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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暖冬初雪 僅僅做為一 ...

  •   冬季到來,但今年的氣溫卻較往年要暖上許多。或許是因為反著常態,明明入了冬,卻時不時地從西南邊刮來陣陣較溫暖的風,令本該在秋末便落光的楓紅,到了十一月嵐山上竟還見得到幾叢。

      「西鄉大人,好久不見了。」有著一張國字娃娃臉的中岡慎太郎,手中拿著一壺酒,朝著來人致了意,然後為自己和空的酒碟各斟了一杯,也不將酒遞給對方,自顧自地仰頭一飲而盡,然後望向僅存的幾叢楓紅道:「這些楓紅,可讓我想到了蛤御門之戰那日,在京裡逝去的伙伴們啊!」

      「到了這個時候,中岡兄又何出此言?這不是煞了大好的美景嗎?」西鄉笑了笑,拿起那碟酒飲了一口,然後道:「聽說土佐參政後藤大人和福岡大人已經來到京裡了?」

      「偶爾讓我也緬懷一下故友有何關係?」中岡本來感傷的臉上總算出現一點笑容,他將酒碟遞過去,讓西鄉為他斟這回的酒。「後藤大人和福岡大人確實以今入京,但現在似乎還不好隨意與薩摩這邊接觸。一方面是有些顧慮,另一方面也不想讓幕府方面懷疑起來。畢竟薩摩和長州之間的關係已經是公開的秘密了。」

      「我以為中岡兄和龍馬兄已經與上頭溝通過了,沒想到以兩位的三吋不爛之舌,土佐參政等人還是有疑慮啊?」西鄉嘆了口氣,卻不急不徐地以一手托住下巴,微笑道:「還是說,這回的阻力是老藩主大人?」

      「西鄉大人是明眼人,這一點事自然是瞞不過你。」中岡啜了一口酒答道:「再怎麼說,我跟龍馬都是脫藩的人,在土佐,莫說像咱們這樣的浪人,即使只是下士身份,能見到參政的後藤大人已經算是破了例。都怪那時龍馬什麼都不解釋就脫藩去了,為了讓後藤大人放棄追究吉田東洋暗殺的事件,可花了咱們不少工夫。而想要見老藩主大人一面,更是幾乎連想都不敢想。」

      文久二年四月,當時的土佐參政吉田東洋,因支持幕府的開國政策以求改革土佐藩,被倡導尊皇攘夷的土佐勤王黨盯上。在武市半平太的指示下,被勤王黨下的那須信吾、大石團藏及安岡嘉助三人暗殺。當時龍馬為了讓武市等人脫罪,獨自欖下這個罪名,並脫藩離開土佐。雖然在後來的調查之中,確認了兇手與指使者,但做為包庇罪犯的脫藩者,龍馬始終很難再踏足自己的故鄉。雖然原勤王黨、後來又與長州人共同行動的中岡慎太郎處境大概也沒好大哪裡去,由他出面先與吉田東洋的外牲、現土佐參政後藤象二郎交涉,一釋前嫌,才能一度在京裡面對面談話。

      「確實,老藩主還是那麼頑固著要護著幕府的話,即使是參政大人等家老再怎麼同意也沒有辦法了吧。」西鄉的臉上做出一副可惜的模樣道:「虧著咱們兩國的老藩主過去也在參政會議上面多有接觸,沒想到還是無法說服嗎?看來兩位不過就這種程度而已。啊,莫非龍馬兄就是因為這」

      「西鄉大人不必語中帶刺,大殿下也是看在與貴藩主的面上,才好好思考過是否要繼續支持幕府的事。雖然受幕府之恩,但在德川家茂過世之後,沒有人接任將軍一職,使得幕府上下體制一片混亂,也是時候要改革了。大殿下那邊,後藤大人已經跟我等保證過會盡力說服了。」面對這個每一句話都飽含著算計的老狐狸,中岡只覺得相當頭痛。但是想要達成他與龍馬理想,非得將土佐與薩摩這條線再次牽起來才行。他深吸了口氣道:「只是國內對於合作的方向與作法尚有異議,在還未統合藩論之前,後藤大人也不好隨意與貴方訂下承諾。」

