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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去處 沖田隊長, ...

  •   在天降大雪的那一日,白石幾乎是逃著離開幹部房。

      『因為白石君不是敵人。』沖田總司那一句話狠狠地再次刺中他的心。

      不要開玩笑了!

      如果不是在屯所裡的話,白石肯定會這麼大聲吼出來,現在卻只能咬著牙、強抑著胸中的話語,在雪地裡努力地奔往醫務室去。

      不要開玩笑了!我可是……

      他甩上醫務室的紙門,用力地搥了地板,一下又一下。

      不要開玩笑了!我可是長州人,是想要讓這個新選組瓦解的長州人!

      「呼、呼……」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慢慢調整好自己紊亂的呼吸冷靜下來。白石沒有忘記木戶給他的使命,但是他對於自己始終抱持著想要在傷害最小的情況下完成那個使命感到愧疚,無論是對逝去的松門前輩們,還是對新選組裡一直以為自己是同伴的那些人。沖田總司那麼說,在白石的耳裡聽起來,說有多諷刺便有多諷刺。說到底自己果然始終是個半調子。

      「擋路了,靠旁邊去。」身後傳來紙門打開的聲音,隨即是那個自己現在說什麼都不想要見到的人,用毫不留情的語氣這麼命令。在白石帶點驚惶的神色退到一邊去之後,土方進到醫務室裡,盯了這個隊醫好一會兒,沉著臉道:「有人見你慌張地從總司房裡衝出來,是怎麼了?」

      若是給愛嚼耳根的隊士見到,大概會以為白石在沖田房裡受到了什麼委屈,特別是不近女色的沖田和有著如女子一般容貌的他之間,只怕還會冒出什麼眾道的傳聞。好在方才見到的人是老實的監察島田,出於擔心那兩人的心情,只是前去報告給剛回到屯所的上司。隊醫隨近藤下坂護衛期間一直照顧反反覆覆地發著熱的沖田,土方也沒有想到奇怪的方向,倒是擔心起白石此時的異狀是否與沖田的健康有關。

      「不,沒、沒事……是屬下自己突然想起一些……一些過去的事,卻與沖田隊長無關。」白石深吸一口氣,確定自己的臉色恢復平靜,這才抬起頭來道:「副長可是來詢問沖田隊長的病況?」

      見到這樣的表情變化,土方皺了皺眉。雖然白石肯定隱瞞著什麼,然而經過這麼久的時間,只要見到那樣的眼神,土方早就學會放棄去猜測對方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在這個時候,有更該關心的事情。

      自入冬第一場雪之後,沖田總司的風寒便沒有完全好過。雖然只是輕咳和微微發熱,在一般人看來似乎沒什麼,但對土方而言這些症狀都勾起了不好的回憶。患者一開始都是無法痊癒的咳嗽以及低熱,隨著時間這些症狀愈加嚴重,人也變得愈加虛弱,最後終於在自己咳出的血泊中痛苦地過世。

      「肺癆」──這個可怕的名詞,是奪去了自己父母和兄長性命,自己也差一點因此而喪命的病,就是那樣的症狀。

      「……說吧。」土方並不確定自己是否已準備好面對任何可能的噩耗。

      「沖田隊長風寒久久不癒,併發了肺炎。」白石頓了一會兒,只見上司的臉突然抽動了一下,沒有得到預期的答案,卻不知是否該鬆口氣的樣子。他頓了一頓道:「雖然目前還不嚴重,這種病症一般健康的男性會在兩週到三週之內痊癒。沖田隊長風寒拖得久了身體虛弱才會併發此症,只要這一個月內最好在房裡靜養,補充營養的食品,自然可以痊癒。」

      「一個月……會痊癒嗎?」雖然診斷出自一名從未接受過正式醫學訓練的隊醫口中,土方還是稍微放下心,只是仍皺著眉頭,即使有多麼想要再次確認,那個猶如惡夢般纏繞著自己的疾病名稱卻一直說不出口:「當真……不是什麼……」

      「當然,若是遲遲好不了的話會相當危險,但是屬下方才叮嚀過沖田隊長了,也還要請副長這段時間暫時莫要給沖田隊長安排勤務。」白石知道上司吞吞吐吐難言的是什麼。在醫務之上,他並不想要說謊,肺癆這樣的疾病更是除了靜養之外,因為有傳染性,更要進行隔離。白石自然有私心,他不希望沖田總司像遠在長州的高杉那樣沒能好好休養,以致如今病情走到無可收拾的地步,然而,也不想自己在池田屋面對已重傷的吉田稔磨不意換出口的事被抖出來。這個謊他還是說了,但至少找了一個病狀非常接近,且後續的治療方式相同的病來做為理由。然而,一個月,以肺癆而言卻仍是太短了。白石不意地淺淺吸了一口氣,這才續道:「此外,肺炎也是會傳染的,雖然不用到嚴格地隔離的地步,但進房的話,還是保持一點距離比較好。」

