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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一.人生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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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生若只如初见,当时只道是寻常。
煦国,薛相府。
“真是自私......”流转在瑶琴上的手抽回,琴弦瞬间绷断,清越的琴声戛然而止,然而比它更早停下的便是那驱开盛夏暑气的清冷歌声。
“缘何自私?”立在桑隐身边的容殷问道。
午间的阳光细碎而温暖,映在瓷白纤长的十指上,莹润剔透的光华,好似根本没有温度。“自私到,要那女孩白白多等他十八年。”桑隐道,浅色的瞳仁放出不明的光芒,折起的长睫半合。
“你的意思是他应该一刀了结自己去陪唐姑娘?”
“咦,跟着我久了,你变聪明了。”
“不要每次都用肯定句好不好,\'咦\'字语气很怪诶。”
“咦~你变聪明了吗?”仍是一张总是挂着淡到分不清是何表情的脸,唇角微微向侧一旋。
“......”诡异到容殷只觉周身寒气上涌,但眨眼间眼前那张脸又重新恢复到正常。定下心神道:“你从未有过人情味,饶是见到过痛的那样撕心裂肺的人,看到那样悲虐到心坎上的场景,也不曾生出多一份感触。”
“我从未否认过,别人痛的撕心裂肺与我何干,我不过一看客.”
“苦了那慕容痴郎,心挂的仅能是那尘土拍击的墓碑,无涯地,再无了天涯海角,与子厮守。”容殷道。
“你何时这般多愁善感起来了,怕是是时候帮你抢一夫君了。啧,你觉得慕容榭不错,去把他抢来,他若不愿,便给他一闷棍,乱葬岗一把荒土活埋了。”桑隐语气平淡得好似在说青菜里加不加盐一样,平静无波。
“你该去当个杀手的,假以时日,待你活埋了那杀手组织的头目的时候,怕是乱葬岗被活埋的尸体早已被丢的满坡都是。”容殷颇为无奈道。
“不要那么心急,晚上我便帮你弄来那书生。”
“你来真的?”容殷愣了。
桑隐慢慢踱步到池边,舀了一掌带着丝丝凉意的净水,道:“我查过了,那书生不简单。给属下的,我当然挑觉得不错的。”
不得不说,容殷着实有些被感动了,她从不知道桑隐也有这般亲近的时候,但在她反应过来后......“姓桑的,老娘什么时候承认是你属下了,老娘不过是欠你几两医药费,你就绑老娘说你缺一丫鬟。可怜老娘是个魔教的准教主哇,还要被你威逼利诱强安在身边,呜......”
“你很烦诶。”桑隐扬手便飞去一片树叶。顷刻间,本应该柔软的树叶迅速削去了容殷散下的一缕青丝。
“你谋杀啊?”容殷跳开。
“半年。”
“什么?”容殷装傻。
“一年。”
“能当我没说过吗?”
“能,一年半。”
“一年一年一年,一年。”容殷急的跳脚。纵使她再不聪明也知道现在跟桑隐讨价还价绝对是行不通的,不如顺着她。毕竟对自己也没什么坏处,呆在她身边还能顺便发展一下魔教的经济。
午饭后,桑隐倚在亭柱旁小憩,云漪倒吊在她身边的茶树上。
“看够了没?”桑隐幽幽开口。
“呀,乖徒儿,你鼻子真好使。”云漪跳下来,往桑隐身边侧一下,又侧一下。
“云漪,你倒吊着不会脑充血了吧?”容殷翻着纳海阁的账本走过来。
“去去去,收起那一张毒舌。乖徒儿,几日不见,一定想为师了吧!”云漪又往桑隐那边侧了侧。
“不想。”
“徒儿不想,为师想。给为师抱抱。”云漪敞开怀抱,拥抱状。
桑隐想也不想就避开。实话说,她已经很努力地克制自己不把他那带着轻微的墨梅香混合着浓重脂粉味的的衣服拔掉,没有直接一扇子招呼过去,这已经很对得起他的救命之恩了。
“我很毒吗,难道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了?救命,我可不想变成桑隐那样。”容殷在一旁腹诽。
“啧,你想入非非可以说的再大声一点,这样,看看乖徒儿会不会一扇子拍过去。”云漪全然不顾及桑隐的嫌弃,没有一丝局促和尴尬的在一旁幸灾乐祸。“不过在某些情况下你确实很毒,比如,以我做参照物的时候。以我这般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样子。怎会与‘毒’字产生半分联系”
“也对,就是因为不食人间烟火才会到都城的天仙苑连风流三夜。就算是一向只专情歌赋的冰美人卓红尘仙子也为你猪油蒙心,群芳扑身什么的根本不必挂在嘴边,这样的本事,小倌院怎么不留你。”桑隐道。早知云漪风流成性,留恋烟花之地,但是那卓红尘的身份,倒是不得不让桑隐对他刮目相看。
“爱徒不觉得自己像是吃味的少妇,正对着丈夫娇嗔抱怨。”云漪的嘴角几乎都咧到了耳根,一只狼爪子就挨到了了桑隐肩膀上。
容殷被刘海遮住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须臾,她如愿以偿的听到筋断骨折的声音,以及被习以为常的惨叫,以及......扭捏的娇嗔。
“真是一代更比一代强,我确实是有些老了。”云漪默默地抽出自己指骨断裂的右手,感叹。
“你的哪个姘头怀孕了,让你有已为人父的错觉。”桑隐淡淡。
“咳咳......”云漪干咳两声,低声道:“为师防范措施做得很到位,不可能有遗漏的。”
“何必那么麻烦呢。凭你那姿色媚态,都城哪个小倌院不是你的风流之所。”
“我喜欢胸前有料的。”
“我可以送他们去重投一次胎,或是,教他们做扩胸运动。”
“你去教?”云漪眼睛亮了起来。
“也对,小倌院怎么会需要你这样的老年人。”
老!年!人!
