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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懸而未決 「如仇敵一 ...

  •   帶著傷與血,還有一具土佐藩士遺體、一名重傷的土佐人回到屯所的時候,近藤與土方皆已得到原田派人傳回的消息而來到門口。

      「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當早就準備要捱上一頓罵的隊士們,聽到最先開口這麼慰問的竟不是親和的近藤局長,而是那個魔鬼副長的時候,包括原田左之助都睜大了圓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土方的臉色雖然凝重,顯然思考著事情,但還是見到了原田這麼盯著自己,瞪了對方一眼道:「後續的事,就交給我們處理,等會再來跟我報告。」

      「土方先生,那個……」原田本來一直欲言又止,聽到土方這麼說,心一橫拉住土方的衣袖,要把回程途中一直在肚子裡轉著的話一口氣講出來:「如果土佐藩要追究責任的話,那一切都交給我來負責!他們都是聽命行事,要切腹的話也是讓我來……」

      「在說什麼傻話?還不給我閉嘴!」此時大聲喝止原田繼續說下去的是局長近藤。對隊士們總是如兄弟一般親近的近藤,那方正的臉沒有笑容時,竟如同不動明王一般不怒而自威,讓原田一時間也不敢再說什麼。近藤見這個從試衛館時便跟在身側、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原田左之助,現在對自己表現出惶恐的模樣,心下一軟,嘆了口氣放緩語氣道:「聽好,左之助,那些土佐人犯事是罪證確鑿的事,即使因此而被處置,土佐藩也不該有意見。所以說這件事並非沒有轉圜的餘地,不要隨意說出切腹什麼的。」

      「可、可是……」原田嘟起嘴來,看到近藤身後永倉新八也對自己搖了搖頭,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再次吞了下去,退了幾步道:「知道了啦,那我先下去了。」

      「阿歲,會津藩那裡由我去。」近藤看著原田一臉鬱悶地離開,這才轉頭向土方道:「隊上還有很多事該處理,你就留著。」

      「我明白。」土方行了個禮,將近藤送到屯所外頭,一直到消失在六条通的另一頭,這才回返幹部房去。

      ◎ ◎ ◎ ◎

      即使任務已經結束,大多數的隊士都回到自己的隊上更衣休息,還是有少數人必須做些善後的工作。中村和木下等四人分別抬著兩個門板,上頭一邊是死在大石和白石手中的藤崎吉五郎,另一頭則是重傷遭縛的宮川助五郎。他們先將宮川抬進了拷問人犯的倉庫,然後才將藤崎的遺體置入木桶之中。

      雖然在三条大橋時,白石便已為宮川助五郎做過緊急處理,但由於傷重,押送回屯所的途中便已昏死過去。回到屯所之後,白石沒有等任何人的命令,便先回到醫務室取了自己的手術用具,然後來到拷問室。即使中村等人都認為此舉沒有必要,他還是解開了土佐人的繩索,將之放在乾淨的草蓆上,燒了熱水開始為宮川處理傷口。

      「你們先退下吧。」白石在為傷者治療的時候專心一致,並不知外頭的守衛換過一次,只有在最後的縫合時隱約聽到一個聲音這麼說道。當他在縫合處上藥並包紮妥當,轉身要清洗手上的血跡時,這才看到走進昏暗拷問室的那男人。土方看了草蓆上的土佐人一眼道:「還活著吧?」

      「是,稟副長,雖然還未脫離險境,但暫時是吊住了一條命。」白石迅速地洗好了手,起身行禮,見上司仍看著宮川若有所思的模樣,忙道:「但若是要從他口中問出什麼,只怕此人是經不住任何拷問,此時並非好的時機,還請副長手下……」

      「這些不必你多言,我知道。」土方揮手打斷了他的話,頓了一會兒才道:「即使是罪犯,畢竟還是土佐藩士,該如何處置當交由土佐藩來決定,新選組沒有必要做多餘的行動。保住此人的性命在與土佐公用方的交涉之中較為有利,別讓他死了。」

