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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三条橋畔夜見血 「宴會結束 ...

  •   先斗町會所酒屋的宴會還在持續著,房間裡的隊士們酒酣耳熱之中,沒能發現店家送來的酒壺中的液體已經被誰囑咐過換上愈來愈淡的水酒,否則即使是酒量再好的人,在兩個時辰的豪飲之下,豈有不醉成一片的道理?

      「隊長當真是胡鬧,哪有、哪有人這樣在出任務的?」中村五郎手上捧著一碗這樣被調淡的水酒發著勞騷。即使那碗酒在交到這個年輕隊士手中之前,又不知道被誰摻了比別人更多的水,酒量本來就不好的中村還是有些暈了,平日在隊上總是不愛與那些大剌剌的前輩們廝混,現在講話也不自覺大聲了起來:「要是給土方副長知道了,我瞧咱們全隊都要去切腹的!雖然原田隊長切腹不會死,但是咱們這些平凡人可沒有那麼厲害!」

      「哈哈哈,中村老弟說得好!」原田左之助似乎沒有發覺這個部下拐個彎在罵自己,還得意地掀起自己的衣服拍了拍肚皮上的那條疤痕道:「若是真的要切腹,老子就傳授給你們這些小子們不死的祕訣!」

      「原田隊長,請節制一點,萬一……」看著原田一臉的醉態,白石也開始懷疑起自己的擔心是否多餘,正想要上前勸說時,紙門上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這幾聲叩門並不響亮,在這宴會之中,若非像白石這樣坐在門邊、又沒喝多少酒隨時保持著清醒,只怕是沒人會發現得到。就在他猶豫是否開門之際,卻見到那個方才還借著酒瘋瘋癲癲的原田左之助眼神變得尖利,與他眼神交會之間,將手指擺在嘴邊做出一個噤聲的動作。

      果然是作戲!白石看著原田在隊士們都沒有注意到的狀況下將紙門拉開一條縫,從外頭一個乞丐裝扮的監察手中接過一張紙條時,倒抽了一口氣。他還不知道這個表面上看來粗線條的副長助勤,竟然演技如此了得。

      「嘿嘿,果然來了!喂,我說、聽我說!」原田見了那紙條內容後跳了起來,大力地拍了拍手,宴會突然安靜下來。只聽這個隊長壓低了音量,卻是用非常果決的聲音發下命令道:「宴會結束!拿起傢伙,準備狩獵去啦!」

      ◎ ◎ ◎ ◎

      深夜子時的鐘聲還未響起,只見白川邊上兩人一前一後地疾走著。他們拋下了沿路燈紅酒綠的美景,也不管腰間的佩刀有多麼沉重,只願盡速趕往三条大橋。

      「片桐大人,您說新選組開宴之事乃陷阱,這個消息來源可無誤?」中井庄五郎雖然對這個方見面不久的長州人的話仍存疑,但新選組光是原田一個小隊人數便已非簡單可應付得了,為了已前往制札場行動的土佐人,還是寧可多謹慎些、勸他們暫緩行動,也不要讓那些有志之士身陷險境。只聽中井一邊問道:「現在的情勢,新選組之中竟還有人能將情報送到長州人手中,這怎麼想都令人感到不可思議!」

      「為了咱們的眼線,雖然無法跟中井大人解釋,但是這個情報是可靠的!」片桐手中緊握著方才從青鳥腳上取下的紙條,緊急之下白石沒有時間製作暗號,他可不能將這張紙條落了讓人有機會從字跡查到同伴身上。說老實話,片桐對於那種毫無意義的搗亂舉動可是嗤之以鼻,但當他打聽到土佐人的後頭竟有像中井庄五郎這樣的高手幫助著,無論如何也想要藉此機會拉攏中井,這才看似好心地傳信示警。他看著前面逐漸加快腳步的中井庄五郎,知道對方信了自己的話,續道:「雖然與土佐人並無特別交情,但既同是對幕府不滿之人,在下可不希望同志者枉送了性命!」

      中井心繫著準備行動的浪人們,沒有仔細去想身後長州人心中還打著什麼主意,緊咬著牙,無論如何先趕到三条橋那頭再說。

      「有人!」他們來到繩手通轉北,要往三条大橋的方向時,眼尖的中井庄五郎卻先見到橋上有人往這頭奔來,低喊了一聲與片桐停下腳步,閃入暗巷之中。

      「是新選組的監察!」這日月亮雖非圓月,卻也異常明亮,只見那人過了橋後便往這頭奔來,片桐馬上便認出那人的樣貌。他與中井相視一眼點了點頭,兩人看準了時機,幾乎同時衝出藏身處,正攔在那名監察前後,手中長刀皆已出鞘。片桐刃尖指著對方道:「這條路可不能讓你再往前了!」

