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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一波方平,浪濤再起 長州的戰爭 ...

  •   大德寺白牆外的戰鬥就像沒發生過一般,除了第上幾滴暗紅色的鮮血之外,再沒有其他的痕跡。而那幾滴血也在冬日的風吹過之後,被掩沒在沙塵及落葉之中。

      沒能一舉了結了城戶,讓仇人就這樣消失在黑夜中,白石心中不知該憤怒還是懊惱,或許更多的是該擔心那個人回到見迴組之後,會如何與上頭報告、是否會影響到自己在新選組裡的立場,而那三個人是否會將自己所有的事全抖出來等等。種種的思緒同時湧了上來,讓他一時間只能定立在原地,默然不語。

      「白石君……?」看著隊友遲遲不轉身,被方才白石的氣勢給稍稍嚇到的蟻通堪吾卻也不敢接近他,只能小聲地喚了一聲道:「白石君,你是怎麼了?這麼衝動,可不像你啊。」

      「……對不起……是我失態了。」白石還是沉默了一陣,這才整了整自己的面容,轉身時臉上已經不復方才殺氣騰騰的模樣。仔細想想,城戶等人發現自己在新選組已久,一直以來都只敢私底下調查他的行蹤而不去與上級告發,想是也怕在大坂的作為影響到在見迴組裡的升遷,即使受了此虧也必不敢張揚,官方方面大概還不必擔心,只是得多加提防私底下的報負。倒是眼前的隊友的嘴巴可得先好好處理一下。白石勉強勾了勾嘴角道:「蟻通兄,方才的事,可不可以不要告訴別人?特別是別報告予土方副長知道。」

      「白石君,你這是在為難我啊……」蟻通搔了搔頭,皺起眉頭道:「和見迴組的隊長發生衝突,還傷了……不,是差點殺了對方,搞得不好可是會鬧出大的麻煩的。若是不跟副長報告,到時見迴組那邊追究下來,隱瞞此事的罪名我也擔不起的。」

      「在任務之中與見迴組隊長因私仇而衝突,乃擅離職守的罪,說不定會命切腹呢。」白石望了望廂房那頭,即使這邊經歷一番戰鬥,真正的任務那頭似乎進行得挺順利,沒有他們出場的機會。他淡淡地道:「蟻通兄也看到了,從之前在伏見追埔坂本龍馬,到方才那樣的情況,即使脾氣再好,也禁不起三番兩次的挑釁,難不成真要在下因為這樣的無禮之徒而切腹嗎?」

      「不、我……」本就沒什麼主見的蟻通被白石這麼一說也猶豫了起來。那名見迴組隊長與手下,確實曾經多次以言語羞辱白石秀氣的外貌,就連自己也為隊友打抱不平、幾乎要與對方動手。若今日因此私仇而影響了任務確實不可饒恕,但大德寺內毫無動靜看來,似乎是沒他們出場的必要。蟻通終於嘆了口氣道:「我知道了,我不會說的。但是若見迴組那邊在局長和副長面前告上一狀,那又該如何?」

      「他們不會的。若是當真找上門來,蟻通兄僅管說自己趕到時事情已經發生,無法阻止,責任就由在下一人擔便是。」白石再次以懇求的眼光看著隊友道:「蟻通兄,拜託你了……」

      蟻通堪吾搖了搖頭,但白石深知這個隊友的個性,即使不認同自己,但這樣已是表現出應允的意思,心裡多少也放下心來。然而他也知道此時絕對不是就此完全放鬆的時候。上回那三人在健三郎和自己面前硬是被削了面子,便燒了白石家做為報復,這回再次敗在自己手中,就不知會做出什麼樣的事來。特別是當他注意到,城戶離去前留下的那道充滿怨恨的目光。

      大德寺內傳來木哨的聲響,那是任務完成的信號。

      ◎ ◎ ◎ ◎

      當白石和蟻通聽到木哨聲趕往寺門前時,只見澀澤榮一郎押著一名男子,其身邊又有沖田與山野八十八兩人戒護著,想來便是此次的目邊大澤源次郎。只見那人身上只穿著單薄的家居衣物,雖然未被繩索綁縛,精神顯得相當委靡沮喪。