      「遵命。」白石暗自鬆了口氣低頭應承,隨即又道:「倉庫裡陰溼,並非療傷良所,不知是否可將此人搬移至醫務室,屬下也好照顧?」

      「不可太過份了!罪人還是罪人,還讓他舒服地躺在地上已經是咱們最大的懹步了。」土方低聲喝斥道:「進新選組這三年,還是抱著那種婦人之仁,一點長進都沒有嗎?」

      「是……是屬下多言。」白石咬了咬牙。

      土方擺了擺手,白石這才抬起頭來側身退到一邊,等待著上司進一步的指示。男人來到兀自昏迷的土佐人身前,卻不是看著這個他們手中僅有的籌碼,而是看往那離地十尺上的小窗,透過窗上的鐵欄杆往外頭遠望。深秋九月的天空,前一夜還是晴能見月,晨光才上東山不到一刻便給烏雲遮掩,巳時該是大明的天空卻暗如黑夜,天邊還傳來不合時節的雷聲,然後屋瓦上便傳來水滴聲響,外頭景象也在一瞬間便為暴雨淹沒,屯所裡的聲響也同時消失在雨聲之中。

      「其中一個土佐人,叫作安藤謙治的,昨晚的行動之中受了重傷後逃進了土佐藩邸。聽說那人在藩邸裡自盡,只怕之後交涉的困難度又會增加吧。所以這個人說什麼都不能再出差錯。」這個用以拷問人犯的倉庫的厚牆阻隔了外頭的雨聲,令白還能勉強聽到土方的聲音,只聽上司這麼道:「不過派了土佐藩的態度相當曖昧,不似上回明保野亭事件般強硬,只堅持那是藩士的個人行為。你怎麼看?」

      「屬、屬下?」白石沒有想過上司會問自己意見,愣了一會兒才道:「難道不是因為此次土佐藩士的罪證確鑿,新選組佔住了理字,令他們無可辯駁嗎?」

      「即使如此,藩士讓咱們新選組追緝,對他們來說也是恥辱,通常會以各種理由指責新選組程上的疏失,就好像他們剛開始可是毫不客氣地就收容了被咱們追捕中的藩士,打死都不肯交出人來那樣。」土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續道:「但才經過幾個時辰,他們的態度便迅速轉變,雖然仍堅持藩士犯罪該由藩國自己審問處置,態度卻不如之前強硬,這其中大有玄機。」

      「或許……過去支持公武合體的時候,對新選組擺出傲慢之姿,不懼這頭向上面告上一狀,那是因為知道自己一支大藩與新選組這樣一個浪人集團在幕府之下孰輕孰重。但是現在……」白石的聲音愈來愈細,本來想要就此打住後頭連自己都不怎麼願意相信的那個可能性,抬起頭來卻見土方正盯著自己,似乎要讓他繼續講下去,只能深吸了一口氣續道:「現在若非是心中有鬼又或是另有打算,擔心觸怒幕府的藩士會引來上面的注意,否則對我新選組絕無如此老實的理由。」

      白石一口氣將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後,倉庫內突然變得安靜。土方盯著這個在某些時候意外大膽的部下,而白石則再次低下了頭。

      ◎ ◎ ◎ ◎

      外頭的雨愈加滂沱,也不知兩人沉默了多久,也不知各自內心裡的思路轉了幾回。

      「你的意思,是那位對幕府強力支持的容堂公之下的土佐藩,竟開始打起造反的主意了嗎?」土方終於打破沉默,出口竟是質疑。其實他早就想過所有的可能,聽了白石的話,更加確信了自己的想法,心情愈加沉重,只希望這個稍加思索便可以得到的結論,會走向他們所料完全不同的方向:「薩摩藩島津家本來就是牆頭草,又是本來就對德川家抱持異心的外樣大名,反咬幕府一口不足為奇。土佐山內家是譜代大名,過去是效忠德川家的將領分封,他們立場改變的可能,可不能與外樣大名的薩摩相提並論。」

      「土佐藩過去曾有武市瑞山組成的土佐勤皇黨,雖然為容堂公肅清,但存活者似乎與長州仍互有往來。土方先生應該不會不知道吧?」拷問室的木門突然「咿呀」一聲打了開來,一把惹眼的紅傘出現在暴雨之中,而傘下則是永遠不會被外界奪去風彩的那個男人,伊東甲子太郎。伊東對朝著自己行禮的白石笑了一笑,走進倉庫內收了傘,對著投來殺氣的土方道:「土方先生別這樣看著在下,在下可不是故意要偷聽的。近藤先生還在黑谷,命在下先回來與土方先生商討事情。方才到副長室不見土方先生,一問之下得知在此處便過來了,卻沒料到聽到有趣的事情。」

