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文斗（上） 绝代有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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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节前的这几日，京师里所有的茶馆，茶楼，酒肆都在讨论一个话题，京师两大学府的文武比斗。
京师各大赌坊已经开始设赌局，押宏文书院赢的一赔一，平局的一赔三，押国子监赢的一赔十。善财坊还开设了一个特别的赌局，赔率高得吓人，押第一废柴徐默赢的一赔五十，这个局至今只有三个人下注。
看来老百姓普遍不太看好国子监，他们想一群娇生惯养的官僚子如何比得过勤奋刻苦的农家子？
虽然文斗是沈三公子对魏大才子，但是他们都听说沈三公子长年卧病在床，缺课是家常便饭，而魏大才子从小就是神童，读书更是刻苦用功，所以都不太看好沈三公子。因为以沈三公子的身子，能够坚持比完就不容易了，没准中途就昏死过去了。
至于武斗，大家觉得就是看看笑话。因为国子监派出的代表竟然是号称第一废柴的徐默，派个废柴出来比试，这不是扯淡么？
百姓们都猜测：国子监估计是把宝都压在了沈三公子身上，期待能战个平手。
……
端午这日，崇文门广场上，远远望去就是一片耀眼夺目的艳红，巨大的红色擂台上空五色丝带迎风飞舞，擂台上居然还用木架搭起了一个精巧的亭子，挂着轻纱帷幔，亭中央摆着一方雕刻精致的棋桌，两把雕工精致的紫檀木椅，棋盘，棋笥，茶具等物件已经摆放妥当。
红色擂台坐北朝南的一面是评委台，其他三面敞开面向众人，擂台前两米的地带已经用栏杆围起，四角皆有官兵把守。这隆重的架势让前来观看的众人心里都跟着紧张起来，这可是一场举世瞩目的比试，关系到京师两大学府国子监与宏文书院的声誉。
擂台前四排都是座位，进去是要交银子，最前排的座位最贵，二十两银子一位，徐默自是没钱，好在有飞机小弟，这个富二代大手一挥就买了四个座儿。
徐默，裴寂，方德海三人坐在座位上焦急地四处张望，还没有看到沈言卿的人影，今天可是他的比试啊！他怎么来得比他们这些看比赛的人还晚。
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有一条直通擂台阶梯的道路被官兵们拦开来，接着就看见沈言卿带着长安长乐慢慢走过来，魏竹元也一并来了。
徐默飞快地朝他招手，沈言卿两日不见她了，想念的紧，连忙来到三人面前。
“你怎么又瘦了？看起来脸色也不太好。”徐默关心问道。
沈言卿没说话，只专注地看着她。
“沈老弟啊！这两日你没来太可惜了，我们三人玩得实在痛快啊！前日我们把京城逛了个遍，吃遍美食，昨日我们骑马去郊外烧烤，徐兄弟烤的那肉串，唉，现在回想起来都让人垂涎三尺呢！”老方说得眉飞色舞，末了还拍了沈言卿的肩膀，佯装出一脸痛心疾首。
沈言卿脸色立即白了好几分。
长乐一听，这些人居然还跑到公子面前炫耀，顿时气急，连忙为他家公子打抱不平：“你们这些人都太不讲义气了，好吃好玩的，我家公子前日发烧在床上躺了一天，昨个才好起来，要不然今日都不知道能不能来参加比试！”
长安长乐不由得回想起那天徐默走后，公子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情形。
那日后来，沈老夫人来了，跟沈言卿说起他和萧攸宁的婚事，他当即扑倒老夫人怀里，失声痛哭起来：“奶奶，徐默她走了，她不要我了……”
他哭得太卖力，身体一抽一抽地最后竟然昏睡过去，老夫人吓坏了，再不敢提他和萧攸宁的婚事。心道，这个徐默看来已经是孙子的命根子了。
第二日一早，沈言卿就起了烧，躺在床上浑身无力，可把老夫人急坏了，竟然亲自喂汤药给他。
……
沈言卿脸微微泛红，他当时是假哭的，不过表演太过头了，想到徐默竟然跟别的男人过节，他心里一痛最后竟演变成真哭。所谓大恸伤身，他身子弱，这么一折腾，不病才怪。
三人一听长乐这话，顿时有些惭愧，他们的确太不够意思了，沈言卿生病竟然也没前去探望一下。
徐默赧然：“唔，看来你这两日过得的确很糟心！为了向你表示深切的同情与安慰，来，抱一个吧。”说着她走上前去，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紧紧拥住沈言卿，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沈言卿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这两日积在心头的抑郁瞬间消散了，心里又涌起一阵甜意。他想，她安慰人的方式总是这样大胆，独特。
但是，他好喜欢。
徐默趁人不注意飞快地轻舔了一下他的耳垂，敷在他的耳畔小声道：“赢了那个喂猪的，我给你奖励哦！”
沈言卿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嗯。”
