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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山雨欲来(二) 清音垂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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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音垂着头,走在路上。立春已至,春寒料峭,吹在脸上,让人只觉得寒入骨髓。街上甚是安静,一路望到尽头,竟是行人无一。
不知走了多久,行人渐多,街头熙熙攘攘,一派热闹模样。偶有一两个童子拿着铜板往小贩处买些零嘴,嘻嘻哈哈,不知世事。
开锁关门,清音这才觉得自己双腿已在发抖。顺势便坐在了门边的石椅上。却听得屋内一阵哐啷声,立马又站了起来,警觉地盯着屋内。门吱呀的开了,映入眼帘的那个手握折扇的人,除了赵默阳还能有谁。
“国公爷,你怎么会在这里。”清音神色一松,一时间脑子转不过来。
赵默阳却不理她,自顾自的将手放在她额上,然后抓起她的手,“怎么这么冰?那老贼为难你了?”
清音甩开他,“国公爷,如果我没记错,这是我家。”
赵默阳有些尴尬的摸了摸头,“我们都这么熟了。”
清音哭笑不得,“难道你去别人家都是这么来去自如的?”
赵默阳撇了撇嘴,“别人还没这份荣幸呢。”
“强词夺理。”
“你还说,”赵默阳话锋一转,“说,为什么爷给你找的房子你不去,”说罢嫌弃的看了看四周,“偏偏跑这旮旯里来。你难道不知道这地方鱼龙混杂,一个人多危险。”
“不劳您费心。”清音一个闪身往屋内走去。
“你个小丫头还有没有良心,换别人,早就让爷狠狠收拾了。”赵默阳紧跟在清音身后,嚷嚷着说道。
不防清音一个转身,“国公爷,清音谢谢您这些时间的照顾,欠你的银子我会尽早还,但也麻烦你不要再来找我,清音高攀不起的。”
靠太近,赵默阳一个趔趄往后退了一步,“这事没完。”说罢倾身向前,“小丫头,你不就是怕自己的身世被柳老贼盯上,拖累爷嘛。”
清音一噎,“既然知道,还不闪的远远地,有多远闪多远,免得惹祸上身。”说完顿了顿,想起萧然,眼神一黯,“又或者,国公爷也觉得可以从清音身上得到些——”话未说完,脑袋上便被狠狠的敲了一记,半点没留情,清音忍不住吸了口气,再看赵默阳,挂在脸上的面具遮住了上半边的脸,看不到表情,但清音却不打算住口,“难道不是,国公爷早就知道清音的存在不是吗?”
赵默阳直挺挺的听完了她说的话,怒气涌上来,又深吸了口气,默默的压了回去。“不错。但入柳府之前,我并不知道,你就是云溪子。因为这件事情,我从来就没放在心上,爷从一开始就知道,所谓的《江山图》,不过就是一幅画,而所谓的宝藏,从来就不存在。”
清音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所以你的指控,不成立。”赵默阳得意的将折扇一开。
清音想问他是如何得知《江山图》的秘密的,又为何不告诉大家,宝藏不存在的事实。旋即又觉得自己想岔了,他是康王之后,自然有无数办法得知,而即便告诉所有人真相,谁会相信,不定更会让人觉得他不过是为了独吞宝藏才这么说。
“那你也还是离清音远些的好。”清音叹了口气。
“债多不愁,反正爷的麻烦多你一件不多,少你一件也不少。”赵默阳无所谓的说道。
清音忍不住噗嗤一笑,“还真是无赖。”
“你哪里见过这么好的无赖。”赵默阳喜滋滋的说着,突然捂住肚子。
清音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可置信,“你在这等了一下午。”
“感动了没。”
“嘁。”清音转过头,往厨房走了去。
“味道太差爷可是不吃的。”赵默阳在身后嘀嘀咕咕的说着,尾随着她入了厨房。
“你进来做什么?”
“帮你生火。”赵默阳将折扇一放,撩起袖子,无视清音惊讶的表情。
“你确定不是帮倒忙?”清音语气里藏不住的担心,要是弄到满屋烟尘,那今晚的晚饭就不用指望了。
“你也太小看爷了。”
清音想起眼前这位爷是半道恢复的身份,不再言语。不一会儿,果见赵默阳将那火生了起来,还得意的跟清音炫耀了一番。清音撇了撇嘴,速速的将切好的腊肉放了进去,不过顷刻功夫,一碗青椒腊肉,一碗清炒小白菜便上了桌。清音嫌做饭太慢,便煮了份面。
然后便目瞪口呆的看着赵默阳堪堪吃了个精光。
“我以前没发现你胃口这么好。”
“山珍海味吃腻了,偶尔换换口味,也是不错的。”赵默阳惬意的说着,顺便挥挥手,“给爷倒杯水去。”
清音心内暗自腹诽,还真是位爷。
待回身,却见赵默阳一本正经的坐着,显然是有话要说。
“有事?”清音不动声色的将茶放在他面前。
“日后柳南飞若是再请你,你便去,他现在还不会动你的。”
清音有些疑惑的看着赵默阳,她不明白,纵然她投了他的眼缘,区区一个丫鬟,他有何必要为自己做到这一步。可是,如果他已知《江山图》不过是普通的一幅画,那自己已没有什么价值,又何必像如今一般,心有所思,清音到底还是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赵默阳半晌无语,“大概,是因为故人的缘由吧。”
清音开口想问谁是他故人,却见肖疆闯了进来。清音已经懒得追究他们了,反正这扇门和墙对这些习武的人来说,不过就跟篱笆一般。
“爷。”肖疆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清音。
清音思量他们之间的谈话自己不便多听,便打算往屋外避一避,却听得赵默阳淡淡的说,“坐着,肖疆你说。”
“是,”肖疆声音平静的毫无波澜,“内廷传来消息,圣上已下旨,命沈将军班师回朝。”
“什么?”赵默阳和清音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
“是。”肖疆顿了顿,“是柳相进的言。”
清音担忧的看了赵默阳一眼。紫英说过,当年赵默阳就是被沈将军带回朝中的,也许,今上与沈将军的芥蒂在那时候就已经埋下。或者说,从沈将军坚决要收复失地时,君臣之间的矛盾便已经无可避免。如今,眼看北伐军队节节胜利,若以这种势头下去,收复旧都是迟早的事情。甚至,迎回正元帝也不是不可能。
“回府。”赵默阳起身,未再多话。
“一切小心。”清音知道沈将军的事情,赵默阳是万万不能置身事外的,但却还是忍不住出声说道。
赵默阳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疾步离开。
留下清音一人,望着桌上空空如也的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