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時代浪濤 「副長是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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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十月的下旬，在帶來初雪的雲層散去之後，月亮並沒有因為缺了一小片而稍減她的明亮。在這樣的月光和雪地的反射之下，平野村邊密林裡的這一小塊空地中，白石與突然出現的兩人對望著。
「聽咱們在嵐山下的藩邸一些朋友們提過，這一帶夜裡偶爾會傳來不明的鎗響，但要來查看卻又不見人影，原來是這麼回事。」對望了許久，西鄉倒是先開口：「雖然小娃兒警覺心高，但這點程度也抓不著，咱們那些人的心也太粗了些。竟然還將這兒鬧鬼什麼的報了上來，實在可笑。你說是不是，白石小娃？」
「請放下鎗吧，咱們沒有惡意。」見到白石眼裡警戒的目光，即使帶著酒意，中岡還是知道一個手裡拿著鎗的人是多麼危險。對於這個在新選組裡的長州人，也不過是數面之緣，雖然知道他是高杉的松門後輩，龍馬也不知為何特別關照他，中岡可沒有像那兩人一樣對這個年輕人如此信任，是以應對時更加小心地道：「不知白石君為何深夜獨自一人在此？練鎗？」
「西鄉大人，還有這位是……中岡先生……」總算是確認來者的身份，白石緩緩放下鎗來，但是並沒有就這麼收進懷裡，仍是緊緊地握在手中。他小心地從做為掩護的樹叢中走出來。他沒有立即回答對方的問題，倒是反問道：「為何中岡先生與西鄉大人會走在一起？」
「聽你這麼問，可知你誤會大了。咱們一直都有在聯絡著，就連龍馬兄在薩摩藩邸與阿龍小姐的婚禮，中岡兄都冒著被你們抓著的險前來祝賀呢。」西鄉咧著嘴，即使他看得出來在兩人之中，這個年輕人對自己更加警戒，卻完全不在意白石手中的致命武器似的向前走了幾步，將白石的神筋逼得更加緊繃。只聽西鄉微笑著看了中岡一眼道：「龍馬兄可不會是對外說，促成薩長兩藩同盟的就只有他一人而已吧？」
「西鄉大人，請您收起不必要的挑撥離間，我跟龍馬的交情可不是那三言兩語就可以破滅的。」中岡皺了皺眉頭道：「我與龍馬的行動，誰在明誰在暗，這是已經說好的。龍馬對外只說了自己的名字，是為了把所有追兵都引到自己身上。雖然我早就因為與長州人一同戰鬥而受到緝捕，但他這麼做確實把不少注意力引了過去，像這回與參政大人一同上洛，在洛中也好行動多了。」
「這麼說起來，薩摩與土佐意欲聯手的傳聞，並非空穴來風了？」精準地抓住兩人對話中的關鍵字詞，白石挑了挑眉問道：「那麼土佐與長州……」
「白石君，這些都還說得太快了。」中岡慎太郎搖了搖手忙制止了對方的猜測，然後頓了一會兒，轉頭向西鄉道：「西鄉大人，是否能讓我與白石君單獨談一談？」
「當真是見外，就不怕那兒的娃娃一個激動，中岡兄身上可要開個洞的？」雖然嘴裡這麼開著玩笑，但是見兩人臉上嚴肅的模樣，西鄉最後還是笑了笑道：「你們慢慢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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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鄉吉之助那壯碩的身軀隱沒在密林的另一頭後，白石猶豫了一會兒，這才拿出一塊布巾，將手鎗小心地包好之後收到懷裡。這個舉動倒令中岡有些意外，據他所知，白石接觸西鄉的機會可比與自己見面的機會要多上許多。
「中岡先生，那個人……龍馬先生，現在可好？」比起薩摩人，對這個帶著娃娃臉的土佐人，雖然不能說是親近，好歹是與長州人一起奮戰過的人，又是龍馬的同伴，在他的直覺之中，中岡多少是可以信任的。場面上沒了西鄉，從方才就繃緊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也不再追問剛才的事。「雖然那個時候龍馬先生有捎了信來，說安然脫離近畿，但不知在寺田屋所受的傷，現在如何了？」
