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阡陌》可乐患者

13、第 13 章 十三

　　十三
　　世间的事没有那么多顺心如意，却总是存在事与愿违。苏默从小连五毛钱的刮刮乐都没中过，结果怀孕倒是一次命中。听到医生宣布她怀孕的时候，她异常的平静，抽动了一下嘴角。这么多天心一直悬着，现在尘埃落定了，苏默反而松了一口气。
　　若无其事的拿起一杯水，放到嘴边，缓缓喝下。
　　而这时也有炸毛的一位，夏仟。
　　“什么？！！！”夏仟一步冲到医生面前。“怀孕了，你说谁？”
　　医生手一抬，指了苏默。
　　“你没有搞错吧？怎么可能！”夏仟明显一副受到惊吓的表情，她与苏默从高中一直要好的现在，突然说苏默怀孕了，她倒是有点接受不了。
　　“你朋友都没反应，你激动个什么。”医生白了这个反应过激的丫头一眼。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要苏默最近好好休息，不要参加剧烈运动。
　　医生关上门的一刻，夏仟抓住了苏默的手。“苏逸尘那家伙知道了吗？”
　　苏默放下水杯，不语。
　　夏仟看她这样子就知道，她是没打算告诉苏逸尘。“我去告诉他，要他负责任！”夏仟掏出手机就准备打电话。
　　苏默一下就抢过她的手机，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语气淡漠，神情有些凝滞，“仟仟，我不想告诉他。”
　　“你，你，不会打算不要孩子吧？”夏仟不想问出口，可还是说了。
　　苏默没有说话，轻轻的点了头。
　　夏仟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她，就觉得语言能表达出来的话语，现在都显得苍白无力。苏默看上去坚强，是因为从小被继母给打骂锻炼出来的。她心里对家庭温暖的渴望，比一般人要多得多。
　　苏默越是不说话，夏仟看着越心痛，她就是这样一个执拗的人，从不诉苦，从不抱怨。夏仟过去抱着她，一下一下轻拍她的背。“不管你做什么决定，还有我。”

