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残

21、你（二十一）

　　21、
　　昨夜，你很迟才回去，先是送秀丽到了家，然后你又走回了自己的住处，走到了已经是11点多了。你冲了个凉就睡了。
　　第二天，你依照秀丽昨晚的叮嘱，帮她去买了她说的那家早餐店的馒头和牛奶。由于那家店在另一条街，所以你比往常迟了10几分钟才到公司。
　　到公司时，秀丽和张敏，还有阿明都在大厅里。秀丽看见你，高兴地大叫：“我亲爱的早餐终于来了。”张敏也在吃早餐，她看了看你给秀丽带的早餐，把手中还没吃完的半个面包塞了袋子里丢到了垃圾桶。阿明看到了，说：“你真浪费！”张敏轻哼了一声，说：“吃不了干吗不扔啊。”阿明眯着眼笑起来，说：“那可以给我吃嘛，你吃剩下的，我爱吃的。”“给你？那自己去垃圾桶里拿嘛。”张敏扔下一句话，拿起包走了。“这个女人怎么也变粗野了啊，是不是提前进入更年期啦？”阿明看着张敏的背影苦笑。
　　“嗯，我就喜欢这家的馒头，馅特别好！”秀丽一边吃，一边对你说。
　　“真的这么好，给我一个吧。”阿明凑了过来。
　　“就两个，刚刚好，没你的份了，想吃自己去买。”
　　“小气，不就一馒头嘛，小心肥死你。”
　　“再肥也没你肥！”
　　“你……不跟你说了，我看报纸。”阿明说。
　　“有什么新闻吗？”你走过去问阿明。
　　“还不是那些个超女什么的啊，就这些破事。”阿明点了点报纸那张超女照片，“对了，你那个文章要早点给我了，昨天晚上王总又问了我一次。他回去有没有跟你说？”
　　“没有，我昨晚有事出去了，很迟才回去。”
　　“你不会去干坏事了吧。”阿明的嘴角朝右边翘了翘。
　　“我又不是你。”
　　“那可难说哦，哈哈。”阿明大笑。
　　“你们男人啊，太色了。老是说这个。”秀丽已经吃完了，她把牛奶瓶子和剩余的一小半馒头扔到了垃圾桶里。
　　“别说我们了，你们女人其实也差不多，只是没说出来罢了。”
　　“什么没说出来啊，你说啊，你说啊。”
　　“我就不跟说，我跟夏和说，”阿明转过头来，“说真的，夏和，你今天一定要把稿子给我哦，因为我现在那个页面就差文字。”
　　“那我争取今天下午给你，这东西一时半会儿弄不出来的。”
　　“这个我明白，那你下午下班前，准时给我，我现在先抓紧把页面设计好先。”阿明起身走了。
　　“阿明，你还没说我们女人怎么了就走啦？”秀丽在他后面喊。阿明回过头对秀丽笑笑，说：“我现在是忙人，不跟你这个闲人扯淡。”说着，阿明推开办公室门进去了。
　　“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秀丽轻声地对你说。你摇了摇头，说：“没办法，谁叫王总现在用着他呢。”
　　“我可不管，反正他别想命令我。”
　　“他也命令不到你，顶多是命令我，报纸上说这部电影不错，你到网上看看有没有，有的话，把下载过来。”
　　“你命令我啊？”秀丽撅起嘴巴问你。
　　“没有，我请求您。”你用食指掂了掂秀丽那尖尖的下巴。
　　“这还差不多。”秀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微笑。你把报纸递给她，转身进办公室去了。