      土佐國內對於幕府的態度隨著幕府威信逐漸低落,在上士之中,也開始衍變出兩種極端的意見──一派為維持著幕府的存在,發展西洋式的共議制度;而另一派則主張走向與長州一般的武力倒幕路線。

      「所謂的異議,是指乾退助、谷干城等人吧?」故意釋出自己清楚土佐國內的消息,西鄉滿意地發現對方的臉色變了一變。畢竟對薩摩來說,他們與長州可更希望與那些武力倒幕派的合流。即使如此,不僅是薩長雙方的主事者看在與龍馬的交情,還是看重這個浪人與各方勢力之間的人脈,他們還是暫且將龍馬和中岡兩人的牽線為第一優先考量,只不過對方既然先用模稜兩可的態度相對,以薩摩人的個性,自然不可能願意吃這悶虧。見自己作弄的用意已經達到,西鄉這才哈哈大笑道:「中岡兄莫緊張,你們國內之事,也不是什麼祕密,咱們都多久的交情了,自然暫時不會去與那些沒有互信基礎的人談這種隨時有可能要掉腦袋的事。」

      「薩摩的消息還是這麼靈通,我投降啦!」中岡苦笑著搖了搖頭,然後舉起酒碟敬了一杯。做為說客,他或許還能以滿腹的正論來說服別人,但論到心機,那可不是它拿手的東西。他喝了一口酒道:「雖然還未確定,但大殿下也是明眼的人,德川家再怎麼重要,也重不過整個日本的未來。」

      「那麼說來咱們可以預先慶祝一番囉?」西鄉笑著用那厚實的雙掌「啪啪」拍了兩下,在這片紅葉林外不遠處守著的侍者便領著從上七軒帶來的藝妓走近,並在幾聲三味線之中開始張羅起賞楓宴來。這些侍者像是早準備好似的,才不三兩下,一地的酒席便鋪得妥當,兩名貌美的藝妓,一人彈琴、另一人振袖起舞,方才的緊張氣氛一會兒全散了去。

      「西鄉大人,那莫非是西洋的稱作『照相機』的東西?」歌舞至一段落,中岡指著席間突然架起的大木箱道:「之前見龍馬拍過,莫非讓我也來體驗一番?」

      「中岡兄好見識。」西鄉點了點頭,招呼攝影師動作:「難得的美景與佳人,又談了美事,自然得好好紀念。」

      「照相可非正襟危坐不可嗎?那可煞風景啊。」有點酒意的中岡本與藝妓相依在一起,那藝妓見要照相,正要離席,卻又被他給拉得坐了下來。中岡一手托腮笑道:「不是說今日美景又有美人?就這麼照吧!」

      「喀嚓」閃光聲之後,嵐山血紅的楓林之下,宴席一直到西邊天空昏黃,這場表面輕鬆實則暗潮洶湧的會面,這才散了席。

      ◎ ◎ ◎ ◎

      西本願寺最後一片銀杏落地的同時,初雪開始飄落這片大地。雖然京裡的空氣暗沉,但差不多已經習慣了這種壓抑的氣氛。大部份的隊士對遠在西南的征長之戰並不了解,只知幕府大張旗鼓地揮軍南下,最後卻不了了之,就連是勝是負都不太清楚,只知因為哀悼將軍家茂過世的原因,日本上下都暫時止戰了。平靜了、無事了,上面是這麼說的,而那些在洛中突然出現的不明浪士好像也突然安份許多,像是來京城裡觀光似的,既不鬧事,以新選組現在的人力也就只能盯著,暫不動作。隊士們也開始用自己的方式放鬆緊繃許久的神經,上酒屋、遊郭的有之,花到錢袋扁了,索性在太鼓樓前的廣場打起雪仗來,直到被魔鬼副長喝斥為止。

