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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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天若有情天自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声音似是沾染着山间泉水的清透凉爽，却也带着深井寒潭的沉着冷意。让人不自觉的抬头望着他——那是个容貌俊美到惊心动魄的人，没有云漪的恣意洒脱，没有夏祈的斯文温雅，有的仅是那种出尘的艳丽，让人形秽自惭，似是地狱的红莲，不染世俗，却足矣在颦笑之间倾倒世人。
桑隐只是望了眼男子与自己一样靠近太阳穴那边的眼角下的朱红泪痣便低下头，不语。
“在下便是，敢问阁下有何吩咐？”夏祈又挂上那种温雅的笑。桑隐的身份，是不被允许透露的。
来人只是淡淡瞥了眼身后的桑隐与容殷，直接道：“在下需要一药，此药名曰：黄泉笑。”
桑隐手腕蓦然一抖，大概没有人注意。
“这是两年前由江湖第一妙手女神医庄妙所制，但在去年的时候不知为何却忽然销声匿迹。纳海阁在都城口碑极好，怕是所藏的药里也应有这样一瓶。”那人道。
“纳海阁乃一个不起眼的小店，如何藏得了这般珍贵的药物？”夏祈问道。
“实不相瞒，在下的一个朋友半个月前曾在这里购过一瓶寒缺液。”寒缺液的价值比起黄泉笑也算得上是旗鼓相当，他自然看出夏祈这是在有意糊弄。“管事放心，在下向来价格公道。”
夏祈打量了那人一眼，道：“那便好办，不知阁下是否急用，若是不急的话，三日后的晚上再来取。”
“我先去了。”桑隐道，转身便拉着容殷走开。
大约走得远了，容殷问桑隐：“你早便照着云漪的药方做完了药，为何夏狐狸还要说三日后？”
“那是为了吊那男的胃口，让他着急，到时候胡乱开价。”桑隐淡淡。
“奸诈，奸诈！”容殷愤懑不平。
“其实有时候，你比他可爱多了。”
“真的？”容殷捂脸。
“......”桑隐无奈：“你不知道形容人可爱是在没用容貌和没有脑子之上。”
“......”容殷脸上没有浮现任何不悦。
桑隐有些意外地看着她。“我不生气，因为你至少承认了我是人。”容殷垂首。
“......”
在相府，桑隐住的地方是从前她娘亲桑皖谪住的，自十几年前皖谪携她与她兄长逃出相府后，这地方就荒了。又经历一些事情，桑隐与桑皖谪和她兄长薛羡分开，被云漪所救，约是半个月前拿着桑皖谪的信物来相府认亲。所以在相府众人眼中，桑隐就是个不识时务的贱货生下的孩子，所以本身便没带什么好心眼对她，阴谋诡计一个个地向上砸来，在腹背受敌的情况下，桑隐只好耐着性子与他们磨，毕竟呆在宅院里天天无事可忙，闲暇之余便于他们周旋。
“桑隐，你在睡觉的时候薛嫣派人来找过你。说什么后天晚上的三生会，全城的名媛贵族都去，她叫你去。”容殷道。
薛相育有两女，一为桑隐，二为薛嫣。薛嫣与其母在宅院里也算得上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心性也被在宅院经历的那些事情磨砺的圆滑，但毕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骨子里还是透着那份改不掉的矜贵高傲。
“有时间去帮我准备件衣服吧，毕竟是什么灯会，我柜子里的衣服全是白色的。”桑隐抬头望着窗外细碎的星光，努力抑制自己胸口汹涌而来的疼痛。
“桑隐，你怎么了，怎么出这么多汗？”月色皎洁，虽是极好的掩饰了桑隐面色的苍白，但是额角的冷汗是怎么也掩不住的。
“......”桑隐不语，面上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我想起来了，每天这个时候，你都会这样，你等等，我给你去倒杯水。”容殷立刻跑去倒水。
庄妙，无论你那日是不是良心发现，我都一定会要你在六国中无葬身之地。
桑隐咬紧牙关，轻合上眼。
昔日的经历在脑中萦绕，一张张狰狞的面孔浮现......
浓重的恨意像是泛滥了的黄河流水，在心口翻滚不觉，一时之间屋内杀气弥漫。
“桑隐，桑隐，快醒醒，这样下去你会走火入魔的......”容殷惊呼。
“出去。”桑隐这几个字从牙关中蹦出来，立刻坐起身来运功调息。
舌头在虎牙上快速一掠，一丝丝温热的液体漫入喉咙，干渴得到了滋润，勉强能撑住有些混沌不清的神志。
“我去通知云漪。”容殷如梦初醒。
“不许......去......”腥红的血液溢到唇角，混合额角滑下的冷汗，顺着精致的下颔流淌到月白素淡的衣襟上，缓缓绽开一朵绚丽的蔷薇。
......
容殷对桑隐的强悍深感无奈。
第二天一早，容殷裹着被子睡的正香，忽闻“啪啪”声声轻缓，不紧不慢却扣人心弦。
容殷跟随桑隐虽说是没几个月，但是也知道桑隐有一习惯：不爽的时候扇子敲得杀气沸腾。
可是，容殷仍是在睡得天昏地暗，丝毫没有感到屋内呼吸之间皆可凝出冰棱的低气温。
于是，“哗”迎面一茶盏倒扣在容殷脑门上，几枚茶叶喜感地停留在发间，滚烫的茶水直接浇透了被褥，烫的床上那人一个鲤鱼打滚便坐起身来。
“谁，偷袭？”
待看清来人后，心头被强行被叫醒的怒火“滋”便被浇熄了。
“昨夜，你都见了什么。”桑隐语气波澜不兴。
“大人明鉴，小的昨夜在自家屋里睡得香甜，从未看到什么，也为未听到什么风吹草动。”容殷狗腿的凑上去。
桑隐把玩着滴墨似的由深到浅的和田玉扇骨，手指似有似无的摩挲着折扇红绸扇面上的墨梅凌雪图案，似呓语般，道：“紧张什么，怕的就是你不知道我是怎样处理别人的。”
这是要杀人灭口，还是要放他一马？
容殷绞尽脑汁的想，早知今日这样的进退维谷，昨夜就不应该多事的.
