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堂前豆子

2、第 2 章

　　一打开办公司的门，就见金鸣笔直地立在门后，许晴一惊，忙缓了口气，“你这是要吓死人啊。”
　　金鸣也没有想到自己正准备开门就吓了许晴一跳，他连忙道，“我不是故意的。”说着眼睛不断逡巡，一下子就粘在了许晴提着的袋子上。
　　许晴把袋子往他手里一塞，“拿去给他们分了吧。我渴了，出去的时候顺便帮我装杯水回来。”
　　得了便宜的金鸣屁颠屁颠的提着东西出去了。过了不久他就端着杯水进来，把水杯递给许晴，问道，“后天的下乡义诊你去么？”
　　“去。怎么，改主意了？你之前不是说没兴趣么？”
　　“我还在想呢。去年的义诊那折腾的，我都怕了。“金鸣想起那时候的情景就哆嗦。眼珠子转了转，他道，”不过A县倒是个好山好水好地方，那里的温泉很有名，说不定义诊完还可以玩一下。”
　　许晴白了金鸣一眼，“你以为去旅游？”
　　金鸣伸出一指摇了摇，“啧啧，这叫劳逸结合，懂？”
　　“这就是要去啦。“就知道这人待不住，许晴挥了挥手，“好了，我要忙了，你走吧。“
　　见金鸣仍兀自坐在一旁，许晴挑眉，“你不是还有一台手术要做么？还赖这干嘛？“
　　“手术改到到明天了。我在这待一会儿，好不容易偷一下懒，被韩医生逮住了我就得去打下手了。“
　　许晴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这韩医生刚刚迈入三十大关，至今未婚。倒不是说她条件差，其实她本身长的挺好看的，就是性格比较冷，平时都是御姐模样，不苟言笑。所以，尽管医院里许多男医生对她有好感但是都不敢行动。但是她对金鸣倒是颇为照顾，还隐约有那么点意思。大家都看出来了。偏偏金鸣是个没心没肺的主，对美女医生的心思视而不见，装傻充愣。
　　“看在韩医生对你那么钟情的份上你就从了她吧。“许晴恶趣味的笑道。
　　金鸣一脸欲哭无泪的样子，“我对御姐不感兴趣。”末了加上一句，“我只爱软妹子。我刚刚说错话了，可不敢去招惹她。”
　　许晴一脸我早看透你了的表情，“你一男的怎么就那么嘴碎。你说她什么了？”
　　“我们几个正好聊到她那么大年纪了还没有过男朋友的原因，我就随口说了句可能是性冷淡，被她听到了。”
　　“……”许晴觉得该找人给金鸣治一治，“你们还能再无聊一点吗？”
　　金鸣无所谓的道，“我这不就是无意中的一句话么，再说了，谁也不能保证她不是啊。”
　　简直不可理喻，许晴懒理他。这时候金鸣忽然站了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朝外左右张望，又蹑手蹑脚的把门关上，回到许晴办公桌前，凑过来神秘兮兮的道，“我昨天好像见到老王了。”
　　许晴讶异的看了他一眼，接着皱起眉头，“你在哪看到的？“
　　“我看到他在医院门口徘徊。“金鸣说着挠了挠头，“他估计是来找那个镯子的。”
　　“这么久都没找到，也有可能遗留在事故现场被人捡走了。”许晴说完顿了一下，接着道，“你帮他问了那天做手术的其它医生了”
　　金鸣摊手道，“我问了。可是他们都说没见到。我就怕他像上回那样偷偷溜进医院，半夜翻东西把那值班的医生吓的魂都没了。”
　　老王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家，还是许晴她们小区的。上个月两老一如既往的出门散步，不幸的他老伴被一辆飞驰的轿车撞倒，当时就送来这所医院进行急救。因为伤势过重，他的老伴在第二天凌晨离开了。办理好老伴的事后，老王来医院找主刀的金鸣询问手术时是否有看到过他老伴的手镯，可惜一直没找到。那是他们意外收获的情定之物，所以老人家很执着，直说那是老伴唯一留给他的东西了。