      白石卻沒有那麼好的心情。在那次與城戶的衝突之後,隨隊巡邏時他便更加注意著四周的動靜,即使知道對方應該只會在自己落單時動手,但有前例在先,現在只要身後有一點聲響,他都會認為是見迴組的人找上門來。

      這是在新選組的第幾個年頭了?他也一直在問著自己這個問題。從文久三年十月入新選組以來,到現在正好要滿三年。這個數字聽起來挺短,但在這三年之中,發生過太多的事,都是當時信誓旦旦地與桂小五郎請命進入新選組時無法預料到的。思及此處,白石便不敢再繼續回想下去。現在並不是能好好回憶過去的時候。這已經不只是他的預感,所有生活在這個國家的人,大概都可以感受到不久之後將會有一陣比黑船來航的旋風還要猛烈的狂風刮起,近年來的局勢,已經詭譎到即使自認做出萬全的準備,也難保能在這狂風巨浪之中全身而退。白石知道自己的頭腦沒有木戶先生、高杉等松門前輩人那樣足以撼動國家的才智,能做的就只有盡快解決麻煩事,讓自己隨時保持在可以應變的狀態。

      現在坐在醫務室裡望著窗外打著雪仗的隊友,白石滿腦子都是這些事情,以致即使某個人沒有特意隱藏腳步,他也沒有發現有人進到房裡的事。而進房的人似乎也沒有打算要與白石談話的打算,只是靜靜地走到那屏風的後頭,自顧自地拿起隨身的小冊子和筆墨,望著同樣的景色,然後在冊子上刪刪改改。

      「土方先生、土方先生!」這個平靜的景象不知維持了多久,醫務室的房門突然被年輕的隊長用力打開。不知該說是沖田總司冒冒失失,還是根本就故意這麼做,那「碰」的開門聲可特別響亮,讓房裡的兩人驚得差點跳了起來。只見這個大男孩身上包著棉襖,脖子上圍著厚厚的圍巾,活像隻炸了毛的熊似地站在門口,一雙大眼看向未拉上的屏風後面的男人,高興到嘴上連珠砲般道:「土方先生果然在這兒!剛剛還以為我看錯了呢!初雪啊!是今年的初雪啊!土方先生就別再寫什麼俳句了,快來跟咱們一起……」

      「總司!」匆忙地將手中的俳句本收到背後,導致手上的筆墨在袖子上畫上大大的一痕墨痕。土方自然不是那種只因一時世道平靜而鬆懈的人,但是像這利用一點沒有公文和隊務要處理的時候偷點閒,恰巧又遇上入冬後來得早的初雪,靈感一來,不將腦子裡的東西寫下自然不罷休。土方見沖田的這副模樣,雖然身著保暖衣物,但大概方才在外頭與隊士們玩得瘋了,僅管現在已是寒冷的冬日,整個人像是和衣跳進河裡剛爬出來似的滿身大汗,本來要對方滾出去莫擾清靜的話瞬間吞進了肚子裡,皺了皺眉頭道:「要我說幾次,做個隊長玩成這副模樣像什麼話?之前不是才感冒了一場,好不容易痊癒了又弄成這樣!你要咱們的一番隊隊長空缺多久?」

      在大澤源次郎的逮捕事件之後不久,因為一次冬雨中的出勤,沖田得了重感冒,還一度昏睡了三日不醒,總算是在白石調整了幾次藥方之後痊癒過來。那時近藤、土方和井上源三郎等幹部可是擔心得不得了,幾個人與白石輪流著沒日沒夜地照看在沖田身邊。燒退了幾日之後,即使沖田後來堅持自己已經沒事,白石也掛保證這個年輕隊長感冒痊癒,土方還是堅持要讓沖田多休息七日,這才恢復最低限度的巡邏勤務。

