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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三首之會 「你是指他 ...

  •   南國暖風中的煙硝味總算是消散了一些,即使在戰火沒有直接波及的長崎,也因為兩方大軍的船隻來來去去,而蒙上陰影。如今戰事稍歇,終於又可以恢復到往日繁鬧的景象。

      一名留著亂髮、面上散漫的男子,那個一個多月前才率著自己創立的商會之人,乘著跟長州藩租借的「乙丑丸」,大剌剌地到那商人們避之危恐不及的戰場前線,與長州人併肩作戰,攻擊小倉藩,如今卻像是那些都沒有發生過一般,站在長崎的港邊望著大海。在他的身邊,站著一名穿著一絲不茍的英俊男人。

      「五代大人,真是一樁好買賣,你說是不是?」龍馬一如往常地,以輕鬆的姿態將雙手收在衣物之中,用著即使已許久未回家鄉,卻依舊不改的鄉音道:「經過長州一戰,看來西國這頭已經愈來愈明白購入性能良好的船隻的重要性,雖然價格是麻煩了一點,還好有五代大人這樣善於做生意的人來幫忙啊!」

      「哪裡的話,龜山社中雖然小,但是並不是只有近藤長次郎大人善於買賣而已。」那名男子乃是薩摩藩的五代才助,雖然出身武家,但在長崎海軍傳習所學習過航海術,前一年又隨薩摩藩遣英使節團一同至歐州各國遊歷,並且與歐州大的貿易商社交流,對經營手腕頗有心得,這才經過薩摩大久保一藏的介紹,與龍馬一起幫大州藩談這筆與葡萄牙之間購買蒸汽船「阿比索號」的生意。只聽這個薩摩武士也用著自己濃厚的薩摩腔道:「一藏要我來助你,這是太小看你們了。在此還要代他給你們道歉。」

      「哪裡的話?沒有長次郎,果然還是得由我親自出馬才行。」龍馬把手伸出衣袖,一手像是自己很了不起一樣用力叉在腰間,另一手比出一個錢的手勢道:「不過由我來的話,這個方面就要有別人幫忙了。我在意的可不是那點小錢,而是在後續更大的利益。」

      「這點我也確實見到龍馬兄的手段了,剛才那一段可真是精彩啊。」五代才助笑了起來,當然他不會笑方才那個當著葡萄牙人的臉,死皮賴臉地向大州藩郡中奉行國島六左衛門要求之後無論如何都要將這艘買下的船租借給龜山社中的事,這個男人知道有時候做個商人也非得不要面子才行。薩摩人道:「不過,這艘船可不是軍艦,可不能讓你隨隨便便地開到戰場去開砲啊。」

      「啊,不會的不會的,上回那是意外、是意外!」龍馬有點心虛地大笑著,然後道:「不過最近幕府的風聲可緊得很啊,追我都追到九州這邊來了。雖然長崎方面還算是安全,但是難得地讓我有想要乖乖地做生意的感覺了。」

      「土佐那邊,難道龍馬兄沒有打算要親自去說服嗎?」五代挑了挑眉,那精明的雙眼盯著對方道:「難道以龍馬兄的三寸不爛之舌,也無法說服土佐轉向嗎?」

      「五代大人,您可是太抬舉我啦!我現在可是個浪人啊!」龍馬大聲笑了幾聲,然後看著遠方道:「國內的事,有阿慎去做會比較好一點。別看我這個樣子,即使在下士之中,我的名聲也是很臭的呢!」

      「龍馬兄哪兒的話?現今之世,或許像龍馬兄這樣的浪人,比有著藩國顧慮的武士世家們還能放眼整個日本、甚至是整個世界呢。」薩摩武士笑了笑,整整衣物道:「那麼我也要去回報一藏這邊的結果了,希望哪一日有跟龜山社中做生意的機會。」

      「五代大人在長崎這裡,咱們隨時有機會交流交流。請代我跟大久保大人問聲好,雖然大久保大人遠在京都就是了。」面對這樣總是應對得體的人,散漫如龍馬也不敢怠慢,比起商業上的生意,他回報的是影響這個國家更重大的交易道:「長州那頭晉作兄也要好好休息一下,下一回說不定就是來談談薩摩和土佐的未來了。」

