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残

23、你（二十三）

　　23、
　　秀丽似乎真地想在你的办公室驻扎下来。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她每天打完卡后，就直接到你办公室坐着，她还搬了一张小桌子放在你的办公室里，桌子上除了纸笔外，还摆了一些化妆品。你跟她说了多次这样影响不好，但她总能找到理由来搪塞你，后来你也由着她了。有时，她也去你的住处。
　　这天早上，秀丽又按时来你的办公室“上班”。她好象遇到了很高兴的事情，一进门就兴奋地跟你说：“听说张敏订婚了。”你正在看小说，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来说：“什么？”“我说张敏订婚了。”秀丽重复了一次。“你怎么知道的？”你问。“是阿明告诉我的，他说他昨天碰到秀丽，秀丽跟他说的，我说这几天张敏老请假干吗呢……”秀丽的两片嘴唇动得飞快，她好象要把所有的话同时说出来。你一边默默地听着，一边用笔在纸上画着线，一条、两条，跟小学生练素描一样，这些线条慢慢积累成了一个楼层的模样，只是这楼上下悬空，仿佛随时要飞走。
　　“张敏过来了！”秀丽看着窗外说，“还是她老公送她过来的，你来看啊。”她向你招了招手。你走过去看见了一辆银色的别克正停在楼下，张敏下了车，跟那个开车的男人挥了挥手，男人也把手伸出车窗对她挥了挥。“叫你老公下来见见啊。”秀丽对张敏喊。“他还有事，下次吧。”张敏笑笑，走进了大门。
　　“你们都在啊？”张敏走进了你的办公室，“这是我的喜糖。”她从包里拿出了两包糖放在了你的办公桌上。那是红色包装的喜糖，上面有一对新人相拥的图片。你没有去拿，秀丽倒是一把抓过撕开，说：“你还真是快，没几天就订婚了。”“嗯，只是觉得该定下来了。”“你早该定了。”秀丽把一颗果冻糖丢了嘴里。“我先过去了，等下我得去楼下发一下。”“好，你去吧，订婚的女人就是不一样啊，人都精神了。”“谢谢。”张敏出去了。
　　“你也吃糖啊，这糖味道不错。”秀丽把糖递给了你。
　　“我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你自己吃吧。”你动了下鼠标把刚刚在看的网页给关了。
　　“你说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啊。”秀丽凑到你的旁边。
　　“我们？”你转过头看着她，眉毛往当中挪移着。
　　“当然是我们啊，难道还是他们啊。”
　　“我们还早吧，我们在一起半个月都还不到呢。”
　　“那有什么，张敏不是也没几天就订婚呢。”
　　“可是我还没跟家里说呢。”
　　“那你就打个电话回去说嘛。”
　　“……再说吧。”
　　“别再说啊，你要赶紧说啊。”秀丽好象有点急了。
　　“我知道了，我晚上打电话回家。”
　　“你一定要记得打，别敷衍我。”
　　你不再接秀丽的话，打开游戏，开始打飞机。秀丽吃完糖，也开始化妆。今天你打得好象不是很顺手，当中跳过的好多子弹你都没吃到，不不小心还被敌人轰掉了一架。
　　“对了，你们家有没有打算在瑞安买房子啊？”
　　“买什么房子啊？”你按了下左移键。
　　“当然是我们的房子啊。”
　　“我们家不是有房子嘛。”
　　“那是你们老家那边的，我是说在瑞安市区。”