“小的愚钝，不知道大人是什么意思？”
“明知道自己愚钝还问。”桑隐一扇子扇过去。
“唔......”她这是，法外开恩？容殷皱着眉头想。
桑隐将绸扇放在另一手上，宽大的袖袍滑下露出一段白藕似的手臂，动脉上的疤痕缭乱，深浅不一，红色绸带被缠得杂乱，隐隐透着一股浓重的药粉味。
“从现在开始我们建立互相信任的关系。”桑隐单手撑额，淡淡道。
“啊？”容殷不解。
“无论你懂还是不懂，总之我决定的事实无法改变的。”
“啊？”
“嗯。昨天你照顾我，这个是酬劳。”桑隐扔桌上一个白瓷小瓶，饶是被瓶塞塞着也透着一股浓烈的香气。瓷瓶上刻着三个字：无缺散。
容殷彻底怔住了。
桑隐没有说，一直用药控制睡眠也难睡熟的她，竟睡足三个时辰。
三生会，就是京都的灯会。未嫁娶的女子掩住容貌，手执自己做的花灯，在街上游玩，可与心仪的男子攀谈。
桑隐望着密密麻麻的人头，有些头痛。
“冲进去？踏出一条血路？”容殷在一旁幸灾乐祸。
“此等事情还要劳烦于你。”桑隐淡淡，理了理暗蓝描金梨花的衣摆。
“这不是姐姐吗，怎么还在这里站着？”薛嫣一身浅杏襦裙，身姿窈窕，提着精致的莲花灯，面覆一层同色的面纱，想来面纱下的容颜亦是明艳不知是何方物。
桑隐淡淡看了她一眼，道：“妹妹想来是着心打扮过了。”
“这是自然，姐姐不也同是。”薛嫣将额角的青丝别到耳后，一个小动作便带着一丝风情。“如此，妹妹便不打搅姐姐了。”转身便离去。
“走吧。”桑隐走在前面，容殷在后面乖乖跟着。
巧的是纳海阁在三生会的场地范围内；
巧的是苏掩来纳海阁的时候三生会还未举办；
巧的是苏掩一番讨价还价后离开，三生会便开始了。
......
苏掩疑惑的望着身前围着的几个姑娘投过来如狼似虎的眼神。
“啪”一个胆子稍大的姑娘摘下头上的簪花便扔到了他身上。
“啪啪啪”......香帕、簪花、香囊一个个扔过来。
饶是脾气好的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受到这等待遇也会发火，更何况是苏掩呢？
“你们干什么？”苏掩有些恼火，他一出门便遭围堵，那些人身上的脂粉香气熏得他头晕，最重要的是，他有洁癖。
那几个姑娘浑然不知，只顾着欣赏美人愠怒。
苏掩很想把他们推开，但是想到他们身上的香气......蹙着眉头缓缓往后退。怪他今日为了掩人耳目没带护卫，连小厮都没带。
于是，姑娘们层层围了上来，将纳海阁为了个水泄不通，不少人直接迈入纳海阁。夏祈在楼上笑得畅快淋漓，笑够了便下楼招待客人。
奸诈......
桑隐远远便看到苏掩遇难，脑中立刻便浮现这两个字。即便她早知夏祈老谋深算，却没想到......
“姐姐，你也在这。”薛嫣带着她几个打扮着花枝招展的姐妹走过来.
“嗯。”
“原来薛相府还有一个小姐，我一直以为薛相大人只有嫣儿一个女儿。”徐南芝调侃道。
“原来是徐大人的千金，徐南芝，寻南枝干嘛呢？自挂东南枝吗？”容殷毫不吝啬还回去。
“姐姐真是管教有方，一个婢子都这般伶牙俐齿。”
“不及妹妹，交个如此堪当你钟子期的朋友。”
“妹妹无才无德，怎会有俞伯牙之遇。”
“没事，至少你还有自知之明。”
“你......”
......
苏掩虽然没有喷火，但是，也差不多。
“苏公子你努力。”夏祈在一旁幸灾乐祸。桑隐早便和他说此人武功不错，如果他真的怒了，一时失手打坏了几个人，门后边是药铺，还有他这个靠脸吃饭的半吊子医生，又是一笔钱。
苏掩早知道夏祈在把他当弓使，却也不好发作。余光之间瞥到那道暗蓝的身影，莫名觉得眼熟。
“姐姐，对不起呀，我不是故意的。”薛嫣发出娇腻的声音，扬手便将桑隐推入人流。
桑隐在她推的时候就打算躲开，但是迫于不能显示武功的前提下，只能顺着她的意愿。
就在这时，围堵在苏掩前面的姑娘忽然走了一个，正好造成一个漏洞，苏掩立刻借机便从漏洞里施展轻功快步了出去。
可是忽然那道暗蓝的身影正好撞在他身上，起身躲闪不得，只能立刻屏住呼吸，但还是有一些香气进入鼻腔。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