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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欲说还休 山路难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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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难行,清音走的极慢,待下得山,正逢集市之日,山下的小镇已经是熙熙攘攘,新春将至,即便生活苦寒,街头巷尾也依旧透着几分喜庆。清音直直往北边走,到尽头往左拐入一处小巷,敲了敲门。不多时,便听得黑漆漆的木门应声而开,出来一位身着深蓝色布衫的中年妇人。
清音叫了一声“干娘”,眼泪便扑簌簌的掉了下来。
中年妇人脸上的高兴劲还未过去,便又见清音落下泪来,吓得跟什么似的,一把将清音抱在怀里,“可是山上谁欺负你了。回头我去帮你揍一顿那群毛还没长全的臭小子。我阿芬婶这不过几天没往山上走,这就欺负起你来了。”
清音满怀心事,听得这妇人噼里啪啦的一顿说,忍不住破涕为笑了,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没人欺负我,阿音就是好些日子没见你,想你了。”
妇人听得这话眉开眼笑,“干娘要不是这些日子腿脚还没好利索,早就上山看你去了。”两人说话间,正好有一妇人经过,“阿芬婶,前几日你是不是说还有些鸡蛋,这会儿可还留着。”
阿芬婶冲那人大声说道,“没啦,等下回吧。”
来人听了,便作罢,临走前还不忘加一句,“下回记得给我留着。”
“好嘞。”说完便拉着清音进了门,嘴里还唠叨着,“瞧你瘦的,这几日就在干娘这歇下,这不正好存了好些鸡蛋呢,好好给你补一补。”
清音听了,不忍打破她的期待,便又抱紧了她的胳膊,只不答话。
阿芬婶摸了摸她的头,“你这孩子,多大人了,还撒娇。”
清音一进院子,才发现她熟悉的院子已经被修整的焕然一新。
阿芬婶瞧着她惊奇的目光,乐呵呵的拉着她进了屋,“这不你月生哥也到了年纪了,把这院子弄一弄,回头好相看人家。”
正说话间,便听得门外有人喊道,“娘,我回来了。”
推门而入的,一个高壮的身影盖住了外面的暖阳,清音站了起来,欣喜的叫了声“月生哥。”
“诶,”月生见清音也在,憨厚一笑,“阿音妹子。”
阿芬婶奇道,“今日怎的这么早便回来了。”
“今日活做得快,掌柜的昨日又得了一辆好车,心情正好着呢,便提早放了我们的工。”
阿芬婶一边接过月生手中的东西,一边惊奇的说道,“这年头人也奇奇怪怪的,好好地一辆马车竟是一两银子随手就卖,真是钱多没地花了。”
“可不是。”
清音在旁听得两人一唱一和的,心念一动,“什么人这么阔气,说卖就卖。”
“大概是往来商人吧,”月生说道,“赶着回去,便将车卖了,骑马回去了。”
“月生哥看见那买车的人了?”清音心里模模糊糊的有种不好的预感,“长什么样?”
“这月生哥也说不上来,”月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就记得他手上有棵花生米大小的胎记。”
花生米大小胎记,清音只觉得脑门突突直跳,接下来月生说了什么东西,她什么也听不见了,只余下这么一句话,在脑中不断回响。
直到站在京城的城门口,清音仍然觉得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那个车夫,不过是一个假扮的车夫,真正的身份,和他真正的目的,只有一个人才清楚,就是那个自己一直待之以诚的萧然。一个连自己的动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的又陌生又熟悉的人。
如果他没有失去记忆,他一定不会这么对自己吧,清音心内自我安慰道。
可惜的是,世事没有如果。
他是那个失去记忆的萧然,不是那个别扭的阿四。
冥冥之中,一切似乎都是天意,当初两人别离在除夕之前,如今,离心也是除夕之前。
而此时,新年刚过,清音固执的想知道缘由。
清音站在城南口,往前走,走过皇城区,停下来,只需要向左拐,向前走,然后跟那个魔王道个歉,便可安享太平。
向前继续走,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街道上大红灯笼还高高挂着,街上人群,比肩接踵。出朝天门,往前走,又是另一番景象。清音在街上徘徊许久,慢悠悠的往云来巷走去。巷子安静如昔,一如萧然一般。清音想起来,其实赵默阳说的没错,她从未了解过他,也许这段时间,她说看见的,也不过是自己以为的那个阿四。但光阴逝水,永不回头,怎么奢望人永远不变。
清音有些感伤。
握住门环敲了敲门,许久也不见有人来应门。清音跺了跺脚,锲而不舍的继续敲,好在终于有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嘶哑而带略带些戒备,“谁?”