      ◎ ◎ ◎ ◎

      三条制札場的事件過後十數日,新選組屯所好像恢復了往日的模樣。事實上比較敏感的人還是可以發現到什麼不一樣,比如說,少了什麼人。

      最一開始是在伊東甲子太郎的文學講堂上,有人發覺一直以來只要沒有工作便一定會出席的淺野薰,今日卻沒有前來。本來做為諸士調役的隊士就沒有固定的勤務,出任務也未必有人知道,曾經派在外頭探查諸藩動態而長期未回屯所,所以沒人多上心。但直到十日之後他們知道,淺井薰已被逐出新選組。由於三条大橋下激戰之前沒能即時將土佐人出沒的訊息傳到大石鍬次郎一隊那兒,導致雖然出動三十餘隊士,八名亂黨卻只解決了三人,這樣的戰績令土方十分不滿,甚至有淺野與土佐人互有勾結的傳聞。淺野本人自然辯解當時受到兩名浪人的攻擊才通報來遲,在橋另一端的白石也作證自己被突來的不名高手擊昏,這才勉強洗刷了淺野的嫌疑。加之幕府已經透過會津獎賞了新選組,也不好做出什麼嚴厲的懲處。得知淺井與伊東一派走得近後,土方便不信任這個人,最後只將淺井逐出新選組便罷。

      淺井的處置也不知道是誰傳出去的,但細節的部份倒是只有當事人與伊東甲子太郎走得最近的一些人才了解。

      「說到底,藤太郎不過就是個替死鬼。或者說,這是土方副長給大藏的警告,意思是要你別亂來。」篠原泰之助冷冷地這麼道:「本來這次事件,新選組雖然戰績不佳,但也因此而少了與土佐藩的衝突,是好事。藤太郎遇上襲擊才遲了通報也不能算怠職,卻仍受到處份,那是副長的手法。還不是因為大藏你說了太過越界的話。」

      「篠原先生……淺野先生並沒有沒有被斬首,只是被除籍而已……」將土佐的宮川助五郎交出去之後,在倉庫裡收拾著醫療用具的白石抬起頭來無奈地這麼道。雖然因為是此事的證人之一,但他不理解為什麼伊東要特別過來跟自己提起淺野的事。「若覺得此事處份太過,伊東參謀應該與局長和副長再行研議,在下沒有任何權力可……」

      「不,這個處份,在下並沒有任何異議。或者該說,讓藤太郎自由地在外面行動,倒是方便多了。」伊東用摺扇輕輕敲著自己另一隻手手掌,眼睛發出躍躍欲試的光芒,令白石被盯得有點背脊發毛。只聽這個男人道:「雖然有彌兵衛幫忙在薩摩藩之間傳訊,但他畢竟還是新選組的隊士,不能明目張膽地做。藤太郎出了新選組,正好可以幫忙做這件事。為了咱們的大計,在下需要像土方先生那樣陪養一批可靠的情報收集者才行。」

      「伊東參謀今日特地在這個時間來此,想來不是僅為了跟在下提淺野先生的事,而是為了方才講的那個『大計』吧?」白石聽出伊東語中的關鍵字詞,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緊盯著這個男人道:「伊東參謀不久之前不是才說道,現在並非時機嗎?更何況副長也還……」

      「土方先生雖然嘴上不說,但你不會覺得他之前拒絕的態度愈來愈動搖了嗎?」伊東甲子太郎的眼神充滿了信心,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規劃之中:「先前不管怎麼說,他也不過罵幾句或拂袖而去,最近只要在下提到要背離幕府,卻是一副要殺了在下的模樣,這不就證實了土方先生愈來愈不相信自己的自制力嗎?」

      「土方先生只是愈來愈受不了你的煩人程度而已。」篠原泰之進毫不留情地說著自己的好友道:「到底哪裡來的自信?」

      「不,絕對是那個樣子的。要趁著幕府征長失利和三条制札事件的這個勢子提出,不然再過些日子冷卻下來可要失敗的。」伊東並沒有因好友的吐槽而改口,倒是對於有人能對自己的計劃有所反應而感到高興的樣子續道:「不過最重要的是,現在正是讓近藤先生改變主意的最好時機。」