      「好啦好啦,咳,土方先生就是那麼愛操心,我這不是完全好了嗎?啊,謝謝啦,白石君。」沖田還是滿臉不在乎的模樣,笑嘻嘻地接過白石遞來的布巾擦乾汗水,並換上乾淨棉衣換上,那是前陣子沖田短暫地在這兒療養時留下來的衣物。在土方緊盯之下總算是換好衣服,年輕人卻還是沒有放棄方才的意圖,來到屏風邊拉了拉土方的衣袖,用撒嬌的語氣道:「好啦,咱們走吧!咳、土方先生,難得現在事情不多,咱們去東山那裡嘛!聽說、咳,聽說現在清水寺那頭非常漂亮啊!」

      「我說你……當真以為現在什麼事都沒有?」土方用力拍了一下額頭,然後突然大聲怒吼:「那是因為你的……你瞧瞧,又咳了起來,給我滾回房裡休息去!」

      「欸!咳咳、土方先生怎麼這樣……」一邊被從榻榻米跳起來的土方推出房門,沖田總司抱怨聲也逐漸遠去,伴隨著偶爾的一兩聲輕咳。

      「沖田隊長好像……不,是錯覺吧。」雖然早該習慣這樣的場景,但剛剛聽到沖田的咳嗽聲時,白石突然有種異樣的感覺,只是心裡其他的顧慮很快地便掩蓋過這一閃而逝的感覺。不考慮政治上的立場,僅僅做為一名醫者的他後來想起來,自己確實是失職了。

      ◎ ◎ ◎ ◎

      結束了醫務室裡大半天的工作,其中包括幫打雪仗打得過火而跌傷的隊士和那個沒有半點隊長樣子的沖田上藥,還有給剛因處理與見迴組巡守範圍糾紛而從黑谷回來的近藤局長送胃藥,以及他自我要求下每天要做一定量的藥品,這才離開屯所。

      自從那次與城戶在大德寺外衝突之後,那幾人近來突然不再出現在屯所附近緊盯白石的行動,這讓他有點困惑。本來以為對方定急著要與自己有個了斷,加上近來洛中又相對無事,必會更加緊迫盯人,卻不了竟是反其道而行。然而白石也不敢掉以輕心,還是仔細觀察過屯所外的情況後才出門。

      這場初雪下得急停得也快,才積到足以讓隊士們打場雪仗的程度,現在雪不但停了,天上的雲層還散得不見影子,隱隱得到西邊山頭一點還沒落下的夕陽紅光。照這麼看來,明天那些雪大概就會融光了。踩在雪地上的白石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留下的腳印,突然覺得有點可惜,不過當他在屯所外的一個街區繞了一小圈回到原地,看到自己腳印仍只是單獨一對時,或許該感謝這雪停得即時,讓他暫時可以放心地去自己想要去的地方。

      自從屯所遷移至西本願寺之後,白石來光緣寺的機會就少了些。入冬之後,路邊的野花凋零,時間晚了市集上也沒有賣花的攤子,一直以來都在前來途中才採摘祭拜用花朵的白石只能空手來到山南的墓前。對於這個年輕人總是在奇怪的時間前來參拜的事,光緣寺的住持良譽上人也早就習慣,不以為意地幫他開了門並準備好線香等用品。

      「上人,每次都來打擾您,真是抱歉。」仔細地清洗、擦拭過那座本來就時常有人在整理的墓碑並且雙手合十拜了拜之後,白石像住持行了個禮道:「近來隊務繁忙,疏於整理,這段時間都給上人添麻煩了。」

      「哪裡的話,山南施主也是貧僧的好友,給好友盡點心力,哪說得上麻煩?」良譽上人知道這個年輕人是過去山南一直照顧著的孩子,或許愛屋及烏的心理上,覺得自己也該關照一番,是以看著白石的眼神也變得特別柔和──即使早就發覺白石的參拜,有時是別有目的,或是心有迷惑才來。良譽上人幫忙收拾了祭拜用的東西,然後帶著白石回到前院,開口道:「白石施主,雖然貧僧什麼也不懂,但若有什麼煩惱之事,不妨找人相談會好一些。施主現在的神情,就跟山南施主之前一樣。貧僧可不希望在失去好友之後,就連他重視的後輩也要步上他的後塵。」