「那個傢伙的話暫時是不用擔心，在阿龍夫人的監督之下好好休養了一段時間，人也胖了起來。前幾個月還開著從長州借來的船跟晉作一起去打小倉，真是個亂來的傢伙。是了，因為是長州的船，所以幕府還不知道那上頭的是龍馬，你在京裡消息不靈通更不會知道這件事。」雖然這麼說起來龍馬也不完全在讓人「不必擔心」的範圍之中，但身在西南身邊的敵人總比在洛中還少了許多。中岡見他放下了戒心，也鬆了一口氣，然後道：「倒是晉作……」
「晉作大哥……怎麼了？」聽到那個心心念念的名字，白石忍不住上前一步，幾乎要抓住對方，只是給中岡後退一步沒能抓著。他也知道自己的失態，忙收回手來，緊緊抱住自己的臂膀道：「對、對不住，晉作大哥，他的病……」
「本來在狸山之戰時，晉作還試圖讓山縣大人等人對外隱瞞自己的病情，但是以他那種狀態，還能指揮到把狸山、金邊峠防線給打下來，已經是很勉強了。最後還直接在戰中吐血倒地，若不是當下大勢底定，像這樣亂來的舉動，不知會讓軍心多麼動搖。」雖然知道對方聽到高杉的消息肯定會變得激動，但中岡還是被白石突然的逼近嚇了一跳而退了一步，搖了搖頭道：「不過山縣大人也早就送了信給木戶大人，戰後立刻就將晉作總督的職位給撤下，讓他回到下關靜養。現在由雅夫人和美和夫人，啊，就是義助的妻子文夫人，由她們兩位照顧著。上一回見到他時，雖然看起來很有精神的模樣，但雅夫人跟我說他完全不是表面上看來的那樣。」
「在下……果然應該早些回去嗎？」白石低下頭來咬了咬牙。
「如果想回去，可以麻煩西鄉大人幫忙。雖然瞧你這副模樣，大概不願意受到薩摩的幫助吧，那種莫名堅持的個性某方面來說跟義助是一個樣。」想到方才他對西鄉吉之助警戒的模樣，中岡嘆了口氣，直接放棄說服對方，續道：「其實晉作也說了，若是你不想回長州也沒有關係。雖然我不知道他這是什麼意思，但就是這麼說的。」
白石沉默了好一會兒。從第一次在京裡與高杉重逢，那個人就最懂他的心情，甚至有些是連自己都不了解的內心。長州對他而言，曾經是「無論如何都想要去看看」的地方，畢竟那是從小聽著父親敘述的家鄉。但經逢劇變之後，再隨木戶來到近畿活動，後來又進了新選組，雖然都是為了長州，但白石總覺得自己的心卻離長州那塊土地愈來愈遙遠。即便是現在，雖然恨不得回到高杉的身邊，卻對踏上長州領土有種說不出的複雜感覺。
「若是中岡先生還有回去探望晉作大哥的話，還請幫在下帶句話……」白石的聲音愈來愈小聲，像不是請人帶話，而是想要將自己心裡的愧疚：「就說，在下無論如何，都還會去長州見他的。會帶著京城產的紅豆，請文姨做好吃的萩餅。請晉作大哥一定要等我。」
「我明白了，若是有見到晉作，我會這麼轉達給他。至於土佐和薩摩之間的事，你就先別管這麼多。」從「去」與「回」語氣中微妙的差異，即使對白石的過去並不了解，大概也可以猜得出一點內情。中岡看了他一眼，語氣突然變得嚴肅：「還有，早點離開新選組吧。幕府現在已經是風中殘燭，現在就連過去爭得你死我活的將軍之位都成了沒人想要繼承的燙手山芋，大概也撐不了多久了。再這麼下去，新選組這樣不上不下的組織立場也會愈來愈尷尬，遲早會出事的。早點脫離的好。」
「在下……也是這麼想的。」白石的聲音顯得有些心虛。
「還有，那把鎗，若我猜的沒錯，若不是龍馬，就是晉作給你的。天底下也只有這兩個傢伙會做這種亂來的事情。」本來已經準備要轉身離開的中岡，突然又回過頭來，指了指白石懷中的鎗道：「練習是好事，但是千萬別再給人發覺了。那玩意兒威力雖然強大，但若早被防備，效果也是會大打折扣的。」
「多謝中岡先生的提醒，在下會注意的。」前面的勸說，白石答得多少有些言不由衷，但這個建議他卻確確實實地記著。龍馬在寺田屋的遭遇是最好的榜樣，這隻鎗是高杉和眾松門前輩大老遠給他送來的保命符，若不幸真有用到的機會，他絕對要用任何方法保住自己的性命，以求有當面向他們道謝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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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亂來的娃娃，好像很討厭我呢。明明咱們都已經那麼熟了，他還帶著新選組裡的異數來見過我呢。」見到中岡從樹叢裡走出來，西鄉做出一臉無奈的模樣道：「到時若是身份暴露，被新選組追著跑，我還是別管那麼多了吧。」