　　“这边太贵了……”
　　“已经算便宜啦，听说现在才5000多，所以要买的话，赶紧买，要不然以后连个砖头都没有了。”
　　“再说吧。”你的飞机撞上一块陨石炸开了。
　　“你这人怎么老是再说呢，晚上打电话记得把这事也跟你们家里说说。”
　　你的鼻子好象堵塞了，你使劲地哼了一声。第二架飞机也步了第一架的后尘，在右移的时候，也炸成了碎片，这样你就只剩一架飞机了。你很小心地操纵着那一架飞机，躲过陨石群，又击溃了一架敌机。终于，迎来了战舰，面对强大的战舰，你不断发射导弹，总算把它打得冒烟了，可是就差最后一下的时候，你的飞机被一个陨石被到了。屏幕上出现了“GAME OVER”。你站起来，跟秀丽说：“我去下刘主任那边。”秀丽正涂唇膏，她头也不回“哦”了一声。你拿起手机出去了。
　　到了楼下，你并没有进刘主任的办公室，而是走出了大门。你向着高架桥那个方向走。高架桥下那个卖西瓜的男人现在改卖荔枝了，你走过去时，他问你要不要买荔枝，你说好，向他称了半斤。拿在手里，一边吃着，一边走上了那条新修的水泥路。
　　路两边的水稻已经泛黄了，稻穗低着头，像一个个待嫁的新娘一般。你搬了一块石头放在一条田间小路上，然后坐下，这样你就这些水稻齐平了。你把吃剩的荔枝壳丢向了一只青蛙，它已经在躲在一棵水稻旁盯着你看了很久了。荔枝壳正好砸在它的背上，不过它没反应，你又把第个壳扔过去，它才“呱”地一声跳开了。在你坐的旁边的草丛里，有些不知名的虫子在叫，声音一高一低，你的手伸向了那个发出高音的草丛，飞快一抓，抓起了一只绿色的蚂蚱。它在的手里使劲地应脚踹你的手心，可是无济于事，它的背部还是牢牢被你抓着。你翻开它的翅膀，下面是一层半透明的紫色薄膜。你把这层膜扯了一半下来，再一甩手，把蚂蚱丢开了，蚂蚱在空中张开翅膀，扑腾了一下，结果还是掉到了稻田里。
　　吃掉最后一个荔枝，你拍了拍手，扯了一片细长的草叶含在嘴里吹。发出的声音有点像笛子，但又比笛子尖，它盖过所有虫子发出的声音。吹了一阵后，你拿出手机给秀丽发了短信，说中午要替刘主任办事情，不回公司了，让她一个人吃。秀丽回复了一个好的。发完，你起身站起来，朝四周看了看。不远处都是民房，在民房前，是一条白白的水泥路，有几个人在走，但隔了一片稻田，他们说话的声音就不听见了。天空中，有架飞机掠过，在蓝蓝的天上划出了一条弯弯的白线，也没有声音。在你左边看过去是大路，路上有车在来来回回，车辆驰过会发出一阵风声，但传到你这里，也变得很微弱了。你－－被隔离了。
　　你坐下，把旁边的草扯了你把过来，揉成了一团，然后又用其中一条茎，把它们困起来，捆好，又继续扯，扯过来再跟刚才那团绑在一起。过了好一会儿，它就成了一个足球般大的草球了。你站起来，走到水泥路上，把它丢在前面，还真地踢起足球来了。用左脚脚弓轻轻踢到前面去，又用右脚再勾回来，然后再踢出去，再勾回来。这样踢了一阵后，你在路当中摆了两个土坷拉。你开始把草球往那两个土坷拉当中踢，就像足球射门一样。可惜你的命中率不高，十个当中只有几个能中。不过，你这个游戏似乎有很大的兴趣，乐此不疲，接连踢了两个多小时，都没停。后来，草球被你开大脚，飞到了稻田里，你才停了下来。你弯下腰，把手撑在膝盖上，喘着粗气。
　　气顺了，你又扯了片草叶子在嘴里吹，一边吹，你一边往回走。
　　回到办公室，秀丽正在睡觉，可能是听到了你的脚步声，她半睁着眼，说：“你回来啦？”“嗯。”你在电脑前坐下。“哦。”秀丽继续睡觉。你也把脚搁在窗台上开始睡觉。也许是踢球踢累了，你很快就睡着了。