　　两天之后，夏仟回到学校，本想飞奔到程陌之身边，蹭进他怀里，不管他多么嫌弃她，死也不放开。却在校门口看到苏逸尘，还是那样俊秀的面容，两年过去，棱角愈发凌厉了。比起以前的清瘦，现在结实一点，皮肤也被美洲的阳光给晒黑了。
　　学校周边的咖啡厅，两人相对坐着，苏逸尘的一番寒暄之词，夏仟一句都没听进去。就静静的看着桌上的咖啡，不知不觉她已经放了四包糖了。心里纠结的比食堂麻花还要卷。到底要不要告诉苏逸尘呢，苏默已经准备打掉孩子，可是这到底是两个人造成的后果，真的要让苏默一个人来承担？
　　伸手去拿第五包的时候，却被苏逸尘抢过去。“你在想什么？”
　　“啊？”夏仟的思绪一下被打断。“我没想什么。”
　　“还狡辩，你喝一口咖啡。”
　　夏仟不知所以，端起咖啡抿一口。“呸呸呸，怎么这么甜啊？”
　　苏逸尘轻笑起来，“你自己一直放糖，你都不知道，换一杯吧。”说完，招手喊服务员。
　　“不用了，不用了，我也不太想喝。”夏仟连连摆手。
　　“两年没见，看到我，就这么不开心？”苏逸尘轻皱眉头，显得有点委屈。
　　夏仟还是心事重重，没太多心情跟他开玩笑。“不是啦，我去看过苏默了。”
　　“她，她还好吗？”一瞬即逝的不自然，没被夏仟看到。
　　“她还好啊，你们两个不是在一起了，你怎么不去看她啊？”
　　“刚回国，有点忙。”苏逸尘喝了一口咖啡。
　　“哦，那你这次回国，准备呆多久？”
　　“下个月就走了，所以抓紧时间来看看你啊。”苏逸尘眉毛微微上挑，想看看夏仟的反应。
　　不过夏仟语气还是如常。“我有什么好看的啊，有时间去陪陪苏默吧。”
　　苏逸尘心里感到微微刺痛，自己原来在夏仟心里，已经无关紧要了。有那么一刻的静默，夏仟突然想到了什么，脱口就问，“对了，你和付雪瑶分手了吗？”
　　这个问题明显让苏逸尘难堪了，他的迟疑，也让夏仟明白了。
　　气氛瞬间降温，“既然你没和付雪瑶分手，你为什么要来招惹苏默？你还让···”夏仟到底还是忍住了。
　　苏逸尘心里苦笑一声，我招惹苏默？！“我还怎么了？”苏逸尘反问。
　　夏仟是真的生气了，苏默为了他，要独自承受堕胎的痛苦，结果苏逸尘，你从头到尾就没对苏默认真过。“苏逸尘，你有没有想过你这种随便的态度，会伤害很多人，感情的这件事从来就不是游戏。你不能够认真，你就不要···”
　　“夏仟，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苏逸尘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他是爱玩，从小就自由放荡惯了，一个人从生下来就被决定，你要和谁结婚，那你应该怎么办？苏逸尘的想法就是在结婚之前一定要玩个尽兴。别人怎么唾弃他，他都可以一笑带过。
　　这或许是苏逸尘生来第一次这么强烈的感受到心痛的感觉，原来别人说心好痛，他都觉得矫情，可是现在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心脏是真的会痛的，像一把刺刀狠狠的扎下去，没有抽出来，而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开始搅动。
　　“事实就是如此，你知道苏默有了你的孩子，她准备一个人打掉吗？”夏仟还是没忍住。这句话就像平地一声雷，让苏逸尘措手不及。
　　“她，她有了孩子？”苏逸尘一脸错愕，一时没有接受得了。
　　“她不让我说，我刚开始还奇怪，她为什么不让我说，原来你根本就没有打算认真跟她在一起。”
　　“她准备打掉？”苏逸尘声音低了下来，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
　　“恩。”夏仟点头。
　　“夏仟，帮我个忙吧。”
　　夏仟有点没好气的说，“你说吧。”
　　“我给你打一笔钱，你帮我给苏默吧，当做，当做一点点补偿吧。”事到如今，苏逸尘也想不出办法了，那晚，本来就是一个错误。
　　“你自己去给她。”夏仟拒绝。
　　苏逸尘脸上很是尴尬，这是夏仟从没见过的样子，他那么意气风发的一个人，现在却看上去尽是颓然。“夏仟，就当我求你，好好照顾她，跟她说声对不起。我，我也没什么脸面去见她了。”
　　两人前后出了门店，苏逸尘的车就停在路边。夏仟现在只觉得很累，就开口告别，“我会好好照顾她的，你走吧。”
　　苏逸尘站在她面前，比她高出一个头。身姿微微倾斜。手一伸把夏仟塞进怀里，用力抱着，不让她挣脱。
　　夏仟挣脱不开，只是感觉他的拥抱太过用力，透着一种绝望的气息，只能玩笑道，“美国人就这样告别的啊？”
　　“恩，美国人就这样，还有这样。”苏逸尘抬起她的脸，飞快的在她脸颊上轻吻过。夏仟看着他的脸，太过忧郁悲伤，却还要拼命挤出一个微笑，真是扯着嘴角的苦笑。这是她见过苏逸尘最丑的样子了，苏逸尘放开夏仟，犹如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再见，夏仟。”苏逸尘手一挥，转身上了他那部黄色的玛莎拉蒂，车迅速的发动，一下就消失不见，留夏仟还傻呆呆的站着。
　　风一吹，夏仟觉得有点冷，一回头，看到程陌之和他的同学正站着隔她间隔两个店面的地方。他们，应该什么都看到了吧。夏仟跑过去，好想扑进程陌之的怀里。这几天不见，就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而程陌之看她的神情，就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