      土方、沖田和其他的隊士們都是一副輕鬆的模樣,雖然用衣襷將袖子束起做出戰鬥的準備,但是看那乾淨整齊、沒有半點塵土的衣物,顯然是在沒有經過戰鬥的情況下便完成了這次的逮捕行動。行動之前收到的情報,是大澤源次郎暗中策動了幾十到上百人的浪士準備謀反,是以為了避免有何意外,土方這才將做為隊醫的白石帶上,卻又讓他留在可能發生激戰的區域。只是行動卻在幾乎沒有受到任何抵抗之下和平落幕,莫要說隊醫,新選組出動的隊士最多也只起到威嚇效果罷了。

      「唉呀,蟻通君和白石君,方才你們那頭有戰鬥過嗎?」沖田的聲音讓隊士們的視線往這兒集中過來,本來向土方報告過「一切正常」的兩人臉色都僵了一僵。只見沖田走到白石的面前,用著一副好奇的眼光上下打量著他,然後從白石的頭上取下了一片枯葉道:「瞧你們全身髒兮兮的模樣……」

      「沒的事,沖田隊長。」白石用眼光朝蟻通示意,然後以僵硬的笑容回道:「屬下只是爬上牆頭偵查的時候出了點小差錯,蟻通兄為了幫忙所以也變成這副模樣,給沖田隊長見笑了。」

      「哼,當真好笑。」大石在一旁冷笑了一聲,其他隊士也跟著笑了起來,土方則是鬆了口氣般轉真過去。

      「原來是這個樣子啊,那倒是我弄錯了。」沖田咧嘴笑了笑,轉身要回到土方身邊之前,以別的隊士無法聽清的聲音,在他耳邊輕聲道:「不過……雖然只有一點點,白石君身上的血腥味又是何來呢?」

      沖田的這一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在白石耳裡卻如一道電光,令他全身顫了一顫。他悄悄地抬起頭來,只見其他隊士完全沒有注意到這兒的對話,再看向發話之人,只見沖田咧嘴做出一個惡作劇般的微笑,隨即轉身過去回到土方的身邊。雖然這個年輕的隊長平常就像個大孩子一樣,愛吃甜食、愛與孩子玩耍、一點也沒有隊長的架子,但那像是什麼都不想的天真外表之下,好像又什麼都明白似的,偶爾心血來潮便說上一兩句,卻又不挑明著說,白石實在無法猜透這個人的想法。不過畢竟已經相處了兩年有餘,沖田的作風他大概也可以猜得出來,只要自己沒有危害到新選組,暫時還不必擔心。

      這場鬧劇一般的逮捕任務便這麼結束。

      ◎ ◎ ◎ ◎

      黑夜之中,一人在洛北之地寂靜的街道上奔跑,一手按在另一手的臂膀上,沿路滴下了幾滴暗紅色的液體。

      只見那人一路往南奔跑,雖然身上並不是什麼足以致命的重傷,但止不住的鮮血卻一點一滴地帶走他的體力。即使如此,這男人還是咬著牙踏出步伐,或許此時在他心中燃燒的怒火,早已令他感覺不到身體上的痛楚。

      經過了幾日前才與新選組起爭執的大報恩院,見迴組屯所淨福寺也在前方。那個屯所是與頭佐佐木只三郎等高層住的地方,而他則與當初在大坂自小便要好的垣谷和高田兩人住在隔了兩個街區西龜屋町的一間小宅院之中。從大德寺到此處不過一里不到的距離,即使他再怎麼忽略了自身的傷勢,奔到此處也差不多用盡了力氣,才進到自家宅院竟就這麼「碰」地倒在玄關之中。

      「城戶大人,這是怎麼回事?」裡頭本來熱鬧得有許多人聲,聽到玄關發出聲響,吵雜聲也停下。只見垣谷和高田各自摟著一個女人來到廊前,見好友倒在地上,高田忙撇下女伴將他扶了起來,又見城戶身上的刀傷忙問道:「你不是去了大德寺監視大澤的動靜,莫非給大澤那傢伙攻擊?」

      「不是大澤……」城戶抓住高田的臂膀勉強站了起來,喘了幾口氣,咬牙道:「是那個白石家陰魂不散的幽靈!」

      「那個健三郎的女人嗎?」腦子不太靈光的高田還一臉茫然的模樣,垣谷倒是很快地會過意來,皺了皺眉道:「是跟著新選組一起出動的,還是單獨行動?」

      「哼,新選組的那些傢伙,多管閒事到洛北咱們的地盤來。幕府上面的人也真是,難道信不過咱們嗎?」城戶撇過頭去,有點顧左右而言他。這三個人是同樣愛面子的性格,即使是在同伴的面前,也不好承認自己敗在女人手上的事,只能恨恨地道:「若不是那個礙事的壬生狼在一旁攪局,早就把那女人了結了。」

