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堂前豆子

3、第 3 章 第二天一

　　第二天一早，圆豆特别粘人，许晴去哪儿圆豆都跟条尾巴似得跟着。许晴无奈的抱起它，摸着它的下巴，圆豆享受的眯起眼睛，许晴说，“我一会儿要去县里义诊，你还是得待在酒店里。猫粮我都放在兜里了。“
　　圆豆不满的睁开猫眼，扭动身体挣脱许晴的手，脚一蹬从她的膝盖上跳了下去。见圆豆这么不配合，许晴也不想跟它客气了。“许大脸！”
　　许大脸是许晴一开始给圆豆起的名字，可是这肥猫不乐意。只要许晴一叫它这个名字，它就不搭理，还会找个地方躲起来。大脸，配这猫的包子脸，多贴切。许晴坚持叫了它一个星期，后来不得不妥协，改成了圆豆，之后也不管它乐不乐意，就没再换名字。
　　圆豆一听许大脸这个名字就炸毛了，叫个不停，在屋里暴走一圈后躲到凳子底下去了。
　　许晴深呼吸一口气，回房间取出一个包，回到凳子旁，俯身把圆豆拉出来，塞进包里，只留了一个口子给它透气。“让你在这一整天也不放心，既然你想去，就藏包里吧。”

　　这次的义诊选的是A县的一个村庄，给当地的村民进行健康检查。带着各种检测仪器，由副院长牵头，一共有十多个医生和护士参加这次的义诊活动。这次的主要任务是在给村民做身体检查的同时提高他们预防保健意识，以及为他们建立电子档案，方便他们就医。这不是许晴第一次义诊，在她看来这种义诊是很必要的。从刚刚已经检查完的数据就可以看出，检测中患心血管疾病的老年人高达七成，许多老人看病的意识比较浅。
　　这里的村民都很朴实，在诊疗过程中，很多大妈大爷都不停的跟许晴聊家常。上午的义诊结束时，许晴暗暗松了口气，目送刚刚的大婶走远，再不叫停她七大姑八大姨都得交代咯。不远处村长正在跟他们的副院长讲话，意思是想邀请他们到农家吃饭。因为人不算少，大家都不想麻烦，所以一再推辞。但最后还是耐不住村民的热情，中午就没有回镇上，而是跟着村长去了一户农家乐吃饭。那户农家开了个小餐馆，居住和经营都是在一栋带着大院的三层小楼里。一楼做餐馆，二三楼居住。
　　一上午的义诊大家也累了，个个都埋头吃饭，反而很少说话的，除了金鸣。许晴把叽叽喳喳的金鸣赶去先结了这顿饭的账，免得一会儿麻烦。然后去找服务员拿了两份饭菜，用饭盒装好，跟其他人打了声招呼就往早上停车的地方走去。
　　到了大巴前，许晴敲了敲车门，正在打鼾的司机睡眼惺忪的擦了擦嘴角。许晴上了车，把其中一袋饭递给司机，“师傅，给你带的饭。”
　　司机憨厚的笑，“谢谢。你吃完了？”
　　许晴点点头，“你快点吃吧，别凉了。“说着往自己的位置走去，圆豆听到许晴的声音，自个儿从拉链缝里钻了出来朝许晴扑了过来。
　　许晴把猫接住，抱着就下车了。司机看着她抱的猫，道，“你还带了猫啊。还真乖啊，我都没发现车里有猫。”
　　“它非要跟着来。还好没惹麻烦。”
　　“你这猫看着就有灵性。养的好，圆滚滚的。”
　　许晴笑眯眯的把猫放在大巴一旁的空地上，点了点圆豆的脑袋，“你看你，谁都说你吃的太好了。“说着把剩下那个袋子里的盒饭拿出来，打开放在猫的面前。“吃吧。”
　　圆豆凑过鼻子闻了闻饭菜的味道，可能味道还和它的心意，接着默默吃了起来。许晴就坐在一旁玩手机打发时间。
　　过了一会儿，吃着饭的圆豆忽然停了下来，望向许晴的身后。许晴看到圆豆听了，顺着它的视线转过头去，就看到在离她十多米外的一处房屋边上站着一个小孩儿。小孩儿扶着墙，只探出头和半个身子看着他们。
　　见许晴转过头，那小孩儿忙缩了回去。过了一会儿又探出头来。许晴看出小孩儿的眼睛一直都盯着圆豆看，于是朝小孩儿招了招手，“过来吧。”
　　小孩儿起初不敢动。等了一会儿，终于耐不住对动物的喜欢，怯生生的走了出来。
　　许晴没有主动走过去，而是等小孩儿过来后往一旁挪了挪，跟小孩儿保持一定的距离。指了指圆豆，说，“你喜欢这只猫吗？”
　　这小孩儿大概十岁左右的样子，眨巴着乌溜溜的眼睛，点了点头，小小声的说，“喜欢。“
　　小孩儿走出来后圆豆就又专注吃饭去了。对于小孩儿明显的喜爱它似乎没有什么感觉，兀自填肚子，猫头都没抬。
　　“我能摸摸它吗？”小孩儿蹲了下来，抬头看着许晴，眼里闪烁着期待。
　　“当然可以。”
　　小孩儿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迅速伸出手在圆豆头上摸了一下就感觉收回去。
　　“喵~”圆豆不满的望着许晴，吃饭还要被骚扰还让不让猫好好吃了。
　　“它说它也很喜欢你。“许晴对小孩儿说道，小孩儿听了笑的眉眼弯弯，也就不再怕了，时不时伸手摸一摸圆豆。
　　圆豆：“……”天知道它现在这苦大仇深的面容可没一丝欣喜。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你家人呢？”
　　“我叫刘杰。我家在那边。”小孩儿站起身，指着马路对面的那一群房子。“那个两层的白色的就是。爸爸出去干活了。姐姐病了，妈妈在家看姐姐。”
　　“病了？是什么病？没去看医生吗？“许晴职业病的问题，听到有人病了就忍不住问。
　　“我也不知道，妈妈说医生看不好。我姐姐也是医生哦。”
　　这点许晴倒是有些惊讶，不过她没多问，只是说，“生病了就要吃药，只有吃了药才会好的。”
　　小孩儿想了想，大概还不知道怎么讲才对，“妈妈有给姐姐喝黑乎乎的药，我看见药上都着火了。”
　　“……“许晴脑子里冒出药着火的画面，大概能猜得出那应该不是药。估计是老人们说的什么神奇偏方。
　　“小朋友，你面前这个就是医生啊。你可以让这个医生去给你姐姐看看。今天来这的医生都很厉害的。“不知何时从车里下来的的司机站在车边喊道。
　　小孩儿看看司机又看看许晴，软软的道，“你是医生吗？”
　　许晴嗯了一声，就算听见小孩儿说他姐姐生病了，她其实也没有去看病的念头。一是从小孩的话能听出他家人可能已经看过了，或者并不愿意去看。所以一开始她就只是问问。
　　可是小孩倒是把司机的话听进去了，殷切的问许晴愿不愿意去帮他看他姐姐。许晴想了想，既然是来义诊的，去也无妨。要是他家人不同意，那就算了。
　　许晴怕金鸣他们会来找她，于是对司机说，“师傅，一会儿我同事来找我的话就帮我说一声。”
　　“好咧。”司机很爽快的回答。

