地先在京裡待機,遲遲等不到能發展的空間。伊東所說的話,一字一句都打在這兩人的心中,然而,聽到伊東要從新選組分離出去,近藤總還是不捨地道:「伊東老師不會就此……就此與咱們分道揚鑣吧?」

      「近藤先生,請放心,這是為了新選組做出的行動,自然不能當真不相往來。不,或該說,即使分離了,咱們卻該更密切地交流才是。」近藤的語意,大約已經是接受了這個分離的理由,伊東再次揚起嘴角,在土方看來,那就像是對自己的嘲笑。只聽伊東用誠懇的聲音續道:「至於人選,在下也不會帶走太多人,只是一些自過去便一直跟隨在下的友人和弟子。其餘的幾位人選,在下也會尊重他們的選擇。」

      「人選的意思……」土方咬牙切齒,他想著的事果然是真的:「意思是,這件事,你已經與永倉和齋藤兩人提過了?」

      「自然是提過了,就在昨日。」伊東笑得燦爛,看著土方的臉色再次變得鐵青,一副準備怒吼的模樣,不急不徐地道:「不過那兩位雖然同意在下的說法,雖然認為近藤先生有許多應該要改進的缺點,但似乎也只願意跟隨在近藤先生的身邊。他們對近藤先生的義氣與忠誠在下是無法撼動的,雖然有些遺憾,但在下不會勉強他們的。」

      「雖然伊東老師這麼說,但法度明擺在那兒,離隊之事還是……」雖然心下已認同了伊東的解釋,近藤終究還沒做好準備,只想多拖一日是一日。

      「請放心,此事在下已有安排。」伊東笑著道:「在下在朝廷公家裡有些關係,已逝陛下陵墓將入洛南泉湧寺,我等便以守護陛下陵園為名,自新選組分離出來,名『御陵衛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4章 歸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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