      「……我知道了。」兩人因不同理由而忌憚著的那個病名,就在這樣微妙的對話之中絕口不提。土方嘆了口氣,總算解開了眉間的皺紋道:「便照著你說的做。我會讓人盯著,若是有什麼需要再注意的,你就直接跟那人吩咐,不必跟我報告。若是總司的病情有變,無論我在做什麼都得來通知,還有,近藤兄那邊也是一樣,這是命令。」

      「屬下明白。」白石微微躬身應承道。

      「這段時間你不用隨隊出勤,盡量在屯所裡照顧總司。不是限制行動,但是希望盡量你暫時別離開他。」因為身為新選組副長的自己無法這麼做,只能請另外一個人來代替自己照看這個自己視為親弟弟的孩子。土方緩緩站起身,自己方才的最後一句話已經不是命令,而是一種請求。「總司就拜託你了。」

      請別再這麼說了,我不是可以被託付的人……看著上司離去的白石並沒有回應。

      ◎ ◎ ◎ ◎

      自從護衛之行在枚方宿遇襲那晚起到此時,白石幾乎沒有有幾個時辰的睡眠時間。給沖田診斷結束之後,雖然身體已經發出疲憊的訊號,他卻一點也沒有要回隊士房跟隊友們一起休息的意思。

      外頭吵鬧了起來,似乎是幕府宣布了什麼重要的大事,只是白石現在一點興趣也沒有。

      白石從自己的書箱裡頭找出了一本筆記,那是自從得知高杉染了肺癆之後,他到處收集了醫書整理出來的重點和心得,然後在一張硬紙籤上工整地寫下了一個食單。那裡頭都是一些高營養的東西,加上屯所的角落飼養著食用豬隻,讓肺癆病人滋補應該是夠了。他又在另一張紙條上寫下一帖方子,這才倒在醫務室的地板上沉沉睡去。當然,在闔眼之前,白石沒有忘記小心地將那些肺癆相關的書籍和筆記收回書箱裡頭,那些不是現在該被發現的東西。

      細碎的拍翅聲把他吵醒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一半,酉時的鐘聲正好響起。白石勉強撐起自己的身子,打開窗戶讓青鳥飛了進來。

      白石交代了伙房照自己寫的食材燉煮一鍋粥給沖田送過去時,年輕的隊長意外地乖乖躺在被窩裡,既沒有意圖偷溜出房外,也沒有在房裡不安份地活動,就只是拉著被子睡著,甚至沒有發現白石進到屋裡。

      沖田總司大他兩歲,但除了手中握刀時之外,這個隊長不折不扣地就是個孩子,比自己還要孩子氣,像是身心的一切,除了劍術之外都還凍結在十多歲時一般。然而,也是那雙手奪走了吉田稔磨的性命,也奪走了山南先生的性命。明明那些人都曾經是他心裡重要的存在,但白石對這個殺人兇手卻一點憎惡也提不上來。或許在這個百鬼夜行的京城裡待得久了,自己手中也沾染了不少無奈的鮮血,多少可以理解像沖田總司這樣的人,手中揮著的劍有時也只能指著自己無法控制的方向。

      「咳、白石君,你在看什麼?」突然睜開眼睛的沖田見到白石愣愣地看著自己,咳了一聲笑道:「像這樣看著我,我會害羞的喲,啊,不過別讓土方先生知道,他可是會吃醋的。」

      「什、什麼?副長才……」白石紅了紅臉,忙搖了搖手。

      「如果白石君喜歡上我的話,土方先生可是會生白石君的氣唷!誰要我那麼討人喜嘛!唉呀大家都要為了我爭鋒吃醋,真是傷腦筋的!」見白石一臉驚慌的模樣,沖田嘻嘻笑著道:「不過若要我來選,最喜歡的還是近藤師傅唷!」

      「沖田隊長,請不要開這種玩笑了……」方進門時那些感傷的心思全被拋在腦後,聽到土方吃醋云云的玩笑,自己竟然還沒來由地心跳加速,卻不知到底是什麼回事。只要冷靜想想,現在他的身份可是個男人,那個在花街風流的土方歲三再怎麼看都不像是對眾道有興趣的人,自己到底是在為沖田總司的玩笑話慌張什麼?白石像洩了氣一般雙肩放鬆下來,然後將放在身邊的米粥端到沖田的面前道:「沖田隊長,事情屬下已經向副長說過了,當然是用別的病名搪塞過去的。接下來的一個月,隊長應該好好靜養,即使有其他人前來探望,也應該要保持一定距離避免傳染。還有,屬下會請伙房每餐送營養的東西過來。總之,一個月之後若沖田隊長的病情沒有好轉,即使再怎麼受到威脅,屬下還是得將肺癆的事告知副長。」