      「良譽上人多慮了,在下只是最近隊務較多,有點累罷了。」白石摸了摸臉,苦笑一聲,然後微微躬身道:「不過還是感謝上人的關懷,在下沒事的。」

      「既然白石施主這麼說,貧僧也不好再多說什麼。」良譽上人搖了搖頭,還是道:「雖不過施主此次前來,眼神中帶著戾氣。雖然身在新選組中,血腥殺戮總是難免,過去白石施主卻很少有那樣的神情。白石施主,凡做重大行動之前,務必要冷靜,莫要讓憤怒使自己陷入危險了。」

      「感謝上人,在下知道的。」這句話或許聽起來像是敷衍,然而白石確實了解良譽上人在擔心什麼,但他卻無法保證自己是否能做得到,只能苦笑道:「若是有什麼萬一,山南先生的墓還是要多麻煩上人了。」

      看著不再停步離開光緣寺的白石,想著那雙即使心中充滿了疑惑卻仍毫不猶豫地往前行的眼睛,良譽上人只能搖了搖頭。

      ◎ ◎ ◎ ◎

      與北野天滿宮相隔一條紙屋川幾乎來到京城的郊外,是平野神社外的平野村。雖然平野神社也是信徒眾多的大神社,但由於位處偏僻,這附近本來屋舍便少,一到夜晚便幾乎沒有人煙,而除了有特殊事件之外,守護京都的諸隊也不太會巡邏至這個地方。

      「砰!砰!喀啦!」在一處密林之中,傳來幾聲鎗響,以及填裝彈匣的聲音。從射擊速度及填裝子彈的速度聽來,這個人持鎗並不熟練。林外幾間民宅的住戶似乎對鎗聲不以為意,因為他們知道,那裡沒有發生什麼不得了的戰鬥,只不過是個年輕人在練習罷了。剛開始村民還對拿著那種殺傷力強大的西洋武器心存害怕,在年輕人前來懇求他們讓他在此練鎗時,曾經一度想要偷偷前往西町奉行所舉報此人。但在年輕人為他們解決了些疑難雜症之後,他們才肯勉強相信,那不過是個在亂世中尋求自保的年輕蘭醫者罷了。即使經歷了元治年間京裡的動亂,村民們沒有那麼容易對他人投以信任,至少現在願意對夜裡偶爾的鎗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然而,京城近郊寧靜夜裡的鎗響對路過的武士來說,卻不是什麼尋常的動靜。特別是對同樣的聲響十分熟悉的人來說,自然非探究一番不可。

      「什麼人?五郎先生?」即使耳朵因為持續受到手鎗擊發的聲響震動而變得遲頓,但練鎗的人還是以其他的觀感彌補了這個弱點。樹叢傳來窸窣聲時,他便當機立斷地停止擊發,迅速地藏身至另一頭的樹叢後頭,警覺地舉著鎗朝向發出聲響的方向。最近的農家只有一對老夫婦住著,也只有他們會在自己練鎗時偶爾前來探上一探。然而,當他喝問時,樹叢那頭卻沒有任何人走出。這不是那對受過自己警告的夫婦該有的反應。「誰?出來!否則開鎗了。」

      「史密斯威森手鎗啊,難怪就覺得鎗聲那麼耳熟。」只見帶著有點娃娃臉的中岡慎太郎樹叢的那頭走出,而在中岡的後頭,西鄉吉之助壯碩的身型也隨著走出陰影。在月光之下,兩人臉上微紅、似乎還有些酒意,即使如此,中岡還是非常精準地藉著微弱的光線中找到那一頭指著自己的鎗道:「只是經過,聽到有鎗聲好奇來一探罷了,沒有惡意。請放下鎗吧,白石君?」

      掩住了半邊月亮的雲層飄去,即使不是滿月,此時灑下的白光也能讓這塊小小空地上的三個人看清彼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8章 暖冬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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