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暗殺者 「阿勝，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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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作！」桂接到幾松的通報，不顧可能被別人看到，鞋子也沒有穿，便從屋內衝了出來。幾松第一次看到情郎這麼高興，與來人抱在一起。桂拍著高杉的肩，臉突然沉了下來，將他拉進屋裡，待坐定後嚴肅地道：「雖然看到你我很高興，但是你知不知道現在國內傳成什麼樣子了？」
「不知道，藩主命我到三田尻與來島先生一談，勸他放棄武裝進發的打算，結果反被那位大叔罵捨不得俸祿。」高杉取出菸管點了火，吐了一口煙圈道：「支持公武合體的強藩都在京裡，現在舉兵上洛只會激化衝突，對長州重返京裡沒有好處。來島大叔說我黃口小兒，結果自己還不是跟年輕人一般得衝動？所以我就說要來京裡問問桂先生的意見，桂先生說得話相信藩裡那些頑固的老頭也比較聽得進去吧？」
「我的立場已經表明過很多次，只是現在藩論愈來愈激進化，只怕再也聽不下去了。」桂一臉憂心忡忡道：「我可以理解大家的焦急，薩摩、會津、越前、土佐等藩藩主在將軍的召集下組成了參議會議，不動作，待他們鞏固了勢力，京裡只怕更難有立足之地；但去年政變的餘波尚在，特別是薩摩對於長崎丸擊沉事件更梗梗於懷，衝突起來咱們長州絕不會佔到便宜。」
「薩摩啊……果然那群傢伙就是麻煩。」高杉眼神流轉，斜倚在窗邊，似在打算著什麼。
「先不說這些，你還有時間管別的嗎？」桂這才想起剛剛被岔開的話題，忙道：「可知道你這次上京之舉，被國內視為脫藩的行為？」
「欸？不會吧？我可是先得到來島大叔的同意才出發的。」高杉聞言坐直身子，隨即又一臉無所謂的樣子斜躺下去，將菸管在窗櫺上敲了敲道：「算了，繼然都已經來了，索性先在這裡幹些大事來再回去。」
「什麼算了？脫藩可是大罪，現在盡快趕回去還有機會辯解，再拖下去可不是鬧著玩的！」無論是高杉晉作還是吉田稔磨，對桂來說都是人中之財寶，是繼承吉田松陰遺志的重要後輩，不可能放任他們不管。「藩裡還需要你的交涉，京裡的事就交給我就好了。」
「我明白明白，好歹讓我跟慎太郎先說一說。」高杉自然知道桂的意思，但他也不打算就這樣什麼都不做就乖乖歸國，只是用推拖之詞含糊過去。「比起我，清水家的孩子才更令人擔心吧？我才到大阪就收到你急信要我跟他見面。」
「再怎麼說他也是松陰老師的弟子，清水大夫在安政大獄期間也收留過不少咱們的同志，現在他的兒子自告奮勇地潛入新選組那樣的龍潭虎穴中，我怎能不擔心？」桂的臉色再次黯了下來。「好在那孩子生性機靈，很快就得到裡頭的信任。只是先前在信裡頭總覺得他透露一些猶豫，才請你幫忙。以前在江戶時你跟那孩子的關係似乎不錯，比起我，還是較適合做這開導的角色。」
「桂先生，那孩子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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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石君，你怎麼了？」細川的臉突然出現在面前時，白石著實嚇了一跳。「你從剛剛就一直在發呆啊？叫了你好幾次都沒聽到，那個，藥已經焦了哦！」
「唉呀！」釜裡傳來難聞的焦味，白石手忙腳亂地將燒壞的藥材弄出熱鍋。
