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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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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音并未打算因为赵默阳的情绪改变自己的决定。事情拖下去,心里的疑云只会越来越大。
赵默阳从被她捅了一拳后就气呼呼的走了,直到直落西山,也不见踪影。院子里安安静静,落日的余晖,洒下一层淡淡的清冷,想到明日就要离开,清音内心竟觉得有些不舍。
待清音在北苑找到赵默阳时,他正在凉亭之中,见清音过来,“哼”了一声,转头面向另一边,继续喝自己的酒。
清音忍住笑意,坐在他身旁,用胳膊肘捅了捅赵默阳,“真生气啦?”
赵默阳跟没听到似的,提起酒壶,灌了一口。清音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盯着他发上的玉簪。
冬日的冷风在园子里呼呼的吹着,清音的声音里便带了点惆怅,“我也不想这么快离开京城,可是,爷爷不肯说,我总得回去问个明白的。”说罢,低了头,盯着手中的一串糖葫芦。
赵默阳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瞥清音,这才发现,她手上握着的东西。不等清音说话,径自抢了,嘴里还嫌弃道,“爷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就这东西,也太没诚意了。”
“没诚意你还拿。”清音嘀咕道。
“还不是看你太穷。”
清音一时语塞,说别的也罢了,说到穷,她还真的是没有任何底气反驳。
“回头去兰衣处领你的工钱。”赵默阳始终不肯看清音,只拿着糖葫芦在欣赏。
“多谢。”清音真心实意说道。
“要结工钱,爷是有条件的。”赵默阳总算肯转过身来。
清音望着他那遮住了半张脸的面具,想起沈丽君的话,不知为何心里笃定面具下的这张脸必定极为好看。摇了摇头,赶走了这莫名的思绪,“什么条件。”
“很简单。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不管有没有答案,你必须要回到国公府。”赵默阳突然贴近清音的脸,清音可以清晰的看见他眼里自己的影子,那不容拒绝的眼神里,映出那么一点点的期待。
清音一把将赵默阳推开,“阁山那么远,我如何保证。”
“这不在爷的考虑范围,”赵默阳被推也不恼。
“凭什么?”清音气呼呼的说。
“爷今天赌牌去了,”赵默阳咬了一口糖葫芦,“尚书家的二公子太不识趣,爷扒了他衣裳,给扔街上了,你说爷凭什么?”
还用说,就凭他是显国公。
“如果我不答应呢?”清音深知赵默阳从来就不在意所谓的君子之谓,做不要脸的事情,那简直是分分秒秒都可以办得到。
“小丫鬟,你觉得以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能走得出这国公府?”赵默阳说完,也不管清音那恨不得他立马消失的表情,转头就走了。留下清音一人坐在那里,气不过,拿起旁边的酒壶猛灌。
天微微亮,清音望了一眼用茶杯压住的信笺,悄悄的出了门。赵默阳昨日发了狠话,清音却不能不去试一试。一路躲开国公府中开始忙碌的众人,竟然有惊无险的出了门。清音心内暗暗纳罕,却也顾不得许多,能出来便是天大的好事了。想着或许应该趁着去跟萧然道个别,又怕再不出城门,待赵默阳记起来找自己的时候,被来个瓮中捉鳖。这么一想,便只能作罢。
清音双手放嘴边哈了口气,向左右望了望,总觉得自己背后似乎有人盯着,待看过去,却什么也没有看到,如此反复多次,清音心里暗骂自己,定是被赵默阳那霸王欺负惯了,才会做什么事情都疑神疑鬼的。
待出的城门,清音这才彻底的放松下来,大路朝天,凭他显国公万般本事,总不能真把自己抓回去。只是没走两步,身后便有人叫了一声“清音”。
片刻愣神之后,急速的转过了身,眼前一袭蓝山,朝着自己微微一笑的人,还能是谁。清音惊喜的叫了一声,“萧然。”
“是我。”
“你,这是要去哪里?”清音见他身后不过是带了陈平一人,拖着两匹马,马上驮着小小的包袱,除此之外,别无长物,不由得有些疑惑。
“生意之事,出门一趟。”萧然简单的答道,显然对此并无意多言。
清音便不再多问,“跟我同路吗?”
“安肃。”萧然答道,“清音这是去?”
