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绿罗裙》洛苏

16、原来不是你 清音回到国

　　清音回到国公府见到赵默阳之时，见赵默阳难得的穿着素雅的竹纹蓝袍，屋内炭火烧的的足，他将湃在冰盆里的葡萄一颗一颗的往嘴里扔。见清音踏进门来，手中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又继续如常，仿佛没有看见她似的。
　　“你还在生我的气？”清音上前两步，轻声问道。
　　“岂敢？”赵默阳显然不打算买她的帐，一副这事不能善了的模样。
　　清音早已经料到赵默阳必不会这么轻易的讲和，对于赵默阳的反应并不意外，“我知道不该不辞而别，这我可以解释，而且我也在一个月之内回来了。”
　　“所以爷就要原谅你？”赵默阳将手中的葡萄扔回冰盆之中，欺身上前“你未免觉得爷太随和了些。”赵默阳高出清音许多，他微微的弯腰，俯视着清音，近的几乎可以听见他的呼吸。
　　清音心一跳，隐隐知道，赵默阳更在意的或许并不是自己的不辞而别，更可能的是因为萧然。
　　“萧然的事情，我，我过几天会给你一个解释。”清音被赵默阳的气势压的连话都有些说不连贯。以后谁要再说这个人是个不学无术扶不起的纨绔，清音只怕忍不住都要反驳了。
　　赵默阳一听清音提起萧然，仿佛被人戳破了防护罩一般，不自然的咳了一声，“别再爷面前提不相干的人。”
　　清音翻了个白眼，死鸭子嘴硬，退后一步，将手中的包裹放在桌上，“这是给你的。”
　　“什么？”
　　“好吃的。告辞。”清音说完，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你站住。”赵默阳气急败坏的喝道，“肖疆，拦住他。”
　　清音嘴边闪过一丝坏笑，转过身对着赵默阳无辜的说，“是你自己不肯原谅我，那我只好走了。”
　　“你以为说句对不起就行了。”赵默阳一把上前抓住清音的胳膊，“我告诉你，没完！从今天起，一日三餐，你都在爷屋里伺候着。爷不让你走，看哪里敢收留你。哼。”赵默阳一把甩开清音，快步的往外走，消失在回廊之中。
　　留下清音一人在那里发呆。事情好像跟自己预计的差不多，又不一样。
　　“清音姐姐。”一声低低的声音他处传来。清音环顾一圈，没有发现有人，便踏出正厅，见右边走廊柱子后，一只脑袋鬼鬼祟祟的探出头来。
　　“紫英。”清音欣喜的快步上前，“你躲在这里干嘛。”
　　“守门的黑大爷说你回来了，我便悄悄的摸到这里来等你了。”紫英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片刻又像是想起什么，“你胆子也太大了，幸好国公爷没跟你计较。”
　　“脸黑的跟什么似的，还没计较？”清音撇了撇嘴。
　　“那你一定是对爷不够了解，你以为爷往日在外头闯下的名头是白当的。”紫英不以为然的说道，“不过，国公爷除了难伺候点，对国公府的人还真是没话说。”
　　清音不说话，国公府的人还真的少有对那位不满的，不过如今她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紫英，我不在的这些天，京城可有什么新鲜事。”
　　“多着呢，不过最大的一件啊，就是沈家军一路北上，我大陈国收复北地，指日可待。”紫英嘻嘻的说道，“除夕的时候，京城鞭炮放得别提多热闹了。”
　　清音这段时间只顾着赶路，是以并没有听到这个消息，如今获知，心里也觉得高兴，只是，想起今上对赵默阳的顾忌，心底却又隐隐觉得不安。