「哈哈，做醫生的把藥燒壞了，這成話嗎？」其他隊友們站在一旁，也幫著他將殘局收拾乾淨。伊藤看到小凳上放著一張帖子，拿起來問道：「這是新的藥方嗎？上頭有好些東西沒見過啊！」
「前些日子整理了父親的醫書，有些配方想嘗試看看。」白石接過藥帖微微笑道：「趁著無事，我想多少也將外傷藥調整一下，未來總有可能用上的。」
「瞧你認真的，害我們這些沒有隊務就無所事事的人要無地自容了啊！」伊藤抓了抓頭笑道：「不過若是一直像這樣發呆的話，當心把隊費燒光光啊！」
「我倒覺得伊藤前輩的薪俸在島原燒光的速度比較快些。」細川笑道。
「唉呀，細川你好小子，竟然敢開始嘲笑前輩來了？」伊藤笑罵道。兩人的對話引得眾人一陣大笑，白石方才瞬間的不安感也稍稍消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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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摩藩邸的護衛？」土方歲三皺了皺眉頭。
「嚴格來說也不是護衛，而是加強薩摩藩邸週邊不法浪人的取締。」近藤點點頭，將一份從會津公用方取得的文件教給自己的副手。「藩主的護衛以及藩邸的安全自有他們的藩兵會負責，容保公雖然暫時卸下守護職轉任陸軍總裁，新選組的未來還是未知數，但基於互助立場，容保公希望我們能在諸藩大名留京期間能加強取締。特別是最近似乎有暗殺薩摩藩主的傳聞，若是讓大名在京裡遭到什麼攻擊，無論是會津藩還是咱們，面子上也是掛不住，實在不得不防。」
「暗殺的傳聞我確實聽說過，山崎和島田之前都跟我回報過，木屋町通土佐藩邸和長州藩邸一帶又開始聚集奇怪的份子，想要對薩摩藩主出手。畢竟薩摩在這次參預會議中，儼然就是公武合體諸藩的首領，會成為眾矢之的也是當然。」土方輕敲著地板，回想著那日在醫務室裡山崎傳回來的藥袋裡寫的內容，然後露出有點嫌惡的表情。
「阿歲，我知道你不喜歡薩摩，但是既然是容保公交代下來的任務，又關乎新選組的面子，再不願意也是得做啊！」兩人是自小的交情，近藤很清楚土方的脾氣：「他們也是為了將軍大人不遠千里地上洛而來，一個外樣大名能如此有心，足見其忠誠\啊！」
「忠誠\？那個立場反覆的藩國？」土方的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笑容，然後揮了揮手道：「得了得了，就算不為了那些老謀\深算的傢伙，我也不會讓那些無視新選組的人小看。」
「正是如此。」近藤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腿道：「雖然現在還不受重視，但相信咱們的努力有一天會被將軍大人看見的！阿歲，我們一定會成為真正的武士，為陛下、為將軍大人效忠的真正武士！」
從江戶到京，從壬生浪士到新選組，近藤這番話，已經不知重複過多少次，但每次聽到時，總還是會激起土方心中的悸動。就是這樣的熱情和傻勁，才讓許多人聚集於試衛館中，這個人的夢想成為大家的夢想，一同為著這個共同的夢想打拚到現在。
「阿勝，我一定會讓你成為大名的。」從局長室走出的土方，在命人召來副長助勤們之前，這樣帶著堅定的決心喃喃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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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太郎，不對，現在應該叫你石川兄才對。」留著惹眼奇特短髮的高杉坐在小丘的樹上，拿著不知從哪弄來的單筒望遠鏡遠眺下方的薩摩藩邸，對著樹下的男子道：「你還真是大膽啊，想到要來刺殺島津久光那廝這一著，現在還拖著我跟你一起胡鬧。」
