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归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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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选婢女小厮统共不到一个时辰，从何妈妈处买进了九女四男十三人，家生子里挑了五女三男八人。周妈妈向秀珠道：“你一会领了他们去洗漱和量衣服，然后安置在后院的小院子里。”
秀珠屈膝应是：“知道了。”
周妈妈用犀利的眼光看着眼前从府外领来的几个人：“你们如今进府，先学着府里的规矩，再决定你们的去处。”
众人唯唯诺诺应是。
说罢，周妈妈又转向家生子一拨：“你们今日可以散了，待冬至日后，再进府来。”
家生子也应了，由着丫鬟带着出了府。其实说是出了府，也不过是在府后面有一排屋宇，连着侯府后院的一排墙，是忠庆侯府的世仆居住之处。再往远走了，隔了一条街，就是忠庆侯府旁支的聚居之地。
香堇和交好的几家家生子一起出了府，分别叫花儿，喜儿，二丫，都是府内管事的女儿。和香堇住的很近。
就算是家生子，也分三六九等。如香堇所在的周家，就是经年伺候的老人儿，可追溯到老侯爷那一辈。在忠庆侯府后，也有小小一处院落，七八间房子，宽敞明亮。与香堇家交好的，和周家的层次都差不多，花儿是府中总管事的孙女，喜儿是侯府总管田庄的大管事的女儿，二丫的娘是老侯夫人身边的得力妈妈。
和邻里互相打过招呼，回到家中。香堇瞧自己的爹娘都不在，就径自去了爷爷奶奶的屋子。爷爷在饮茶，奶奶则在整理着一家人的衣服。
“堇儿回来了？”奶奶看着自己的孙女回来了，高兴的喊了一声，“可累了？还不去休息！”
“我不累，奶奶，我的手帕被八小姐拿走了，说我绣的好。夫人就说让我当了八小姐府里的二等丫鬟。”
“那帕子不过是你半年前的练手罢了，给八小姐就给了。”香堇的奶奶何海棠在荣养前是侯府内的绣房总管，自己本身就有一手绣技在身，孙女出生后就带在身边时时调教着，不论裁衣还是绣花都颇有天分。如若不是不能再甄选时候太出风头，也不必捡一条半年之前的帕子拿出来。
“哎，本想着不让你进府去了，你爹娘也真是个狠心的……”何海棠不无叹息道，自己是府中绣房出身，绣房不是什么有油水的差事，里面的尔虞我诈也不少。何况是在主子身边？
爷爷皱眉斥道：“不懂你就别胡说！咱们这等身份，虽说可以找个由头不送进去，少不得要说我们恃宠而骄！你看看秦家和李家的不都送闺女进去了？”
“……秦家是府里的大管事，秦家婆娘指望着闺女进去博个前程，都定了送到珹少爷那里了。二丫那孩子被养的娇，邹大家的不过是打算指着庇荫让二丫在老夫人身边混个二等，将来聘嫁出去也体面。”何海棠一一细数来，“我原也说，让香堇进绣房罢了。如今绣房的大小管事都是我的徒弟，香堇进去也有个照应。”
“这事儿都是老大家拿的主意，她自有分寸。更何况她在夫人身边，也能照顾着香堇。不是极好的？再说，从嫡小姐房里出来的，和绣房出来的能一样？”
香堇默默的听着两个老人争论，偶尔默默一笑。从主人房里出来的，和从其他司房出来的自是不一样。祖母从绣房大管事位上退下来，除了绣技出神入化，就再无其他一技之长。而娘则是侯夫人的贴身侍婢，出嫁之前已是一等了，除却惯常服侍人的活计，读书识字，算术盘账，绣花裁衣皆有涉猎，而更为不同的是与人之间的交往分寸和对各样事情的处理态度。
娘也说过，自她嫁给爹，爷爷倚重她胜过倚重奶奶。婆媳关系虽说不错，但是这还是有一点刺。
“奶奶，我先回屋啦，我的争春图还没绣完。”香堇半是撒娇的说道，“奶奶不是还说有一种针法没教我？”
“是是，我去你屋里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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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庆侯府，正院荣华居。
侯夫人闵氏脱了大衣裳，换了家常的衣服，接过贴身侍婢浣娘递过来的茶盏，屋内八角瑞兽香炉里燃着她素来喜爱的玉华香，余烟袅袅，香气清雅，弥漫着整间厢房。
荣华居是整个侯府内最大的院落，和老侯爷和老侯爷夫人所居的春熙堂基本一样大小。
屋内闵氏的奶妈孙氏，在前面的圆凳上坐了。侯夫人嘱咐道：“玫娘家的女儿进来，奶娘记得看顾一二。”