      「我命外頭守望的隊士,有任何人進來皆要通報,伊東參謀若不是在外頭擋著好一陣子,騙他們沒有要進入,諒他們也沒有膽子違背我的命令。這還不算是偷聽嗎?」土方「哼」了一聲,也沒有打算在這一點上繼續糾纏下去,立刻將話題拉回道:「依伊東參謀之見,土佐藩與薩摩同樣反背的機率多少?」

      「土佐藩長期以來都有著上士與下士的階級問題,上士者安於現狀,想要做出反逆之舉本是困難,即使有人看出幕府的聲威日漸低下,對容堂公的佐幕方針亦不敢有任何違逆。」伊東用手中的紙傘指了指地上的土佐人道:「但是下士可不一樣,長期被打壓於武家社會的底層,想要打破這一成不變階級、進行改革的人可不少。土佐勤皇黨的失敗雖然一時止歇了國內這樣的風潮,但逃到外頭的餘黨卻仍伺機而動。白石君應該挺清楚的吧?就像是那位坂本龍馬,還有與坂本龍馬交情斐淺的中岡慎太郎。」

      「屬下與坂本龍馬相識之時,並不知那人竟是有如此野心之人。」白石俯首低聲道。

      「白石君不必緊張,土方先生跟在下都知道的。」伊東嘴上雖然這麼說的,但看向白石的眼神卻意有所指的樣子,不過也只那麼一會兒,這個能言善道的男人便轉向土方續道:「那兩個土佐人似乎分別在薩摩與長州之間有些人面。他們攜著勤皇黨的餘黨,一人與薩摩、一人與長州,這樣穿針引線之下,最終促成了薩長之間的同盟。此次征長之戰的結束,雖然表面上是因為將軍大人的過世而停戰,但明眼人都知道那不過是幕府為了不要讓敗戰那麼難看的遮羞布。雖然長州佔了地利,但堂堂幕府竟輸予區區一藩,這樣的事可前所未聞,即使是親藩,也不得不對幕府如今的實力開始懷疑,更別說是土佐這樣的譜代大名了。土方先生以為呢?」

      「其實伊東參謀想說的,不只是親藩和外樣大名。」土方雙手環抱在胸前,接著對方的話頭繼續說了下去:「對於如仇敵一般的薩長都可以聯盟,沒有恩怨、又在同藩之人的仲介之下,土佐倒戈的機會亦是大增,這樣的意思嗎?」

      「容堂公雖然總是頑固地守著過去山內家對德川的忠誠,但聽聞在任期間為藩政也多有改革,想來也不是個只會喝酒的昏庸老藩主,世事的發展必也看到眼底。若是家老之中再有人推波助瀾,那麼會轉向也是遲早的事吧。」伊東微笑看著土方道:「新選組若是再固守著過去的立場不加以改變,會跟著幕府一起捲進漩渦裡去的,土方先生。」

      「伊東參謀!」退在一旁的白石抬起頭來,他不敢相信伊東甲子太郎竟已大膽到在新選組屯所,在這隨時都可能有人走進來的倉庫裡,大聲談論此等對幕府大逆不道的言論。他更驚訝的,是本該大聲喝斥的那個人,此時竟然默不作聲。「副長……?」

      「閉嘴。」土方低喝一聲,卻不知是對伊東、還是對白石,沒有意料中的暴怒,但臉色變得陰沉,竟連伊東一時也無法猜中這個男人在想些什麼。土方沉默了一陣後,這才有了動作。只見他指著地上的土佐人,看向白石道:「做好你的工作,什麼都別多問。」

      「是。」雖然心裡惴惴,白石還是急忙應承。

      「伊東參謀,後面的那些話,我可以暫時當做沒有聽到。」土方點了點頭,然後往門的方向走去,經過伊東甲子太郎的時候這麼道:「土佐藩那邊,只怕還得由咱們陪著近藤兄去交涉才行,與其想著那些事,還不如拿這些精力去想想該怎麼與那些世家子弟交陪,那可是你最擅長的事。」

