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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和好如初 清晨早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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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早起,天上竟淅淅沥沥的飘起了小雨。京城冬日本就湿冷,一下起雨更是冰寒透骨。饶是清音常年居于阁山上的人也觉得吃不消。好在整日伺候赵默阳,屋内温暖如春,与外面成两个世界。
赵默阳自上元节后,似乎心情格外的好。清音猜不透,便也不猜,每日只做好自己的事情。赵默阳不肯让她闲着,可着劲指使清音,一会儿嫌碳热了,一会儿嫌茶凉了,清音老实的受着。好歹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寻到的落脚点。
她暗中联系重九,想要知道天玑道长何事能够出宫,却被告知只怕是没有定数。可深宫似海,清音想不到法子进去。
清音魂不守舍,这日打扫时,手一滑便将八宝琉璃果盘摔在了地上,只好蹲下身来收拾干净。站起来时,见赵默阳跟门神似的靠在门边,下意识的说道,“我会赔的。”
赵默阳凉凉的说道,“这是贡品,你确定赔得起?”
清音低头不语。
赵默阳轻叹了一声,走上前,“难道有问题你就想不到跟我说?”
清音抬起头,眨了眨眼,还是不说话。
“从阁山回来,你就一副心事重重又迷惑的样子。”赵默阳非常不满,“你真当爷什么都不知道。”
清音讶然。
“你绞尽脑汁想见天玑道长,却始终不得其法。”
“我,我正在想。”清音嗫嚅。
“什么办法?别告诉爷你要爬墙进去,那可是皇宫,不是你家道观。”赵默阳显然是被气着了。
“总归会有法子的。”清音还是有些嘴硬。
“你眼前站着个大活人你都不求。”
赵默阳刚刚说完,便见清音将手上的琉璃碎片放一旁,两眼闪闪发光的看着自己,好像看到什么猎物似的,不由得觉得自己话说的太快了,忍着不去看清音的眼睛,想笑硬是又忍了下来。却又见清音一瞬间改了神情。
“算了。”
“你觉得爷帮不了你。”赵默阳看着清音。
“你还被皇上禁闭着怎么去皇宫,”清音摇了摇头,“再说那些人分分钟都等着抓你把柄。”
赵默阳没想到清音竟是考虑到这一层,半刻方道,“交给我。”丢下这句话便大步流星的往外走,瞬间没了踪影。
第二日,赵默阳便丢给清音一身太监的衣服,“待会儿跟我进宫。”
“可是。”
赵默阳收起吊儿郎当的语气,双手扶着清音的双肩,认认真真的说道,“这一次,相信我,行不行。”
清音被赵默阳的双眼直直的盯着,像是被蛊惑一般,“好 。”
清音扮成小太监,跟着赵默阳,心里却异常紧张,为自己未知的身世,也为皇宫未知的一切。
却听得赵默阳一声“柳相”,赶忙低了低头。
听得柳南飞一声“国公爷”,声音爽朗,仿佛之前的纠葛不存在一样。
“当日误伤柳公子,默阳心中,实在是愧疚不安。”话虽如此,清音听来听去,却没有听出半点道歉的诚意。
“犬子无状,若是伤了国公爷,只怕死不足惜。如今老夫已命他在家思过。”柳南飞的诚惶诚恐,清音依然没有听出来。
两人你来我往几句,大概也觉得颇为无趣,终于各自别过。
皇帝宣赵默阳进见,随侍们便被领到偏室。门外北风呼呼,门内热火朝天,骰子摇的正欢。清音借口口渴,退到角落里喝茶。不多时,见一小太监过来,笑嘻嘻的说怎么小哥不去玩骰子,清音吹了吹茶,“天寒地冻,还是喝茶。”说完,小太监手掌一翻,掌中一块黑色木牌。
清音放下茶杯,“不知能否麻烦小哥带我去下净房。”
小太监点了点头。
出门转了个角,小太监脸色一肃,“时间不多。”
“有劳。”
两人不再说话,往旁边的一个不起眼的角门一拐,不过一墙之隔,便是黄叶满地,似是久无人打扫。沿着小道往前走,小太监闪进一处竹林之中,清音尾随而至,见竹林后竟是一假山,入得假山,光线瞬时暗了下来,一只手抓住清音的胳膊,“跟我走。”
清音勉强镇住心神,感觉到脚下湿滑,却是鹅卵石路,心里暗暗纳罕,赵默阳究竟是使了什么法子,才能在这个皇宫之内挖通地道。要知道,这皇宫,通共也不过建了十几年。心内疑惑,却没法多分心想这些。
不知过了多久,前面的脚步停了下来,“前面便是石阶,爬石阶上去,左上方转动莲花状装置便可。待会你若要回去,在外面扣三下。切记,此密道不可让其他人看见。”
清音虽知他必看不见,却还是点了点头。
清音出了密道,和之前所说一样,置身在一殿之中。确定殿中无人,这才直起了身。门虚掩着,清音透过门缝往门外看,见一道人坐于蒲团之上,清音只能看见背影,却无比肯定那个人是谁。确定无人,清音这才开了门。走到天玑道长的面前,轻轻的叫了声“爷爷”。
天玑道长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清音,大惊之下,赶忙问道,“你可是被迫进来的?他们有没有拿你怎么样?”