「晉作兄，你有資格說我嗎？」樹下的武士有著一張可愛的圓臉，全身上下散發出活力和熱血。即使已經二十七不算年輕，兩人的眼中仍跟初出藩國無所畏懼的青年一樣的眼神。「不過我記得除了晉作兄之外，好像沒有跟別人說過要找島津久光的事，怎麼現在搞得那些薩摩藩兵都知道了呢？」
「哦，那是我說的。」高杉一臉輕鬆地回答道：「如果都沒有人來『迎接』咱們不就太無聊了？要玩就得盛大一點才有趣！」
「盛大？當初說咱們兩個悄悄潛進去行動就好的人是誰啊？好你個傢伙！」中岡慎太郎跳著腳啐道：「更糟糕的是，你話都放出去了還不多招點人手來幫忙？以為就咱們兩個攻得進去嗎？」
「有什麼關係，看你也挺期待的不是？兩個人反而容易成事，對方會認為這次是一大票浪人有計劃性的行動，對我們這種一人兩人不會有戒備的，小漏洞一定很多。」高杉從樹上躍下，在空中還翻了個小圈子，顯是興致高昂。「還是說，你怕了？」
「你才怕！」中岡怒罵一聲，臉上卻帶著笑容。「廢話少說了，像隻猴子一樣在上頭看了那麼久，可有看出什麼東西來？」
「不急，我看到不少有趣的東西。」高杉拾起一根樹枝，在泥土地上畫了起來。薩摩藩邸與御苑僅相距一排商家，北方與相國寺一牆之隔，位於上京一帶熱鬧區的邊緣，而兩人目前所在的位置為相國寺北面，上御靈神社中臨近彥根藩藩邸的一座小丘上。他用圓圈代表著巡邏的人數，在代表著藩邸的方框四周畫出路線。「北面相國寺一帶樹蔭多、西面街道複雜，這兩個方位都便於藏匿，但相反的巡邏的衛士也密集許多。東面雖然有一大片的雜草沼地，但遮蔽太少，不利於行動。剩下的就是南面，這排店家可以給我們很好的藏身之處，他們可能又以為再過去就是御苑，刺客不至於大膽到從這一帶接近。」
「確實，如果是一大隊人馬的話肯定不是行的，但是只有兩個人從這裡進到藩邸的機率確實大些。只可惜藩邸內的狀況不明，進去之後要怎麼辦就得另外打算了。」中岡點點頭，隨即又問道：「你剛剛說有趣的是什麼東西？」
「待會兒有機會再跟你說，咱們先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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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有「誠\」字的紅色燈籠\在黑夜裡映照著緊張的氣氛。二月中的京都夜晚仍吹著寒風，隊士們走在街道上，因為入春而穿著稍少的不免拉緊衣衫暗自發抖。齋藤隊這夜從壬生村出發，沿四条大道往東來到鴨川畔，再沿鴨川一路往北來到賀茂川一帶。
「新選組奉命搜查！」
一如往常地查核著名單和手印，伊藤帶著三名隊士進入旅店，隊長齋藤與其他人則留在外頭警戒。這夜，雖然還未查到不法浪人的蹤跡，但或許是長期在街頭上巡邏的人的直覺，即使沒有人說出口，「今天必會發生事情」這樣的念頭卻存在每個隊士心中。
「是齋藤隊嗎？現在情況如何？」從北往南巡至本滿寺前時，遠處同樣的紅色燈籠\出現在轉角。身材稍矮、帶著一張娃娃臉的永倉新八走在隊伍前，見到他們時出聲相詢。
「無事。」齋藤點了點頭回答。
「我這邊也是，這一帶多是諸大名及公卿的藩邸與住所，又接近禁裡，平日就警戒就比他處還要嚴謹，不法浪人也不太敢投宿在此。」永倉道：「加強這一帶的旅店取締根本不可能找到刺客，而是應該到暗殺傳言傳出的木屋町通一帶。」
「副長說，刺客人數不多。」齋藤猶豫了一會才道：「若人數不多，則近處愈危險。」
「確實有道理，土方先生考慮的總是比較全面。」永倉摸了摸下巴，然後露出忿忿的表情道：「可是那些薩摩人不許咱們接近藩邸周遭，巡邏時見著還將咱們當作是刺客一樣盤查，當真是無理至極，根本就不把新選組，不，甚至是不把容保公的善意放在眼裡。」