　　许晴想了想道，“他老伴来医院的时候待过的地方也就只有手术室和加护病房。一会下班我和你去这两个地方帮他找找看吧，实在找不着再好好跟他说让他别找了。”
　　听完许晴的话，金鸣挑了挑眉，“那两个地方老王让我帮忙的时候我找过一遍了，而且每天都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应该没什么可能。”
　　“所以呢？”
　　金鸣抱着手背，凉凉的道，“其实，还有一个地方没找过。”

　　“镯子？没看见。前天接触的人不是我。往生人的物件都会交还给家属，都有家属领取记录，应该不存在遗漏的问题。”往生室正在值班的专门医护人员是个中等个子青年，板寸头，看上去很年轻很有活力。另一个则是个有点秃顶的中年人。
　　“那天是谁负责的？”
　　“是刘泉。不过她今天没有来上班，貌似家里有事，要休几天假呢。”
　　许晴和金鸣对望一眼，“那有她的电话吗？”
　　“ 有，我帮你打吧。“青年说着拿出手机，当着两人的面拨通了电话，还开了扬声器。只听见对面嘟嘟嘟的响声，迟迟没有人接听，直到发出机械的人工服务声音。
　　“她估计是在忙。我把她的电话给你们吧，到时你们可以直接联系她。”
　　许晴朝金鸣伸手，金鸣一脸戒备的道，“干嘛？”
　　“电话。”
　　把号码输入金鸣的手机，许晴拍了拍他的肩膀，“接下来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金鸣：“……“

　　时间很快就到了周一，许晴前一日就收拾好了东西摆在客厅里，所以并不着急，这会儿正悠闲的喝着咖啡看早间新闻。许妈妈出门晨练去了，屋子里有点安静。
　　许妈妈出门前好一番叮嘱，念叨了半小时才出门。她这么多年都孤身一人，主要是因为许晴。许晴大了后曾经劝过许妈妈找个人过日子，不过许妈妈以没心思为由做推脱。但是她对许晴的事情倒是上心的紧。许妈妈只知道许晴有一段无疾而终的感情，具体情况怎样她不了解，只看到从那之后的这两年，许晴都没再开始过新感情。这一度让她发愁。心里想着等许晴这次义诊回来就给她安排相亲，前些天隔壁的王婶给她说了个不错的人选。
　　还不知道许妈妈心思的许晴放下手机，发觉屋里似乎过于安静了。许晴疑惑的抬头看了看阳台边的小毯子，没有那只猫的身影。
　　许晴起身去阳台，找了一圈也没看到那只猫，接着又一间间房间找了找，还是不见踪影。“难道跟妈出去了？”
　　正好这时候金鸣打电话来催她去，许晴挂了电话提着行李就出门了。
　　到医院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一辆大巴车，一些同事在陆陆续续的上车。等在车旁的金鸣远远地朝许晴招手喊，“这儿，速度。”
　　许晴走到车前，实在难理解这人的兴奋劲儿，“看你这兴奋的，还真以为郊游呢。“
　　“大姐，好不容易来个室外活动，要放松。”金鸣说着提起脚边一直放着的背包，“诶，怎么感觉重了那么多？“
　　“你没少带零食吧。”金鸣很爱吃零食，一个大男人，办公司的柜子里除了吃食还是吃食，许晴万万不能理解。
　　“没有啊。”金鸣摇摇头，说着就要拉开背包拉链看看，这时车上的司机开口叫说要开车了，赶紧上。于是两人迅速钻了上去。
　　金鸣坐下后把背包揽在胸前，正准备拿一瓶水喝，就看到已经开了一个口子的包里伸出了一撮毛发，那软软的触感吓得他手一抖，把背包往过道上一甩，包包骨碌碌的掉在地上滚了两下。“这……这是什么啊。“
　　车上的人都被金鸣的颤音吸引着望了过来，纷纷带着疑问看金鸣。
