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阡陌》可乐患者

12、第 12 章 十二

　　十二
　　苏默那晚一夜没睡，她也没有告诉夏仟，苏逸尘在校门口等她。那时的苏默才想明白，为什么昨晚看到苏逸尘抱着夏仟的时候那么难受。她喜欢苏逸尘，在不知不觉中。或许比夏仟还要早，少女时期的爱恋来的都有点莫名其妙，苏默不受女生欢迎，但在男生中还是很有人气的，中学时期不乏追求者。
　　苏逸尘却永远看不到她，就像在他面前，她是一个透明人一样。走廊上站着一排男生，只要苏默过去，他们都会多看几眼，这样赏心悦目的可人儿。可是只有苏逸尘，偏偏那个传说中对女生爱献殷勤的苏逸尘，他却从不曾看自己一眼。
　　也许就像张爱玲小说中说的那样，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的沾的一粒饭黏子，红的却是心口上的一颗朱砂痣。对于苏默而言，越是得不到的，她却偏偏越想得到。苏逸尘就是这样的存在。
　　她听着夏仟的讲述对苏逸尘的幻想，也把自己带了进去。直到高中毕业，苏默还是没有引起苏逸尘的注意，其实苏默以前一直不懂，原来这种想要占有一个人的情感，是喜欢。
　　可是，苏逸尘为何偏偏来找夏仟呢？苏默内心不是没有挣扎，夏仟是她最好的朋友，欺骗她，就像扇了自己一巴掌样，火辣辣的疼。一想到，夏仟和苏逸尘在一起，就是她的心生生的疼。
　　就这样和苏逸尘断了联系。苏逸尘也没有再来找夏仟。后来上了大学，夏仟到了T大，苏逸尘出了国。而苏默没有考好，就读了个专科。就这样没有了交集，多好。
　　不过，人的缘分哪里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大二的时候，苏默去夏仟学校玩，见到了夏仟的男朋友，程陌之。当时苏默看着程陌之和夏仟那么好，心里也算找到一丝安慰。能找到一个一心一意对自己的人，夏仟是幸福的。
　　那天晚上，夏仟睡得早，电话铃声却意外响起，苏默不想吵到其他人睡觉，就跑到寝室外面接起电话。是很嘈杂的音乐声和喧哗声。
　　“喂！”
　　“喂，是我，苏逸尘。”听到苏逸尘三个字，苏默心脏都漏了一拍。
　　“你有什么事吗？”苏默问。
　　苏逸尘明显醉的不轻，有点孩子气的喊着，“去年夏天你为什么不来？我等了你很久，你知道吗？很久，很久···”
　　苏默没有回答。原来夏仟在苏逸尘心中已经占了这么重要的位置。
　　“夏仟，我好想你，你能不能，能不能出来见我一面？”苏逸尘的声音有点飘忽，又带着几分渴求。“就让我看你一眼，看你一眼好不好？”
　　“好，你在哪里？”苏默也不清楚，自己怎么就会那么偏执。明明知道人家心里没有自己，却还是要去，这是自讨没趣，还是自取其辱呢。
　　当苏默达到酒吧门口的时候，苏逸尘已经醉成一滩泥了。苏默过去扶住他，却被他一把抱住，身体的重量都压在苏默身上。苏默差点没站稳，还是用尽身体的力量撑住了他。他浑身滚烫，烫的苏默心里发慌。苏默想离开一点，却被苏逸尘更用力的紧贴住。
　　“夏仟，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他紧紧地箍着苏默，却喊着夏仟的名字，那时候他嘲笑夏仟醉的不认人，他又何尝不是。
　　苏默那刻明白了什么叫万箭穿心，可还是不舍得推开他，认错就认错吧，只要这一瞬间能够在你怀里。那天晚上，苏默把自己给了苏逸尘。
　　一晚上都听着苏逸尘在耳边喊着夏仟的名字，苏默也眼泪流了一晚上。一直到天空都开始发白，苏默的眼泪也没有干。后来遇到什么事，苏默也不哭。生一一的时候，她也咬牙过来了，大概是那晚把自己的泪都流干了吧。
　　苏默看着枕边的苏逸尘，眉目生的真好看，鼻梁挺挺的，睡梦中还带着孩子般的笑意。苏默合上衣衫准备走。却惊醒了苏逸尘，从床上坐起，苏逸尘从背后抱住她，瘦长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头在她背后蹭来蹭去。“不准走，夏仟，我以后不准你离开我。”
　　感觉怀中身躯的僵硬，苏逸尘别过她的脸，想看看她的表情。
　　苏默在被抱住的时候就知道，事情的发展会有多难堪了。回头的时候她心都死了，却还是被苏逸尘眼里的惊慌失措而伤到。
　　苏逸尘连忙放开苏默，抓起衣服胡乱套上。越着急，越是扣不上。该死！这衬衣怎么有这么多纽扣，怎么也扣不完。
　　苏逸尘站在床边，似乎还是不相信。“怎，怎么是你？”声音低低的试探。
　　“是我，很失望吗？”苏默的透着死寂般的荒凉。
　　苏逸尘被这一问愣住，仓惶地答，“我，我，不是···”夏仟两字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此刻最怕的就是夏仟。
　　“是我接了夏仟的电话，也是我昨晚过来的，也是我···”
　　“够了！”苏逸尘打断她的话。看着她空洞的表情，抓了抓头发，“对不起，我···”
　　苏逸尘向来善于言辞，现在却不知说什么。他怎么能犯这种错误！他怎么可以！苏默平静的穿好衣服，走出门口，回头对着苏逸尘，就像对一个陌生人一样的淡漠的语气，“就这样吧，你不必内疚。”