      「俺這就去淨福寺佐佐木大人那兒告上一狀!」高田將城戶扶進房裡,指示一旁的女伴拿出藥物來給他包紮之後,大聲地這麼道。

      「傷了咱們見迴組的人,即使是新選組也很難善了吧?不如說,就是因為他們不過是壬生狼,所以才更無可饒恕。」一旁的垣谷也點了點頭道:「那個女人的警戒心很強,咱們都已經有許久無法找到機會逮住她了。但若是告上新選組的高層,鬧出這樣的事情,他們也非得好好調查那女人一番。到時看她還能隱藏到什麼時候。」

      「不行,你們忘記那女人知道咱們什麼了?」城戶才剛坐下,見同伴就要走出房門,忙又忍住手上的傷、掙扎著爬起來道:「萬一那女人見自己的事瞞不住,來個玉石俱焚,將咱們之前做的事再次抖出來可不好了。那女人倒是輕鬆,新選組的法度向準的都是武士,女人可不受法度的限制,最多是被逐出京城。咱們可不同,以前在大坂還有人可以罩著咱們,但在見迴組裡,佐佐木大人可不是那種願意幫忙掩飾的人!我可不想要大好的前途就這麼敗在一個女人手下!」

      城戶激動之下的吼叫顯然嚇壞了一旁為他包紮的女人。即使不知道這三名武士過去做過什麼,但聽這對話多半不太妙,她們是從上七軒被召過來的遊女,對武家之間的權力鬥爭看得多了,自然也特別敏感。這三人對她們來說只是光顧過兩、三次的客人,算不上熟客,這種事自然沾染愈少愈好,是以紛紛退到房間的角落待著,大氣都不敢再透一聲。

      「城戶大人,冷靜點。咱們不去就是了。」垣谷朝著已經奔到玄關前的高田做了個「回來」的手勢,回頭道:「但是這麼下去也沒辦法,該解決的事總該解決的。」

      「哼,那是自然。」因為大吼而牽動了傷口,城戶即使想要再發怒也沒有力氣,只能癱坐回地上。當他目光眇到瑟縮在角落的兩名遊女時,本來嚴峻的臉上突然浮起一個詭異的笑容:「有了,那麼好的主意,咱們之前怎麼沒想到?」

      ◎ ◎ ◎ ◎

      陸軍奉行那頭送來了表示感謝的文書,並要求新選組派出幾人幫忙戒護大澤源次郎至兵庫。雖然經過初步的調查之後,大澤源次郎與那些運送鎗砲的浪人和謀反的事件似乎無太大關連,倒是跟十津川屋敷執事共謀要在銷售鄉里物產時收賄的貪污案有所關連,是以大概也不會受到太嚴重的懲罰,最多判個謹慎便了事。

      新選組這回本來等於是白出動了一回,除了浪費了點時間與人力之外,基本上也沒有太大的損失,又得到陸軍方面的感謝文書,目標物變得如何對他們也沒什麼關係了。倒是土方對之前齋藤一隊捕縛那批私運軍火入京的浪人頗為在意,當他透過會津想要像上頭取得相關的情報時,卻被以「與新選組無關」的理由給擋了回來,令土方著實氣結,只能讓島田多加留意洛北一帶浪人的動靜。然而,自從那次的圍捕行動以來,那些浪人大概是知道自己已被盯上,近期來再也沒有行動的跡象。

      白石心裡還是懸著當晚的事。即使他對蟻通信誓旦旦地說那三人不敢告狀到上頭去,但他自己也沒有十足的把握。白石不相信見迴組的高層會稟公處理,更不相信幕府的人。若是城戶等三人在京裡找到了靠山,那麼自己拿來做為護身符的證詞大概也沒什麼用。

      蟻通堪吾倒是沒想到那麼多,雖然沒有將與見迴組之人衝突的事上報有些良心不安,但此次錯本在對方,也沒有鬧到上層去的跡象,原來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上,加上也不願讓隊友受責罰,蟻通選擇把這件事徹底拋在腦後。