      「大石、大石隊長!行動、行動要開始了……」那人是斥侯的淺野薰,身懷通知潛伏在橋東荒物屋裡大石鍬次郎等人行動時機的任務,卻不料竟然在僅差半町的距離遇到這兩個惡煞攔路,想著要喊叫,兩人卻已提刀殺來。由於扮著乞丐的原因,淺野可沒有佩刀,東閃西躲地,只能憑著靈巧的身手避過對方的追殺,卻多次狼狽地躲得驚險萬分。淺野見情勢不對,往荒物屋的路完全給兩人擋住,自己沒有武器,說什麼都不能突圍,只能咬了咬牙往另一頭逃去。

      「不用追了!先去那頭重要……」中井庄五郎拉住還想要追上去滅口的片桐,就在同時,對面的河床上的黑影已經在行動,而對岸先斗町本來開著宴會的會所也安靜了下來,從橋的這頭可以清楚地看到,玩樂中的敵人已悄悄地出現在河岸邊,再也管不了逃走的新選組監察,拔足便往對岸奔去。「可惡!千萬要來得及!」

      ◎ ◎ ◎ ◎

      三条橋下原本一片寧靜,只偶爾有幾名豈乞唱著難聽的歌曲,近子時的時候,連乞丐也默默地從河床上消失,只留下吹著晚秋冷風的制札場。

      細碎的腳步聲從三条大橋的另一端傳來,幾道黑影踏著匆促的步伐渡了橋,從橋邊的斜坡熟練地滑下河原。黑影們分成三組,兩組分別散開來在河原上守望,只有其中三人來到制札場裡頭,拔起了其中一個告示牌,往鴨川裡頭丟去。

      「新選組!賊黨、束手就擒!」就在告示落入水中濺起水花的瞬間,只聽一聲震天巨吼,先斗町側突然湧出點點燈籠的火光。在火光之中,一個高大的人影從那上頭一躍而下,其他持燈者也隨之跳下河床。浪人們還在驚疑之間,那高大的領頭者一手持著長槍頓地、一手指著浪人的這頭大聲道:「混帳傢伙,老子都忘記後面該說些什麼了,總之,敢逃的話老子就把你們給打扁!」

      看到對方凶神惡煞般的模樣,或許出於本能,浪人們轉身就想要逃,卻發現南邊的河床竟也出現了一組人馬,是以劍擊師範新井忠雄為首的半個小隊,從堆放在河床上的大型雜物後頭衝了出來。黑暗中只見新井雖然面有醉態、跑起來也歪七扭八,但手上的長刀揮舞起來依然氣勢十足,這令本來就被原田震懾住的土佐人們更加懼怕,一時間也沒發覺到對方的異狀。

      「怕他們做什麼?從北、北邊!」藤崎吉五郎是土佐浪人中最先冷靜下來的人,但面對新選組近二十人之眾,己方卻僅八人,雖然剛開始分散開來把風,卻打從一開始就不認為新選組能在宴會之中發覺他們的行動。突然被包圍之下,八人愈來愈集中,再這麼下去只怕全要被逮個正著,見北面沒有埋伏,一邊揮舞著長刀斷後,一邊指揮著同伴們往北面退去。

      「該死的!大石他們在搞什麼?現在才出來?」原田左之助揮著長槍,一槍一槍地往斷後的藤崎刺去,一邊卻看到後頭的浪人往北邊逃去,並爬上河岸。河床上地形空曠無所遁形,若是讓浪人上了河岸並混入民宅、店家之中,那要抓人便不容易了。原本的計劃中,大石等人會從橋東的荒物屋越過橋從北岸包抄浪人,但很顯然地,大石等人並沒有出現在這頭。雖然在河床上的原田左之助等人看不到上頭的狀況,但東岸那頭才剛傳來聲音,浪人們卻已經爬上了河岸。原田突然想起了什麼,大聲叫道:「白石君,人上去了,快退開!喂!白石君!聽到了就回應一下啊!」

