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梅嫁》桑无良

4、第 4 章 三、紫陌

　　三、紫陌红尘终相守，黄泉碧落伴周游。
　　不是那种昂贵或是低劣的胭脂水粉味，是那种很淡很淡的，茶叶的清香，混合着一种似是梅花的香气，出奇的，他竟能接受。
　　桑隐是脊背先着落的，并没有地面上石子的粗糙，也没有扬起灰尘。
　　四目相接，两人皆飞快蹙一下眉头。桑隐则立刻起身，道：“多谢公子相助。”
　　虽然有满腹的疑惑，但苏掩也知，若是现在不走变来不及了，遂朝桑隐道：“无事。”
　　容殷跑过来恰看到苏掩离去的身影，只觉得那件黑色长衫有些眼熟，问：“那人是谁？”
　　“冤大头。”桑隐淡淡，眼里带着些叫人捉摸不透的色彩。
　　“姐姐，你不认得那人？”薛嫣凑过来。
　　“不认得。”
　　“连苏相都不知道，果真是没见识。”徐南芝笑的得意。
　　“阿隐向来两耳不闻窗外事，不及这位小姐，识的这些朝堂上的青年才俊。怕是闲暇之余也不少调查。”
　　“姐姐说自己两耳不闻窗外事，那便一心只读圣贤书。妹妹虽不达目不识丁的程度，但却所知所闻甚少，改日倒要向姐姐讨教一番。”薛嫣道。
　　“自当乐意言教。”桑隐勾了勾唇角。
　　“你竟如此狂妄？”徐南芝又冒出来。
　　“不及妹妹，口出狂言，诋毁相府小姐。”
　　“好，我倒要看看，姐姐是如何的学富五车。”
　　“请便。”
　　两日后，薛嫣送来品文轩的邀请函来。
　　“桑隐，你能对的过薛嫣吗？”容殷道。
　　“你不信任我。”
　　“没有，你瞧她那张狂的样子，早想用你的方法把她弄到乱葬岗了。”
　　桑隐转头望了眼她，眯了眯眼，道：“那多没意思。”
　　......她就知道，桑隐才不会轻易放过得罪过他的人。不行，以后和桑隐接触应该更加小心了。
　　“不要用这种惊恐眼神看着我，白兔一样，我又不会剥了你的皮。”桑隐望着她眼睛。“你在想以后一定不要得罪我。”
　　“你会读心？”容殷只觉全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懂那么一点。”桑隐扭过头，淡淡。
　　“我从前怎么不知道。”
　　“你知道太多我会灭了你的。”
　　“所以你现在是要灭了我？”惊恐。
　　“时机未到，你还有很多你分内的事情没有做。”
　　“......”一年之奴期一到，立刻卷着铺盖回魔教。
　　“我们怎么还没到？”容殷忍不住问。
　　“大概，我并没有打算去。”
　　“什么？”
　　“我处理好了，我们在去找燕哲。”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不去的话，天，你名声怎么办？”
　　“我说我不去，但是有人代我去。”
　　“易容？”
　　“猜对了。”
　　此时被迷香迷得七荤八素的夏祈，被桑隐绑在去品文轩的马车上，向云漪要来的人皮面具一扣，女装一扮，活脱脱一个桑隐。其实桑隐早变搞定定了夏祈，可惜这厮死也不肯穿女装，不得已，桑隐动用了强硬的手段。马车上放着桑隐特制变声的药丸，虽然用完声音会变成女生，但是却还是会有些不符桑隐的嗓音，不过别人也只会以为“桑隐”是伤风感冒而已，并不会太在意。
　　“哇哈哈哈......夏狐狸......哈.......”容殷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桑隐斜睨了她一眼，道：“笑完了吗，赶路了。”
　　“我们不是一直在赶？”
　　“用轻功，堵住你一会还有很多问题要问的嘴。”
