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雨夜之會 「這等反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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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夏的驚雷讓白石想起了兩年前蛤御門戰火中的隆隆砲火聲，雖然那時與現在不同，是炎熱的入秋時分，他多麼希望今日的大雨能澆熄當初絕望的戰火。細細思索著不久之前才得到的這個情報，幕府老中們雖然密而不宣，但終究紙包不住火，現下薩摩與長州結盟之後，遲早會將這個消息傳回西國去。即使腳氣病不是什麼治療不了的疾病，過去也有痊癒的案例，但至今無論東西皆不明病因，傳言又多半會將事實放大，這麼一來，幕軍的氣焰多少可以壓下，剩下的就交給國內的眾將士了。自己的戰場，並不在那邊。
他站在緣廊邊，究竟是天邊陣陣雷聲和打在屋簷、地上的雨聲卻令人聽不到房裡的任何聲響，又或許是裡頭還在用沉默來彼此對抗著，白石也無法得知。
「白石小哥，您還在這兒做什麼呢？」退出房門之後，花香太夫來到他的身邊，用鈴鼓般悅耳的聲音問道。白石不禁想著，若是正常的男子，只怕都難以抵抗她的媚力。花香見他沒有回應，湊了上來，硬是挽起白石的手，指了指後面的房間道：「兩位大人在房裡說那些聽不懂的話，咱們到那頭去聊些愉快些的事如何？」
「花香女士，請自重，在下……」白石小心地將纏上自己手臂的纖纖玉指撥了開來，退幾步道：「您是伊東參謀的情人，在下在島原也已有相好的姑娘，還是不要太過親密比較好。」
「討厭，奴家說的是焚香的事，白石小哥想到哪兒去了呢？」花香以華服的衣袖掩起嘴來輕笑幾聲，然後整了整衣裝，總算收起了那魅惑人的神態，臉上的笑容仍不減媚力地道：「開個玩笑而已。雖然奴家見到俊俏的小生總是忍不住要逗弄一下，但心裡就只有伊東大人一個而已。」
花香當然沒有說，所謂的逗弄一下，與她在島原還未被贖身時所做的工作沒什麼差別。伊東甲子太郎並不是不知道花香的本性如此，但他並不以此為意，或正因花香天生的媚力，讓他更可以利用其來做為吸收、壯大自己派系的工具。而花香似乎也相當享受這樣的生活，並不以自己被利用而傷心。這對異常的戀人相處模式，對他人而言只能說非常匪夷所思。
「在下對焚香也只是照著家父的醫書上寫的一兩個方子調製，實則沒什麼研究。伊東參謀是抬舉在下來。」雖然對方嘴上是這麼說著，但白石本來就不是個男人，對於花香那種勾人神魂的一舉一動只覺得全身不舒服，忙又退了幾步道：「在下便在廊下待著，等副長出來便回去了，無法接受花香女士的款待。」
「好吧，果然跟伊東大人說的一樣，白石小哥是個很正經八擺的人，真是不好玩。請隨奴家來吧。」花香又是咯咯笑了幾聲，終於不再逗他，身姿微擺地走在前頭，將白石領到庭院另一側的緣廊邊讓他坐下，又端出了一杯涼茶和涼糕。那庭院雖然不大，但寬也有六間左右的距離，在這樣的雷雨夜中，也再聽不到土方與伊東兩人在房裡談些什麼。花香來到白石身後坐下，這次倒是規規矩矩地離了一步的距離，只聽她道：「白石小哥，伊東大人在新選組裡，也是個很有魅力的大人吧？」
「伊東參謀能言善道，為人和氣又風趣、志向遠大卻不自視甚高，確實是令不少隊士喜歡親近。」白石不知為何花香有此一問，只當是個女人想聽自己戀人的好話，只揀了些好聽的形容出來。確實，若是問新選組裡的平隊士是喜歡伊東甲子太郎多些，還是喜歡魔鬼副長多些，光是聽這大夥兒給後者取的綽號便明明白白了。他當然不會說，即使表面上看來是這個模樣，實際上在甲子年前進到新選組裡的隊士之中，由於多少已經摸清楚那個魔鬼副長的實際脾性，見的世面和風雨也比新隊士多了些，親近近藤和土方的自不在少數，有些本來就是仰慕著原幹部的名聲而加入、或是較大剌剌的漢子一類，也比較不吃伊東的那一套。