　　一直到了下班，你还是趴在桌子上。秀丽已经醒了，她走过来，拍了拍你的脸，说醒醒吧，该走了。你没反应，她又扯了下你的耳朵，你才睁开了说，下班啦。秀丽看着你笑了，说你迷糊啦，早下班了。你说好吧，我们走吧，刚起来，你的脚一软，又坐下去了，脚抽筋了。秀丽被你吓着了，忙俯下身帮你揉脚，过了一会儿，你说没事了，可以走了。秀丽可能怕你再摔倒，搀着你站起来，你推开了她的手，说真的没事了。秀丽看你能走出去了，才跟在你后面出去。
　　上了车，秀丽说：“晚上我们一起吃吧。”你说：“我那里可只有拉面啊，你吃吗？”“吃。”秀丽说。“那就一起吃吧。”你打了个哈欠。
　　到了拉面店，下了车，你对老板说两碗面，老板看了看秀丽，对你笑笑说好。你和秀丽面对面坐下，秀丽说：“我怎么觉得那老板看我有点色啊？”你说：“你别瞎想了，新疆人看都那样。”秀丽看了一眼老板，说：“下次别来这边吃了。”你说：“你想多了。”秀丽掏出纸巾擦了擦桌子，说：“你看新疆人就是脏，一堆油。”你说：“将就吧。”你从筷笼里拿出两双筷子，分了一双给秀丽。
　　面上来了，是那个小男孩端过来的。秀丽从他手里接过，对你说：“这孩子倒长蛮可爱的。”你说：“那你也生一个嘛。”秀丽说：“那得结婚以后才行。”你不说话了，低下头吃面。
　　吃完面，你付了钱，然后和秀丽一起上了楼。秀丽似乎对你的住处已经很熟悉了。她一进门，就把鞋甩到一边，扑到了你的床上，说：“还是你的床舒服。”你也躺下，躺到了她的旁边。秀丽说：“我们要是有这么个房子该多好啊。”你说：“会有的。”秀丽说：“这可是你的哦。”“是我说的。”你翻了个身，压在了秀丽的身上。秀丽说：“你下去”，你说：“我就不下去。”秀丽还想说什么，但嘴巴被你吻住了。秀丽往往旁边转了转头，没甩开，嘴唇还是被你含着。你的手也开始活动，飞快地游进了秀丽的衣服里。秀丽好象什么被你抓到了，“嗯”了一声，也开始回应你，用双手抱住了你。你将她往上挪了挪，让她的头靠的枕头上，然后开始脱她衣服，你一边脱一边吻下去。脱到内裤时，秀丽却突然按住说：“不行。”你的手往下扯了扯，没脱下，你放弃了。你从秀丽身上翻下去，看着天花板，说：“你到底怎么啦，这些天，每次都这样，都不行，你不要告诉我又来那个了。”秀丽伸出手，抚摸着你，好一会儿，才说：“其实，我是处女。”你猛地转过身，说：“你不会骗我吧，你怎么会是……”“我真的是。”秀丽说，“我没必要骗你，信不信随你，你以为我不想要嘛。”“既然想要，那就来嘛，你干吗还这样。”你说。“不行，我答应过我妈，在没订婚之前，绝对不会破身的。”“唉……”你长叹了一口气。“你给你妈打电话吧，只要我们订婚，不就可以了。”秀丽拍了一下你的肩膀。“等下再说吧，让我好好想想。”你说。“这有什么好想的呢，你就把我们的事情简单地跟你妈说一下，然后你再跟她说你要在瑞安买房，不就好啦。”秀丽的手指在你的手指在身上一点点地划下去。“还是给我点时间吧。”你转过身去。“那你自己慢慢想吧，我走了。”秀丽坐起身开始穿衣服。她穿好衣服衣服后，拿起包，对你说：“我走了。”你说：“我送你下去吧。”秀丽说：“不用了。”说着，她快步出了门，把门给你带上了。你看着门叹了口气，摸出放在边上的香烟，抽了一根出来，点着，深吸了一口，然后慢慢吐出。吐出的烟雾在你的脸上一点一点挥发着，它们将你的脸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