清音摇了摇头,“爷爷,您别担心,我是偷偷溜进来的。”
天玑道长依然不相信,清音几斤几两他心里清楚,在人生地不熟的京城,能有什么法子能偷偷溜进来。
清音见天玑道长神色,知道他依然不相信,但时间紧张,她不能在拖延下去,只能直接说道,“爷爷,先不说这些。清音还有更要紧的事情不明白?”
“什么?”天玑道长见清音神色,“他们又为难你了?”
“爷爷进宫炼丹的条件之一,是不是就是让他们不要动清音分毫?”清音听着清音道长说话,心里的疑问一闪而过,顺着便说了出来。
“别问那么多,这些不是你该知道的。”天玑道长并没有回答她的话题。
清音看着天玑道长花白的头发,却感觉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上涌,“是阿音拖累了爷爷。”
“皇上沉迷长生不老之道,即便不是为了你,便是凭江湖的流言,爷爷入宫也不过是迟早得事情,你无需自责。”
”那他们追踪阿音又是为了什么?”清音想到此行的目的,若是再不问,只怕也没有时间了,便顾不得追问其他,索性单刀直入,“爷爷,是不是因为阿音的父亲?”
“你,”天玑道长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会从何清音口中说出来,他以为他已经瞒的够好,当即脸色一沉,“是谁告诉你的。”
清音却一脸倔强,“爷爷,即便你不告诉我,我也会自己去查的。清音不想到时候做了冤死鬼还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不会的。”天玑道长摇了摇头。
“若这次爷爷不进宫,他们会对清音怎么样,爷爷你怕也是猜得到。”清音索性将心里的话全说了出来,“人的胃口是喂不饱的,这一次如了他们的愿,下一次又该怎么填满他们的胃口。”
天玑道长无法回答,是,今年就是清音的及笄之年,当年编织下的谎言,若不能圆过去,朝堂上那些利欲熏心的人,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爷爷,您告诉我,即便我不能躲过他们的明枪暗箭,也比不明不白的冤死要好多了。”
“也罢,该来的总会来的。”天玑道长无力的放下手中的拂尘,叹了口气,“当年先皇在位时,画师孟兮然曾为其作画一副,名曰《江山图》,相传这幅画里有着我大陈皇家的最庞大的宝藏库,也因此,孟兮然在做完这幅画后,便从此消失不见了,众人都说他已经被灭了口,为了让宝藏里的秘密不会流传出来。”
“那这又与我有什么关系?”想来何清源至多不过是个商人,如何会牵扯上这皇家秘辛。
天玑道长犹自沉浸在回忆之中,“当年我与你父亲私交甚笃。当年蛮人之乱,宗室遭劫。你父亲便带着这幅画隐居江南,这才招来了的那一场杀戮。我赶到时,只来得及救下你,并对御林军保证,若要知道宝藏的秘密,唯有等到你及笄之年,到时何家密卫将会重现,助你成为家主,重启《江山图》的秘密。”
“我,何家家主?”清音没想到这里头竟然藏了如此庞大的秘密,整个大陈国的宝藏,那会是多大的一笔财富,当年又是如何会到了自己祖父的手里。
“不错,但密卫一说,不过是缓兵之计,根本不存在。”天玑道长抚了抚清音的头,“当年若非是我救国心切,也不会识人不明,酿下——”话说到一半,门外却传来脚步声,紧随着,有人叫了声“天玑道长”。
天玑道长赶忙往清音刚刚呆过的偏殿一指,“去,藏起来。”
清音心知自己不能在此刻暴露,退回偏室,关了门。不多时便听得天玑道长开了正殿大门,“何事?”
接下来的话,清音却听不清楚了。只是,时间流逝,清音却没有时间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咬了咬牙,清音敲了三下密道的入口,密道便缓缓的开启,又缓缓的关闭,没有留丝毫的缝隙,好像室内从来就是空无一人。
待天玑道长应付完那些人,回来的时候,清音已经消失不见了,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