“老奴记得了。其实也不用老奴，玫娘还在夫人身边当差，如何照顾不到？”孙氏也笑道，玫娘自小在闵氏身边当差，奶娘也是看着玫娘长大的，就是夫人不嘱咐，也是要照顾的。
“她现在只管着内院的花草扫洒，未免有些小人看轻了她。”闵氏知晓府内众人的心态，也有意出手护着玫娘。
“香堇看着年纪小小的，行事却颇有章法。她伺候八小姐，夫人也可以放心了。”奶娘却也有些犹疑道：“老奴听闻……三姑娘身边有个丫鬟颇有些奴大欺主，那丫鬟也是府中经年的家生子。”
三姑娘虽说排行第三，实际上是二房的嫡长女，闺名唤王珍。
“听闻琮哥儿又有些不好……二婶只怕没多少心思管三侄女房里事情。”闵氏皱眉，“三侄女也十一了，还被下人欺负，这事儿你叫人给二婶通个气，毕竟是二房的事情，我不好多理。”
二婶郎氏是二品文官的嫡出女儿，当初选她除了父兄皆是在朝为官有所得力之外，还是为了两房和平共处，闵氏出身勋贵世家南阳伯府，自有勋贵女儿一翻傲气在。若是二儿媳还是勋贵门第，不但容易造成妯娌冲突，对二老爷也是不利的，二老爷王泽是走仕途的，娶文官的女儿更有助仕途。
文臣世家一脉，教导女儿大多是静默温文，娴静少言。二婶更是代表中的代表，看着便是娇娇弱弱惹人怜惜，却有些太娇弱了，立不起来。
抬眼却看奶娘欲言又止的模样，“只怕二夫人也没办法……”
闵氏冷哼一句：“府中这种仗势欺人的家生子还少么？”
郎氏立不起来，却也是受世家教育长大的，管家理事也都是会的。偏偏一进门连滑了两胎，被当时的侯夫人，也就是如今的老夫人做主停了通房的药，被通房趁机生下庶长子。而后又生了女儿，六年前才诞下嫡子琮哥儿！偏偏是身体不好，只能养着。
二老爷的长子王明琛、三子王明珹、三女王琳皆是姨娘姜氏所出，次子王明琅、次女王珺是姨娘邹氏所出。邹氏是郎氏的贴身婢女，姜氏却是侯府的家生子。
姜氏并非绝色美人，却是自幼伺候王泽的，能体察他心意。再加上侯府家生子盘根错节的助力，在二房已占了一席之地，就是郎氏也不敢过分苛待她。再加上王明琛自幼聪慧，十四岁已经得了秀才功名，未来可期。就算是二夫人郎氏所出的嫡女王珍，也不敢得罪庶出哥哥，毕竟自己终究要嫁出去，同母弟弟却……
“二老爷放了几任外任，三侄女一直在二婶身边，若是养在母亲身边……”闵氏突然想到什么，会心一笑。“……也只有母亲能教导好三侄女了”
思及郎氏如今的现状，庶强嫡弱，就不免想起自己初初嫁入府内，也是三年无嗣，受尽煎熬，偏偏又初掌家事，弄的人焦头烂额，夜不能眠。她曾私下问过玫娘，玫娘是愿意聘出府出的，却在她最难得时刻，放弃了自己的本意，嫁给了周延福。
勋贵世家，家生之子诸多，又盘根错节，世代孽生。碰又碰不得，支使又支使不动，还要顾及婆母太婆母身边的人，总之走一步要看之后的七八步。玫娘嫁入家生子世家，周家世代在侯府执役，周延福之父是老侯爷身边的亲信侍卫，还领着外院总管的差事，母亲是侯府绣房的管事，分量不可谓不重。当然，闵氏不会为了拉拢家生子助力就随意选了一个阿猫阿狗将陪伴数载的丫鬟嫁出去，周延福是侯爷的亲信，长得也甚是英俊，算是玫娘的良配。
定了亲事，玫娘也是等到她嫡长子出生，才放心嫁出去。
为了不与婆母和婆祖母的人马有所冲突，她再进府就只安排扫洒房管事的差事，玫娘反倒劝慰自己，正巧她可以腾出时间照顾几个孩子。
“玫娘……她是断断不会的。”闵氏叹道。
玫娘自她七八岁起服侍她，就是非常得力，分寸拿捏的非常准，看得清自己的位置。有着她们数十年的情分在，她如果想要香堇出人头地，只要香堇不是那等妖妖娆娆的，闵氏并不反对，或许会顺水推舟一翻。可她并没有那等心思，要不然去岁挑人的时候她就送人进来了，世子十七，年纪大了，她膝下的次子将将十岁，不知有多少家生子打他的主意。
玫娘并不想自己女儿做妾，自己本是知道的。
“琬儿房里，语兰和语琴做了一等，二等除了香堇还差一个，提了三等的怀珠做二等。你在小丫鬟里挑一个补上三等的缺。”说着沉吟了一下，“香堇针线看着是不错的，便让她跟着语琴做事。”
语琴和语兰不同，语琴是家生子，与周家联络有亲，在语琴手下，应是不会被刁难的。语兰是外面买进府的，一切都是自己挣出来的，对底下人更多了几分严厉。
奶娘除了小心应下之外，也更知晓了闵氏的心意。闵氏身边的丫鬟几年便是一拨，除了府外聘嫁的不提，单玫娘在侯夫人心中绝对是极重要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归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