      即使表面上看來風平浪靜,但白石知道那三個人絕對不會就此罷休。雙方都是一樣的心思,在對方行動之前先動手了結這樁糾纏已久的仇怨。白石尤其煩悶,太多的事一下子排山倒海而來,能盡快解決一件是一件。那便是他為何要冒著被隨時守在外頭的那三人發現的風險,也要獨自離開屯所往祇園去的原因。

      這日他隨隊結束了巡邏勤務的收隊途中,才走到大宮一帶,便向隊長謊稱要往木屋町通會津藩醫南部大夫處尋松本良順,先行離了隊。雖然有些突然,但因隊醫的工作加上近藤局長偶爾會命他前往松本法眼處傳遞書信或求取藥方,對於這臨時的舉動倒也沒人多疑,齋藤只是沉默轉身,當是允許了。

      「我應該警告過你,不要沒事來這裡的。」祇園神社邊,穿著旅店小廝的裝扮,本來駝著背一副謙卑的模樣,見到白石走來,再確定四下無人後,這才挺起身子,恢復一個武者該有的姿態。白石不得不佩服,在收到木戶的命令從積極行動轉為台面下收集情報之初,片桐怎麼都收不起那副曾為武士的傲氣,如今卻已經跟市町之人沒什麼兩樣。片桐見白石雖然來到了面前,卻又一言不發,只「哼」了一聲道:「你說的三個人,沒有來過祇園,倒是三本木的美濃屋去過一次,不過也只一次,跟別的隊士一起去的,再次出現的機會大概也不大。」

      「這樣啊……」白石低著頭,還想說什麼,卻被片桐打斷。

      「先說了,這一樁可是你自己的私仇,與長州的大計無關,若不是可能會讓你的身份暴露,否則我不會幫你這個忙。」片桐冷冷地道:「若是查出他們單獨行動的時機,咱們這裡也會行動,你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比較重要。」

      「在下明白,多謝了。」白石頓了一會兒,這才小聲地問道:「國內還有什麼消息過來嗎?」

      「虧你還想得起國內的事。不枉我順道帶過來了,免得又得大老遠拿到島原姑娘那兒去。」片桐從懷中拿出一封書信,上頭照例沒有任何署名,將之遞了過去道:「高杉大人和雅夫人各捎了一封信來,看完記得處理掉。我也差不多該回去了。」

      接過了信,呆呆望著片桐變身回小廝離去的背影,直到四周再無人影,這才看了看手中的兩封信。拆了信封之後,還未展信,他就可以從透過紙張的字跡辯別出哪一張才是那個自己心心念念的晉作大哥所寫,他卻選擇了先拆開另一封。

      另一封書信是高杉的妻子雅夫人手筆,內容相當簡短,也沒有太出白石意料。希望他能回長州,幫忙照料已回到下關靜養的高杉。

      然而,當他用顫抖的手展開最令他掛心那人的書信時,裡頭卻是寫著完全相反的內容。

      ◎ ◎ ◎ ◎

      小倉戰爭徹底地結束了。在十月八日的狸山之戰總攻擊中,高杉即使是拖著病軀,還是親上戰線指揮,一路以壓倒性的戰力突破了金邊峠和狸山的最終防線,一路近逼南邊小倉藩和幕軍,小倉藩最後終於無可奈何地向長州方面提出止戰交涉。

      長州方面提出了割讓土地、以幼君為質、家老的首級及未來若幕府再次來犯時小倉藩必須為長州先鋒等做為停戰的條件,然而這幾乎是要小倉藩名存實亡。面對這樣嚴苛的條件,小倉藩也是連聲叫苦,在多方協調之下,雙方才退了幾步,總算是以讓長州保留已佔領的土地、讓幼君豐千代丸為質等條件,小倉藩藩廳移往香春一帶,以香春藩的方式勉強存續下去。

      本來長州國內還是存在著不願接受這樣寬大條件的人,然而經過幾個月的征戰,即使最後這場四境戰爭可說是長州大獲全勝,終究是戰爭,免不了勞民傷財,較有遠見的家老們也都希望早點結束這一切。而讓藩主毛利公下最終決定的並不只這些,而是有一位對長州無比重要的人物,再也堪不起持久的戰事。

      即使許多長州人們喜歡下關的海風,但是在冬日卻沒有人堪得住那刺骨的寒意,特別是照顧著病人的人們,恨不得將房子的每一寸縫隙都塞得嚴實,只怕是一點點髮絲揚起,都要整個家的門窗都再檢查過一次。

