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青城》凌欢

5、第 5 章 五 分

　　五
　　分科之后两人毫无悬念地在同一个班，又毫无悬念地成为同桌，在此后的日子里，又毫无悬念地蝉联第一第二的位置。只是他们上课已经不再睡觉了，他们也开始像其他学生一样好好听课，所以每次都把第三名的分数越拉越远。
　　高二的时候，夏青城代表学校去北京参加国家数学奥林匹克竞赛，得了全国金奖，而几乎是同时，沈浮光参加了全国计算机竞赛，拿了一等奖。在此之前，没有一个人能为宵良一中获得如此高的荣誉，所以学校方面把他们之前的记过也给抹掉了。
　　早就说过了，无论他们在哪里，都会是人群里的焦点。
　　虽说上课不再睡觉，但沈浮光还是本性不改地追着各种女孩子。某天他突然跟夏青城说，他要去学钢琴，因为他新钓的妞喜欢弹钢琴，然后他已经夸下海口，说高中毕业之后跟她切磋琴艺了。
　　夏青城脸上的表情一览无遗——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沈浮光一脸谄媚的笑容：“青城，你陪我去学钢琴嘛。你看，我已经帮你把名给报上去了。”
　　夏青城看着捏在沈浮光手里的两张报名表，自知拒绝无望，于是倒抽了口冷气，说了一句：“你钱多啊？”
　　“对啊，我什么都少，就钱最多~去啦去啦~”沈浮光继续笑眯眯地耍无赖。
　　自从他们报了钢琴课之后，他们就有了冠冕堂皇的理由翘掉下午跟晚上的自习，去“学钢琴”。
　　其实他们确实有去学钢琴，只是钢琴老头只在晚上的时候才教他们，所以他们下午的时候永远在外面闲逛，走过宵良的每一条路，认识了很多的人。
　　沈浮光曾经对夏青城说，其实宵良应该叫良宵的，可是我们的生活好像总共就没有多少良宵美夜。

　　一年之后，两人的钢琴水平有了很大的提高。钢琴老头非常看重他们两个，所以每天给他们练的曲子的数量是其他学生的三倍多。沈浮光总是喋喋不休地抱怨着“死老头，我们都高三了，你还给我们布置那么多的任务，我高考如果落榜一定要找你算账”之类的话，而夏青城每次都默默地用最快的速度练完所有的曲子，然后在沈浮光幽怨的眼神里，翘起二郎腿，戏谑地看着沈浮光叮咚叮咚地敲钢琴的样子。
　　“夏青城你这个衣冠禽兽！”这句话已经很光荣地成为了沈浮光的口头禅。
　　其实沈浮光早就已经跟那个女生分手了，而当初他对那个女生所夸下的海口，毕竟是永远不会有人再提的，而班主任也跟他们提过很多次，高三还是以学业为重，钢琴课还是早放弃为好，可他还是坚持把钢琴给练下去了。
　　高考之前，两人终于出师了，钢琴老头说他教钢琴这么多年，他们两个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如果以后勤加练习的话，定会有所成就。
　　沈浮光翻了一个白眼：“被你这样高强度训练，没有天赋的人都成天才了。”
　　然后钢琴老头的脸顿时青一块紫一块，但一时间又想不出用什么话来反驳他，最后气呼呼地走开了。
　　“我说，你刚才的话是不是恶毒了一点？”
　　“有吗？”，沈浮光耸耸肩，“我觉得跟他给我们练的那些变态曲子相比，这些完全没什么好不好？”
　　“哦，对了”，他顿了一顿后继续说道，“要不明天下午的课我们都翘了吧，反正他们不知道我们的钢琴课程已经结束了。”
　　“不是你自己说的高考要落榜了么？还翘课……”
　　“哎呀，那只是骗钢琴老头的好不好？我怎么可能落榜嘛~”
　　夏青城无语，想了一下也是，所以直到高考前一天，他们还是照样的翘掉下午和晚上的自习课，去钓鱼，去爬山，或者去沈浮光那个凶神恶煞的奶奶家讨骂。
　　时间就像过隙白驹般，高考结束后的毕业晚会上，沈浮光和夏青城来了个空前绝后的四手联弹，估计看过他们四手联弹场面的人就算失忆了之后都不可能忘掉那场景：两个绝美的少年坐在高台上，黑西装白衬衫，四只手灵活地在钢琴的黑白键上连续跳动着，配合得天衣无缝。

　　自从晚会之后，沈浮光就一天到晚呆在夏青城的家里，蹭吃蹭喝蹭空调，选择了做一条正宗的蛀米虫。
　　成绩出来之后，两人商量了一下大学的问题，最后均达成了一致，第一志愿为A大，第二志愿为B大，三四五志愿就随便了，反正对于他们而言，只要前两个就绝对OK了。但是一个星期之后，沈浮光接到了从A大打来的电话，说他没有填写服从调剂，所以很抱歉，A大不能录取他。
　　“青城，我好像不能跟你在同一个大学了呢。”挂了电话后的沈浮光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没事，反正B大不也跟A大一样好嘛，而且也不是很远。”
　　“可是不能跟你在一起了。”
　　“那也没办法啊……”
　　然而事实总是必须得接受的，心态极好的沈浮光很快就从沮丧中走了出来。
　　八月底，夏青城就要启程去A大，比沈浮光早些开学。沈浮光帮着夏青城收拾着东西，一路上絮絮叨叨了半天，夏青城的耳朵差点长了茧子，他对沈浮光说：“你不去做个女的真是太可惜了。”在上火车之前，沈浮光叫着：“青城，有空就去B大玩啊。”
　　夏青城看着渐渐远去的沈浮光，他一直在挥手，由于幅度太大，他的宽大T恤罩在他瘦瘦的身体上来回摆动着，像一面迎风飘扬的白色旗帜。天地间所有的光芒好像在他一个人身上聚焦了，耀眼得有些不真实。
　　“浮光，没有你的生活，会不会很寂寞呢？”夏青城轻轻地念着。