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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裕亲王福全(2):惊艳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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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罢了晚膳,院子里已经铺满了秫秸杆。全府人不分嫡庶、主仆,一起聚在正殿前的院子里,开始踩祟。老祖宗从关外带来的风俗,仍然带着满洲人早期以部族为家的旧风。福晋们都换了花盆底鞋,穿着平底绣鞋,欢笑着、跺踩着。虽然贵为命妇,到底都是青年少妇,但仍带着满洲女人的豪爽。福全微笑着,看着这普天同乐的喜庆,感到心里前所未有的畅快。整个北京城都成了鞭炮的海洋,空气中弥漫着硝石火药的气味,烟雾腾腾,响声震耳欲聋。通明的烛火和绽放的烟花,照耀着这群英姿勃发的青年,和同他们一样蒸蒸日上的年轻的国家。
皇上真正开创了大清的太平盛世啊。
福全正沉吟着,福晋却离了众人悄悄来到身旁,拉了下他的衣袖,用眼神示意他往书房去。福全虽不解其意,但知大学士府养育的福晋历来有些见识,就离了众人往书房去了。
下人挑了门前的绣福字棉帘子,福全独自走进书房。因是除夕的缘故,书房内虽悄无一人,仍然点着火烛,以取岁岁光明之意。炭火盆却是早笼好的,屋子里并不觉得冷。福全正在疑惑,突然听到有人掀了帘子进来。福全回身,见一个身形苗条的婢女躬身托着茶盘,低头奏道:“王爷,请用茶。”福全接过了滚热的奶茶,吹着正要饮用,余光扫了一眼侍立一旁的女人,却停住了。
“是新进府来的吗?怎么没见过你?”
“回王爷,奴婢是昨天从庄子上来的。”莺啼悦耳。
福全更加不解,突然生了警觉,缓缓地放下手中的奶茶碗子。
“抬起头来回话。”
“嗻。”
眼前忽的一亮。只见两道秀眉下,圆睁着一双大大的美目杏眼,浓密的睫毛同微微向上吊着眼梢形成了一个撩人心魄的斜角。高挑的细鼻下,一只朱玉秀口,慵懒地微阖着,缓和了颇具立体感的五官的凌厉,平添了几分妩媚。如雪的肌肤,泛着莹粉的丽色。普通的福色(紫褐色)侍女棉服,掩不住她袅娜的弱柳身姿,引人怜爱。
福全瞠目结舌地呆住了。全然忘记身为亲王,这样盯着一个下等的女仆是怎样得失礼,只是觉得喉咙渐渐地发干,心里像燃着一团火。恨不能将她拉得离自己更近些,更近些,搂进怀内,揉进肉里﹍﹍
在福全的注视下,眼前的玉人有些慌张,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渐渐变成了蜜色,淡蓝色的虹膜蒙上了一层氤氲之色。脸颊的红润越来越深,犹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蔷薇,楚楚动人。
“你……”福全竟说不下去了,暗恨自己如同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一般冲动起来。自己贵为天潢贵胄,也曾大江南北揽胜、大漠东西游历,满蒙回汉的女子见得不少,绝色至此却是第一遭遇到。
“奴婢告退。”
借着福全的语塞,少女机智地离去了。待反应过来,早已人去楼空。想要追出去,连个姓名都不知道,岂不令下人耻笑,传将出去会成怎样的笑柄?福全正在懊丧,抬头看见福晋笑着踱进了书房。
望着面色慌张的丈夫,西鲁克氏心里真是又气又笑。
玉步轻移,悄声问道:“依王爷看来,臣妾的主意如何?”福全还未解其意,只听福晋娇声说:“只听那些妯娌命妇瞎嚼舌,说臣妾善妒,专为王爷挑些庸脂俗粉充数,以致王府子嗣单薄。太皇太后自是最疼爱王爷,竟有些相信了这些胡话,前年赐了秀女中拔尖的图塞礼氏,连皇上的意思竟也罢了呢。”
福全有些不耐烦:“究竟还是你多心。太皇太后因为我身体有疾,自幼多些怜爱倒是有的,哪就到了要漫过皇上?你这些话如若传扬出去,不知又会落了人家怎样的口食。”
福晋拿准了此番主意必合了裕王爷的心意,所以也不恼他,仍缓缓地说:“几天前觐见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时,臣妾就保了一定要替王爷挑一房乘心的侧福晋,让那般看笑话的再无可说之词。故而托人打听了,竟是咱们庄子里就有现成的仙女,下人们都知道,就把主子们当聋子、瞎子呢。王爷若相中了,初二日,我去回了太皇太后,出了正月就开了脸,堂堂正正地放在屋里,让他们瞧去。”
福全看着福晋越说越得意的小脸,“噗哧”一声笑了:“偏你是最多心的。这些年皇上自亲政以来,笼络满汉大臣,整顿朝政,拿鳌拜平三藩,对外安抚蒙古诸王,对内平定了朱三太子之乱,何曾清闲过?你是知道,本王自幼在先帝前就立誓要做一贤王,辅佐皇上绝无半点怠慢。就你看来,哪一时不是殚精竭虑?即便你将嫦娥请下凡间,本王也无半点闲情逸致啊!”