「原來如此，不能直接對會津藩兵無禮，只好把矛頭轉向會津僱傭下的新選組了。」伊藤在一旁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正是，薩摩一直對會津這個在將軍身邊的親藩有著強烈的競爭意識，可能在氣勢上無論如何也要把會津比下去吧！」永倉一臉不屑的樣子道：「無論他們怎麼做都不可能動搖容保公在參預裡的地位，瞧不起新選組的話也總有一天會碰一鼻子的灰。」
他們的話才剛說完，忽聞西邊相國寺的方向一陣騷動，似有火光竄出，薩摩藩邸的護衛也往北邊聚集。
「隊長，似是有人在薩摩藩邸北牆邊縱火，鬧事人數不明，不能確定是否為刺客。我們要趕過去支援嗎？」永倉隊上一名與白石同期進入新選組的上澤匆匆趕來報訊。
「相國寺一帶現在戒備應該正森嚴，竟敢在那邊鬧事……？」永倉與另一位沉默的助勤對看一眼，兩人同時飛奔出去。「不對，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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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頂上兩人隱身於背著月光一面，相對悶笑著。
「噗哈哈，不行了，要我別笑出來實在是要了我的命啊！」高杉翻了一個身，仰躺在屋瓦上，雖然盡量壓低音量，那不羈的笑聲在夜裡仍顯得清楚。只是現在街道上一個守衛也沒有，附近住戶知道近來不平靜，竟沒有一人出來查看。「慎……石川兄你實在太厲害了，竟然算準了每一處油罐點燃的時間，讓分散在不同處的火同時燃起來，那群傻瓜還以為縱火的有一大群人呢！」
「你再大笑下去，他們很快就知道這裡還有兩個人了！」中岡雖然罵罵咧咧地，但也是滿臉笑意。「不過正如你說的，這頭的護衛少了很多啊，差不多可以下去了。」
兩人沿著雨管滑到兩屋之間的暗巷，薩摩藩邸的白色圍牆就在面前。然而，走在前頭的高杉突然停下了腳步，本來全身上下散發出的熱情火燄，在那一瞬間突然熄滅，化為冰冷的肅殺氣息。
「本來想成事之後再去找他們玩玩，但這群壬生狼的鼻子可不是普通得靈啊！」高杉嘴角勾起了微笑，緩緩抽出腰間的長刀。「看來島津久光的頭顱還得先寄在他的頸子上，一時之間還取不下來了。石川兄，小心了！」
話語剛落，兩人一前一後分別從暗巷兩頭衝出，隨即便是兩聲刀互擊的清脆響，高杉這頭與齋藤一交鋒，中岡則對上永倉新八。兩個助勤腳程最快，隨後趕來的是齋藤隊上的伊藤、白石和永倉隊上一名較資深的隊士三人，其餘的人則被遠遠地甩在後頭。
「和助，你自己看著辦，松下第二顆石頭見！」中岡叫喊著高杉的假名，把會合的地點化成只有兩人才懂的暗語。他看不到高杉給的回覆，因為兩人已經相隔一間屋舍，分別與兩名新選組劍術最強的助勤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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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杉這頭其實也已沒有餘力做任何回應，與齋藤對上一刀之後借勢往烏丸方向退。他不知道與自己對招的是何許人，只覺得此人劍術凌厲，必不是什麼好應付的角色，又看到後頭兩個隊士趕到，再傻也知道先撤為上。
刺激。高杉晉作現在全力奔跑著，後頭是一隊的壬生狼，別人看起來或許是狼狽得不得了，但他的腦子卻異常冷靜。在行動之前，他與中岡早就摸熟了這附近的巷弄，更從桂小五郎那裡得到新選組習慣戰法的情報，只要在初接觸時不要被包圍，以他的能力要擺脫並不是難事，但又壓不下想要「玩一玩」的想法。
