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夜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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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萝虽长久以来困于懵懂，但心思却是敏感剔透，从这牛鼻子道士身上散发的恶意和自阿娘手心里传来的微颤都令阿萝莫名心慌。
阿萝咬了咬下唇，周围村民们的议论声听在她的耳里嗡嗡作响，能听清，又似乎听不清……
尽管柳氏极力争辩，但是她们母女还是被“请”到了村长家的侧屋。
杀人的事情，村民们自是不想做的。但是，无为道长确是有救人活命的本领。当日，何家灵堂前来拜祭的村民大多家中亲人安好，就算有恙也已是盖了棺下了葬、生死已成定局了的…种种计较下来，那时竟无人当场求这道士救人的…不过消息传得很快，一时之间，道士暂住的村长家门庭若市…除了村长家的小宝子，其他村民家中因灾患行将就木的妇孺老者也陆续在道士的“仙药灵露”之下，缓过了劲儿，硬是从鬼门关里回来了。
此番，这无为道长算是在南麓村成了个人物，更有对道长感激涕淋的村民尊呼其为“仙师”。不少邻村百姓闻讯而来，只为向“仙师”求得“仙露”，以救家中老小。只是，这“仙师”却撂下话儿：“贫道的‘灵露’也只能缓一时之急，且此番游历所带不多，哪里救得了东海十村八乡的父老…追本溯源，这本是龙神降怒，令众生惶惶，根治之法，还是早日求得龙神息怒为好…”
求得龙神息怒？却是怎么个求法？
那日何家办白事时所发生的情况被人添油加醋地散播开来，且越传越妖。
虽是菩萨脚下，十村八乡里多的是善男信女，但，今时不同往日…都说人命关天，但一条命又怎能抵得过千条命，“你”的命又怎能抵得过“我”的命？
柳氏心知肚明，就算村民们再怎么虔诚于我佛，他们拉阿萝“献”龙神也都会是早晚的事。人性本恶，难逃自私二字。她带着阿萝在南麓村深居简出、默默无闻了十四年，终究是比不上这几日连救了数十位村民性命的“仙师”为“救人济世”的三言两语…
柳氏和阿萝被困在村长家侧屋的第三日晚上，道士来见了她们。说是见“她们”，不如说是见柳氏。
干枯的吱呀声随着旧木门的打开而响起时，柳氏正坐在榻边为快要入睡的阿萝轻声唱着柔软的曲调。柳氏知道来者何意，不禁心下凄然：有些事，或早或晚，却终究是来了…
阿萝被开门声惊扰了睡意，朝着娘亲眨了眨眼睛。柳氏略略无奈地轻叹了口气：“乖阿萝，快快睡吧。”
阿萝果然又听话地缓缓闭上了双眼。
“夫人这几日受苦了，莫道贫道不怜惜佳人，若不是有‘困仙诀’，想必也是留不住夫人的吧？”道士得意的声音在柳氏身后响起。
“呵…白虹贯日、星陨地震、河水断流…王朝更替，异象乱生……”柳氏苦涩低喃着。
道士挑了挑眉，“看来这么多年，夫人从国师那里学的东西倒是都记着，若国师知道，也定会甚是宽慰…如今朝代更变在即，天命帝王星却日趋暗淡，而国师秉天命，先众生而忧，亦是有责为众生解忧！此女不除，将为天下大患！”道士面色已变，冰冷的眼神扫过阿萝，却话锋一转，脸上也退了冷意，似是劝慰般地说道，“夫人向来蕙质兰心，想必也知道当年国师那般对待夫人，也有苦衷的。国师有天命罗盘，又岂会算不到夫人在这里，未曾强求，也是对夫人的一番心意。”
“哈哈，苦衷？…心意？……”柳氏转过身，朝着道士讽刺地低笑了起来，“他从来就不懂人间百味！也根本就没有心，何谈心意？！”柳氏闭了闭眼睛，发现那个人的相貌形容原来早就在自己心里日渐模糊了，“你方才说得那般深明大义，也不过是在掩饰他想要妄持天命、推波助澜的野心罢了…”
柳氏凛然站起身来：“我和他早无瓜葛，他所忧、他所欲，与我何干？而阿萝，却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至亲骨肉，你们要除她的性命，先要问过我准不准！”
道士见柳氏雌兽护犊的样子轻慢地笑了起来：“真是母女情深啊…好话贫道都已说尽，看来，夫人是不想给国师这个面子了，那就休怪贫道也不留情面了…”
听阿娘话乖乖躺在榻上的阿萝，被道士语气里的狠绝惊得心跳一滞。想要起身，却发现全身麻痹、动弹不得，就连嗓子也发不出声。虽然阿萝经常被阿娘笑骂是个“缺心少肺”的，但阿萝知道自己并非如此，她爱阿娘，也爱哥哥，只是莫名迟懒于对心思的表达与对外物的反应。
那日何家灵堂上，阿萝本能地察觉道士看她就如同看待死物一般，也大概知道这道士大概是要置自己于死地。对于“死”这个字，阿萝每每念到，总是伴随着一种淹入口鼻的窒息感，脑子里愈加混沌，就像有一团死灰色的烟雾要遮住她所有可以思考的线络…但是如果要用阿娘才能换回自己的活，阿萝却是不愿的…“育养之恩，衔草相报”，她绝不能让阿娘有事……
柳氏年少时在灵言阁待了十多年，对于国师门下道众的招数，不说十分也是有八九分了解的。新婚情蜜时，夫君也曾教过她，若是与灵言阁的道士交手，怎样出奇制胜…其实，柳氏也心知肚明，眼前此人定是有番能耐的，要知道国师府中一般道士的“困仙诀”可是困不住她的…
只是，柳氏正欲掐诀防御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然被定住。柳氏满心慌乱，道士的这番能耐，她此生只在国师和自家夫君身上见过，她根本…无力抵抗……
柳氏见那道士冲着她妖娆一笑，诡异违和的感觉爬上她的心脏。
那道士袅袅娜娜地走了过来，手指轻点了一下柳氏的眉心，柳氏便虚软地倒了下来。
阿萝听到娘亲倒地的声音，担心不已，怎奈身体无法动弹。
“小东西，我们做个交易如何？”妖媚的女声在阿萝耳边响起，阿萝惊诧间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身上的麻痹感像是瞬间被抽走了般。
阿萝立即起身下榻去看阿娘，探到阿娘的鼻息和脉搏都在，阿萝秀气地吐了一口气，安了心。
“呵~你这小东西倒是个有良心的…”那道士俨然还是女子的声音，看着阿萝能活动之后都没正经朝自己瞧过来，对着柳氏又是探鼻息、又是把脉搏，现下还费力地把柳氏往榻上移，那股子憨劲儿让道士嗤笑了一声。
阿萝感到手下一轻，阿娘的身体自己轻飘飘地浮起，飘到了榻上，榻上的被子自动掀开，阿娘落榻时，被子便接着盖了上去。
这下，阿萝方才略带迷惘地朝着“道士”看去：那本来穿着道服、长相中庸无奇的中年男子，已经变成了一位妩媚妖冶、眼波流转的女子……
“狐狸精……”阿萝混混沌沌地就将脑中所现说了出来。
那女子面色顿时铁青，羞恼地冷哼一声，阴狠地说道：“想要你娘亲平安无事，你最好乖乖地听我的话，不然不仅你娘亲性命有虞，就连你哥哥我也不会放过！”
阿萝打了个激灵，紧抿住嘴巴，乖巧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乖乖的。
……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夜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