“回阁山。”提到这事,清音高昂的情绪便不由得低落了去。
“阁山路远,清音这是打算徒步以示虔诚?”萧然的语气里便隐隐有了点调侃的意味。
清音被他这么一问,倒是闹了个脸红。到底是没有将赵默阳的事情说出来,“走的急,且到了桐乡再租辆马车吧。”
“只是那地方地小人少,若清音贸贸然前去,只怕一来看你要得急,价格上平白要高上许多,二来,人生地不熟,只怕你小姑娘是要吃亏的。”
清音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反正此时她只需要付定金,待回得阁山,再找人付余钱,高上少许并无所谓。二来虽则她只有三脚猫的功夫,但寻常人等却是无需畏惧。但眼见着萧然那关心的模样,倒是让她将那些反驳的话全都咽进了肚子里,讷讷的说道,“这——”
“萧某倒是有位相识老友,人极为老实,平日也是以赶车为生,送姑娘回阁山也是极为安全的。”
“如此,多谢。”清音没有客气,欢欢喜喜的应了下来。
萧然见她脸上不加掩饰的笑,眼里便也含了笑意。
两人走的并不算快,但桐乡并不算远,赶在午前,两人便进了城,虽离京城不过些许距离,但已是另外一番景象。即便是大白日,也是远不如京城熙攘热闹,多了些优哉游哉之像。
一路往南走,待到得集市,萧然驾轻就熟的就找到了他口中的赶车师傅,竟是极为新的马车,马也很健壮,可喜的是,价钱也很公道,清音很是高兴,与他约好半个时辰后出发,便与萧然往边上的酒楼去。
两人坐定,清音也不跟萧然客气,端起茶就喝。喝完茶,这才开始有闲情往窗外看,这才发现,原来酒楼竟是临水而建。
萧然是看穿他心思一般,“这酒家建的好,若是夏日来,邀一二好友,临湖对饮,有凉风相伴,岂不快哉。”
说的清音甚是神往,“可惜如今是寒冬。不过,今日能与萧公子在此一聚,也算是缘分,不失为美事一桩。”
萧然将茶杯斟满,“为这难得的缘分,以茶代酒,干一杯。”
清音将茶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安肃的琼花,极为有名,清音却从来没有见过,想来琼花开时,必定是极美的。”说罢,一副神往的神态。
萧然听罢她的话,看了清音一眼,而后望向窗外,目光似乎跃的极为遥远,“是啊,必定很美得,可惜……”
“可惜什么?”清音见他神情,听他语气似乎话中有话。
“没什么,可惜你此次去不了。”萧然回过神来,对着清音说。
“公子此去安肃,打算呆多久?”
“尚未知,不过想来时日也不短。”
“那岂不是要在安肃过年?”清音从小身在热热闹闹的阁山,过年过节之时,俱是热闹无比,见萧然这阵势,显然是打算在安肃过年,不回京城了。
“自然。”萧然见清音讶异的神色,心思一转,如何不知她所想,“萧然不过孑然一身,在哪儿过年都是无碍的。”
清音听得他说孑然一身,不可置信之下脱口而出,“孟叔?”
萧然听得她突然脱口而出孟叔,不知她是何意,顿了一下,这才礼貌的说道,“孟叔可是清音的亲近之人?”一副全然不忆旧事的模样。
清音骤然想起他因病失忆,先前总以为孟叔还在,就算不在,必然也是近几年才没的。如今听萧然的口气,竟是完全不知此人,若是以此推算,孟叔去世之时,萧然年纪也必定还小。想到此,不由得心内大恸,眼泪差点就汹涌而出。
萧然走南闯北,若是论打交道与人谈判,口才自是攻无不克。但是对着一个眼泪啪嗒啪嗒而来的女子,却是丝毫经验都没有,一时又认为自己说错话,惹人流泪,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情急之下,只好将身上的手帕塞到清音的手中。
清音见他一副手忙脚乱的神情,掌不住,眼里还含着泪呢,却还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见萧然的手还握着自己的手,耳根一红,不好意思的抽了出来。
萧然见状,方才惊觉自己失礼。又见清音含泪而笑的模样煞是好看,心内便打翻的五味瓶一般,滋味万千。
“是萧然说话说岔了,万事都会过去,清音也无需太伤心。”
清音奇道,“是我自己伤心,与你说的话何干。”说罢拿着手帕拭去脸上的泪珠,犹自不好意思,说出的话便带了些情绪。
萧然犹未理清心内突然而来的思绪,一时间便也不多言。
片刻小二将菜上来,两人赶忙着吃完。各有心思,但分别在即,便也只能至此话别,分走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