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宴》珺回

7、第六章 博陵崔氏

　　“师太可还记得我母亲？”
　　“贫尼有幸见过王妃几面，”见沈纯熙问起王妃，雁心师太心想郡主从小没有母亲，应该是想念王妃了，不由得更加怜惜，“王妃是一个极其温柔善良的人，见过她的人无一不喜欢她，贫尼记得王妃刚怀上郡主的时候，给城里所有的乞儿建了住所，提供吃食，也就是如今城西的一善堂，如今穷困潦倒的人都可以去一善堂暂住，功成名就之后都会回来捐银报答，王妃曾说此举是为了给郡主攒些福报，希望郡主可以平安长大……”
　　沈纯熙知道这些事，她当时还小，对母亲好奇的不行，每天都缠着田嬷嬷讲关于母亲的事。
　　就是因为知道，才更加不解，她见过的母亲，绝对不是人人口中秀外慧中的好王妃，如果不是因为长相和画像中一致，她会觉得这是另一个人。
　　一个人怎么能变得那么彻底。
　　雁心师太继续说道：“……王妃若是还在，见到郡主一定会很欣慰的。”
　　“师太，我曾经梦到过母亲，在梦里母亲并没有过世，她一直都在……”压下心中的起伏，沈纯熙的声音刻意很轻，在林中有些悠远，以梦境的形式说出口，她想知道雁心师太是否知情。
　　雁心师太双手合十念了声佛语：“凡天下一切梦境，不外是忆念、意想所成，无想则无因，无因则无梦，因而孩子想念母亲乃是人之常情，郡主可有读过佛经？郡主若是有空，可以为王妃抄写地藏经，抄写经文有安神静气的功效，郡主可以试试。”
　　说话的时候雁心师太神情和刚才无异，她即便认识父王，但在庵里闭门不出，不问世事，想来是不知道的，而且抄写地藏经一般是为了去世的亲人超度祈福，如果她知道母亲没有去世，应该不会让她抄地藏经的。
　　沈纯熙也双手合十，对着雁心师太恭敬的说道：“多谢师太，纯熙记下了。”

　　翌日，皇宫，凤仪殿。
　　汉白玉搭建成的廊桥平躺在白雾升起的水面上，透过光线，依稀可以看到水面反射的粼光和静立在池中的水莲，水雾缭绕，一派人间仙境。
　　池边的白玉桌边坐着一个身姿优美的女人，看不清她的样子和穿着。。
　　一袭蜜合色宫装，面容秀丽的女子苍白着脸跪在冰凉的地板上。“哦？你是说派出去的人连尸体都没找到？”
　　低沉而富有威压的声音响起，让下方的女子身体不由一震，不得不硬着头皮回答：“是，奴婢带人找遍关山，不论是一念庵还是山下的杏林，都毫无踪迹。不过从悬崖旁的痕迹推断，雁心师太应该是掉下悬崖了，从那么高的悬崖摔下去，无人能存活，令牌也不在庵中。”听声音正是那日假山后的女子。
　　说完，便陷入一片沉默，女子不禁抬头看向桌边的女人。
　　女人垂眸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她以为会这么沉默下去的时候，女人又开了口。
　　“当日本宫让你扮作赵海成女儿的丫鬟同去东靖，你可有什么发现？”
　　“回娘娘，东靖那边并无异常，奴婢已经留下了人手，有任何事情都会禀报。”
　　“办事不利，带她下去吧。”
　　闻言，女子面色更加苍白，按老规矩，那惩罚可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见这边处理完事，又一名宫装女子躬身在坐着的人耳边低语几句，然后便听到那坐着的人好听柔美的声音：“让她过来吧。”
　　不一会儿，两名宫装美人带着一名女子走了过来，在圆桌旁五步外停下。
　　女子屈膝行礼：“奴婢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
　　“免礼，”崔皇后端起茶水，朱唇轻启，“大皇子近日如何？太医如何说？”
　　“回禀娘娘，太医说大皇子身体虚弱，这次是因为外出狩猎感染上了风寒，太医让多休养。”
　　“嗯，药都按时喝了？”
　　女子恭敬答道：“按时喝了，一顿不落。”
　　“珮泠，你领着她去本宫库房取些滋补的药材，带回去给大皇子补补身子。”崔皇后说道。
　　去往库房的路上。
　　女子恭敬的跟在珮泠后面，心里盘算了起来。大皇子身体不好，皇后关心大皇子，经常遣人询问的缘故，她便时常来皇后宫中请安，珮泠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若是能搭上这条线，就不用跟在没有前途的大皇子身边当宫女了。
　　一边是育有二子一女宠冠后宫的皇后，一边是生母早亡体弱多病的皇子，明眼人都知道怎么选择。
　　有了决心之后，一路上和珮泠说话言辞多有讨好之意，见珮泠也笑着回应她，心下更是高兴，拿到补品兴致冲冲的回宫了。
　　却没注意到，在她转身离开后珮泠嘴角扬起的一抹讽刺。
　　珮泠回到凤仪宫复命：“娘娘，此人真的可信？”
　　崔皇后轻柔的摆弄着放在桌上的牡丹插瓶，微翘的小指上套着金黄的护甲套，随着手的动作更显耀眼，夹起一株最艳丽的慢慢欣赏，手上的皮肤白皙柔嫩，看得出来保养得很好。
　　“人心在利益面前，都会露出弱点，珮泠，不要小看这些人，很多事情，有他们在才起决定性作用。”手一用力，那朵鲜艳欲滴的花就被掐断了，了无生机的落在地上。
　　比起主动伸出橄榄枝，她更喜欢织一张网，让敌人主动投诚。
　　这样得来的人心也更忠诚。
　　“碧儿没再闹脾气吧？”崔皇后说道。
　　“公主今天没再发脾气了，娘娘也别担忧了，公主小孩心性，看见您和皇上夸别家的女子难免会有不高兴。公主金枝玉叶，现在有您和皇上宠着，以后还有二皇子和三皇子护着，绝对受不了委屈。”
　　崔皇后点点头：“嗯，本宫确实有些多虑了，等她长大了知道本宫的苦心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