「西鄉大人不會這麼做的。」中岡這話回得快，倒是令西鄉有些意外。只見他走在前頭，語氣平淡、沒有一絲猶豫地續道：「長州與薩摩之間的信任並沒有完全建立起來，為了大局，西鄉大人就算覺得再麻煩，也不會冒然地辜負木戶先生等人這個委託。更何我相信況對西鄉大人來說，要從區區新選組手中保住一個年輕人，也不過是舉手之勞的事。」
「中岡兄也太抬舉我了，新選組可是讓長州也吃盡苦頭的組織，這麼說的話，豈不是貶低了長州嗎？況且真正麻煩的一直都不是新選組，而是會津藩吶。」雖然嘴上這麼說，西鄉臉上還是浮現了笑容道：「不過會津藩最近似乎也沒什麼餘力去管別的閒事。既然都被說到這樣的地步，好像不認真地幫忙不行。」
「我瞧白石君能在新選組裡潛伏這麼久的時間，一時半刻也還不需要擔心。比起這個，土佐和薩摩之間的協議，可能還有一些討論的空間……」中岡也點了點頭。方從平野村南的薩摩藩邸的宴會出來時還有點醺醺然，經過這麼一段插曲，再由冷風一吹，酒意也去了大半。這段往上京薩摩上屋敷的路途還有段距離，足以談論許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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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來的初雪就下了那麼半日，隔日天色大明後不到半天的時間，前一日本來就積得不深的雪便消融殆盡，前一日還打著雪仗的輕鬆歡樂氣氛也不再，回復到以往的模樣。
銀杏樹邊的廣場再次架起了西式操練用的沙包和木靶，從黑谷來的砲術指導帶著隊士們進行鐵砲的訓練。雖然因為西本願寺住持廣如宗主的溝通，大砲的操練已完全移至壬生寺，但為求方面，鎗術的指導還是這在屯所這頭進行。寺方雖然仍不勝其擾，但新選組這頭既然已經退讓，他們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齋藤拿著鐵砲，不急不慢地裝填起彈丸，一邊看著部下們輪流著蹲在沙包前進行射擊練習。新選組幹部之中，就屬他學習鐵砲之術進步神速。原田左之助粗枝大葉，一些精細需要耐心的動作困難一些；井上源三郎年紀稍長，雖然穩定地進步當中，但學習速度本來就不快，要做到完全熟練尚需一段時間；藤堂平助和永倉新八則是對洋鎗略有疙瘩，並不勤於練習；至於沖田總司，則任性地完全不肯接受這方面的訓練，即使土方用勸的還是罵的都說不動。齋藤對西洋操練並不排斥，加上手本來就靈巧，很快就記熟了所有彈丸填裝和發射動作，射擊上雖然還差得遠，至少也習慣了後座力，也不會脫靶了。他沒有想過太多，包括這樣的武器使否有可能威脅到自己一直佩在腰間的那對刀的地位，只是單純地認為，想要在這亂世活下去，多學上一分技術都是好事罷了。
在廣場接受訓練的齋藤隊，有一名隊士不在其中。
「店家，難道就不能算便宜一些嗎？」位於伏見接近高瀨番所的一間小店舖散發出鋼鐵和火藥的味道。雖然是大白日，但狹小的店面再搭配上木製的棚架，使陽光很難打屋子裡，外面的人即使走到門口，也很難一眼就看清裡頭的景物。一個年輕人看著隨意陳列在木桌上盒子裡的東西皺著眉頭，不時地摸了摸自己錢袋中的財物，搖了搖頭，對著那對自己愛理不理的店主人道：「店家，咱們未來可能需要的量比較大一些，這一次難道就不能給個折扣嗎？咱們可是新……」
「安富兄。」屋裡本來就不足的光線被出現在門口的人擋了個乾淨，只餘下一展油燈讓人還勉強可以看清桌上的東西。白石覺得自己來的時間對極了，再晚一步進來，那個雖然有管錢的頭腦、卻沒有什麼政治敏感度的安富才助就要報出新選組的名號。他來到安富的身邊，低聲道：「安富兄，告訴清原先生預算是多少，讓他來辦好一些。」
「原來如此，難怪土方先生要我一同前來。」跟著白石一起走進店舖的清原清，看了看屋內的東西，像是看到寶庫一般眼神一亮，然後從安富的手中拿走一袋火藥再添加了一包硝石粉，也不等年輕的勘定方說話，勁自來到店主人的面前道：「店家，這些火藥、硝石粉和鉛彈若是一起打包的話，價格應該會比您報出的金額至少少了十兩才對，您覺得如何？」