「白石小哥呢？」花香太夫突然幽幽地問道：「白石小哥也喜歡伊東大人嗎？」
「在下……」白石愣了一愣，這個問題他可從來沒想過，或該說，在他心裡這是根本不需要去思考的問題。從第一次見到伊東甲子太郎開始，他對這個男人的畏懼就一直大於其他的情緒。即使不可否認地，伊東侃侃而談時局與自己的抱負時確實令人傾心，但畢竟自己身份特殊，在新選組裡戰戰兢兢的生活裡，他早就養成了遵循自己對一個人第一印象的習慣。白石苦笑一聲道：「在下尊敬伊東參謀。」
「尊敬嗎？聽起來相當疏遠的詞呢。」花香太夫搖了搖頭，看著遠方紙門在昏黃火光下透出的剪影道：「伊東大人總是說，雖然有許多俗人跟在自己身邊，但是真正理解他的卻沒有幾人。大人可是很怕寂寞的，白石小哥，你說說，那位土方大人和新選組的局長大人，能不能與伊東大人互相理解、和諧地攜手前進呢？」
「一定可以的。」雖然嘴上這麼說，但白石心裡並不真的那麼認為。伊東甲子太郎源於水戶學的思想和近藤與土方以幕府為尊的中心思想相差甚遠，雖然也與長州與幕府激進對立的立場有些差距，但要合作，卻是不可能的事。
花香沒有再多言，只是斜斜地眇了他一眼，露出了一個有些憂愁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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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八疊大的房裡，伊東與土方在搖曳的火光之中沉默了許久，雖然一口口啜飲著花香稍早遞上的涼茶、吃著京裡的羊羹，既不交談、甚至也沒有再看對方一眼，茶與食物卻像永遠不會減少一般，讓這裡的時間一直凍結著。
外頭白石與女人的腳步逐漸走遠，他們這才放下手中的杯碟，抬起頭來。
「把美麗的髮妻留在江戶故里，在這京裡迎來的女人，果如傳聞也是個厲害的人物。」首先打破沉默的是土方，他語氣不再像方至此處時那樣針鋒相對，而是平穩如無風的水面般。只聽他續道：「白石不是擅長應付女人的人，這步棋你下得十分厲害。」
「白石君雖然不擅長與女人相處，但他的定力卻是相當不錯的。」伊東用摺扇輕輕地點著手心，微笑道：「知道自己的短處，若是應付不來時索性不要多言，以防露什麼口風，這是白石君的優點。所以你才會把他放在自己身邊。」
「這些都不是重點，咱們該來談正事了。」土方挑起眉毛，直視著伊東甲子太郎道：「這次幕府的征長，你估勝算有多少？」
「若是大樹公病倒的消息未傳出去，那麼長州會打得很辛苦。但若是這消息走漏出去，大樹公卻無法出面平息疑惑，甚至病情惡化的話……」伊東臉色難得嚴肅地道：「那麼這一場仗幕府必敗無疑。」
「你覺得幕府十五萬大軍，會僅僅因為這麼一個不可靠的消息，而輸給長州區區四、五千的兵馬？」土方臉上出現微微驚訝的神情，但那不是為了這個內容而驚訝，而是訝於對方如此坦白地說了出來。
「其實不必問在下，土方先生心裡也早有定見了吧？又何必這麼說呢？」伊東摺扇指了指土方身後的紙門道：「方才從近藤先生口中得了訊息之後，土方先生便去了醫務室，問過白石君的意見吧？接受了在下的邀請來到這邊，不就是與在下有同樣的想法嗎？」
「願聞其詳。」土方的臉色更沉，被對方看出自己也不願意承認的想法心情更差，只是他知道在此時此刻，比起與對方鬥氣，更需要伊東對事情的分析能力。