      「咳、真是個囉嗦的醫生!」沖田不滿地咕噥一聲,坐起身、拿起那碗粥來,也不顧還燙著,呼嚕呼嚕地沒三兩口便扒了個乾淨,然後將碗就這麼丟在一旁,賭氣似地窩回床鋪用力把被子拉上蓋住頭道:「我就負責好好睡覺就對了吧?只要在一個月之內痊癒就好了吧?」

      「一個月之後,若是病情有好轉,屬下承諾暫時不告訴副長。」白石將空碗收回托盤上道:「但是肺癆不是那麼容易痊癒的病症,即使是一時康復,遇到身體虛弱的狀況時再次復發的機會相當高,所以沖田隊長還是得一直注意自己的身體,不可以太勉強了。」

      「知道了啦!咳、你可以滾出去了。」沖田從被窩裡伸出手來朝著他擺了擺,隨即又突然坐了起來,直盯盯地看著準備開門的白石,問道:「等等,你要去哪裡?要出屯所對吧?那副裝扮。」

      「啊、嗯,是的。」白石看了看自己,因為給沖田送完飯之後便要出去一趟,離開醫務室時隨手披上了外出的外衣,連自己都沒有注意到,卻給眼尖的沖田看了出來。他並不想要讓別人知道自己的動向,只能回道:「屬下要到南部大夫那兒去一趟,先前曾經請教過松本法眼肺癆的事,或許還可以再跟兩位大夫多學習一些。」

      「咳、土方先生的命令是要你留在屯所裡吧?」沖田撒潑似地拍了拍地板,雙眼卻不似病人矇矓,睜得雪亮道:「而且去南部大夫那裡,卻沒有帶著紙和筆,你想要騙誰?」

      「沖田隊長,屬下沒有別的去處。」這一句話說得雙關,卻讓沖田閉上了嘴。白石回頭笑了笑,至少現在,那是真心話。他朝著呆住的年輕隊長行了個禮道:「請恕屬下先告退了,晚些會再回來的,請放心。」

      「咳咳、放心……」房門被打開又關上,沖田咳了兩聲之後,想著白石最後那句話的眼神,心裡不知從何而來浮出一股不好預感。

      ◎ ◎ ◎ ◎

      沒有時間去思考新的理由,白石離開屯所的時候跟門番講的話和在沖田房裡說的一致,門番也沒有多疑,傍晚時分本來就是已經沒有勤務的隊士們喜歡出去溜躂的時間,若不是顧慮到土方可能會找上自己,白石甚至連報備都不需要。

      會津藩醫南部精一的宅邸位於木屋町通,在東邊的高瀨川邊,但此時白石卻是走在花屋町通上,一路往西走。他頭上包著一條布巾,是離開屯所之前帶上的,在沒有人注意到的時候就套在頭上,這樣誰也看不清他的面孔。穿過了島原的大門,進到那燈紅酒綠的花街之前,還特地往後看了看,確定身後沒有任何認識自己的人看到,這才直奔四時屋而去。

      「是白石小爺嗎?請快快進來!」雖然以布巾掩著臉面,四時屋的女將秋子夫人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這名熟客,忙將他引了進去。

      四時屋裡還是一如往常地生意興隆,但是無論是秋子夫人還是掌櫃的臉上,迎客的笑臉後面總是有種焦慮的感覺,看著白石的眼神甚至帶著一絲怪罪。白石非常清楚那是怎麼回事。他被女將帶到了二樓紅葉的房前,打開房門後,裡頭並不是那個平日穿著華服笑著等他的紅葉姑娘,卻是臉色嚴肅的片桐常生,還有剛結束了征長戰,幾天前才回到洛中的長村文之助。

      「清水大人,許久不見了。」生性拘謹的長村文之助一見到白石便深深地行了個禮道:「見到您平安無事實在不勝欣喜。」

      「請別這樣,在下說過了,別稱我大人。」白石嘆了一口氣坐了下來,臉色也變得凝重,望向片桐道:「早些你送信來,紅葉姑娘的事,是怎麼回事?」

      「倒是你來問我了,跟見迴組的人糾纏不清到什麼時候?」片桐挑了挑眉,將一封信放在兩人之間,口氣不善地道:「你自己看看吧!」

      白石展開那封信,裡頭寫的是陌生的字,卻是令他倒抽一口冷氣的內容。

      『想要這女人,讓白石家的小子自己來贖。』那裡頭是這麼寫著。

      「一個時辰之前,有三名見迴組的大爺來到小店,指名要紅葉坐陪。紅葉曾經說過,若是有見迴組的人來打探白石小爺的事要特別注意,奴家便謊稱紅葉到別的揚屋去接客,想要讓他們知難而退。」秋子夫人見白石的眼神往自己看來,這才開始敘述稍早發生的事。只見這著有些年紀的女將帶著滿是擔心之色道:「沒想到那三人開始大鬧起來,說要報奉行說說咱們窩藏人犯,原本在二樓的紅葉聽到了騷動,只好下樓來。然後就這麼被那三人帶走,只留下了那封信。片桐大爺和長村大爺正好來了要找紅葉,知道了此事才幫忙找白石小爺您過來。紅葉她……那孩子她可不能有什麼萬一啊……」