      「土方先生,方才您是想要斬我於劍下嗎?」伊東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下來,看著土方打開倉庫木門,看著外頭依然下著的豪雨,冷靜地問道。

      「怎麼會?」土方頭也沒有回,更沒有問任何人要遮雨的用具,便這麼走進雨中,只留下這一句讓人猜不透的話。

      ◎ ◎ ◎ ◎

      那場大雷雨一直下到了晚間才止歇,據說局長近藤也差不多在雨停之時才回到屯所,一改出發前的嚴峻神情,返回時明顯輕鬆了許多。

      這段時間,除了利用中午的一點時間打了下盹兒之外,白石這段時間不是在醫務室為前一晚勤務中受了輕傷的隊士重新包紮上藥,便是在土間熬了藥、冒著雨端到倉庫去讓土佐人飲下,只有聽到來醫務室療傷的隊士稍微提了一下情況。

      好像在印證稍早前在那倉庫裡與土方的猜測,土佐藩雖然透過公用方對會津提出抗議,卻沒有用太過激烈的言詞,在天黑之前總算是定下六天後在祇園交涉和解之事。局長近藤對於此事能夠平和落幕自然感到高興,土方和伊東似乎也沒有將他們私下得到的那個可怕的結論告訴近藤的意思。說到底那些也不過只是臆測,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告訴直性子的近藤,若是不信還好,就怕增加無謂的恐慌。

      白石還心繫著別的事情。前一夜的戰鬥中,片桐與那名稱作中井的劍術高手一起前去援助土佐人撤退,自己中了中井的一拳後便短暫地昏迷過去,在昏迷的那半刻之間,戰場便已往河原之外發展。雖然從原田隊上的隊友們口中大約可以知道激戰的過程,最後搜索時也沒發現那兩人的蹤跡,只能當作他們成功地將其他土佐人救往安全的地方。即使如此,戰後的這整日的大雨,令他無法以青鳥與對方聯繫,他總是放不下心。

      雨停之後,夜空之中仍被厚重的烏雲籠罩著,不見近全圓的明月,亦不見一顆星。外頭漸漸靜了下來後,終於找到時機的白石捻起一片葉,正要捲成笛放在嘴邊,突然停下動作。

      「若是醒了便睜眼。」白石將手中的葉片不著痕跡地丟在角落陰影之中,轉過身來,看著躺在草蓆上的傷者,冷冷地道:「還是說,想要讓在下去找副長來,用對付長州浪人的方式讓你清醒?」

      只聽得幾生窸窸窣窣,那名叫宮川助五郎的土佐人動了一動似乎想要起身,但或許是因為身上傷重,終究無法如願,只能勉強撐開眼睛。

      「虛張……聲勢……」卻見土佐人雖然因為虛弱神情萎靡,嘴角卻帶著嘲諷的微笑,用無力的聲音道:「區區浪人集團,可沒有、沒有資格來動我……咳咳……若是我等出了什麼差池,土佐藩絕不、絕不會放你們甘休。」

      「那可不一定。新選組此次可是受了幕府直接的命令,無論如何都要當場逮捕破壞制札場的犯人。你們乃是現行犯,所犯罪行無可辯駁,即使是土佐藩也難為你們開脫。」白石走到宮川的身邊俯視著對方回道:「你遲早會被押送回土佐處置,在此之前還是不要白費力氣,養好傷好能撐過長途的押送吧。」

      「話是這麼說,但我若死在這裡,你們也會很、很麻煩的吧?呵呵……咱們用這幾條命,給新選組鬧些麻煩,也算給、給龜彌太出口氣。」宮川臉上雖然閃過一絲黯然,但嘴上仍不放過任何嘲諷的機會:「不過,新選組之中,看來也非外界看來那樣堅固,若是、若是這樣的消息傳出去,想必有興趣的,應該不只、不只仇家,就連會津那邊也……咳咳咳……」