「幕府軍勢雖眾，但是由許多勢力組成，薩摩與長州的同盟消息傳出之時，諸藩便有動搖的情況，現在真正完全支持幕府行動的不知有幾。誰不知道此次征長的目的，並非嘴上說得冠冕堂皇的討伐朝敵，而是要重整幕府威信罷了。比起抱持著保衛家園的長州，幕府的『侵略者』角度，聚集得了軍隊卻聚集不了人心。」伊東點了點頭這麼分析道：「此時若是再傳出大樹公病倒的消息，前線的軍心動搖起來，只怕會一發不可收拾。」
「在廣島的山崎和吉村傳來的消息中，曾經提到長州整頓了軍隊，全面改為西洋的軍制，並徵集了平民加入，看來雙方人數上的差距也要重新評估。」兩名監察在西國行動的消息本來是潛伏任務，但對於伊東而言並不是什麼祕密，土方也不再隱瞞地道：「雖然邊境已完全被封鎖、即使是商賈也很難進出，目前仍無法確切探知長州內部的情況，但是從海路來往的船隻仍有傳出些消息。如同伊東參謀先前從西國帶回來的消息一樣，長州人似乎得到了英國商人的暗中支持，買得了軍艦和大批鎗枝。就連洋人也行動起來了。」
「在下對西洋的東西並不熟悉，也不喜歡長崎那些想要藉著戰爭而獲得利益的軍火商人，那些洋人並不在乎這個國家的未來。」伊東臉上顯現出嫌惡的表情：「在這種洋人在外威脅的狀況下，幕府還只顧慮著自己的面子問題。土方先生，幕府已經不是可以長久依靠、長久地支撐這個國家的大樹了，新選組一定要好好重新思考未來的走向。」
「伊東參謀，咱們是隸屬於會津藩肥後守大人、受聘於幕府旗下的組織，做為武士，無論主君變得如何，都不該棄之。」雖然早知伊東私底下與其黨羽都是這麼批評幕府，但如此明白地在自己面前說出這等對幕府大逆不道的話倒是第一次。他臉色微變道：「這些話若是給外人聽去了，你認為咱們新選組在這京裡還有立足之地？」
「不必緊張，在下並沒有要新選組背離幕府的意思。但是在此之後，新選組是否要完全順著幕府所希望的意思去走，卻是該思索的問題。」伊東微微一笑道：「在下一直以為，總是親自監控各隊任務的土方先生，對於那些官員們的腐敗，以及他們是如何看待咱們新選組，應該比在下還要更加清楚才是。土方先生不會覺得，新選組在京裡的立足之地該當由咱們自己來創造嗎？」
「大話人人會說，問題是該如何去做。」土方冷著臉道：「伊東參謀的意見，便讓我好好地聽過一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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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呀，雨停了呢。」身後響起紙門打開的聲音，本來穿著粉色小紋的花香太夫，如今已褪下那身服裝，現在只剩素色入寢衣物，還有披著一件薄外衣，那窈窕的身材在衣下展現出來，讓白石一時間也不知該把眼神放在哪兒好。只見花香卻完全不以為意，緩步來到廊邊，將白晰的手伸出屋簷外，用失望的口吻道：「奴家還以為愈晚雨勢會愈大的呢，這麼一來，土方大人和白石小哥就不會留宿在此了，真是可惜吶。」
白石始終無法理解，為何這個女人舉手投足都向是要勾引男人似的。雖然他也與隊友們上過島原，那些遊女們在宴席上自是極盡所能地討好客人，但他知道在非營業的時間，她們面對男人卻也與一般女人無異。如今已被贖身、成為他人小妾的花香，仍時時保持著那種魅惑的態度，在同為女人的眼裡，白石只覺得渾身不舒服。
「副長？」就在他為了避免讓人懷疑而暗自與花香拉開距離的同時，對面的房門也打了開來。昏暗的夜色之中，只見土方的臉背著房內的燭火，顯得特別陰沉。白石站了起來，趨前來到上司的身邊，等著對方吩咐。