      原田沒有得到留在上頭隊醫的回應,令這個隊長愈加焦躁,再也等不到大石帶人過三条大橋,也不管自己的部下們是否跟的上,跨起大步也跟著翻上河岸去。

      ◎ ◎ ◎ ◎

      白石是隊醫,並沒有加入追捕的行動之中,他奉命一直待在三条大橋橋西旁邊,從上頭總覽整個戰局,若是哪兒有隊士受傷需要幫助,便會往上頭打信號,這是在行動之前便與眾人說好的。也多虧在這個位置待機,白石才可以清楚地看到鴨川橋下、橋上以及兩岸發生的所有事情。

      戰鬥開始之前,橋東就發生了一陣小騷動。白石知道往橋東大石那頭通報的人是淺野薰,淺野過橋後不久,他便看到繩手通上兩條人影突然逼近那個監察。黑暗中白石無法看清那兩個人影是何身份,但淺野手中沒有武器,看對方的身手也不是好惹的人物,他本來打算要過橋幫忙,對岸的淺野卻先一步往另一個方向逃開。

      此時橋下的戰鬥開始了。原田震天價響的吼叫聲、隊士們拔刀的聲音、還有浪人們驚恐的喊叫,再來便是刀劍交擊的鏗鏘聲。白石被橋下的動靜引開了注意力,雖然就只有一會兒,但就這麼一瞬間,危機便往他這頭撲來。

      細碎的腳步聲從遠至近,從三条大橋那一頭衝到白石面前,也不過一眨眼的時間,尖刃便朝他刺來。這個攻擊來得突然,白石只能狼狽地向後一躍,同時抽出腰間的長刀想要掃開這一刀,在「噹」的一聲交鋒之後,雖然勉強是擋開了這次危機,他持刀的手竟有點微微作痛。這個時候白石才能好好地看到攻擊自己的男人。

      那是一名留著濃密頭髮、臉上滿是鬍渣、身材如熊一般壯碩的男人。即使臉看起來像是落魄的乞丐,但那雙在黑夜之中閃著黃光的利眼,卻讓白石心裡不禁打了個突。

      對方似乎也很意外自己的這一刺沒有得手,「嘿」了一聲收刀又踏出第二步,伴隨的是當頭劈下的一擊。方才的刺突便已是那樣的威力,白石更不敢再硬接這次劈砍,再次往左方閃避。那人的一刀就這麼劈在地上,劈碎了橋面木板,再拔起時木屑向四周飛濺,刺得白石不禁對敵人的臂力感到駭然。

      「嘿,新選組盡是些只會東躲西藏的傢伙?」那男人冷笑著道。

      白石的右手腕兀自發疼,雖然刀刃還是指著對方,眼睛已在打量著四周的退路。原田不知道嚷嚷過多少次,浪人之中有一名單論劍術在新選組中只有沖田、齋藤和永倉三人可與匹敵的高手。方才他站在橋上觀制札場的戰局中,並沒有這樣一號人物。白石警戒著眼前的敵人,心裡連番叫苦,若眼前的人便是那名高手,自己說什麼也敵不了。

      那個男人卻沒有打算給白石更多時間,只聽到一聲低喝,舉刀又撲了過來。

      「中井兄!請住手!」就在那男子與白石的長刀再次交擊迸出白色火花的同時,橋的那頭突然一人跑了過來,用著盡量壓抑的聲音道:「是自己人!快住手!」

      「片桐……?」白石本來已被對手的力道壓制,對方的刀幾乎已經逼近自己的身體,卻在那人的叫聲之後,那男人的臉和刀突然迅速地向後抽離,手上的壓力也瞬間消失,令得他一時重心不平衡地向前踉蹌了一步,這才重新站穩,認出那個後頭趕來的人物。

      「片桐兄,『自己人』是怎麼回事?」中井庄五郎臉色凝重,眼睛一轉也不轉地盯著白石,刀也仍指著他,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再次攻擊,但交談的對象卻是一旁的片桐。橋下的制札場騷動聲愈來愈大,刀劍相擊的聲音不絕於耳,中井開始顯得不耐煩,踏上一步,準備再對白石動手:「這個人,是新選組的斥侯吧?不可以讓他活下去!」

      「他就是那個可靠的情報來源!」片桐拉住了中井,然後看向白石急問道:「橋東的埋伏是要從哪個方向包抄的?」

      白石與中井相同,仍對對方抱持著敵意,但片桐如此問,他只能側了身,微微以下巴指示出橋西的北邊方向。就在此時,他的眼角餘光看到橋的對岸閃起了點點火光,從荒物屋的方向往橋這頭靠近,同時,制札場的戰鬥聲開始往北邊移動,河岸邊出現幾個搖搖晃晃的腦袋,像是奮力地想從下面爬到河岸上來。

