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阡陌》可乐患者

11、第 11 章 十一

　　十一
　　夏仟心里疼的就像咖啡豆被炙烤烘焙，再放进研磨机，都碎成粉末，还要煮沸它。时间漫长的就数万年过去，愈是痛苦愈是难熬。车外风吹过，树叶沙沙地擦过水泥地，声音显得格外的刺耳。
　　夏仟不知道怎么开口，事情太多，回忆太重，她已经习惯这种清苦但平静的日子了，回到程陌之身边，却非易事。程陌之注定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当初是她自己不知天高地厚的招惹了他，她也得到了最惨痛的报应。18岁的时候，她以为爱情是能够让她奋不顾身的牺牲一切，那才叫做爱情。现在的她，只知道放下才是解脱，为了她自认为伟大的爱情牺牲所有，太幼稚了。
　　突然，一阵铃声打破宁静。夏仟的电话响了，是苏默。夏仟接起电话，“喂，苏默。”
　　“小仟，你在哪里？”苏默的声音有点慌张。
　　“我在楼下，怎么了？”
　　“一一肚子疼，现在要送她去医院。”
　　周围太安静，听筒里的声音程陌之自然听到了。“我送你们去。”

　　到了医院，程陌之抱着一一送进了急诊室，夏仟和苏默跟着后面跑。医生和护士接过一一，就进去了手术室，门被关上，手术室的灯亮起来。
　　夏仟搂着苏默，拍着她的背，“怎么回事？”
　　“本来今天回家还好好的，吃过饭她就去做作业，她说肚子疼，我以为她骗我，不想做作业，就理没她，后来进房间一看，她都躺在地上了，我，我就给你打了电话。”苏默向来沉着，唯一能让她乱了阵脚的，也只有一一了。
　　苏默抓着夏仟的手，有点语无伦次“一一，一一，都怪我！我不应该不相信她的，我···”
　　夏仟看了一下手术室的门，按着苏默坐下，“你先别急，不会出什么事的，先别急。等会医生出来了再说。”
　　程陌之靠在墙上，看着这两个人。似乎有哪些地方不对，就静静观望着。不一会儿，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摘下口罩。“谁是孩子的家属？”
　　“我是，我是她妈妈。”苏默冲上去，“医生，孩子怎么样了？”
　　“是急性阑尾炎，要做手术。”医生一指边上的护士，“你快跟她去办手续，马上做手术。”
　　苏默跟着护士过去，夏仟本打算跟着一起去，却看到程陌之一脸阴郁的站在边上。夏仟没有动弹，就低着头。程陌之缓缓的走过来，立在她面前，锃亮的皮鞋，在灯光的照射下，夏仟觉得有点晃眼。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程陌之的声音低哑着，隐忍着几分。
　　“你都听到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苏逸尘是我为了跟你分手找的借口，怀孩子的也不是我。”
　　程陌之冷笑一声，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女生，眼里尽是荒凉，“你就这么讨厌我，要说谎骗我，让我离开你？”
　　夏仟不答，头低着，不去看他。
　　“你既然这么厌恶我，当初何必要招惹我？”程陌之握着她的肩，想去看她的眼神，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回答我。”
　　夏仟强忍着泪水，握紧双拳，“对，是我骗你。”用尽全力推开他，自己却踉跄一下。“我没有和苏逸尘上*床，一一也不是我的孩子，我只是想找个借口，离开你。”
　　夏仟还是抬起头，看向程陌之，那双带着星光的眸子，就是那样一点，一点，一点的黯淡下去，犹如星辰陨落。夏仟心痛的快要爆炸，沉着声音，“程陌之，你还不懂吗？”
　　程陌之退后几步，克制而礼貌的声调，“懂了，是我唐突了，夏小姐，对不起。”说完，转身离开，身姿挺拔，步伐决然。腿长就是好，才几步就走的老远，夏仟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模糊，泪水早就决堤，沾湿了她的脸。一点力气也没有的夏仟，跌坐在医院冰凉的地砖上。