　　坐在电脑前，你把WORD打开，居中敲了几个字：总裁致辞。敲完，你双手交叉拄起下巴，盯着那几字看了好一会儿，始终没有再敲下去的意思。后来，你把它最小化了，又打开新浪网进入读书栏目开始看小说。看了一半，□□上阿明发信息过来要你文章抓紧，你没有回复，就把对话框关了。放开鼠标，你拿起手机给老郁发了个信息，不一会儿，老郁信息过来了。
　　“我最近还好，你怎么样？打算什么时候过来帮我？”
　　“我还没考虑呢。”
　　“不会吧，你都不想这个是很有赚头的生意啊？”
　　“在那边做化妆品真的这么赚？”
　　“当然啦。”
　　“中国女人有多少你不想想，这么多女人有一半过来拿，你不就发啦。”
　　“瞎说，这么多品牌难道就没你一个。”
　　“这个就有技巧了，等你过来了我再告诉你。”
　　“那让我再考虑考虑吧，我现在有女朋友了。”
　　“不就女人嘛，广州多的是，你要多少有多少，我跟你说，没钱，十个女人九个跑。”
　　“那不是还剩下一个嘛。”
　　“剩下的那一个是残废，跑不动。”
　　“你小子太逗了，不过你还是让我想想吧。”
　　“你要尽快哦，我跟阿胜他们也说这事了，他们可能过几天就要来了。”
　　“这么快啊？”
　　“是啊，发财的事情嘛。你可赶紧啊，别说兄弟不照顾你。”
　　“这个我明白，我也尽快吧。”
　　“好，好，我得去发货了，回头再打电话给你吧，发短信真麻烦。”
　　你没有把手机合上，而是放在手心，又重新翻看了看老郁发来的短信。然后你双击了下秀丽的□□，在对话框里打了几个字，但是打完后，你却按了关闭。你站起来，走到了《八骏图》前面，伸出手在那几匹马的身上摩挲着。你沿着那些随风飘扬的马鬃抚摩过去，动作缓慢而柔和。如果把你的手换成笔的话，应该是八匹马的轮廓。
　　描摹出最后一匹马的轮廓后，你又坐回了你的位置。你敲起了二郎腿，把右腿的膝盖靠在了扶手上，然后又把右手拄在了上面，这样脑袋只用微微倾斜，就可以靠在手上了。你保持着这个动作不动，眼睛在桌面上来回扫描着，从左边的那一叠书开始慢慢挪移到到右边的那个杯子，但还是没有定格，还是继续挪移，挪移……不能再挪了，一个女人的躯体正在向你倾轧过去。她坐在你左边的扶手上。你赶忙坐直，把那个躯体顶住。
　　“你怎么进来了？”你问秀丽。
　　“你也不看看几点了。”
　　“哦，吃饭啦！”你拿起手机看了看。
　　“亏你还记得，我都看你发了好一会儿愣了，连我进来都没发现，真木头。”
　　“走吧，走吧，去吃饭吧。”你站起来。
　　“你在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像你说的，就发愣。”
　　“搞不懂！”秀丽也起来，跟着你出去。
　　“你换香水啦？”
　　“闻出来啦？我上个星期去买了香奈尔，刚才去洗手间时，喷了一点，怎么样，味道好不？”
　　“还行吧。”
　　“还行？这可是国际名牌哦。”
　　“对香水我没研究，不清楚。”
　　“那你等下上网看下，很贵的。这么点，就要500多。”秀丽的食指和拇指在你面前张成了一个小圆形。
　　“你还真舍得买。”
　　“女人嘛，没这点东西撑着，这日子怎么过啊。”
　　“你不叫张敏和秀丽他们出来嘛。”
　　“算了吧，管他们做什么，一个个都是老大一样的，懒得理他们。”
　　“还是叫下吧。”
　　“要叫，你自己去叫，反正我不去。”
　　“好好，那算了，我们走吧。你也老大。”
　　“嘿嘿。”
　　你们下楼时，黄伯正好在门口淘米，他问你们去吃饭啊，你们说是。他不再说话，埋下头继续淘米，不过一会儿又抬起头看你们，你在一个偶尔回头时，正好跟他对上。
　　“黄伯真是怪，老看我们干吗？”