      「白石君,人要上去了,快退開!」原田警示的聲音從下面傳了上來:「喂!白石君,聽到就應一下啊!」

      「中井兄!」片桐就在身邊,白石沒有打算要回應原田的叫聲,然而,就在他的注意被原田的喊叫聲吸引過去的一瞬,只聽到片桐的叫聲,隨即中井滿是鬍渣且帶著殺氣的臉瞬間出現在自己面前,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只覺腹部一陣劇痛,然後眼前一黑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 ◎ ◎ ◎

      雖然處於昏迷之中,白石仍多少感受到身邊的一些動靜。他聽到許多急促的腳步聲經過自己的周遭,然後是兵器相交的打鬥聲響,還有人的慘叫聲音,自己的身上還濺上了一些液體。然後有人拍打他的身軀並叫著他的名字,白石想要應聲,卻因為腹部的疼痛一直無法開口,眼睛也如同吊著千兩金一般無法睜開。他感覺到誰將自己扶了起來,靠在應該是三条大橋的欄杆邊上。

      「嗚嘔……」當白石可以再次控制自己的身體,只覺得一股噁心的感覺擁了上來,頭一側便把稍早宴會中吃的那一點東西都給嘔了出來,但腹部的疼痛依然沒有消失。白石這幾日本來就正逢女人每月不方便的日子,雖然他向來女人病的症狀不甚明顯,但三日的作息顛倒,再給那人這麼一擊,整個腸胃和下腹都像是翻轉一般。雖然知道以對方之能要殺了自己不是難事,這麼做已是手下留情,白石還是不禁暗自咒罵了那個把自己打暈的男人。

      他抬起頭來第一個看到的,是木下彌三郎焦急的臉。

      「欸?白石君!你總算醒了!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你會倒在這裡?」雖然剛才將白石扶起的時候大概有檢查過,知道他沒有受傷,但戰鬥之中失去意識的隊友總是隨時暴露在危險之中,原田左之助只能讓木下守著他。木下見他醒來,四周的戰鬥還是一片混亂,一邊急著想要將白石拉起來,一邊道:「你醒了便太好了,快離開這裡!」

      「木下兄,請等、等等……啊,小心!」白石雖然被木下拉了起來,但由於腹部的疼痛,才沒走上幾步便一個踉蹌要倒下去。本來以他身體的平衡感,即使身體有恙還是可以避免就這麼跌在地上,但此時突然眼角眇到木下身後一個撲來的影子,在這失去平衡的瞬間只能忍著痛伸腳將這個大個子踢倒,而自己也跟著跌成一塊兒。

      「混帳啊啊啊……」說時遲那時快,那個從後頭撲上的人,帶著滿是鮮血的恐怖臉孔持著已斷了半截的刀砍了過來,劃過了木下頭上的髮髻。大個子的隊士頭髮散了開來,若不是木下此時正與白石倒成一團,這一刀即使是斷刃,只怕被割斷的便不只是髮繩。滿臉是血的是土佐浪人之中的帶頭者藤崎吉五郎,除了頭髮散亂之外,神情已接近瘋狂,這一撲沒能砍中人,向前跌跌撞撞了幾步,在新選組隊士們的的喊叫聲中,以幾乎不可能的姿勢迅速地扭身回來,一刀要向倒在地上的兩人砍去。

      只聽「唰」「噗」地兩聲,土佐人的斷刃就停在半空中,動作也像是被凍結一般停了下來。藤崎的雙眼瞪得老大,腹部刺入了一柄刀刃,而背後被畫開了一道血痕。背後的那道長痕「嗤」地噴濺出鮮血的同時,跪在地上的白石也抽出了即時送出的長刀,藤崎的身體這才晃了一晃軟倒下去。

      「礙事!」大石鍬次郎身上沾著土佐人噴濺出的鮮血,冷冷地瞪了白石一眼,手上長刀用力一甩,讓上頭的血在地上灑出一道紅色弧線,然後便轉身往另一邊的戰鬥奔去。

      「嗚嘔……」土佐人倒下時面是朝著白石,那雙不甘、怨恨的雙眼還死死地盯著自己。白石耳中還迴響著藤崎垂死時的喊叫,身上和四周的血腥味再襲來,加上本來就還在疼著的腹部,噁心的感覺再次湧上喉頭。