　　许晴也被金鸣那反射性的动作吓了一跳，视线落在了那个背包上，就看见那个背包动了动，接着钻出个毛茸茸的脑袋，紧接着一声婉转的“喵“响起。
　　“……“
　　“哎呀，是猫啊，好可爱的猫。“两个一直观察着这边情况年轻的护士叫起来，看着这只猫眼睛发亮，不停说着好可爱之类的，还离开座位去抱猫。”金鸣你怎么义诊都带着猫咪。不过你这猫养的真好啊，圆滚滚的。”
　　金鸣第一时间看向前面坐着的副院长，解释道，“院长，这猫不是我带的。我不知道它怎么钻进来的。“
　　副院长是个慈眉善目的人，腆着个小肚子，平时待人很和善。这时候他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摆了摆手，示意金鸣没事，“车都开了，也不好送回去。到时候把它放酒店里，不妨碍工作就好了。”
　　金鸣松了一口气，转向许晴，伸手指了指那只猫，“这只猫跟你家圆豆好像啊。”
　　“……“许晴瞪着那只猫，“你不是看出来了么。”
　　“圆豆怎么会在我包里？”
　　“我也想问你它怎么跟上你的。“许晴眯起眼，很好，这猫竟然学聪明了，不钻自己的包钻别人的了。
　　金鸣走过去从那两个护士手里接灰猫，抚着圆豆的头，对许晴说，“看来圆豆是想跟着你，现在也没办法再把它送回去，就带着吧。“
　　一路上许晴都面无表情，没有去看那睁着溜圆的猫眼看自己的包子一眼。圆豆窝在金鸣的臂弯里，见许晴一时半会儿都不会理自己了，张嘴打个哈欠，转了个身自顾自的睡觉。许晴眼角余光看到圆豆的表现，嘴角抽了抽，心想这猫还真是悠哉，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两个小时后，一行人抵达A县所在的柳镇，先去预定的酒店存放行李，接着到镇上最大的医院参加交流研讨会，下午才会有义诊的安排。
　　“我就不追究你偷偷跟着我的事了。乖乖待在屋里知道不？“许晴钳着圆豆的胳肢窝，举着猫面对面交代道。
　　圆豆喵了一声，舔了舔爪子。两人互瞪了一会儿，许晴把猫放下，先去检查了一遍门窗有没关好，以免这只肥猫找着机会往外溜。出门前她又对着猫念叨了一边，圆豆不耐的挥了挥手爪子，像在打发似的。许晴瞬间觉得自己对这只猫的关心很多余。
　　“你这猫长得真讨喜，感觉好像能听懂你说话一样。“跟许晴同一间房的另一个医生说道，她看许晴跟猫的互动觉得很有意思。
　　许晴笑了笑，默默把猫放好。
　　这次去的公立医院的院长跟许晴他们医院的副院长是师兄弟的关系，所以见面非常有聊，连带着他们这一群人陪听。这会儿参观完医院，正在会议室进行进一步“交流”。说是交流，主要是那个胖胖的院长在上面高谈阔论。
　　“这医院还挺大的啊，看这硬件设施比我们那还好一些。“金鸣压低了声音道，接着用手肘碰了碰许晴胳膊，“对面那个女医生很漂亮啊。”
　　许晴看向他指的方向，就见一个斜对面坐着一个面容秀丽的女人，她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就算是美女也不是你的。”
　　“话不能那么说，好歹我也算是个帅哥。”金鸣不服的道，直说许晴太不会说话了。
　　“不知道忠言逆耳么。“
　　“…….”
　　等到一切搞定的时候都到了晚上了，有些疲惫的众人纷纷回了酒店，准备明天一天的义诊。
　　许晴洗好澡，把猫安放好就睡了。不久后室内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圆豆从沙发上抬起头，看了看睡着的许晴。半响后顺着沙发，跳上开着的窗台，探身观察着所在二楼的高度，攀着外面一侧的管道顺滑而下，敏捷的落地。猫很快消失在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