　　高中毕业之后，夏仟也结束了旷时三年的单恋，她喜欢苏逸尘这件事，只跟苏默说过，苏默听着夏仟讲起那个痞痞的坏男生，那样的一次翻墙，就抓住了她的目光。不过当时喜欢苏逸尘的人多了去了，夏仟也没奢望过苏逸尘会青睐自己。何况，全校都知道苏逸尘是有女朋友的，叫付雪瑶。一个不可一世的大小姐，据说两人是从小就定的娃娃亲。苏逸尘家里有钱，付雪瑶家里有权，这叫什么？官商勾结，不不不，是门当户对！
　　苏逸尘身边的女生一拨又一拨，付雪瑶可是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对。只要和苏逸尘有点暧昧的女生，付雪瑶都不会放过。付雪瑶家里有钱，集结了学校里一帮混混，只要和苏逸尘沾上边，过不了两天就会遭到凌霸。可是苏逸尘的好皮囊，还是会吸引一批无知又不怕死的少女。
　　苏逸尘到底对付雪瑶是个什么态度，外面的人也看不清楚。只要两个人在一起，苏逸尘那是绝世好男友，付雪瑶想要摘星星，苏逸尘都会带她去。付雪瑶有多爱苏逸尘，从那些被凌霸的女生凄惨程度就知道。可是苏逸尘却不会把心，放在一个人身上，他对每个女生都保持着暧昧而友好的态度。
　　高考之后的散伙饭，夏仟第一次喝啤酒，一帮子人敬来敬去，醉的都不轻。苏逸尘没和他们一个班，但是都在一家酒店里办的散伙饭。苏逸尘过来的时候，看着包厢里的人都趴下的差不多了。夏仟正抱着苏默，言笑嘻嘻的说着高中时光的趣事。夏仟不胜酒力，已经醉的看不清人了，而苏默本来就酒量好，几杯啤酒算不了什么。
　　苏逸尘拎起夏仟看了一眼，脸上都红彤彤的。“这丫头喝成这样啦。”
　　苏默看了苏逸尘，他也喝的不轻，扶过夏仟。“她不会喝，今天又喝的多了。”
　　“谁说我不会喝！来，我们再来，喝！”夏仟突然一个激灵，把两个人都吓到了。苏默安慰道，“好好好，你会喝，我们回家再喝吧。”扶着夏仟准备回去。
　　“我送你们回去吧。”苏逸尘也跟上，扶着夏仟，让夏仟往他这边靠。苏默有点不惑，就问，“付雪瑶呢？你不用送她？”
　　“考完试就出国度假去了。”苏逸尘说的很随意。夏仟歪歪扭扭的走不稳，两个人高低又不一，受力也不均。苏逸尘一把抱起夏仟，对苏默说，“还是我抱她吧，你也轻松点。”
　　苏默不语，就默默跟着他身后，看着醉倒在他怀中的夏仟，忽觉的心里难受，堵得慌，难道是刚刚的酒劲上来了？
　　出了酒店，盛夏的热气扑来，夏仟或许觉得热，就开始扑腾，苏逸尘只好放下她，让她靠着自己，苏逸尘开了车来，不过喝了酒又不能开，就伸手招车。
　　苏逸尘回头对苏默说，“先送你回去吧，你家住哪里？”
　　苏默当时不知为何要说谎，她不想被先丢下，就胡诌了句，“我和夏仟住一栋楼，在景天小区。”
　　“哦，那最好。”
　　夏仟意识有点模糊，但还是努力睁开眼，开始嘟囔，“为什么我听到苏逸尘的声音？”苏逸尘听到之后觉得好笑，“我就在这里啊。”
　　“一定是我的幻觉，苏逸尘才不会出现呢。”夏仟拿着手在眼前晃了晃。
　　“真是喝懵了，人都看不见。”
　　车正好停了，苏逸尘把夏仟放进去，自己就到了前座。苏默几次把夏仟扶正坐起来，夏仟就又滑下去了，苏逸尘回头看到。“就让她躺着吧，怎么舒服怎么来。”
　　苏默抬头看了苏逸尘一眼，他到底是习惯性对人这么好，还是对夏仟这么好，看着夏仟的眼神，里面堆满了宠溺。到了小区门口，苏逸尘把夏仟扶出来，要送她们进去。
　　苏默却拦住了，“夏仟醉成这样，被她爸爸看到是男生送回去，会说她的。”
　　苏逸尘轻笑一声，“也对，你们进去吧。”伸手揉揉夏仟的头，“你怎么就不醒来，我还有话跟你说呢。”看着夏仟的样子，估计早跟周公去下棋了。
　　“你跟我说吧，等她醒来，我转告给她。”苏默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她从不是多话的人，也不是多事的人。苏逸尘在路灯下，才正式的看了一下苏默，五官长得精致不说，下巴尖尖的，个子也挺高的，就算扔人群里，也是一眼能出挑的长相。就是太好看，给人一种疏离感。
　　苏逸尘拉开嘴角，笑了一个，“跟她说，明天我在校门口等她。”最后看了一眼夏仟，把她扶稳，示意苏默来撑着她。“麻烦你了，我先走了。”
　　路灯下苏逸尘的背影，又细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