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问归期未有期》令羽兄

3、三 柳无岚坐在

　　柳无岚坐在屋顶上，拿着个上等官窑青瓷杯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从谷里带出来的桂花陈酿。
　　我坐在屋檐下拿着个扇面有一下没一下的绣着。正是午后，郡主和柳琴二人去了花园，我独自留在了院里。
　　“啊锦，你有心事。”柳无岚突然出声。
　　“是啊，有心事。”
　　“在想柳半夏？”
　　“在想物是人非。”
　　“呵”柳无岚跳下来：“你若真心爱他，又怎会在意他的年岁？”
　　“没错，我是从来没有爱过柳半夏我与他，只不过政治的筹码。我只是想让他知道，他当初的决定，是多么的愚蠢。”
　　“听说，他娶得那个人第三年就不明不白的疯了。”
　　“所以我要让他后悔。”
　　“男人这一生都在后悔，可是后悔又有什么用？”
　　“柳无岚，”我盯着他：“你问的未免太多了吧。”
　　“这又有何关系。啊锦，我只想”
　　“只想什么？”
　　“没什么。”柳无岚转过身，话说得不明不白：“你当惜取眼前人。”
　　我低头，沉默。

　　下午给柳琴斟茶的时候却是不小心碰翻了杯子，上好的官瓷就这么变成了一地的碎片。柳琴刚要发怒，就听郡主说：“夫君莫怒，这瓷器，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正是个好兆头啊。”
　　于是柳琴点点头，不说话了。我见状，忙说：“啊瑾知错，少爷可曾伤着不曾？”
　　然而未等柳琴开口，就听见一个苍老而急切的声音：“啊锦？你——”
　　我转身朝向柳半夏：“奴婢在。”
　　“你——是哪个啊锦？锦绣连城的锦吗？”
　　“不，奴婢是苏瑾。”
　　座上的老人却急切的走下来，抓住我的手腕：“来，抬起头来，让我看看你。”
　　我依言抬头，须发皆白的柳半夏怔住了：“——你，今年多大了？是哪里人？家住何方？有何亲戚？”
　　“老爷这么多问题，叫啊瑾如何回答？啊瑾是郡主的陪嫁丫鬟，前些日子来的这里。”我笑道。然而不知为何，看着他的表情，竟有一些辛酸。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像很多老人那样反复的念叨着，忽又惊醒过来：“——人老了，记性不好，小姑娘别见怪——我只是想起了一位故人。——她要是还在，便也是这般模样吧”
　　呵，故人，柳半夏，你是在说谁？
　　我盈盈一笑：“老爷身体安康，怎能自称老呢？您应当活够八百年啊。”
　　柳半夏闻言，重重颤了一下，诧异的看着我，想看出些端倪来。我依旧微微笑着：“老爷若是无事，啊瑾便去将这些碎片清理了，留着怪危险的。”
　　面前的老人盯着我，良久叹了一口气。

　　“啊锦，你依旧不开心。”柳无岚坐在湖边，也不怕别人看见，堂而皇之的钓鱼。湖里价值连城的五色锦鱼不知危险地游来游去。
　　“我怎么不开心了？”
　　“——你看见柳半夏的表情，开心吗？”
　　“开心，很开心啊。”
　　“啊锦，你一点都不开心，相反，还很伤心。”
　　我一愣，伤心？：“我为何伤心？”
　　“因为你从一开始，就在伤心。”
　　“呵，柳无岚，”我自嘲的笑：“有的时候我真想杀了你，你为何总知道这么多？”
　　柳无岚难得沉默，安静的收线，钓上来一尾肥美的大鱼。
　　“因为，我想让你开心。”他忽然回头，“至少，让你在我这个师父身边的时候是开心的。”
　　“为什么你想让我开心？”我倔强的继续追问。
　　然而柳无岚不答了，盯着手里的大鱼用力的看，仿佛这样就能让它自己洗净烧熟装盘。我叹口气：“好吧，是清蒸还是红烧？”
　　“不，我要烤的”

　　我去给郡主送莲子羹，无意间路过柳半夏的书房。那书房里挂着一幅画像，画上的女人笑意浅浅，弱柳扶风之态，却少了那么几丝韵味。是谁？我想了半天，终的忆起，是当初嫁给柳半夏的那个女人。呵，柳半夏，你当初的选择，后悔了吧。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在你面对她的时候，可记起我的好？

　　当我再一次路过他书房的时候，柳半夏突然叫住了我：“啊瑾小姑娘，不介意的话，陪我这老人家说说话吧？”
　　我是我微笑：“老爷，是奴婢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