      「那個時候,你醒著?」白石挑了挑眉,看著因為觸動胸口的傷而劇烈咳嗽的土佐人,頓了好一會兒才放輕語氣道:「雖然身為新選組之人這麼說挺奇怪,但即使是會津藩,那些坐在上位的武士大人們自視甚高,本來就沒有將新選組放在眼裡,即使得到這樣的情報,也只會想著『那個浪人集團果然不可信任、不可依靠』這樣而已,是以會津藩之中一直有著讓京都見迴組完全取代新選組的意思。身為土佐下級藩士的宮川大人應該對這種狀況感同身受才對,像在制札場搗亂這樣的行動,完全無濟於事,雖然會惹怒幕府,但是你們的想要喚醒那些上級藩士的目的不會因此而如願。」

      「咳咳……」宮川助五郎只是咳著,根本無法去反駁對方的話,並不只是因為傷重在身,而是深知對方說的沒錯。在土佐藩之中的下級藩士許多是豪農或商人以買官職取得的藩士地位,在藩中發言的輕重大約也與現在新選組之於會津藩武家而言沒有什麼差別,宮川甚至懷疑,他們下士雖然身為武士,在土佐這樣上下階級藩籬難以突破的地方的份量,說不定比新選組沒有好到哪裡去。

      「所以,不必多費心了,好好養傷才是。」白石將宮川扶了起來,將手上已經半涼的湯藥遞到對方的口邊。宮川雖然想要掙扎,無奈全身乏力,只能認命地將湯藥喝下。白石讓傷者靠在以乾草紮成的草堆上,將空碗放回帶來的托盤上,然後起身走向倉庫的木門。然而,只見他將手放在門上久久不拉開,頓了好一會兒又回過頭來,以身體擋住門,壓低聲音道:「不過宮川大人,據在下所知,同樣是下士出身,現在已是脫藩之人中,卻有一些人用著與你們完全不同的方式,正在改變著這個世道。」

      「龍馬……可是你……」宮川咬著牙、瞪著眼,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那個新選組的隊醫,似乎是難以理解為何對方會口出那樣的言論。

      「如你所聞,新選組之中抑有著同樣志向的人,但他們知道想要改變並非靠著一時的衝動可行,見機行事才不會將性命送在無用的地方。」白石的聲音幾乎壓到如蚊聲一般細微,一句結束,深深吸了口氣,恢復了原來冷冷淡淡的語調道:「方才的話,希望宮川大人莫要放在心上,宮川大人現在唯一的要務便是保住性命。那麼,在下先告退了。」

      ◎ ◎ ◎ ◎

      白石隔日凌晨才收到片桐的傳書,確認其餘之人平安脫險,總算放下一顆懸著的心。

      九月十九日,在會津藩的牽線之下,新選組由局長近藤勇、參謀伊東甲子太郎以及副長土方歲三三名最高幹部出面,在祇園栂尾亭和解。土佐藩僅讓公用方之人多說了幾句苛薄話,卻沒有在和解條件上多加刁難,沒有要求處份任何隊士,僅約定在隔日將重傷遭縛的宮川助五郎送回土佐藩邸發落,待引渡回國處置。

      宮川助五郎雖然一度命危,但交人的時候顯然已經好上許多。新選組的幹部們見到這個不久之前還半死不活的土佐人,如今竟可以勉強從門板上坐起時,再次對自家隊醫的能力暗自讚嘆;反觀土佐那一方的主事者,卻對自家人看都不看上一眼。這些畫面,躺在那兒靜靜聽著兩邊交涉的傷者都看在眼裡。在沒什麼人關注的幾日之後,宮川便在引渡回土佐的途中脫逃、失去了蹤跡。

      九月二十日,幕府因解決三条制札場事件對新選組頒下獎金,領隊的原田左之助得到二十兩的獎賞,其他參戰的隊士,包括白石,也得到了不少賞金,同時會津藩方面也允以褒獎。得到如此豐厚的獎勵,平隊士們自然把當晚一肚子的悶氣全拋在腦後。但幹部之中莫要說土方和伊東等人,即使如原田這樣少一根筋的人,對那些無多大功績而捧到手上的賞金,說什麼也高興不起來。

      讓幕府稍稍失了顏面的三条制札事件,暫時這麼落了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9章 懸而未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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