　　“......”读心什么的最讨厌了。
　　施展轻功自然是再快不过，桑隐与容殷不到一柱香的时间便到了燕哲住的客栈。
　　“阁下有何事要找在下？”燕哲蹙眉沉声道。桑隐一进客栈，他就感到空气中涌动的浓烈杀意。
　　桑隐拉下漆黑的帽兜，道：“在下听闻前辈是武林第一高手，先来请教。”桑隐用变声丸拟得深沉的男声。
　　“请教？小兄弟虽是青年才俊，燕某虽不算得上纵横江湖，但却也混迹多年，小有所成。况刀剑无眼，若是真是伤到，那边不好了。”
　　“无所谓，在下行走于江湖无依无靠，就算下一刻被扔到乱葬岗也不会有人察觉，能由前辈指教是在下莫大的心愿，所以，请前辈务必不要拒绝桑隐。”桑隐说这话时，语气诚恳，声音掷地有声，态度鲜明，时不时深呼吸一下平息激动的心情。容殷目瞪口呆，饶是她知道帽兜下的脸一定又是那种极淡的表情，但也不得不佩服桑隐精湛的演技。
　　燕哲无声无息地打量眼前这身姿娇小似女孩般的少年，浑身上下被长袍遮了个严实实，嗓音青涩带着正在发育的喑哑，语气极为平静。
　　“于此，燕某便恭敬不如从命，点到为止即可。”虽然来者不善，但燕哲还是很佩服桑隐小小年纪竟有那么强大的气势，就当是言教也好，略略指教。
　　两人绕到都城外的熏树林。
　　那里熏树郁郁葱葱，枝繁叶茂，阳光照射在地面上生出粼粼光斑。
　　“不知小兄弟的武器......”燕哲刚开口，就见到桑隐从袖口抽出那把绸扇，霎时间，空气中戾气突现，开始是一场无声的杀戮。
　　“开始。”桑隐沉声，飞身便冲了过去。朱红色绸扇上香气氤氲，浅浅的紫气萦绕，显然是涂了药。
　　桑隐速度极快，衣袂翩飞之间扫落无数紫红的熏树叶，转眼间便来到燕哲身边，瞬间便抬手将绸扇挥了过去。
　　燕哲自然不会让她轻易得逞，乘风便跃到桑隐身后，一掌劈向桑隐后肩。桑隐灵巧闪避，袖口处又滑出一把绸扇。
　　燕哲也拔出自己的佩剑墨绽，一记“狂风浪荡”便击出，银剑向四周迅速一扫，卷起地面熏树叶无数，形成一个巨大的气流漩涡，声势浩荡的向桑隐肆虐而去。
　　此招看似简单，但却费足了内力，足见燕哲内力雄厚。
　　桑隐轻蹙眉头，快速转身，两把绸扇相互变换交汇，一股无形的气流缠绕在其间，准确无误的躲过隐藏在剑气漩涡中的墨绽。纵身一跃，手中的锦扇扇影翩飞，宛如穿花蝴蝶，但浓烈的杀气自中散开，蛰伏在空气中，山雨欲来风满楼。身影如箭矢来迅速到燕哲身边，每一招都攻其死穴。
　　燕哲没想到桑隐这般难缠，飞身跃远，脚下步伐有条不紊，极有规律。蓦然站住，掌中墨绽势如破竹，破空般滑向桑隐那边。桑隐只觉一股凌寒志气扑面而来，来不及闪躲，下意识用锦扇一挡，迅速将身影向左一侧。
　　好凌厉的剑法。桑隐不禁暗自感叹。
　　桑隐屏住呼吸，脚下生风，身影如鬼魅般飘渺无踪可循，不过一息之间便来到燕哲身后。燕哲警觉立刻转身，反手一掌直击对方喉咙。但桑隐早已料到，锦扇一展扣住对方命门。
　　“承让。”桑隐吐出两个字，要知道被人抵住喉咙的感觉并不好受，旋即将折扇划入袖口。可燕哲的手掌却迟迟没有放下，桑隐甚至能感觉到那凝厚掌风的波涛汹涌。
　　“年轻人，纵使身负高强武功，须知江湖险恶，人心叵测。”
　　“你难道不觉得四肢乏力，脑中有晕眩之感。”桑隐眯了眯眼，“扇上有毒。”
　　燕哲苦笑一声，道：“难怪你那般胸有成竹，年轻人，是我小瞧你了。”随即放下手掌。
　　桑隐不语，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可惜，燕哲却是看不到的。
　　“逗你的。”桑隐淡淡飘过一句，飞身便带着容殷离开。
　　独留燕哲在原地错愕良久。
　　......