「既然是內行的，咱們也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吧。即使客人你這麼說，就少十兩，不能再多了。」本來一直以帶著不屑眼光看著安富的店主人，見到清原取的火藥和硝石比例，終於鬆了口道：「最近要買這些東西的藩國多著了，供給量可沒有那麼多。像你們這種小眾的客人，要給什麼折扣是不太可能了。」
「既然如此，再多給咱們一些鉛彈如何？」見到店主人態度的轉變，安富也知道自己對彈丸包製造的比例拿捏錯誤，給當做是外行人，是以還價不成還給算得貴了。只是身為勘定方，控管著採買的預算，還是忍不住指著桌子另一邊、一種一端為尖頭的子彈，笑道：「那邊的鉛彈多給咱們一些，做為初回生意的見面禮嘛？」
「你們手上也有米尼式鎗？」只見店主人挑了挑眉，沉默了一會兒，與白石對望了一眼才再道：「不行，那是客人訂做的，不能給。好吧，看在那邊的小哥面子上，蓋貝爾步鎗用的彈丸可以多給你們一袋。小哥可要再多光顧。」
「有些下藥用的雲母是向這個店家買的。」白石見隊友們投來疑惑的目光，忙解釋道：「只是現在用得少些，不過近期內庫存用完可能還會來購入的。」
安富才助和清原清兩人倒也不是特別好奇白石與店家的關係，只是這間嚴格來說乃是游走在法令邊緣的店家，他們也是從時常走入市井之中的監察那兒才知道這樣的商家。現在在京裡想要取得西洋的武器，主要還是以各藩為名義向外國購買，個人的商賈除了當仲介角色之外，除非得到藩國的撐腰，否則想要自己與外國軍火商人進貨幾乎是不可能的。當然，有法便有破，財力較雄厚的商人可以自行前往長崎出島與外國人交涉，而他們現在來的店舖雖然看起來並不顯眼，實際上便是這一類型。
新選組身為維持京裡秩序的一員，這種商賈本來應該是取締目標之一，特別是這種非正規管道販賣武器的店舖多半也是非法份子出入的場所。然而，膽敢做這種買賣的商人自然對上頭也有些手腕，是以除非有明確的證據證明他們將違禁武器賣給非法份子，否則新選組也對他們莫可奈何。更甚者，此次安富等人得到土方的命令，卻是要他們透過這些管道來採購新選組所需要的西式武器。
「想要這些東西的話，明明跟上頭討就好了。」付了錢後，安富才助掂了掂錢袋，一臉心疼的模樣小聲這麼說。雖然他對土方的命令向來不曾懷疑，但是做為堪定方，還是難免會為了那本來就不多的財庫而精打細算。只聽安富小聲地道：「自己添購不但要怕給那些黑心商人騙錢，再怎麼說也是一筆額外的支出啊！」
「會津藩在京裡的支出也挺龐大，為此自己國內也不太好過，願意撥出點經費給咱們進行西式操演已經很不錯了，想要自主訓練的話，錢自然得自己出了。」清原搖了搖頭小聲地回道：「肥後首大人雖然名為咱們的上司，但這些裝備說到底應該是幕府該給咱們出錢才是，偏偏幕府自己因為長州征伐失利，再加上對新選組有意見的老中著實不少，下面的官員即使再怎麼信賴咱們，也不能做出加撥經費的主張。那些人對新選組也有些忌憚，想要靠他們來取得洋鎗，只怕不僅不幫忙，還會加以阻止，只能靠這些地下的管道來取得了。」
「好在現在取締不法浪士的工作是不必用到洋鎗，但未來可說不準了。」安富嘆了口氣道：「副長也一直說著要增加西式的操演，但是幾個隊長似乎也興趣缺缺的模樣。」
「副長是思想相當進步的人，這點倒令我挺意外的。」做為新選組砲術師範的清原較他人更早接觸西式的武器，對一直習刀的土方竟能有如此觀點也不禁表示佩服，點了點頭道：「這些鐵砲、大砲等一定會成為未來的戰鬥的趨勢，再不改變觀念，可是會被時代的潮流給淹沒的。」
「虧得店家的提醒，剛好身上有帶著隊醫的經費，還是決定順便買雲母回去。抱歉讓你們久等了，咱們回去吧。」手上捧著兩個油紙袋，白石從店裡走了出來，然後將其中一個收入了懷裡，順手將懷中的那張寫著此處位址和暗語的紙條藏到衣物的裏袋。
藥材需要的雲母有那麼多嗎？總覺得那紙袋比想像中的要重。清原清雖然對那裡頭的東西有些疑惑，但追根究底並不是清原的喜好，便沒有繼續思考下去。若不是這個砲術師範早已習慣了火藥的氣味，或許會像齋藤那樣察覺到白石身上的火藥味並非方才進店裡才沾染上，而是在那更早之前便慢慢累積下來。
「時代的潮流啊……」絲毫不察的安富走在前頭，看著天空喃喃嘆著：「希望咱們的準備應付得來啊！」
作者有话说
第129章 時代浪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