清音猜到这应该就是萧然口中的刘伯,“刘伯,我是萧然的朋友,不知萧然可在家?”
门吱呀一声开了,“原来姑娘是我家公子的朋友,老夫失礼了。”
清音摇了摇头,“是清音冒昧了。”
“公子在后院,姑娘在前厅少坐片刻。”
待得刘伯走后,清音却并未坐下,反而走到厅堂口,院子空空荡荡的,没有一般人家的花木繁盛,只有一棵香樟树,立于墙角。
“陋室而已,清音可不要见笑。”身后传来的声音,温和带着笑意,却让清音心内一酸。
“倒是跟你这人像得很。”清音克制着自己,努力不让自己内心的疑虑表现出来。
萧然笑笑,不答话。“我以为姑娘回阁山,会带上些许时日。”
“我本来也这样以为。”清音垂下头,努力不让双眸泄露自己的情绪,她自知难掩情绪,索性不面对。
“萧某还是比较习惯清音无忧无虑的样子。”萧然望了望院子,“人生多有不如意之事,笑笑就好。”
“萧公子并不爱笑。”清音对于萧然的话,不以为然。
萧然愕然,他本意不过是想劝清音,无需为世事太过烦扰,不想清音回了她这么一句,一时还真是无以为对。
清音见他神情,不禁噗嗤一笑,但是质问的话却终于是说不出口。掏出一个小瓷瓶,“这是阁山特制的雨露清风,闻之可提神治头疼,上次见面时你常以手扶额,我不便相问,但这东西你或许用的上。”
萧然眼神微闪,一丝复杂的情绪闪过,“多谢。”
“姑娘真是细心,公子这些年为顽疾所扰,不知看过多少名医也不管用。”萧然身后站着的陈平突然说道。
“多嘴。”萧然喝止了陈平的话,歉意的朝清音说道,“不过是些小毛病,习惯就好。”
“可是之前那场病的后遗症。”
“或许吧。”萧然不欲多谈,“今日可还是要回国公府?”
清音点点头,“我之前偷偷溜走,怕是惹恼了国公爷。”想到赵默阳生气的语气,清音有些头疼。要是道歉,想也想得到赵默阳一定会提一大堆的条件,自己定是要割地赔款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萧然静立在门口,看着清音的背影,直到她拐了个角,不再见踪影。
“公子,你怎么连当年那一场大病也告诉她了,我们可是。”
话未说完,萧然却收一挥,我自有打算,日后她若问起,你也可如实告知,无需隐瞒。”
“属下知道。”陈平不敢再问。
“公子,”刘伯边咳边说道,“可别忘了王已传来密信。今年便是何家女的及笄之年,届时,江山之秘重现,公子务必要抓住时机,夫人还等着我们回去救她,这一仗,我们只能赢不能输。”
萧然握着瓷瓶的手一紧,不说话。
“人人都想得到江山之图。当年何丰源如此愚忠,明知没有自保之力,却还是妄图保住这江山之秘,恢复北地,却不知,赵氏一族,糜烂至此,根本不值得为他们赔上全家性命。”
“最后受苦的,却是一批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刘伯说到激动处,止不住的死命咳起来。
“刘伯,日后这些话藏在心里就好,切莫再提。”
“是属下失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