      「阿雅,咳咳、阿雅!」本該躺在榻上好好休息的男人突然出現在走廊另一頭時,雅驚得心臟都要跳了出來。只見那本來就高瘦的男人,現在因為肺病而臉色蒼白,身子也更加消瘦。高杉扶著廊邊的柱子,顛顛倒倒地走來,看到妻子的時候充滿病容的臉上也顯現出虛弱的微笑道:「咳咳,我聽到外頭有聲響,好阿雅,咳、幫我瞧瞧是不是木戶先生來了?」

      「晉作大人!若是木戶大人到,外頭的護衛會通報的,您還是趕快回去躺著!怎麼可以在外頭吹風呢?萬一再涼著了怎麼辦?」雅用幾乎要哭出來的聲音這麼道的同時,放下了手中本來要確認門戶的竿子,急忙奔上前去將丈夫扶住道:「算雅求您了,咱們回房去,好不好?」

      「好好,都聽你的、都聽你的,咳咳……」高杉仍努力地想裝出一副輕浮的模樣,但看那跌跌撞撞的走路姿態,誰都不會因此而輕鬆。好不容易回到房裡,讓雅給他蓋好了被,他又不安份地坐了起來道:「阿雅,這回真的是木戶先生了,咳,幫我拿外衣來。」

      雅本來想否認,更不想在此時讓丈夫見任何人,卻聽到本來守在外頭的護衛前來通報木戶準一郎來訪,只好無奈地幫高杉披上外衣,然後將木戶迎了進來。

      「不不,你躺著休息,不用起來。」木戶一開房門,見到高杉從被窩裡起身要行禮,忙將他扶住,直接推回被舖之中道:「萬一再著涼可就不好了,好好休息重要。」

      「木戶先生怎麼跟阿雅都說同樣的話?瞧,我、咳,我這不是好好的嗎?」雖然還是乖乖地拉上棉被,高杉還是拉了旁邊的一疊被墊在背後,讓自己可以半坐著說話:「所以,請木戶先生,還有阿雅,咳咳,你們別再用我的病為理由,強迫小凜回來了。咳咳……殿下不是也特許阿文……不,現在叫美和吧?不是讓她也來幫忙了?」

      「晉、晉作大人都知道了?」雅的臉紅了紅與木戶對望一眼。小倉戰爭結束時,高杉因病被免去總督之職,那時木戶便私下拜託雅捎信給身在京裡的凜,卻不料高杉早知他們有此一著,同時搶著寄出另一封信。她忙道:「可是、可是我笨手笨腳的,怕美和夫人忙不過來嘛。小凜之前受你這麼多照顧,現下在京裡又無事,還不如回來幫忙,不是嗎?」

      雅本來是世家小姐,嫁給高杉之後脾氣本來收歛許多,這一急下來,過去那嬌縱態度又冒了出來。

      「這是我的主意。」木戶也道:「我本來就有意讓她離開京都那個是非之地,現在你需要人照顧,這是再好不過的理由了。若她遇到什麼不測,可辜負清水大夫對咱們的照顧了。」

      「咳咳,若說辜負,一開始便不該答應讓她進到新選組了吧?」高杉搖了搖頭道:「我現在什麼也不是,讓那麼多、咳咳,哪需要勞師動眾那麼多人來照顧呢?咳咳咳,就讓我這麼、這麼安靜地……」

      「晉作大人!您怎麼能這麼說?」雅用一個緊緊的擁抱打斷了他的話,用幾乎要哭出來的聲音道:「不管您是什麼,名震天下的奇兵隊總督也好,還是因為亂來四處藏匿的通緝犯也好,對雅來說,都是不能輕易失去的人!」

      「阿雅、咳咳,阿雅,木戶先生在……」在木戶面前被這麼一抱,即使是高杉也難為情了起來,但雅卻完全不在意,這個時候,她只在意眼前的丈夫。

      「小倉後續之事,改天再說吧。你好好休息,不用送了。」討論小倉藩的處置本來就是木戶來探病的藉口之一,見他們小倆口這副模樣,也識相地退了出去。爬上了櫻山招魂神社,祭拜過在四境戰爭中逝去的英魂,並為那個總愛胡來的後輩祈福。從這裡可以遙望關門海峽,海面一片平靜。長州的戰爭結束了,但時代的戰爭才要開始。「晉作,你一定要跟咱們一起見到新時代的來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7章 一波方平,浪濤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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