「……回去了。」土方沒有看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並邁步往前行。
「土方先生，在下說的事，還請務必好好考慮。」房內伊東走到紙門邊，看著土方的背影，然後對白石笑了笑道：「白石君，未來也請多多指教了。」
帶著濃重水氣的夏風吹過，白石只覺得全身一陣惡寒，忙撇過頭去，緊跟在土方的身後，不敢在回望這位參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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堀川邊上的道路，因為大雨而變得泥濘不堪，走在其中的兩人不知是因為路況原因，還是個自的心事，腳步變得有些滯礙，短短的路程便像是數里般遙遠。明明剛下過雨的空氣應該變得更加清新，但白石卻覺得現在的氣氛卻令人快要窒息。
「你也認為，幕府已經腐敗到依靠不得了嗎？」走在前頭的上司突然停步，轉過身來，用如鷹一般的利眼盯著他這麼道：「在伊東身邊的這段時日，想必也接觸到不少他的思想，你是怎麼認為的？」
「屬下……副長，請恕屬下直言，事實上，屬下對那些腐敗的官員並沒有好感。」白石抿了抿嘴。雖然伊東曾經與他保證，不會將他長州人的身份再透露給任何人，看土方現下的態度，確實也還未表現對自己的殺意，但卻也絲毫不敢大意。白石並不知道土方與伊東在房裡談過些什麼，伊東甲子太郎為了自己的目的能把他的事情做為籌碼透露到什麼地步根本無法得知。他能做的，只有一如過往地，在限度之中，裝作「老實」地說出自己被掩飾過的真實想法。白石抬起頭來，看著黑暗中土方那依然閃著危險光芒的眼睛道：「其實剛開始請命進入伊東參謀的陣營時，只覺得參謀所言太過理想，許多時候不過是把自己對幕府的偏見代進現今的局勢之中。然而，先前在副長身邊擔任小姓的時候，接觸幕府官員和諸藩公用人，在下時常會懷疑，那樣早已慣於處在安逸之世的官僚，真的能在這個變動快速的亂世之中，保護這個國家嗎？」
「在我面前說這些話，你倒是不一點也不害怕嗎？」土方一手拿著闔起的紙傘，左手在腰間輕輕地握了握刀柄，冷著臉道：「這等反逆之言，可不該出在新選組之中。」
「副長方才問屬下意見，屬下不敢有違，這才將心裡的想法說出來。若是副長認為不妥，那屬下便不多說了。」白石垂下眼瞼，面帶恭順地模樣道：「只是希望副長了解，屬下這麼說並非意圖反亂，只不過為新選組如今處境不平罷了。」
「……說下去。」土方皺起了眉頭：「我自會判斷你的說詞是否妥當。」
「屬下加入新選組，乃是希望在近藤局長的領導之下，能為這個亂世盡一點心力。以局長對幕府的忠誠，還有新選組的行動力，屬下從來沒有懷疑過，咱們可以成為為幕府劈荊斬棘的一把利刃。」雖然是違心之論，白石仍小心地揣摩著一名胸懷報國之志而進入新選組的隊士，該是如何的心理變化，咬了咬牙道：「屬下進入新選組已兩年有餘，經歷了甲子年的動亂之後，洛中的局勢也逐漸穩定，天誅之勢也不再像過去那般猖獗。然而，新選組卻依然沒有什麼變化，將如此強力的戰力擺在洛中，做著一般同心之類的工作。明明以近藤局長之能、以新選組之能，值得被託付更重大的任務，那些官員卻只顧著面子，就只因為新選組是始於無名份的浪人，而非武士子弟。如此不顧大局、只想到自身的官僚作風，看不下去的並不是只有屬下一人而已。」
「……伊東那個傢伙，他也是用這樣的理由在隊上宣揚對幕府的不滿。」土方看著他好一會兒，這才道：「你的意思是，這麼下去，會有更多人站在伊東那一邊，思想開始從支持幕府轉為反對幕府，甚至……你也一樣？」