　　圆豆在许晴脚边亦步亦趋的跟着，一人一猫随小孩穿过马路，走过一条小河流到了这头房屋聚集区。刚刚小孩指的楼似乎比想象的还要远。穿过许多小楼层，一直走到几乎是村里的最右侧，才见到那栋两层小楼。这里乡间的房屋都建的比较密集，走进来之后光线并不怎么好。
　　“妈妈，我回来了。”一到楼下小孩就兴冲冲地往家里跑，门并没有锁上，留了一条缝。许晴并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口等着。她不能贸然进别人家里，这并不是什么礼貌的行为。
　　“诶，妈妈不在啊。”不一会儿小孩就跑了出来，仰头看着许晴。“姐姐你进来吧，妈妈好像出去了。”
　　“不了。”许晴摆摆手，“既然你妈妈不在，那我就不进去了。我下午还会在刚刚停车的那边，会有很多医生。如果你妈妈想带你姐姐看病就去那吧。”
　　小孩有点失望，不过想着医生还在就又放心了。道了别，许晴带着圆豆才走出几步路就听见身后穿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两人都循着声音抬头朝二楼望去，之间二楼的窗户开着，窗前站着个人，一声不响的盯着楼下。那人盯着杂乱的头发，黑眼圈很重，嘴唇苍白，面无血色。这人应该就是小孩的姐姐了，可是看上去更像是没睡好而不是生病了。
　　“小杰，你在下面做什么。还不上来。”那人说完就消失在窗前了。
　　小孩犹犹豫豫的看了看许晴，“我……我要回去了。你真的不进来吗？”
　　“不了。那是你姐姐吧，回去照顾她吧。”许晴走前一步摸了摸他的头，这小孩真的是很懂事讨喜。
　　“嗯。“小孩羞涩的点头，转身回家。
　　这时候一路都很安静的圆豆叫了起来，许晴才发现它一直盯着二楼看。紧接着圆豆狂奔向屋内，在小孩进门之前就冲了进去。
　　“圆豆！”那只猫充耳不闻，径直跑进在了屋里。这猫竟然擅闯民宅，许晴忙跟了上去。
　　小孩在猫冲进去时就停了下来，等着许晴。这会儿见许晴也进来了，便给她带路。
　　许晴跟着小孩一进门就听到楼上传来的猫声。两人跟着上了楼，很快就看见了二楼左边的卧房门前蹲着的圆豆。在许晴上来的时候，圆豆就转过了头，喵了一声，下一刻又转回去盯着房门。
　　“不要叫了！滚开！刘杰，快把外面的猫扔出去！”房间内传出刘杰姐姐带着颤抖的声音，她看似很怕猫。
　　小孩立刻跑到门前，伸手敲门，边敲边说，“姐，不怕，这猫很可爱的。是医生带来的，医生来给你看病了。你出来吧。”
　　“把猫带走！我没病，我不用看。”
　　许晴朝四周看了一眼，走到门前，“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是来义诊的医生，听你弟弟说你病了才过来的。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
　　半响，屋内的人说话了，“请你回去。我没什么要帮的。”

　　“讳疾忌医可不好，我们还是一个医院的。”刚刚许晴上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挂在阳台的衣服，一开始觉得很眼熟，仔细瞧了才看到上面医院的标志。
　　联想到她姓刘，许晴脑子里过了一圈，缓缓开口，“我知道你三天前接触过一个车祸死亡的患者就请假回家了，是不是？刘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