　　或许那个夜晚，成为了两人都不想回忆的过去。时间一晃就是一个多月过去，苏默渐渐发现身体的异常。她好像怀孕了。她不敢去确认，因为她明白，这个孩子的到来，没有一个人欢迎。
　　上体育课，老师要求体测八百米，苏默什么话也没说，就上了。跑到第一圈的时候，她不太看得清前面的路，不过她还是坚持着，迈开步子往前跑。就那样眼前一黑，昏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她睁眼就看到了夏仟。夏仟坐在病床前看小说。苏默不知道如何开口，也不知道如何面对夏仟，就是喉咙口被人灌了铅，怎么也说不出话。
　　夏仟看到她醒来，就倒了杯水给她。叹了口气，“你呀你，深藏不露啊。瞒着我多久了？快说！”
　　苏默显得一头雾水。夏仟就敲了一下她的头，“你还装！你打算一辈子不告诉我吗？亏得我对你掏心掏肺，说，什么时候和苏逸尘好上的？”
　　夏仟看苏默还是不说话，就坐上床，靠她近一些，小声的说，“苏逸尘都告诉我了，他和你两个人不是在一起了吗？是他要我来看看你的，他最近有点事忙。说吧，不说不是好姐妹！”
　　“夏仟，我，我···”苏默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却还是不知从何说起，苏逸尘没有告诉夏仟，是她冒充了夏仟。而是肯定了他们的关系。
　　夏仟看出了她的迟疑，安慰道，“如果你是担心，我对苏逸尘的那什么，你大可放心，都过去这么久了，我早就放下了。而且，我，我现在也有了陌之啊。”夏仟说出陌之的时候，脸上泛出了不自然的红。
　　“我和他就那样，联系了两次之后，就这样了。”苏默有些敷衍，她实在不想骗夏仟，可是也不忍心打破她对自己的信任。
　　“咦，真没劲！”夏仟有点不满意她的回答。
　　这时医生进来了，夏仟退到床尾，把位置让给医生。
　　医生翻着病例，打量着苏默。“苏默？”
　　“恩，是的。”
　　“你还是学生？”
　　“对。”
　　“恩，你做好心理准备，你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