齋藤在京都街上頭一次對上能接住自己一劍後還遊刃有餘地撤退的浪人，更訝異於對方的快腿竟讓他一時間無法追上，甚至有追之不及的趨勢。然而此時對方在還未完全拉開距離的情況下，竟轉進了較難發揮快跑能力的小巷中。
「伊藤左，白石右！」齋藤有些惱怒，他感覺對方正在「玩」自己，馬上大聲對著身後兩個腳程最快的部下下了命令，自己則追在高杉的後頭進了小巷。
這種包抄的戰術平日不知道練習過多少回，跟在隊長後頭的兩人收到命令後不假思索分道而走。白石沿著小路往南追下，雖然這條街道並不寬敞，至少沒有太多雜物阻礙路線。他很快地就聽能聽到左前方巷道中有雜物傾倒的聲音，甚至還聽到齋藤充滿怒氣的低吼。
竟然可以把那個冷靜的隊長惹怒，刺客到底是誰？白石疑問，他趕到得遲些，並沒有清楚見到兩個暗殺者的面貌，但那一瞥之間，總覺得現在自己追趕的這一人，身影有些眼熟。他身邊現在沒有其他隊士，辦起事來也比較沒有顧忌。對方是個連齋藤隊長都感棘手的高手，自己攔不下來也是情有可原。即使如此，表面功夫還是得做到的，盡力追趕就是他現在該做的事。
「出任務時分心是不行的唷！」前方橫向大路，高杉突然閃了出來，斜眼給了他一個咧嘴。這個照面對白石而言如同在心上敲下重鎚，腳步因而一頓，但手中長刀卻直覺地先刺出。高杉像是背後生了眼似的，反手揮劍擋開了這一個刺突，腳上卻不見半點停頓，已竄入另一個暗巷。
「白石，追上！伊藤，右邊！」齋藤提劍從後面追來，羽織上滿是灰塵和東西砸中的痕跡，髮髻也變得有些凌亂，瞪著一雙充滿血絲的眼，顯是怒極。
猶豫也是瞬間，看到隊長的眼神，白石知道自己不能有所遲疑，轉身追了上去。
與方才的街道不同，這條小巷堆滿了薪柴、竹竿、木箱等等的物品，將巷道能行動的路徑縮減得相當有限。高杉有時跳上木箱，有時竄進無人的住屋，讓白石摸不著頭緒，只能跟在後頭。他好像可以理解齋藤隊長的怒氣，這樣在狹窄的巷弄中彎來拐去，不時會碰撞到雜物，或被落下的東西砸中，就像是被捉弄一樣令人氣結。
「唉呀，沒想到追趕的遊戲那麼快就到尾聲了。」一堵高牆矗立在前，兩邊皆無出路，高杉只有回過身來。他滿臉笑意，白石卻第一次感覺到這個隨性可親的大哥，也同時是一名散發可怕殺氣的劍客。只聽高杉壓低了音量，做出個挑釁動作道：「來，讓我看看，這段時間你的劍術進展到如何！」
高杉高舉的刀上閃著月光寒芒，那光芒落下時挾帶著勁風，白石向後一躍，擺出中段掃開刺來的第二刀。高杉收招後氣定神閒地滑步移動，劍尖微微向下擺動，然後從對手左方斜砍過來。白石橫劍格擋，並向前一壓，兩把刀在交錯瞬間迸出火花，隨即又各自跳開。在與高杉的對招中，他完全沒有追捕一般浪人時的猶豫，也不存在所謂的留情與仁慈，只是盡情地出劍，就好像在江戶醫館時那小小庭院裡，拿著竹劍對打時一樣只是習慣。他知道即使拿著真劍，即使用盡全力，自己也傷不了對方，對方也不可能真的要了他的命。
雙方長刀交擊不斷的聲音傳到外頭，打鬥再怎麼激烈，兩人都注意到包抄上來的人。齋藤靜悄悄地出現在獵物身後的屋瓦上，而伊藤則伏在白石身後的一個灶爐後。
高杉突然暴喝一聲，劍勢直取對手的心口，白石頭微偏，劍身捲上白刃，正是在之前與土方對練時展現過的招式。然而這劍捲得還未實，高杉反而逆著他的方向旋轉刀身，反而使白石拿劍不穩險些脫手。齋藤見情勢不對，從屋頂躍下往敵人撲去，但高杉已抓準那一瞬間的差池，一腳掃在白石的後膝，左手抽出刀鞘直撞上提刀攻來的伊藤胸口，往來路反奔而去。齋藤被兩名倒下的部屬阻住去路，待閃過兩人已不見高杉蹤影。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暗殺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