      四時屋的女將用哽咽的聲音這麼說著,最後抽泣了起來。紅葉以前曾經與白石說過,自己自八歲被賣到這間四時屋成為禿就受到了秋子夫人的照顧,對她而言,秋子夫人就像是第二個母親一般的存在,即使成為遊女總有著許多心酸,她還是要報這位女將的恩,一直留在四時屋裡。

      而看來對於秋子夫人而言,紅葉大概也早已遠超過一個替置屋賺錢的天神,而是一個貼心的女兒。秋子夫人在花街打滾了幾十年,對於客人是什麼樣的角色她大概都有個底。她曾經警告過紅葉不可以與片桐等人浪人牽扯太深,只怕那些人是意圖顛覆幕府的浪人,但紅葉總是笑笑地說沒關係,說是朋友的朋友,互相幫助是應該云云。

      直到如今終於出事,連秋子夫人都不知道,原來白石也牽扯其中。

      「秋子夫人,在下非常抱歉,讓紅葉姑娘捲進私人的恩怨之中。在下發誓,定盡力無論如何都要保紅葉姑娘平安歸來。」白石向女將行了一個禮。他確實對紅葉感到愧疚,本來他並不打算將自己牽扯進來,然當時高杉離開洛中前,擅自地便將一封信讓紅葉轉交開始,那個善良的女孩就已經被拖入這時代的浪濤之中。秋子夫人不諒解的眼神白石不敢多看,只是忙轉向片桐道:「這封信裡要我去贖回紅葉姑娘,卻沒有寫該去哪兒找她,這該從何著手?」

      「他們的目標是你,一定還會跟你聯絡。慶幸的是他們不敢鬧到新選組那裡,對你來說可是方便多了。」片桐曾經聽白石提說過見迴組那三人的事情,他們都不覺得做出這樣的事情,那三人會把紅葉綁到見迴組的地方去,但還是道:「總之,他們的住所那邊,我和長村會幫你去探查。有什麼線索就通知咱們,千萬別擅自行動。」

      ◎ ◎ ◎ ◎

      在紅葉房裡的一番討論之後,他們沒有其他頭緒,片桐和長村只能暫時照著原訂計畫往洛北探查去。四時屋的女將雖然眼中帶著不諒解的神情,還是有禮地將他們送出門外。

      長村被送回洛中,代表長州準備在京裡有所動作。即使如此,他們還是願意幫他處理這一樁私仇,長村也就罷了,連一直對自己不減敵意的片桐也只不過唸上兩句便義不容辭地幫忙,這令白石感到一絲暖意。

      「秋子夫人,在下只能再跟您道歉。」目送著兩人先行離開,白石回頭再次向女將行了個禮道:「紅葉姑娘的事,在下一定負責到底。若是那些人再發信,還請……」

      「白石小爺……失禮了,還請您再進來一會兒。」自從將他們送下樓來,秋子夫人便沒有仔細聽眼前客人在說些什麼,倒是一直注意著另兩人是否已經離開,此時突然打斷了白石的話,伸手便將他拉入了四時屋之中。這回可不是禮貌地迎上樓,而是拉到櫃台後方的一個暗間裡頭。明明只是短短的幾步路,被拉著的白石也沒有特別反抗,女將的額上卻滲出涔涔汗珠,足見此時的她心中如何激動。只見秋子夫人從懷中拿出另一張紙條交給了他,用顫抖的聲音道:「白石小爺,不是奴家想要害小爺,但是那三人威脅,若不是白石小爺一人獨去,紅葉便……我等實在……實在……」

      「秋子夫人……」微弱的光線下,這一晚的四時屋女將早已完全沒有了那精明能幹的模樣,只是個想要找回孩子的婦人。白石輕輕拍了拍那緊抓住自己的手,用堅定的語氣道:「在下明白了,自己惹出來的事情自己承擔。紅葉姑娘是在下的朋友,在下一定會帶她回來的。」

      「求求您了……」

      白石在秋子夫人的哭泣聲中,輕輕掙脫了抓著自己的手,行了個禮後離開暗房、走出四時屋之後,深深吸了口氣、眼神沉了下來,隨即拔足往島原西南邊而去。

      『戌時下刻,朱雀村綱敷天神邊廢屋。若帶人來,花落黃泉。』那張紙上,已經乾涸的暗褐色字跡,還飄著腥血的味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3章 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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