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甄婢 府外人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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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可听好了！这忠庆侯府可不是一般的府邸，是勋贵门第！在京城里，提起忠庆侯府，谁不说是积善之家，你们若能入了这府里，也是你们的造化。哪怕混个三等丫鬟，也是体面极了，穿金戴银不在话下，你们可得给我警醒着点！”
忠庆侯角门外，人牙子何氏对着一批新的小子和丫头训着话。虽说这满京城都知道她何氏的人礼数齐全，丝毫不错，可耐不住忠庆侯府邸这种勋贵门第规矩大，这批人放在四五品京官之家眼里之规矩肯定算是不错，放在忠庆侯府里，只怕还要调教几个月才可以从最低的职位做起。
何氏眼光扫过丫鬟这几排，好大部份都是从江南灾荒时候买来的，有几个是样貌清秀一看就是美人胚子，行动之间的气度看这原本也应该是小富之家的闺女，选上的机会应该很大。和忠庆侯府的生意是她极为重视的，虽说可能每次挑上的人不多，但是忠庆侯会比市面上的价格多给三成，赏金也是最多最阔绰的。她何氏往外说，自己这人可是给忠庆侯府送的，也能唬住些人。
众人纷纷答是，角门里缓缓开了，一个丫鬟模样打扮的人出来，着一身橘红色的交领小衫，是极好的棉布制的，袖口还有几朵绣的小花，下面是藏青色的褶裙，隐约透出同色的绣花鞋。最令众人侧目的，是少女手腕间的珍珠手串，和鬓上的石榴花金压发。何妈妈眼利，知道这种珍珠成色只能勉强算一般，一般也就是主子身边的三等丫鬟戴，实在算不上什么好物。可是其他人看不出，只有羡慕的份。
“是何妈妈吧？周妈妈唤我带你们进来。”丫鬟笑着说，两个守门的打开了打门。何妈妈带着一群人鱼贯而入，走在最前的两个离这个丫鬟最近，可以听到两人用不大的声音说话。
“我记得去年是一个叫秀珠的姑娘，我以为今年还是秀珠姑娘。不知姑娘如何称呼？”何妈妈陪笑着。
那丫鬟也笑着说：“秀珠姐姐升了二等，跟在周妈妈身边办事。就由我顶了这差事，妈妈唤我怡然就可以了。”
这才知道，这个丫鬟叫怡然。
走在前面的一个女孩子用羡慕的眼光看着走在前面的丫鬟，她家原本是农户，有田有地，农忙时还会请些长工短工来帮忙，已经比同村人好了一大截了，如果不是灾荒又赶上爹爹生病，只怕也不会卖她。然而，就算是在家时，这种好的棉布，也就是娘亲出门应酬时候会穿，每次穿完还要好好收好。什么簪钗，银制的都少，珍珠就算是村里的富户都带的少，富户家的小姐对那支珍珠拆子宝贝的很。听他们的谈话，这个姐姐不过是三等丫环，却可以带金压发珍珠手链，何妈妈说的话真不假。
怡然感觉到后面人的注视，往后扫了扫，盯着她看得女孩子忙低下头。怡然轻笑的转回目光，就听何妈妈问道：“不知道这次夫人要挑多少人？家生子那边人多不多？”
“这次主要是给八姑娘挑丫鬟，针线、门房、洒扫、厨房也都要进人，应该会挑二几个上来。家生子那边，因着去年给几位爷和姑娘挑人，来的家生子不少，今年来的人应该不会很多，何妈妈放心就是了。”
去年是给世子和几位未成年的爷们挑人，这样的好差事，家生子们还不抢破头进来，就算做不成姨娘通房，若在世子面前挂个名，前程最差也是个掌柜娘子。难怪去年家生子那么多，没要几个府外的，毕竟家生子知根知底些。何妈妈安心了下来。
怡然带着一拨人捡着偏僻的路走，那些姑娘小子初时还觉得揣揣，后来看到侯府的风景，不禁被吸引住了，雕梁画栋，红墙绿瓦，偶尔可以看小湖假山，各色奇花异草，这种富丽景色，也深深地震撼到了他们。走到一处宽阔的院落，怡然让何妈妈稍等，何妈妈知道周妈妈马上就要来了，忙让这些人列队站好。没过多久，果然看一容长脸的妇人进了院子，后面跟着两个丫鬟和几个媳妇子，不远处跟着二十几个男孩女孩尾随而来。
“周妈妈安好。”何妈妈亲切的和周妈妈问好，周妈妈看了看何妈妈身后的人，还算满意的点头，赞道：“你生意越做越好了”
“还不是多亏了周妈妈的关照？”何妈妈也恭维道，眼光移到周妈妈身后的两个丫鬟身上，看到其中一个熟面孔：“这不是秀珠姑娘么，一年没见，出落得越发好了。”