      ◎ ◎ ◎ ◎

      三条橋畔的戰鬥很快就結束了。在優勢的人力之下,新選組隊士並沒有太大的損傷,只有少數幾人在戰鬥中給刀掃到,但都不是足以威脅生命的傷勢。白石幾乎嘔光了自己腹裡所有的東西,最後才勉強站起來幫那些隊士處理傷口。

      戰鬥雖然結束,但搜索的行動還沒有結束,白石在處理完傷員站起身來到橋上的原田身邊時,這才知道新選組這回出動了多少人力。原田這一隊的十二人、同樣在橋西一間酒屋埋伏的新井隊十二人、加上橋東荒物屋埋伏的大石那頭十人,再加上橋本皆助和淺野薰兩名斥侯,共是三十六人。土佐人數量大約只有八人,但從原田氣急敗壞的模樣看來,這次出動了比池田屋亂鬥還要多人力的行動,大概沒有將那八人全部捉著。這樣懸殊的人數之下竟然沒能將對方一網打盡,傳出去新選組的面子說什麼都掛不住,原田才指揮著隊士們繼續在四周搜索。

      「原田隊長!終於逮著了!」中村五郎跟小林桂之介拖著一人來到橋邊,將那人推到原田左之助的面前對之喝道:「跪下!」

      被壓來的那人顯然想要抵抗,但是身上的傷已令之無力動彈,方才完全是被兩個新選組隊士脫行著來到這邊,這下被一推便倒在地上,連哀號都無法出一聲。

      「搞什麼?只捉到一個?」原田拉起那人的散髮看了看面貌,顯然很不滿意地向兩名隊士抱怨道:「要是再遲一些,讓土佐人逃進藩邸裡怎麼辦?雖然說他們那樣脫藩的浪人大概也不敢回藩邸去。」

      「還不是隊長動作不快,只能待在這裡出一張嘴,咱們可是拚死拚活地在找人啊!」中村五郎毫不留情地吐嘈自家隊長,一邊向小林招了招手,兩人一起繼續往民宅的方向支援其他隊友去。

      「中村那小子真是愈來愈沒大沒小了,剛進來的時候明明很乖的,一定是伊東那個傢伙帶壞的。」原田左之助看著兩個年輕隊士,嘴上咕噥著,轉頭看到白石正小心地將那重傷昏迷的土佐人扶起靠在欄杆上,開口道:「白石君,不必太過費心了,只要讓他活著能問出些東西就行了,啊,也要他能撐過土方先生的拷問才行。」

      「原田隊長,如果說這些人並不是浪人,而是土佐藩藩士,那會如何?」土佐人傷得很重,多處要害的傷口幾乎可以看得到內臟,血也如泉流一般湧出。方才原田與中村等人談話之時,白石便不等任何人的命令,開始著手要為那人治療。他從那人懷中找到一封文書,皺了皺眉頭,將它交給原田道:「是奉公的文書,此人並未脫藩,只怕其他幾人也……」

      「不好……」那封奉公的文書,乃是土佐藩公用方的公文,上頭記著「宮川助五郎」的名字,押的日期才在一個月前。原田大叫一聲,往已經倒下的土佐人衝去。

      白石知道這個隊長是確認已死的土佐人身份去了。他一邊為重傷的宮川止血的同時,也倒抽著著冷氣。土佐藩老藩主山內容堂是支持公武合體的大名,雖然參預會議因各種複雜的因素而宣告解散,但與會津仍保持著友好的關係。甲子年間,明保野亭的騷亂中就曾因為一些誤會致使兩藩中各有一名藩士切腹,以保兩藩之間的友誼,此番行動中,對的若是脫藩之士還好,若仍有土佐藩藩士身份,那便不好辦了。白石想起那個曾經要自己介錯的年輕會津藩士,幫宮川療傷的手輕輕抖了抖。

      那日的黎明升起時,三条橋一帶的搜索終於結束。除了在戰鬥中死亡的藤崎吉五郎之外、重傷的宮川助五郎之外,隊士們追著土佐人來到土佐藩邸之外,最後卻只見到重傷的落在最後的安藤謙治逃入藩邸。收隊時包括原田在內,隊士們皆臉色凝重,雖然查出並驅逐搗亂者,但讓五名目標人物逃走這不出彩的戰績之外,對方非脫藩者之事,可會在此番的血戰之後,換來另一次的血腥嗎?他們心中一直惴惴不安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三条橋畔夜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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