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文斗（中） 胜故欣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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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默连忙翻上擂台，一个箭步冲到沈言卿面前，果见他脸色苍白地靠在椅背上，闭目微喘，眉宇间疲惫尽显。徐默很清楚，这种长时间地智力竞赛比体能训练更折磨人。
裴寂，老方等人也迅速赶来跟前，嘘声慰问。
“言卿，你怎样了？”徐默将他揽进怀里，喂了一杯水给他。
他微微摇头，扯出一抹淡笑，虚弱道：“没事，就是太累了。”他拉着徐默的手轻声道：“对不起，没能赢他。”
徐默在他面前半蹲下身，温言道：“言卿，胜故欣然，败亦从容。再说我们相信你一定会是最后的胜利者。来，我背你去客栈休息。”
沈言卿有些好气又好笑，这个女人真是的……他一个大男人被她背着成何体统！连忙摇头拒绝：“我可以走，又不是残废了。”
“废话少说！背或者抱，二选一。”徐默干脆道，又小声嘟囔了一句：“反正都抱过好几次了，你还矫情个什么劲啊！”
沈言卿：“……”
徐默不耐烦了，不等沈言卿做出选择，直接一把将他扯上背，在他的一阵惊呼声中，背着他快速朝客栈走去。
……
休息了一中午，沈言卿精神好了很多，四人一起步行来到赛场，坐在座位上等着长安长乐两只小猫回家取琴过来。
没等多大会儿工夫，两只小猫就来了，一人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身后还捎着一个漂亮的尾巴，那尾巴身着一件鹅黄色襦裙，怀抱着一张青布包裹着的似琴物件。
正是萧攸宁。
徐默对这个刁难自己的女子没多大好感，但她是沈言卿的表妹，据说还是嫡亲姑姑的女儿，她要来给自己的表哥捧场，徐默自然没什么话说。
萧攸宁自是看见了徐默的，那天她把徐默撵走后，听外婆说表哥为了这事居然伤心的哭晕过去了，还病了一天，外婆叮嘱她不要再找徐默的没趣，这是表哥的命根子。若是她还想嫁给表哥的话，首先就得同这个徐默打好关系，哄得徐默开心了，表哥自然会开心。
萧攸宁虽然对徐默恨得牙痒痒，但是为了表哥，为了当上尚书府三公子的夫人，她决定忍了。反正这个徐默是个没有来头的野丫头，粗俗不堪，外婆是绝不会让她做表哥的正室的，顶多只能给表哥当妾，正室夫人的位置是一定会是她萧攸宁的。
徐默自是不知道她心里想的，只是让两只小猫好好陪着这位表小姐，她不想沈言卿在比试时分心。
沈言卿临上台时，见徐默照例跟裴寂老方几人聊天，完全没把萧攸宁放心上，不禁松了一口气，他之所以上午没让萧攸宁过来，就是担心萧攸宁给徐默难堪，惹徐默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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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场琴斗总算开始了，礼部侍郎让两人抓阄决定先后，魏竹元今日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下棋时抽中黑子先走，这弹琴又抽了个先，沈言卿只好坐在一边干等着。
魏竹元端坐琴台面前，自信满满，他将弹奏是古曲《广陵散》，是根据聂政刺韩王的故事谱写而成的。这首曲子慷慨激昂，气势恢宏，没有精湛的琴技是很难弹好的，但是他为了打败沈言卿，已经习练此曲三年，就连院长也对他的技艺赞不绝口。
他相信就算沈言卿再聪慧，但是常年卧病在床，身体病弱，根本不能像他一样日以继夜的习练，琴技绝对比不上他，这一局他胜券在握。
虽然赢一个病弱的人不太光彩，但古往今来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个世界本就弱肉强食，心软的人是断不能谋大业的！他要一举击败沈言卿，成为这大齐第一才子，将来出阁拜相，流芳百世！
琴声渐渐扬起……
台下众人皆凝神细听，这首曲子在座的各位大都熟悉，是一首极考验演奏者技艺的曲子。
徐默一个音乐盲，从小就五音不全，唯一会唱的就是几首军歌，而且还总是跑调。古琴曲这种高雅的曲子，在她听来就跟催眠曲没啥两样。
不多一会儿，徐默就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了，头都低下去了，裴寂在一旁连叫了她几声，都没醒过来。老方情况也差不多，虽然没睡着，但是哈欠连连。
裴寂真是对这二人无语了，《广陵散》这么激昂，愤慨的曲子，怎么到这二位头上就化为催眠曲了呢？
沈言卿看着台下睡着的人，不觉有些好笑，心想待会自己弹的曲子不会也让她听得想睡觉吧。
一曲终了，台下爆发一连片的喝彩声，这魏大才子的确琴艺高超，一首《广陵散》教他弹得出神入化，绕梁三日，余韵不绝啊！
沈言卿也由衷感叹，论起这琴艺，魏竹元的确比他高超。他时常卧病，病好了就得补习课业，对于弹琴只是兴趣之至时就弹上一曲，所追求的不过一份愉悦的心境。
这局恐怕他会输，不过万事也没有一定的，也许，还有机会。
他看了一眼已经醒过来的徐默，她正抬起灿然的眸子望着他，眼神清亮，带着几许希冀。
他忽而想起那个雨后的早晨，想起那日的如玉琼花，想起那仿若梦幻的落花飞雨，想起她以独特的方式不期然地撞入他的怀里，撞入他的世界，从此，给他带来了仿如新生的力量。
修长玉指在琴弦上稍稍拨弄了一下，修过的琴丝毫未比原来逊色，琴音甚至更出色了。
琴声一起，沈言卿仿若沉入那个梦境一般，伴着落花飞雨，他再次翩翩起舞，他的手指在琴弦上跳动，一连串愉悦的曲调弹开。不过今次不同那日，他这曲是为徐默而奏，为了未来而奏，为了爱情而奏。
曲调愈见欢快，台下众人甚至觉得沈言卿快要飞起来一般，他看起来就像个翩然起舞的仙人，正在一种无物物我的境界里自在畅游，欢快的情感如万马奔腾，鱼跃龙门一般，波涛汹涌，势不可挡。
直到曲终，台下还是一片寂然，众人均未从这份快乐中回过神来。
然而，片刻之后，台下忽然爆发出一片欢呼之声，百姓皆弹冠相庆，一个个高喊着：“神曲！神曲！真乃神曲！”
就连宏文书院的一位名儒也喟然叹曰：“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徐默一把冲上台，紧紧拥住沈言卿激动地赞道：“言卿，太棒了！你真是太棒了！”沈言卿还在自己的神作中畅游，这突然一抱一把将他拉回现实，一看这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这般……他吓一跳，连忙推开徐默，微笑道：“你喜欢就好。”
魏竹元万万没想到，一个如此病弱之人，居然有此开阔广大的胸襟，他的世界仿若天地大同，宇宙人和，处处皆是真，善，美。
病弱之人不都是多愁善感的么？为何他丝毫没有忧虑，甚至完全不像个病人，他比健康的人更乐观，更积极，更向上！他的人生充满了希望，生命充溢着流光溢彩的力量！
这一场比试，高下立见，沈言卿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14章 文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