　　赵默阳还在禁闭之中，整日在国公府内，还勒令清音随身伺候。清音内心虽着急着想要去找天玑道长，却苦于他在皇宫之内，无计可施。
　　不过两日，便是上元节。赵默阳被传召进宫。清音心内郁结，傍晚的时候便独自出了国公府。国公府门口张灯结彩，依旧是一派新年的气象。清音沿着河道，往前行，穿过拱桥，便听得一声“清音”。循声望去，见萧然站在桥下的石板路上，夜灯下的神色温柔，却让清音想起了他那些不算愉快的行为，脸色瞬间冷了冷，“萧公子，可有事。”
　　萧然点了点头，“在下想跟你道个歉。”
　　“道歉？”
　　“正是。”
　　清音没有接话，却也没有下桥，转手抚着拱桥围栏上的石狮子。
　　萧然慢慢的登上拱桥，站定在清音身边，“其实，当日你回阁山，为你赶车的人，是我安排的。”
　　清音压抑不住脸上的惊讶，转头看向萧然，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坦诚，“为何要这么做？清音不过是一无根孤女。”
　　“阁山路远，萧某不放心。”
　　萧然直直的望着清音，眼里的似乎涌动着某些道不清的情绪。
　　清音转头望着水面，“你又怎么知道我要回阁山？”
　　“清音，那日我和你，的确是偶遇，但车夫是我安排也的确是真。不管你信与不信，我都是这句话。”
　　清音不答话，两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许久，清音才低低的说了一句，“我信你。多谢。”
　　“雨露清风很好用。”
　　“不客气。”
　　“清音，”萧然顿了顿，似有些犹豫的说，“若在下邀你共赏上元灯节，你可赏光。”
　　清音有些犹豫，考虑了一会儿，这才点了点头。
　　两人下了桥，陈平立马上前，“清音姑娘，公子真不是存心骗你的。”
　　“陈平。”萧然施施然的叫了一声。
　　陈平丧气的垂下头，“是陈平多嘴。”
　　清音笑笑，“我明白。”
　　陈平退后两步，跟随着萧然和清音。
　　越往前走，渐渐靠近街市。行人也开始多了起来，女子们皆盛装打扮，珠翠冠儿插满头，煞是热闹。更兼道路两旁各色花灯，处处管弦，远处烟花灯影，如梦如幻。
　　三人再走几步，便听得“来哦，糖人，糖人，卖糖人啰。”
　　清音不由得停住了脚步，可惜前面为了太多人，清音身量不够，无法看到里面情景。
　　“你等着，我帮你买。”萧然将清音拉到一旁。
　　“公子，我帮你去吧。”陈平说道。
　　萧然看了他一眼，径自往人群走去。
　　陈平只好站到清音旁边。
　　“陈平，你家公子的头疾可是因为多年前的那场大病。”
　　陈平吃惊的看着清音，没想到自家公子竟连这事都已经告诉了她，“公子头疾确是因为当年大病一场，如今已经十年了。。”
　　“十年前？”
　　“不错。”
　　清音心内一震，年前萧然告诉自己是六年前，自己不可能把六年前听成是十年前，那么，他根本就是在说谎。
　　清音觉得自己的手在抖，“那你还记得当年的情形吗？”
　　陈平有些为难，他拿不准自己如果说的太多，会不会被看出关于自家公子身份的蛛丝马迹。
　　“如果你为难，那就别说了。”清音定了定情绪，“这事儿也别对你公子说，别让他难受。”
　　陈平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萧然从人群中出来，手上拿着两串糖人，递给清音。清音拿着糖人，心里想着的却是糖葫芦，本以为失而复得的人，却原来是假的。走散的，还是走散。
　　却不知，身边这个“故人”假借失忆之名，靠近自己，又是为何。难道是因为自己是天玑道长的养孙女？抑或是因为自己那死去的爹娘？正思索间，却听得有人在叫“萧公子”。
　　清音一抬头，认出那女子便是当日当街纵马的柳淑月。她显然也看到了清音，清音却感受到了她眼中的敌意。
　　清音心内暗暗诧异，自己与她不过一面之缘，素无过节，怎的却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待见她一脸娇羞的对着萧然时，这才恍然大悟，这是莫名其妙的把自己当情敌了。
　　清音无心多停留，便向萧然告辞，对于柳淑月眼中的得意之情，也全当没有看见。彼之蜜糖吾之砒霜，一连串的事情，清音已经心内暗悔当初没有听赵默阳的话。
　　想到这里，清音想或许，赵默阳是知道些什么的，也许，从他那里，可以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清音，我送你回去吧。”萧然显然还不知道刚刚这里发生过什么。
　　“不必，清音还认得路。”清音对于柳淑月的到来，心内一百个欢迎，若非如此，自己还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脱身。
　　“平湖之中今日有文会，”柳淑月不失时机的提议道，“不知萧公子可有兴趣前往一观。”
　　“在下才气平平，恐怕要让柳姑娘失望了。”不过一瞬间，萧然便瞧着清音已经径自走了，想追上去，却又恰好被柳淑月挡住了去路。
　　“便是不参加文会，今日的烟花也是极为可观的。”柳淑月显然对于萧然的拒绝态度并不放弃，对她来说，只有想要与不想要，没有得不到的。当日一见倾心，今日好不容易再见，她不愿意放过这次难得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