      「參謀是說近藤局長?」白石臉上出現鬆了口氣的模樣。他知道想要分裂這個組織,若是操之過急,必是一番腥風血雨,即使那是木戶先生給他留在京裡的工作,若是可以,也不希望鬧出太多的人命。或許是因伊東意外的急進而讓白石一直繃緊著神經,聽到此處終於找到一點理由說服自己,眼前的男人不過是跟過去一樣在說笑罷了,他瞬間放鬆了道:「局長是不可能會做出任何背離幕府的事的,伊東參謀若是真的那麼做,莫要說成功地說服局長,只怕您也不能在新選組待下去。」

      「白石君莫說得那麼快,在下當然不會魯莽地講得太明白,這是要一些講話技巧的。」伊東甲子太郎自信的臉從頭至尾沒有改過顏色,朝著篠原泰之進招了招手,一邊往倉庫外走去,一邊留下幾句:「若是成功了,在下希望白石君也能加入咱們,這樣你日後也可以稍微輕鬆點,不是嗎?」

      白石只是默默地對著伊東兩人的背影行了個禮。

      ◎ ◎ ◎ ◎

      深秋時分的雷雨也就那麼幾場,在三条制札場的騷動終於落幕後,也恢復成原來的天氣,吹著涼風、偶爾滴幾滴細雨,西本願寺的兩株大銀杏也染上一片夕陽的金黃。

      像這樣的美景,伊東甲子太郎本來難得地想要在這充滿「暴戾之氣」屯所裡過夜,但現在有更重要、有點煞風景的要事在外頭等著,只能在方紙箋上寫下一首和歌,在不知風雅的隊士們的異樣眼光中吟唱了幾次,自娛之後這才勉強地離開了屯所;意外有著同樣浪漫想法,卻絕對不會在任何人承認自己在懷中那本俳句本中偷偷寫下了幾句。

      在離開屯所之前,土方在醫務室前沉默了好一會兒,這才開門進去,白石則早已猜到上司會來似地,見土方前來,一點也不意外地轉身過來行了個禮。

      「伊東跟你說了什麼?」土方揮了揮手要他起身,見對方不動,又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我聽說那一日,他曾經與篠原到倉庫去待了好一陣,他們說了什麼?」

      「副長,當日屬下已完全如實稟報,並無半點虛言,亦絕無隱瞞。」白石依然伏著身,遲遲等不到上司接下來的指示,他只好重述一次道:「伊東參謀曾言,現下正是時機,認為副長對幕府已經……已經幾近失望,局長大人也因為征長失利之事有所不滿,加之將軍一位至今近兩個月卻依然懸缺,現下的局面已是、已是時機,要親自與兩位一談。」

      「還有呢?」土方冷冷地道:「最後還有一句。」

      「副長……屬下……」白石頭更低了下去,話哽在喉間許久,這才道:「伊東參謀、參謀說,說若計劃成功,要屬下、要屬下屆時、屆時能與之一起行動。」

      「伊東甲子太郎嘴上說出的話,一定比這還要好聽數倍吧?夠了,起來吧。」土方盯著白石,即使對方早就說過自己會遵照局長的意思行動,但在土方的眼裡,莫要說一般隊士,在建白書事件和山南出走的事件過後,就連同出試衛館的永倉、原田等人都不能完全信任,偌大新選組裡,真正會全心為近藤著想的,只有源先生、沖田和自己而已。土方不再對這一點上多加逼問,對方發誓再多自己也不會相信,徒浪費時間而已。他將手環抱在胸前,過了好一會兒才問道:「伊東的計畫,確切而言,你認為是什麼?」

      「稟副長,屬下真的不知。」白石好不容易才抬起頭來,遇到上司問這樣的問題,也只能無奈地暗自苦笑道:「現下幕府的情勢雖然不利,但再怎麼說,局長也絕對不會反背一直提拔新選組的會津肥後守大人。除非……除非用著比效忠幕府還要更官冕堂皇的理由,讓新選組分出一部份力量去行動。」

      「你是指他要分裂新選組?」土方的臉色又變得陰沉,不是因為被白石的猜測激怒,而是這些話竟與自己最壞的預想相同,隨即又有點勉強地笑了笑,轉身打開門,不想讓對方看到自己的臉道:「確實,伊東在隊上有許多擁戴者,但若說要他們離開新選組、放棄俸祿,那是不可能的事。多猜測無益,回去做你該做的事。」

