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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破碎和完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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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紫点点头,没再追问。
下午搬运时出了点意外——左紫的一箱书太重,竟航搬下楼时没站稳,箱子摔了,书散了一地。
两人蹲在地上捡,左紫忽然看见一本旧相册。
翻开,是她大学时的照片。
有一张是舞蹈社的合影,她站在角落,竟航站在她身后,手悄悄搭在她肩上。
“这张……”左紫抬头,“是偷拍的?”
竟航挠头:“当时太想和你合影了,又不敢说,就让朋友偷拍了一张。”
“你那时候就喜欢我了?”
“比那更早。”竟航看着照片,“从你在台上跳舞的那一刻,就喜欢了。”
左紫合上相册,放进箱子。
“竟航。”
“嗯?”
“我们慢慢来。”她说,“像刚认识那样,重新开始。”
竟航的眼睛亮了:“好。”
“但我要约法三章。”左紫竖起手指,“第一,不准再骗我,任何事。第二,不准干涉我的工作。第三……还没想好,想到再说。”
“都听你的。”竟航笑了,“第三条可以写成‘左紫永远是对的’。”
左紫也笑了。
那天傍晚,他们把东西搬进新公寓。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把房间染成金色。
竟航组装书架,左紫整理衣物。
像一对普通的情侣,像无数个他们曾幻想过的未来片段。
整理到衣柜深处时,左紫摸到一个硬物。
掏出来,是个天鹅绒盒子。
打开,是竟航送的那枚钻戒。
她盯着戒指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
不是现在。
但也许有一天,她会戴上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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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巴黎时装周
左紫走了三场秀,签了两个代言。
她不再是新人,而是备受瞩目的亚洲面孔。媒体称她为“本季最大黑马”,品牌争相邀约。
竟航真的去设计工作室上班了,每天朝九晚五,下班后给她做饭,陪她看剧本。
他学会了坐地铁,学会了在超市比价,学会了用普通人的方式生活。
左紫看着他的改变,心里的冰慢慢融化。
但有些东西,终究不一样了。
她不再轻易相信承诺,不再把未来寄托在别人身上。她工作更拼,存款更多,计划着明年成立自己的工作室。
竟航说这是好事——她终于长出了坚硬的壳。
“但我希望你在我面前,可以不用那么坚强。”有天晚上,他对她说。
左紫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层壳一旦长出来,就再也卸不掉了。
就像她对竟航的爱还在,但多了审视和保留。
也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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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A市
左紫回国拍广告,竟航也跟回来了。
他们去了以前常去的牛肉面馆,老板还记得他们。
“好久没来了!”老板热情地说,“还是老样子?”
“老样子。”
面端上来,热气腾腾。
左紫吃了一口,忽然笑了。
“怎么了?”竟航问。
“没什么。”她摇头,“只是觉得……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竟航握住她的手。
“我变了。”他说,“变得更爱你。”
左紫看着他,忽然想起吉普赛女巫的后半句预言。
当时她问:“如果他骗我,我该怎么办?”
女巫说:“那就看骗的是什么。有些谎言是利剑,有些是盔甲。有些是为了伤害,有些是为了靠近。”
现在她明白了。
竟航的谎言是笨拙的盔甲,是为了靠近而编造的故事。
但这盔甲太沉,压垮了信任。
重建需要时间,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一辈子。
但她愿意试试。
“竟航。”
“嗯?”
“下次去威尼斯,我们去找那个吉普赛女巫。”左紫说,“我想问问她,有没有预言到我们会重新开始。”
竟航笑了,眼睛里有泪光。
“好。”
窗外,A市又下雨了。
雨滴敲打玻璃,像时光流逝的声音。
左紫看着窗外朦胧的街景,想起一年前的自己——那个蹲在广场上、兜里只有五十块的女孩。
她走过来了。
带着伤痕,带着故事,带着不再天真的眼睛。
但她走过来了。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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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又一年巴黎时装周。
左紫开了自己的工作室,签了两个新人。
她不再只是模特,也是老板、导师、决策者。
竟航的设计工作室步入正轨,接了第一个国际订单。
他们搬进了塞纳河边的公寓,不大,但能看到完整的铁塔。
周末的早晨,竟航在厨房做早餐,左紫在阳台浇花。
阳光很好,咖啡很香。
“左左。”竟航喊她,“煎蛋要单面还是双面?”
“单面。”
“收到。”
左紫浇完花,回到客厅。
床头柜上,那个天鹅绒盒子还放在那里。
她打开,拿出戒指,对着阳光看了看。
钻石折射出七彩的光。
竟航端着早餐出来,看见她手里的戒指,动作顿住了。
左紫转身,把戒指递给他。
“帮我戴上。”她说。
竟航的手在抖。
“左左,你这是……”
“不是求婚。”左紫微笑,“是答应。我答应你,从今天起,我们重新开始。没有谎言,没有伪装,只有真实的我们。”
竟航的眼眶红了。
他接过戒指,小心地戴在她左手无名指上。
尺寸刚好。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左紫问。
“趁你睡着时量的。”竟航坦白,“两年前就量了。”
左紫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竟航抱住她,吻她的额头。
“左左,我会用一辈子证明,你选择我是对的。”
“我相信。”
窗外,巴黎的早晨刚刚开始。
塞纳河静静流淌,游船载着游客,鸽子在广场上起落。
这座城市见证过无数梦想和爱情,有的圆满,有的破碎。
左紫和竟航的故事,只是其中平凡的一个。
但对他们来说,这就是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