徐默松开沈言卿，见那两个人都大睁着眼睛，招手笑道：“你们俩也都来抱一个吧。”
“好！抱就抱，我早就想抱一下三公子了！”老方人就是爽快，大笑着上前伸臂一把箍住沈言卿，照葫芦画瓢地拍了两下他的后背，力度大得沈言卿差点咳嗽。
裴寂见那两人都抱过了，只好也上前轻轻抱了一下沈言卿的肩。
比试快开始了，沈言卿怀着十分愉悦的心情，精神振奋地蹬上擂台。他今日穿着一件十分沉稳的青蓝色长袍，如云墨发用一根碧玉簪子簪起，整个人看起来俊眉修眼，顾盼神飞，宁静淡泊，见之忘俗。如果用一句诗来形容，那就是：绝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
是的，徐默觉得如果用一种花来比喻沈言卿，那就是：空谷幽兰。
然而，在比赛开始前，皇帝竟然派人送来了一份礼物作为今日获胜者的奖品：一块御赐第一才子免跪金牌，同时还有一千两银子作为嘉奖。
对于这些读书人来说，与银子相比，那块金牌显然更让他们振奋，毕竟有了这块牌子，就算是面见皇帝，也不用下跪了，这对一个读书人来说，是何等荣誉。魏竹元当即露出势在必得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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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斗分三场进行，采用三局两胜制，三场比试内容分别是：斗棋，斗琴，斗诗。
在大齐，作为一个才子，必须修炼的第一项技能便是围棋，亦称博弈。古语有云：心之为物也，日用则日精。数之为理也，愈变则愈出。以心寓数，亘古无穷也。盖天地人心，以息相吹，随时生长，造物与我，有不自知其然而然者矣。弈虽小数，实用心之事。
待礼部侍郎的一声令下，只见擂台正对着主席台面向观众的一面，竖起了一个约两米宽的铁质大棋盘，一名红衣小侍专门立在一旁。旁边有一白一黑两个很大瓷制棋罐，里面的棋子个头是寻常棋子的数倍大小。
徐默从来没见过这种仗势，没想到为了这场比试，竟然用上了这么大的棋盘供百姓观看。徐默暗叹，看来这场比试果然万众瞩目，不然也不会以这样隆重的架势对弈。
沈言卿的压力可想而知，若是输了，他不仅将颜面扫地，尚书府的脸也会被他丢光，她开始有些担心了，以他这样的身体，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
钟声敲响，帷幔落下，里面的人已经开始对弈。四周百姓都凝神静观，不敢再有喧哗，唯恐打扰两位才子对弈。
不一会儿，一个蓝衣小侍里面出来，拿着一张纸条念道：“第一手：黑子起东南九一子。”
红衣小侍遂从黑色棋罐中执起一颗黑子，在指定位置落下。
又一会儿，蓝衣小侍执纸念道：“第二手：白子东五南十二一子。”红衣连忙依言在相应位置落一黑子。
“第三手：黑子西八南十一子”
……
两人落子的速度均不快，想来每落下一子，都得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毕竟两强相遇，稍有不慎便会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徐默虽然不太懂围棋，但也能从中看出，执黑子的魏竹元棋风勇猛，以攻杀见长，步步紧逼，杀机暗藏。执白子的沈言卿则行子稳健，棋路多变，周转自如，妙手连珠。
难怪有人称博弈是没有硝烟的战场，她分明从这棋局中看到了两军对阵时厮杀的惨烈景象。
一旁的裴寂看得津津有味，连声赞叹：“这两人不愧是京中两大才子，棋艺不相伯仲，看来这场较量是一番殊死之斗啊！”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看这样子只怕得下上一两个时辰，徐默极有先见之明地派长安长乐两人去最近的客栈预定一间上房，以备沈言卿中场休息。
……
“第一百七十一手，黑子西四南二一子”
“第一百七十二手，白子西七南三一子”
此时已接近正午，双方的博弈已经趋近白热化，棋盘上黑子占着半壁江山，白子亦占了半壁江山，台下两个学府的师生们都紧张兮兮盯着棋盘，围观的百姓亦唏嘘不已。
两人又接了几手棋，终于停战。
礼部侍郎连忙派人数棋，不一会儿派人出来当众宣布，“和棋！”，双方休息一个时辰，再比后两场。
“和棋？竟是和棋！和棋！”
没想到下了两个多时辰的激烈战局最终以平手告终，众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遗憾，毕竟这场较量虽然激烈，却没能分出个高低来，只希望接下来的两场两位才子能一较高下。
魏竹元率先走下台来，对着徐默等人微点了下头：“三公子脸色不太好，你们快去看看他吧。”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3章 文斗（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