      白石沒有再多說,他知道自己的意思已經順利地傳達到上司耳裡。片桐和中井庄五郎等人一起躲進了薩摩藩邸後,也得到了一些薩摩與新選組內部「某位」高層之間秘密交流的消息,所以對土方突來的疑問早已想好了應對之法。他注意到醫務室外,自家隊長的影子閃了一下,這才告訴土方這情報,想來今夜近藤局長休息所裡新選組三巨頭的會談,不會是一場和平的一會了。

      ◎ ◎ ◎ ◎

      在醒之井木津橋下一座宅邸,是新選組局長近藤勇和小妾的休息所。這個地方白石並不陌生,這是年初近藤隨幕府官員出差廣島時,暫時做為副長小姓的白石得到土方的命令,透過大坂豪商鴻池屋右衛門的介紹之下,為了為新町的深雪太夫贖身而準備的宅院。

      這日晚間,白石其實是有工作的,但他說什麼都放不下這頭可能影響整個新選組走向、甚至是洛中勢力變化的會談,只能用二分銀的代價讓細川幫自己準備那些代磨的草藥。細川雖然有些怕事,心知他可能是要去幹什麼份外之事,覺得這麼做不妥,但在白石再三保證絕無違反隊歸,那二分銀又在眼前的時候,也只能答應了下來。

      白石先去了島原紅葉那兒換上黑色裝束,然後沿著堀川南下來到木津橋邊。他警戒地看了看四周,確定這段時間該巡邏至此處的武田隊沒有出現的蹤跡,這才小心地潛身至近近藤妾宅旁的一叢矮樹旁。就在白石閃身隱入樹叢的瞬間,好像感覺到一股冰冷的視線往自己投來,但也只有這麼一瞬,他怎麼尋都尋不著那目光的來源。就在全身緊繃之時,只聽得宅院裡有人聲響起,白石只能保持著警覺心,暫時將注意力移往裡頭的動靜。

      「近藤先生,土方大人來到了。」一個聽起來相當活潑的女性聲音這麼道:「奴家還以為土方大人會與伊東大人一同前來呢,沒想到是一個人呢!」

      這個女子的聲音對白石而言有些陌生。這間宅院乃是位深雪太夫所設,在為深雪贖身時白石也在場,所以對那個冰雪美人的聲音還有些印象的,但這個女聲卻明顯地不是來自深雪。他曾經聽說,在深雪太夫來到洛中之後,近藤局長可能是受到這位小妾所託,又自新町將她的妹妹「御幸太夫」的阿孝給迎過來同住,想來那名聲音聽來很有朝氣的女子便是阿孝了。

      「阿孝,你多話了。土方大人,請原諒舍妹的無禮。」另一個女子的聲音聽起來則是冷冷清清,雖然用語較拘謹,卻少了點人氣,且輕如冰雪,好似一陣清風就會消失在空中。

      「姊姊怎麼這樣?近藤先生說了今日的訪客是兩位嘛!我這麼疑問是很正常的呀!」只聽那名叫「阿孝」的女子還是要跟姊姊鬥嘴:「若是人數不對,待會兒近藤先生問起來,可要咱們怎麼回答?」

      「阿孝!」聽得妹妹在客人面前這般沒大沒小的表現,饒是深雪這樣隨時保持著自己氣質的女人,也略微動怒地低聲喝止。

      「無妨,伊東應該隨後便至,我自會與近藤兄說。」土方的聲音打斷了兩名女子的鬥嘴這麼道:「深雪夫人,請帶路。」

      「土方先生難道是得知在下就要到來,才這麼急著進去嗎?」入屋子的腳步聲還未響起,伊東甲子太郎好聽的聲音便緊接著出現。只聽這個男人道:「今晚可是要好好地與近藤先生研討未來,大概要花上不少時間,才剛開始便對在下露出這樣的神情,可要在下十分傷心。還是說……在下帶了篠原兄來讓土方先生不快了?」