福晋也陪笑道:“臣妾如何不体谅王爷的心呢?如今四海归一,吴三桂已死,那耿精忠等几个逆臣贼子,又何足区区挂齿?海晏河清的太平盛世,等着王爷做贤王呢。”
福全被福晋一段话说得心花怒放,虽面上不好露出来,到底心里痛快许多。“人都说裕王福晋贤淑有德,我只不以为然,今看来,福晋倒更像贤王呢。”
福晋用帕子掩了秀口,娇笑着红了半张脸。
福全见她娇羞可爱,到底结发夫妻情深,见屋内四下无人,因搂了福晋在怀里,将唇贴在耳畔,呵了热气,轻吻着说:“再有美色,也难比福晋之德行,让人敬重。”
西鲁克氏听得一楞,未见过丈夫如此贴心。眼圈一红,哽咽着说:“王爷过誉了。王爷与臣妾本是夫妻一体,如此都是臣妾的本分。”
福全拿出自己的帕子,擦了擦福晋眼角的星点泪痕。福晋忙接过帕子:“臣妾冒失了,大节下的,竟失了态。请王爷赎罪。”言罢一福。
福全松了福晋,因说:“何必如此。福晋亦是情难自禁。”沉吟片刻,又笑道:“夫妻同体一词,今儿说的倒是应景。”
按礼俗约制,春节除夕至初三日,上至皇帝,下至亲王、贝勒,都是应与正妻同室而居的,犹以初一早从嫡福晋房中出来为体面人家。
听得福全此话,福晋涨得满面通红,半天才说出一句:“王爷竟越发胡说了。”
福全不理,自挑了帘子向福晋的寝殿走去。
福晋静了下心神,摸摸自己犹在发烧了脸颊,恐被下人看了笑话,暗自懊恼了一会儿,方跟了过去。
刺骨的寒风,让夫妇二人都从刚才的耳鼻厮磨的燥热中清醒过来。
福全想:刚刚见到的绝色女子,现在竟一点儿想不起她的模样。怎么自己当时就会那样失态?恨不得立刻再叫来瞧看。想问福晋那女子的名字、旗籍,已开口又觉不妥,因避不再提。
福晋一边打发下人过来伺候,一边想:王爷此番对自己如此温情,必是感念自己。如此宫里的大小主子和合府家人,必也是佩服的。如此才是自己这一等亲王福晋的行为体面,就算图塞礼氏生了阿哥,也是水大漫不过桥的。想到这里,暗自冷笑了一声,进得自己的寝殿,屋里暖烘烘的,纯金累丝嵌五色宝石的宝鼎香炉内,苏和香的氤氲之气,映着火盆的微光,袅袅上升。净了手,又接过仆妇奉上的暖手炉,唔热了手,才亲自捧了茶奉到炕前。
却发现绣着“百子迎福”的金丝缎夹帐内,裕亲王靠在枕边,早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