　　“怪？没觉得怪啊。”秀丽也回头看了看，可是黄伯已经进去了。
　　“就是有点怪。”
　　“那是你自己想多了。”
　　“可能是吧。”
　　“你是不是没交往过女朋友啊？”
　　“干吗这么说？”
　　“要不然，你干吗跟我一起这么怕神怕鬼的。”
　　“可能是太快了，有点不习惯吧。”
　　“那也没办法了，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
　　“好象还没煮吧。”
　　“你真恶！”秀丽掐了一下你。你躲开了她，闪进了饭店里。
　　饭店里已经有一堆人围着在点菜，老板娘看见你进来，朝你笑笑，问你想点什么，要炒菜，你说不用了，随便吃点就可以了，说着，你给她报了几个菜名，都是素菜。秀丽说你也喜欢吃素菜，你说今天想吃清淡点。你又问她要不要来盘肉，她说不要了，会吃肥的。
　　你们找了个位置坐下，面对面坐着。秀丽拿起一双一次性筷子在手里转着，你看着她转。“你们怎么都不叫一声呢？”阿明从门外进来，他后面跟着张敏。“叫啦，是你们没听见。”秀丽接过去说。“哦，这样啊，那点菜了没？”“点了。”“点了什么菜。”“三个素菜。”你说。“那我再去点几个荤的，都吃素，我会吐的。”阿明朝菜摊走去。张敏拉了张凳子坐到你旁边。她偏过头，在看墙上的一个车模挂历。
　　过了一会儿，阿明和老板娘端着几盘菜进来，阿明手里有一盘肉和一盘猪耳朵。“这个你都点？待会儿AA的话，可不要算进去，我不吃的。”秀丽指了指猪耳朵。“行啦，中午我请！”阿明把盘子放下。“你真大款。”秀丽伸出筷子夹了一块肉。
　　饭上来了，你拿了一碗给张敏，张敏说太多了吃不下，推给了你，自己拿了一碗少一点的。秀丽看了看张敏，没说什么。她很用力地把饭扒进嘴里，没几下子就把饭吃光了，同时跟着进去的还有半盘肉。她吃完，对你说，她要先回去睡觉了，你说好，你先去吧。你仍旧慢慢吃着。但秀丽却不走了，说你快点，我等你一道走。你看了看她，把碗的饭扒了扒，对阿明他们说，你先走了，阿明甩了下筷子，说你走吧。
　　“你怎么啦？”走出饭店，你问秀丽。
　　“没怎么。”
　　“你好象有点不高兴。”
　　“真的没什么，我想睡觉了，我快点上去好不好？”秀丽柔柔地说。
　　“好，那快点走吧，都八月了这太阳怎么还这么烈啊。”
　　秀丽没接你的话，只是快步往前走。
　　到了大厅里，秀丽趴在办公桌上，说她要睡觉，叫你自己也回办公室睡觉去。你看着她趴下，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你没有睡觉，而是拿起手机又翻了翻里面的短信，翻到项姬的，你顿了顿，按了回复：“比赛怎么样了？”过了好一会儿，手机仍然很安静。你把手机合上，又拿出来那本散文集。中午很安静，没有车间里的机器声，也没有人在大厅里走动，一切真地像睡着了一般。阿明他们过了一会儿，也过来了，不过他们的脚步声响过一阵后，又安静了。

　　那本书似乎有很大魔力似地，吸引着你一直看到了三点多，如果没有你不是看到电脑里那个□□标志在跳动，估计还会看下去。
　　是阿明在呼你，你点开，上面有一句话：“稿子写好了没？”你发了个等号过去。阿明回了一个笑脸。你打开百度，键上总裁致辞，一眨眼工夫，出来了一堆，你选了其中一条点开，在弹出的页面里，复制了一部分过来，然后你又修改了下，按了保存。你又点点阿明的□□头像，你跟他说，要不要给王总看看先，阿明说不用了，王总已经跟他说过，网站整体完成后，他再提修改意见。你说那好吧，你把文件发给了他。接收完，阿明回了个笑脸，这次是那个命名为调皮的笑，一只眼睛在眨。你把对话框关掉，继续看书。