被称作秀珠的姑娘腼腆一笑，模样甚为好看。她旁边的和她穿一样衣服的丫鬟略有不屑的看着秀珠。站在头排的姑娘注意到，尽管二人穿的都是一样的桔红色衣衫，但是料子比刚才的三等丫鬟好太多了。看起来似乎是绸缎的料子，比三等丫鬟的衣服更显好。秀珠身上的首饰不多，但是腕间的镯子却雕着花纹，十分精致。秀珠旁边的姑娘，腕间似乎是玉镯子！她死死盯着那玉镯子，压抑不住内心的羡慕。
她原先还委屈为什么父母把自己卖了，现在却庆幸自己被卖了。真的就如何妈妈说的，这里的丫环都是穿金戴银，和副小姐似得，哪天自己穿着绸缎衣服，带着金钗子玉手镯回家乡！就是那些富户小姐都没有，他们都得羡慕自己。
家生子那边已经列队站好，排在队列最末尾的女孩和府外那队站在排头的姑娘就只有一臂之遥。刚才已经听了何妈妈说家生子，小姑娘大概也知道家生子的意思。看站在末尾的小姑娘，身上穿着的是合身的浅青色交领衫，材质应该和前面的三等丫鬟差不多，底下是鹅黄色的裤子，显得娇俏可爱。五六岁模样，鬓边别了一朵精致的淡粉色绢花。小姑娘觉得有人打量她，不但没有害羞，还微微侧过头朝她笑了笑。
“人已经到齐了，周妈妈可要开始挑人了？”何妈妈看周妈妈迟迟不动，疑惑的问道。
周妈妈不慌不忙到：“别着急，夫人刚吩咐下来，一会要带八小姐来亲自来挑人。”
“呦，好姐姐，你怎么没提前和我说声，让我好好打扮打扮。侯爷夫人我还从没见过你！”何妈妈有一丝慌张，她只和内宅妈妈们打过交道，侯爷夫人这个等级她是见不到的。
“夫人又不是吃人的老虎，你怕什么？”周妈妈笑道：“你挑的人自然没的说，只是八姑娘到了该挑伴当的年纪了，夫人也带过来掌掌眼。”
何妈妈连声应是。却也明白，说是挑伴当，挑投缘的人一起和八姑娘一起玩耍，也不过是幌子。世家大族的女子，到了六七岁，就要耳濡目染一些中馈之事，比如挑选下人。虽然有底下人可以替你做，但是如果两眼一抹黑，迟早也要被底下人糊弄。
没过多久，院前的屋内门便开了。门内坐着一个夫人，旁边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后面跟着许多丫鬟和媳妇子。各个都是穿戴不凡，每个人眼中都充满了羡慕，府外那拨打头的小姑娘，看身旁那个姑娘，却没有看前面，而是目光微微偏下，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周妈妈，开始吧。”夫人身边的一个媳妇子说话了。周妈妈站到屈膝应是，先对家生子这边说道：“你们站出来依次报上姓名，读过什么书，会做什么。”
“我叫桂丫，会做饭，还会缝衣服。”排在第一排的女孩大声说道，引来小范围的笑声。桂丫不解的看看那一群人，不明白为什么要笑。
“我叫杏花，学过写字，还会炒菜。”
听着前面一个个的人说自己会什么，府外排头的女生微微有些心慌，她自己家里只叫了普通的剪衣服，针都没拿过。而家生子那边，会绣花的会缝衣服的还有会厨艺的，大部分都认得字。比自己好太多了。
轮到第一排最后的女孩的时候，女孩先是行了一礼，比起之前的几个行礼的人要标准很多。“奴婢名叫香堇，认得几个字，学过绣花。”
夫人听到这句话，似想起什么：“可是周延福家的闺女？”
“回夫人的话，奴婢正是。”
“看来我没记错，果然是玫娘的女儿。玫娘也是，把闺女领进来安排个差事也就是了。”
一旁的媳妇子赔笑的：“周大娘一向谨慎守礼。”
“这孩子瞧着也是伶俐的，听说这名字，还是老侯爷给取的呢。”侯夫人和身边的媳妇子笑着说，又开口问道：“你说你会绣花，带着绣花的物什来？”
香堇从内襟里拿出一方丝帕，上面绣的是一支红梅花，府外排头的姑娘看着那方帕子，觉得绣的精致极了。夫人身边的一个丫鬟下来将帕子呈上去，夫人还没说话，八姑娘倒是先开口了：“母亲，这帕子好好看！”
侯夫人仔细端详帕子，若说绣的多巧夺天工自是不可能，但是对于初学者来说已是很不错了。
“确实不错。”夫人微微沉吟，“八姑娘身边还缺几等丫鬟？”
“红袖和香袖年后放出去后，算来还缺两个二等和两个三等。”
“也好，香堇就顶上二等丫鬟的例吧。”夫人一锤定音。
众人都拿羡慕的眼光看着香堇，香堇反倒平静的行礼：“奴婢谢夫人恩典。”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甄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