      白石輕輕倒吸一口氣,雖然看不到內部的情況,卻沒料到來者與同行者的組合卻出乎自己預料,特別是伊東竟然與篠原泰之進一同前來。

      伊東甲子太郎的分裂意圖太過和平,即使在新選組裡埋下不安的因素,他要的並不是如此和緩的改變。在白石與土方透露伊東意圖的時候,他就在做那樣的打算。論立場,伊東甲子太郎與薩摩暫時站在同樣的戰線之上,但是對長州而言還不能算是盟友,那個男人雖然對身為長州人的自己採取放任態度,但其真正所圖,白石也還無法看得清楚。即使這麼做可能有些對不起伊東,但那個男人的性命必會令這新選組產生更大的裂痕。

      如今見到伊東帶著篠原,白石才暗罵自己的愚蠢。伊東甲子太郎果然不是個簡單的人物,既知提出從新選組分離出去的風險,斷不可能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白石沒有意識到的另一件事,便是自己本來預測著會與土方一同前來的那個人物,今晚確實來到這左近。

      ◎ ◎ ◎ ◎

      在近藤勇的妾宅中,這個有著八疊大的房間裡設了宴席,新選組裡位階最高的三名幹部坐在席上,隨行的篠原則坐在伊東稍後頭的位置,近藤的小妾深雪親自在席間為他們斟酒,阿孝則進進出出地準備著酒菜。

      近藤做為主人,在首席笑得開心,即使知道新選組內兩名感情不甚融洽的幹部同時提出會談,地點還特地選在屯所之外的地方,即使再遲鈍也知道這次是會無好會。然而,近藤還是讓深雪準備好宴席,相信在美酒佳餚之後,氣氛會好一些。

      面對強顏歡笑的好友,土方何嘗不知這一場宴會對近藤是何等折磨,但至少在等會兒真有撕破臉席間染血的局面之前,讓坐在對面的那個可憎男人好好吃上一頓刑前之宴。

      做為女侍的阿孝進進出出準備著酒菜,忙得不亦樂乎,而深雪在席間斟酒,三人閒聊著瑣事時她便靜靜地待在近藤的身後,衍然是一副武家妻室的模樣。聽聞深雪在大坂新町木津屋時,歌、舞、琴等雖皆非上盛,但舉止端莊、談吐不凡。客人們私下盛傳她出身沒落武家,而木津屋也順勢將此做為一個賣點吸引客人,而深雪也從來沒有讓他們失望過。直到她答應了讓新選組局長近藤勇為她除籍。

      「近藤先生總說深雪夫人善體人意、阿孝小姐也勤奮活潑,將這個休息所打理得有條不紊,令他可以在公事之餘得到充份的休息,今日一見,果然不虛。」席開過一個時辰,酒也過了幾巡,伊東見時機成熟,放下手中的酒碟,轉向首座的近藤,首先開口道:「不過,時間也晚了,為了不打擾近藤先生的休息,在下想,也差不多是時候說正事了。」

      「……是這樣嗎?我知道了。」近藤見兩人之間的氣氛,暗自嘆了一口氣,然後向一旁的戀人柔聲道:「你跟阿孝先回房去休息吧,這邊明日再來收拾就好了。」

      「那麼妾身先告退了,若有什麼需要,請隨時喚深雪一聲便是。」深雪是個知趣的女人,聽近藤這麼說也不多問,起身朝著席中的四人拜了個禮,便退出房去。

      「伊東參謀,篠原不退下嗎?」土方盯著伊東身後的那個人,而對方似乎完全不在乎土方的身份,只是默默地看著自己前方的伊東,等待著好友的意思。這樣的態度令土方更為光火。

      「土方先生,你這話就不對了。篠原先生是在下的好友,在下可沒有權力讓他退下啊!在這裡有那個權力的,不是只有近藤先生,還有土方先生你嗎?」伊東裝作看不出對面那個人對自己投來的敵意,一副無辜地這麼道,但又看到首座上近藤欲言又止的尷尬模樣,總算是收回了那樣的態度,微微一笑,這才側頭道:「篠原先生,麻煩你也先離開吧。」

      「……我就在隔房。」篠原頷了頷首,然後起身對著近藤行了個禮,卻只冷冷地看了土方一眼,便退出了房門。

      那個傢伙,是在威脅我。土方咬了咬牙。

      「土方先生也真是的,不要做出那樣可怕的表情嘛!回頭在下勸他跟您賠個不是。」伊東說這句話時還帶著微笑,但一個轉身,面對近藤的時候便收回了那輕浮態度,正色道:「那麼,近藤先生,咱們也差不多該進入正題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0章 三首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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