　　“刚刚那一战，你又参悟到什么？”容殷伴着桑隐一路疾驰，问道。只要和桑隐比试过的人大概都知道，这姑娘的参悟能力绝对不可用天才来形容，简直是鬼才。每一次战斗都会使他的武功更精进几分，若是生死攸关之下逃出生天，那就真的可以是凤凰涅槃重生。想到自己曾被桑隐完虐过的几次，脊背一阵寒气扫过，森森蚀骨。
　　“我的力量比起他来说很弱小，唯一可取之处，便是速度。若是遇到速度与我相近，力量比我更大的人的话，我恐怕招呼不了多久就必须用毒。所以，我还得再精进一下我的力量。”桑隐淡淡。
　　“可是你那种修炼方法分明是自虐.......”
　　“可是无疑，那是效率最高的。”
　　“......”容殷沉默。忆起很久以前唯一一次桑隐落败，第二天她便人间蒸发，容殷并没有找到，第三天桑隐去她那取了些食物和水还有一些钱，又消失，这回消失了半个月。之后容殷是在悬崖下的一处见到桑隐的，桑隐的身边堆满的数以千计的碎石，各种各样的草药。桑隐举起绷带磨烂、血肉模糊、伤可见骨的手掌，冲她粲然一笑，唇角的酒窝若现。那是她第一次看见桑隐笑，温暖的很舒心，毫无戒备的天真模样叫人形秽自惭。随后，桑隐异常柔弱的昏倒。之后的一切就很容易猜测，桑隐醒后矢口否认会笑的事情，实力的增幅叫容殷无处吐槽。这种偏激的修炼方式只有桑隐这样的变态才会做得出来！
　　到纳海阁附近时，桑隐变戏法般手掌中凭空出现一朵干枯的墨梅，合起手，从指缝之间漏出一些粉末状的墨梅，猛一扬，粉末落到空气中，极淡极淡的香道就在身边蔓延开来，不多时，四周，甚至百里之内皆涌动着这股清雅的味道。
　　“每次做这个，我都很喜欢看。”桑隐淡淡。淡墨色的粉末渐渐随风逝走，便因那一刻的放手，香倾百里......
　　“是很漂亮。”容殷在一旁感叹。
　　夏祈是一盏茶的时间之后到的，只见桑隐端坐饮茶，纵使黑袍却也给人一种隐逸与尘世的感觉。
　　“多谢。”桑隐瞥了他一眼，淡淡。
　　“那就拜托你下次准备的完全一点，那么多人盯着我的胸看......”夏祈忍不住抱怨。
　　桑隐睨了他一眼，道：“这次是我准备不周。”
　　容殷忍着笑意，道：“桑隐说她要去闭关。”
　　夏祈脸色略白：“武林大会将近，若是你此时闭关，定会损失不少。”
　　“不是有你。”桑隐眼中漾起笑意，语气仍是淡淡。
　　“在下终究不是万能的，今日去品文轩，那里那位店主的性格，呵呵，很有趣，与你有异曲同工之妙。”夏祈感叹道。
　　“你去了青楼。”桑隐饮了口茶。
　　“噗，”夏祈一口茶喷了出来“我为什么用你的脸去青楼？”
　　桑隐用一种“我的脸比你的脸明显更俊俏的有目共睹，你竟然看不出来，你瞎吗”的鄙视眼神看着夏祈。
　　夏祈在心中默默地咽着苦水。
　　时间转瞬即逝，武林大会很快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