「不，屬下雖出身西國，但父親自小的教育中，也說縱稍有不是，但論要改變這個國家，也只有手握比他藩還要多的資源和人才的幕府才能辦得到。」但是組織愈大，想要改變就愈加困難，那個維持了兩百六十年的幕府，已僵化成一塊頑石，無法重塑成任何形狀，想要改變就只能狠狠地先破壞、粉碎才行。白石當然沒有將這個真實想法說出來，只是用愈來愈小的聲音，緩緩搖了搖頭續道：「屬下只覺得，如果近藤局長若是能受到幕府更加的重視，必能領著新選組，改變官僚這種風氣。但屬下也不過一名平隊士，什麼也不懂，該如何做沒有半點頭緒，只能跟隨著局長和副長，聽命行事。」
「侃侃而談至此，說什麼也不懂，你也染了伊東那傢伙說嘴的本領嗎？」土方轉過身去，想要掩飾臉上的苦笑。
白石的話，聽起來真的只是一個平隊士的勞騷，但是土方卻害怕了起來。確實，大部份的平隊士們並不懂什麼尊王攘夷、不懂什麼天下大勢，他們看到的只有自己拚命的結果究竟是否能轉化為向上的功績。這個京裡的人和那些官員到底是如何看待新選組，走在最前頭、走在人群中的隊士們最清楚不過。就連白石這樣的隊士，或許該說連自己都多少有些動搖，究竟還有多少人抱有這樣的不滿？土方根本不敢再多想像，也不再多說，往屯所的方向像逃避一樣快步走去。
白石緊跟在土方身後，卻始終與前面的男人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想要改變近藤與土方支持幕府的想法是不可能的，他非常了解這一點，但是若能在他們心中種下對幕府的質疑，哪怕只有一點點，白石都不會放棄。
西本願寺太鼓樓就在不遠處，遠方沉沉的鐘聲響起子時的鐘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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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因應征長大軍所需的糧食，四月末尾，幕府向攝津、大坂地區的町人課征七百萬兩的御用金。本來就已因動亂而經營得辛苦的町人們怎可能湊得出這等鉅額，而做為戰爭中最需要的米糧，價格更是再次抬高到新高。一時間民怨四起，買不起糧食的平民與生意無法維持的町人們終於壓抑不了累積的怒氣，若非是成為盜匪四處打劫，便是攻擊官府、官舍。幕府大部份的軍力雖然都集中在西南準備長州征伐之戰，然而對付這些零星、沒有組織的暴動，卻也不惜一切地要以有限的留守武力來鎮壓。
雨夜的那一會，土方本該好好地思考未來的走向，然而，接下來一兩個月，從西國到近畿地區的騷亂卻讓他沒有時間多想伊東所說的那些話。
做為洛中有力的武裝集團，新選組有留守京城之職責，卻也難免應上頭的要求調出幾隊往攝坂、奈良及伊勢等地追捕暴亂中逃竄的殘黨。出任務的隊士們對於這種任務可說是又愛又恨，一方面是難得可以出差到京城之外的地方「逍遙」一陣，另一方面那些被追捕的對象總是些拿著鋤鏟、甚至是手無寸鐵的農民、工人、町人等，令他們有種自己才是欺壓良民的惡官的感覺。
同時，新選組也一直在招募新人入隊。雖然局長近藤曾經提出要再親自下江戶一趟，最後還是作罷。即使如此，在甲子年之後，名聲已如日中天的新選組，也不需要幹部親臨，一有招聘消息，便湧入許多想要攀著新選組出頭的人們應募。一直到仲夏的五月中時，新選組的隊士人數已擴增到一百三十三人之多。頻傳的暴亂事件和本身的增員事務，他們只能將所有對雜思先擺在一旁。
當土方發現事態已發展到該將那晚的話題重新拿出來商議之時，又已經不知過了多久時日。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雨夜之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