　　没看多久，刘主任过来找你了。他把你给他写的报道也拿了过来，他在上面做了很多修改，在很多空白的地方写了很多字，整张纸上的文字可谓是密不透风。你请他坐下，让他讲修改的地方。他拉了张椅子在你旁边坐，从题目开始给你讲起：“我觉得吧，这个题目还是可以的，不过呢，可以的话，最好再含蓄点，当然你能想到最好，想不到就这样了。还有这个第一段嘛，我觉得要是有个悬念性的东西更好，你看，我在前几天的日报上看到了这样一篇文章，我感觉还是不错的，当然也只是给你做参考……”他把那张从日报上剪下来的报纸拿出来给你看。他剪得很平整，四四方方的，没有一点偏移。你一边听着他的讲解一边看下去。
　　刘主任一直讲到了下班才算完，在后面的结尾部分，他还再三强调，你要提一提，这样读起来才有力度，你一再说好，一定会好好想想的。快走的时候，刘主任又问你报纸什么时候出，你说这个要王总来定。刘主任捏了捏他下巴的一根胡须，说你最好也采访下王总，要不然我上了，他不上，说过去的。你说放心，这个你已经在安排了，刘主任拍了拍你的肩膀，说我就知道你是个明事理的人。
　　送走了刘主任，你也整理了东西开始走。走到大厅里，秀丽已经收拾好了，她看到你出来，也几乎同时向你走过来，说我们走吧。你对她笑笑，说好啊。
　　阿明和张敏似乎还没出来，在等车的人群中没有他们。直到车子过来了，他们也没出现。秀丽说上车了，你对着小路口看了看，踏进了车门。
　　里面已经全满了，你和秀丽只好站着，秀丽靠近你跟你说：“张敏说她明天要请假，我问她干什么，也不跟我说，真是奇怪的人。”你说：“那她请假的理由是什么？”“家里有事”秀丽把这四个字故意拖长了说，一字一顿。你哦了一声。秀丽又说了一句什么，但你好象没听见她的话，没接下去说，车厢里其他人也都在说话，整个车厢像个蜂窝似地，一下子变得闹哄哄的。秀丽也不再说了。她刚开始还是抓着上面的扶手的，但后来好象被抽了骨头，全软到你身上去了。你还是站得很挺的样子。
　　车子快接近秀丽家那个路口的时候，秀丽喊了停，然后跟你说了再见，先下车了，你对她微笑了下，找了个空位坐着。
　　在拉面店那里，你也下了车，到店里吃了碗面。出来时，天边已只剩一道淡淡的红光了。你朝着那个通向你住处的路口走去，没走几步，你的手机响了，是电话。
　　“你，你怎么啦，你别哭啊。”
　　“……”
　　“你倒是说话啊。”
　　“……”
　　“说话，说话，到底是怎么啦？”
　　“……”
　　“你慢点说，我听不清。”
　　“……”
　　“啊，第六名，还可以嘛”
　　“……”
　　“哦，这样啊，我已经跟台里说过的。”
　　“……”
　　“可能其他人也找了关系吧。”
　　“……”
　　“你别伤心，还有机会的，这种比赛应该很多的嘛。”
　　“……”
　　“别哭，别哭啊！”
　　“……”
　　“也好，你过来散散心吧。”
　　“……”
　　“星期天？星期天可能不行，我约了人谈事情。”
　　“……”
　　“不行，已经定了的事情，不好改的，而且我跟人家谈的是广告合作的事情……”
　　“……”
　　“喂，喂－－”
　　通话结束了。你摇了摇头，从那丛石榴上扯了一个下来，抛到前面，等它快落地的时候，猛地伸出一脚，把它踢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