饶是身经百战早已百毒不侵的云漪也不禁掉高了眼角,强耐住找个镜子照一下的冲动,云漪反驳:“我不老。”
“只是脸上的皱纹比薛相少。”
“我年龄跟你差不多。”
“薛老夫人也和你差不多。”
“我不是天山童姥。”
“哦......”桑隐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道:“你也认为你应该有张适合你年龄的脸,毕竟,实在是不搭啊。”
“......”云漪默,他不该不自量力的。
“来,我们来谈正事。”良久,云漪正色道。
“你想告诉我你怀孕了。还是,不举。”桑隐淡淡。
“呸,你这是在质疑我的能力。”云漪说完便后悔了。桑隐默默看着他,眼神昭示着:“对的,没错,我就是在质疑你。”
“下个月武林大会。”云漪道。
“哦。”桑隐漫不经心答道,一双眼睛盯得云漪立刻现形。
“乌云谷会派代表来参加。你不想,去?嗯哼?”云漪小心翼翼道。
去泡茶的容殷递给桑隐一杯,第二杯被绕到云漪身边一口饮下,笑眯眯的看着云漪咽下“谢谢”两字。
“盟主是谁。”桑隐抿了口茶,问。
“煦国昆仑境掌门燕哲。”
“我回去会会,所以,你可以走了吗?”
“啊?”云漪微愣,但超乎常人的脸皮还是让他迅速报以一笑,问道:“为何要如此对待为师?”
“实话说,就像是被泡在脂粉堆里一样。你懂得晕船的人看到大海是什么感觉吗”容殷插嘴道。
“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云漪感叹,转身离开。
“我去换件衣服,把我这件丢到瘟疫区去。”桑隐淡淡。
虽然没有在桑隐眼中发现一丝调侃的意思,但容殷还是在心底默默给她竖起大拇指。
桑隐换了件袍子便与容殷翻墙离开。
车水马龙的街道上,桑隐顺着人流进入纳海阁。
“是时候拨出一部分钱开几家客栈来接待来参加武林大会的江湖人士,吃穿用度逐渐向上加钱。”桑隐看着络泽不绝的人流,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桑隐你一辈子都逃不过‘奸’这个字。”容殷在她身后“腹诽”。
“其实我觉得不错,如果你愿意跟在我身边一辈子的话。”桑隐慢条斯理的迈向楼梯。
“一年,说好的一年,呵呵......”容殷讪笑。
纳海阁一共四层,一层卖的是极常见的药材,二层卖的是塞外或是别国的珍稀药材,三层卖的则是各色的毒,四层,则是空空如也。桑隐认为这种阶级是的出售方法是极吸引眼球的,别人知道纳海阁的药一层比一层高级,而第四层尚未对外销售,无形之间便为第四层将放上的货物提高了身价。
朱红色檀木的镂芙蓉座椅,同款的圆桌上摆着各色的令人食欲大动的精致点心。
纳海阁,第四层。命人设计纳海阁的时候桑隐便下了些心思,前三层是同一楼梯,而第四层的楼梯则直接通往后院。第四层的装潢很简单,仅仅一套桌椅,暂时被当做休息室。
浅色长衫的男子从楼梯走上来,温和一笑:“阁主。”
“夏,最近生意怎么越来越差。”桑隐随意捏了块桃花糕扔进嘴。
“一开始开纳海阁时我便说,我们纳海阁没有背景,饶是里头的货物再吸引人,也不会热的长久。煦国医药最盛,都城的药材铺更是多的不用说,这样不是长久之计。”夏祈幽幽道,一双深褐的眸子里写满了幽怨。
“上次给你示意的那个杀手组织怎么样。”桑隐又扔嘴里一块颜色鲜艳的红枣糕。
容殷也捏了块糕点扔到嘴里,立刻便吐了出来。“呸呸呸,苦的。”
桑隐斜睨了夏祈一眼。夏祈笑的别有深意。
“可是现收人的话,怕是资金不够去开客栈。”夏祈无奈耸肩,眼神露出“你懂得”的奸诈。
“我可是已经金盆洗手了。”容殷被桑隐看的微窘。
“无妨,又不是叫你去做什么梁上君子,什么金盆洗手。你是桑隐救下的,偶尔为主人分担一点也不过分吧?”夏祈笑的温和。
桑隐抿了抿唇,开口道:“现在是特殊时期,夏。不能让她再冒那么大的风险去做赏金猎人。”
“可是纳海阁......”夏祈被桑隐打断:“我会再想想办法。”
“桑隐,你变了。”
桑隐斜睨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只是不想惹上一身的麻烦。”
夏祈望着她笑的意味深长。
容殷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什么特殊时期?”
“你猜。”夏祈望着她眼神像是在看白痴。
容殷觉着屋内的气场偏低,遂乖乖缄默。
“最近有什么需要。”桑隐漱了漱口。
“暂时没有,怕是需要一些手段打响纳海阁藏货珍惜的名号。”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我们下楼,有人来了。”桑隐警觉,她指的自然不是什么普通人,大多时候指的是一些武功高强之辈。
三人迅速下楼,只见一身姿欣长的黑色外衫男子走过来,冲他们道:“我向那小厮打听,果然在这,请问哪位是纳海阁的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